《毒妾:妖孽夫君难侍奉》 第 1 章节 001 居然被炸穿越了 柳音音淡定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丝烦躁,见她苏醒过来,英挺的眉毛皱在了一起,显示出了他的不满,“既然醒了,就去好好准备。”说完,起身离开了。 什么情况? 柳音音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 咦?她不是在执行任务中被炸飞了嘛,怎么跑到了横店影视中心? 柳音音的心里还在思索着自己该如何找到组织,而另一边的丫鬟们早已准备好了浴桶,一脸疑惑地看向她,“柳姨娘,您该沐浴了。” “柳姨娘?沐浴?”柳音音的脑子出现瞬间的短路,随即一段段回忆犹如画卷一般在脑海中铺陈开来。 这个身体的主人也叫柳音音,原是丞相府庶出的二小姐,被亲爹当做铺路石送给了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做姨娘。 起初,她因着自己的美貌获得了短暂的专宠,随即就被女人多如衣服的大将军扔到了脑后。 如今,大夫人李美惜见她彻底凉了,便撺掇大将军让她陪——客,以为夫君‘谋未来’为理由,让她做那些低——贱的事情,以此来报复她曾经的专宠。 而这个柳音音也是个刚强自爱的女人,见夫君如此折——辱她,一气之下便投了河。而她这个二十一世纪的特工,就阴差阳错地重生在了这个苦命女人的身上。 唉…… 执行个任务,还玩了一把时空穿越。 柳音音不愧是专业特工出身,搞清楚了自己的现状,便不再过多忧思忧虑。 人嘛,既然活下来了,就要想办法好好地活着。 至于陪客嘛……呵呵,她可是职业特工啊,什么不会做、什么不能做? “沐浴是吗?来,正好我也想放松一下呢。” 柳音音翻身下床,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向了浴桶…… 大将军是吗? 被冷落的姨娘是吗? 被羞辱要陪客是吗? 老娘要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赤手空拳打天下、脚踏尸血走天涯。 琼芳院里,金碧辉煌的内室里,李美惜斜倚在软塌上,一边享受着丫鬟们的按摩一边听着翠珠的汇报。 “喔?她已经乖乖地沐浴了?不打算再寻死觅活了?” 李美惜睁开双眼,微讶地看向地上跪着的女子,“你当真看清楚了?” “回夫人的话,奴婢却是看清楚了。大将军听说她落水之后就去探望了,见她苏醒过来之后,便离开了。紧接着她就开始沐浴更衣,那样子倒像是想开了。” 李美惜不屑地冷笑。 将军府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像她那种受过专宠又被冷落的女人想不开也是正常。只是……死了一次就彻底想开了?这中间不会有什么古怪? “翠珠,你去好好盯着,若是发现她有什么反常,立刻回来禀报。” 不管那个女人打的什么主意,她都不会手下留情。 她已经心软一次了,不能再因为心软而害了自己。 “禀夫人,侧夫人求见。” 李美惜冷哼一声,真是想谁谁来,不禁念叨。 “传。” 柳音音沐浴之后便被丫鬟们带到了梳妆台前,有的为她梳妆、有的为她配饰、也有为她寻找合适衣裳的。 各个都是忙得脚不着地,却没有一人同她说话,都像是机器人似的。 “冬雪呢?”记忆里,这个身体主人有个忠心的小丫鬟,怎么睁开眼睛到现在都没看到人? 几个侍奉的丫鬟对视几眼,却没有一人上前答话。 柳音音抬手便制住正在为她佩戴耳环的丫鬟,一个小小的擒拿便将对方按在了身前,“老娘在问你们话,没听见吗?” 周围的丫鬟们显然被柳音音的举动吓坏了,谁能想到一个柔弱到任人宰割的女人死里逃生之后,竟然会性情大变,真是……太吓人了。 “回姨娘,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吗?”柳音音稍一用力,便听到一声脆响,随即就听到小丫鬟杀猪般的嚎叫,整个屋子里的丫鬟都吓得跪在了地上,一脸惊恐地看向柳音音,“姨娘饶命,奴婢们真是不知道。” “你们当我是瞎的吗?你们几个眉眼之间传递着‘不能说’的信号,当我看不见?” 刚刚还是被卸了胳膊的丫鬟又被当胸踹了一脚,整个人飞出去四五米远,重重地撞在了门框上,口中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晕厥了过去。 柳音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站起身绕着瑟瑟发抖的丫鬟们走了一圈又一圈,慢悠悠地说道:“我明白,你们敢对我如此轻视,无非就是认为我已经不受宠了,如今又要去陪客,以后可能也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了。可是,我要告诉你们,对于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来讲,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她甚至令她恐惧的事情了。不就是陪客嘛,有什么了不起?到是你们,若是不想像她这般下场,就给我乖乖地听话。”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一番之后,低头求饶道:“回姨娘的话,奴婢听闻,冬雪被卖到了黑窑里……” 黑窑? 柳音音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记忆里那个忠心又可爱的小丫头竟然被卖到了那种肮脏的地方,他们这是存心要弄死她。 “什么时候的事?”冰冷的声音使得室温都跟着降了许多。 “就是今天上午。” 柳音音的双手死死地握成全,就算她有一身的本事,此时却也没有用武之地。 若想救出冬雪,唯有在今晚寻找机会。 “今晚,将军让我所陪何人?”柳音音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又漫不经心地坐到了梳妆台前,一边执笔画眉、一边轻声询问。 下面的丫鬟们早已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唯唯诺诺地答道:“据说是宁王,当今圣上的哥哥。” 宁王? 呵! 赵文瑄权倾朝野,扶持傀儡皇帝登基,却还要结交藩王。 他这是按的什么心?难不成想造反,还得要人家的兄弟帮忙? 至于那个宁王……身体本来的记忆对此人没有印象,那她就自己会一会好了,能参加此局,不外乎是做大事先隐忍为上。若他真是个草包,那她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晚宴的时辰也差不多到了,赶紧梳妆打扮是关键,都别跪着了,起来。” 柳音音看着铜镜里妖娆妩媚的脸庞,心里有了一番算计。 002 小小伎俩,谁怕谁 夜色浓重,彩灯飞扬。 柳音音在丫鬟的带领下穿过弯弯绕绕的回廊,缓缓地步入了前院的正厅。 前院是家里举办宴会、招待客人的地方,没有特殊情况,如她这般身份的人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因此,当她看到奢华的庭院内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时,心里微微有些惊讶。 偌大的庭院内站满了侍女,有的服侍进餐、有的待听使唤。歌姬舞姬更是一波又一波地往前上,这情形,俨然如选秀一般。 真是奢——靡。 柳音音心里不屑,脸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随着步伐的前进,还粗略地打量了一番周围的情况。 赵文瑄,高坐于上首处,举手投足间尽显王者气势。而他左下方坐着一名宝蓝衣衫的年轻男子,眉眼之间尽是尊贵气息。 而他的右下方却是坐了一名白衣男子,墨发轻挽、任其随风飘逸,深如墨潭一样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而那一张清清冷冷的脸上却挂着不着眼底的笑意。 光是看上一眼,就冷得让人浑身打颤。 “将军,妾身来晚了,还望恕罪。”娇软甜腻的声音响起,周围的喧闹立刻静止了,就连赵文瑄执杯而起的手都顿了顿。 这个女人真的来了,而且还如此顺从…… 赵文瑄眯着眼打量着柳音音,暴露的穿着完全不似她以往端庄的风格、一张妖娆妩媚的妆容更是从前见所未见。 她是在认命求饶、还是在向他示威? “来了就好。” 柳音音见对方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思,便微微抬起头,露出她娇媚的容颜,语气轻缓地说道:“不知将军让妾身服侍的是哪一位爷呢?” 话音刚落,静默了片刻的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来之前就听说今日有姨娘作陪,不曾想竟是丞相府的二小姐,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 试问,三杯酒下肚,哪个男人还能对这样娇媚的女人视若无睹? 尤其是在座的一些色——胚,身体早已起了反应,就待将军一挥手,就准备上前抢人呢。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进入其他男人的怀里?”赵文瑄的声音里隐隐带着怒意。 “妾身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而已。妾身在嫁进将军府时,原本是抱着好好侍奉将军的念头进来的。却不想,妾身没这个福气。如今能受将军指引服侍各位爷,也算是对将军的一种回报。” 赵文瑄手指蓦然握紧,指间的白瓷杯早已应声而碎,众人再一次沉默。 许久之后,赵文瑄才冷冷地说道:“今日,宁王回京,你若是想回报与我,就去好好地服侍宁王。” “是”柳音音起身便走向了宝蓝衣衫的年轻男子,在其面前盈盈一拜,“妾身早前听闻宁王英姿勃发,如今一见,果不其然。妾身今晚有幸服侍宁王,实乃妾身之福。” 赵清远看了看赵文瑄,又看了看身边的柳音音,不禁笑道:“说起来将军可是本王的叔叔,这位姨娘也算是本王的婶婶了,本王还从未听说婶婶服侍侄儿的道理呢。叔叔,咱们高兴归高兴,可是不能坏了伦常啊。” 柳音音闻听此言,这才想起来,赵文瑄虽是大将军,却也是先帝的儿子。算起来,他可是圣上的亲叔叔。怪不得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同时,众位朝臣还不敢非议。 原来是把这种争权夺利,当成了家事。 既然有了这层关系,赵文瑄自然不敢把事情做得太过。 思及此,柳音音的心中有了算计。 她执起酒壶为赵清远斟满酒杯,顺势将酒杯递到了他的手中,浅浅的梨涡映在她白嫩的脸蛋上,看得人心里酥酥麻麻。 “殿下说笑了。”柳音音略低了声音,解释道:“我过府时便只是一名妾室,如今的身份更是……哪里有资格被称为婶婶?若是殿下嫌弃音音粗手笨脚侍奉不周,那音音即刻退下。” 说着话,柳音音便要起身。 赵清远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柳音音的手臂,嫩滑的手感让他心神一阵荡漾,竟然有片刻的出神。 “殿下……”酥酥软软的一声轻唤,叫得赵清远顿时失去了理智,长臂一收,便将美人揽入怀中,“是啊,你这样的美人,只配做本王的女人。” 说完,便俯下身子,咬住她娇嫩的双唇,一双手还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身上乱摸。 饶是知道大庭广众之下要所有顾忌,可是此时的赵清远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完全丧失了理智,一言一行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嗯……殿下……”一声声娇吟如同一只只蛊虫般,穿进每一个人的心里,引得在场众人一阵躁动。就连一向清心寡欲的赵文瑄都有些按耐不住。 该死的女人,居然敢在他的面前这般享受! 赵文瑄余光瞟过赵清远伸入衣衫的双手,整个人瞬间绷了起来。身边的侍卫林申见状,不由得额头冒汗。 “主子,要不要请宁王回房?”林申眼见着在场众人都是一副按耐不住的模样,想来再吃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一人选一名舞姬直接带走呢。 赵文瑄猛地一拍桌子,惊得众人都诧异地看向他,却唯有赵清远毫无反应,还沉醉在香吻之中。 “殿下,时辰不早了,您不如先回房休息?”赵文瑄说完,看向林申,吩咐道:“殿下累了,你派人护送去客房。另外,再送去五名歌姬好好伺候着。” “遵命。”林申随手点了五名歌姬,便走向赵清远。心想,一个堂堂的王爷,就算是自甘堕落,也不能在众人面前如此放肆,当真是让人看不起。 “殿下,属下送您回房。”林申站在赵清远的一侧,久不见对方有动静,疑惑地上前一看,立刻白了脸,“主子。殿下和……和……柳姨娘都晕过去了。” “什么?”在场众人异口同声,随即忽视一眼,眼神中的戒备显而易见。有些武将更是将手放在了腰身处的匕首上,只待有突发事件时便立刻出手。 赵文瑄见此情景,脸色一沉,当即朝着俩人走去。 走近一瞧便看见两人双双脸色发白,嘴唇发紫,那模样分明是中毒。 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谁给他们下的毒?他们又是怎么中毒的?而且,刚刚还听见两个人缠绵、暧昧,怎么眨眼的功夫便中毒了? 赵文瑄忽然想到两个人表现出来的异常,难道是因为先中了某种毒之后,所以才发现得那般……放——荡? 但无论何种缘由,稳住现场才是最为关键。 “来人啊,将殿下和柳姨娘分别送回房间,并派府内最好的大夫分别为二人诊治。记住,一定要不惜一切力量救治二人。” 话音落地,赵文瑄眉眼深沉地望向众人,冷声道:“殿下中毒乃是大事,事情在未查清之前,谁都不可以离开将军府。所以,今晚就委屈诸位在此小住。待我查清楚一切之后,必将给各位谢罪。” 003 这个女人,有点特别 群芳苑内,大夫前脚刚走,丫鬟们就纷纷躲懒。 不过是半盏茶的功夫,屋子里除了微弱的烛火,便只剩床铺上‘昏迷’的柳音音了。 “咱们回去睡觉行吗?万一将军过来怎么办?” “开什么玩笑,将军怎么会过来看她?她都已经被当做歌姬去陪客了,将军怎么可能还会再看她一眼?” “就是嘛。将军就是要看护,也是去照看殿下,怎么会来照看失宠的姨娘。所以啊,咱们回去睡大觉才是正经。至于里面那位,能不能活下来,全靠命。” 吵杂的声音逐渐远去,柳音音缓缓睁开双眼,不屑地撇撇嘴。 她不过是在两个人的身上下了蛊虫而已,症状与昏迷但是一样,没想到轻而易举地骗过可赵文瑄。更让她意外的是身体原本的主人,原以为只是个普通的相府小姐,没成想却会使用蛊虫。 真是奇怪。 柳音音觉得这件事有待于细细考察,但她现在没有时间浪费,她要迅速救出冬雪。她初来乍到,身边若是没有真心服侍的人,那以后的路必定不会好走。 思及此,柳音音换上夜行衣,翻窗 第 2 章节 跳了出去。 夜色掩映。 白清真坐在树枝上,看着院子里的女人如同一把利剑,在众多的打手之中来回穿跃。那种灵巧劲儿和狠劲儿,又怎是大家闺秀该有的? “教主?咱们不会找错人了?”暗处,一名黑衣男子立于树枝之上,若是不仔细看,谁也不会想到轻飘飘的树枝上会站着一个大活人。 “找错人?你看她出手时的狠劲和宴会上运用蛊虫时的自如,便知咱们是找对了人。只是……她这一身的功夫又是从何而来呢?咱们倒是要好好查查了?” 黑衣人顺着白清真的目光望向那个肮脏的院子,刚刚还在打斗的瘦弱女子,此时正从低矮的房间里背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女人往外冲。而之前与之打斗的护院们不是被打倒在地,便是躲躲闪闪不敢上前。 “难道……是圣女传授了她武功?” 白清真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据他所知,他那个姑妈是用毒、用蛊的高手,却是不会一丁点武功的,不然也不会被欺负至死,也没能还手。 “安远,去查一下柳音音这几个月的情况,发现有什么异常的来汇报。” 据他之前探查,柳音音虽然会使毒和用蛊,但她为人善良、生性又懦弱,基本上没见过她对谁下手,也正是因此,才会被人欺负得如此狼狈。而他这次前来,就是想将她带走。毕竟,她可是五毒教圣女的遗孤,怎么可能任人欺辱。 只是…… “安远……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柳音音有点特别?” “特别?主子,是什么意思?” 白清真沉默不语,一双眼却是紧紧地盯着那道四处乱窜的身影。 越是盯着她看,心里的疑惑越大。 看她慌不择路的样子,想来对皇城的地形也不是很熟悉,但她的方向感很强。每一次在分岔路口时,都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白清真一直盯着柳音音的一举一动,直到她潜回将军府之后,方才优哉游哉地躺在树干上望星星。 这个女人,似乎有点意思。 柳音音看着床上狼狈不堪的少女,心头一震怒火。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虽然与冬雪并没有交集,可她的一颗心此时却隐隐作痛。她知道,一定是身体中原有的记忆在作祟。 想来,她们主仆之间的感情是格外的深厚。 可现在呢…… 她的脸上被打得微微有些肿、衣服早已不在了,还是她在营救时扯了被单裹在了她的身上。 白皙的身体布满了各种痕迹,有一条条带血的鞭痕、还有一块块的淤青,腿上的伤痕更是触目惊心。饶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柳音音,都忍不住泛红了眼圈。 这群王八蛋,到底是有多恨她,才会连她身边的人都不放过? 柳音音忍不住内心的愤怒,轻柔地帮着冬雪清理伤口。 她到黑窑时,她已经晕厥了过去,可那些肮——脏的男人还在她的身上享乐,若不是她及时出现,真不知后果该是如何。 片刻之后,柳音音将冬雪的身体擦拭干净之后,将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随即,神不知鬼不觉地再次从窗口跳了出去。 而此时的青兰园的内屋里,赵文瑄黑着一张脸坐在床边,冷眼看着还在昏迷不醒的赵清远,心底窜起无数的小火苗。 “将军,殿下的情况是中了蛊虫,并不是中毒啊。这两者发病的情形虽然很像,但是实际的治疗方法却是不一样的。”床边站着一位花白胡须的老者,目光炯炯有神、身子硬朗如松,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 “依张老的意思……殿下和柳姨娘都是中了蛊虫?可是据我观察,晚宴之上,并无第三人接近他们。况且,前一秒他们还在聊天,怎么转眼就中了蛊虫?” 老者微微一笑,解释道:“将军可能不知,苗疆人善使蛊,有些人甚至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即便不接触当事人,也可以将蛊虫下在他们的身上。” 赵文瑄表面不语,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居然有人敢在他的将军府、他的晚宴上下蛊虫!这是在警告他还是在向他宣战? 众人见赵文瑄脸色阴沉,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李美惜眼珠子一转,先是吩咐下人准备汤羹,随即脚步轻移至床边,一脸焦虑地说道:“妾身听说柳姨娘当时与殿下正在一起,想必也是受了蛊虫,不知她现在如何了。将军,要不要让张老也给柳姨娘看一看?” 柳音音? 想到这个名字,赵文瑄的脸色徒然间变了几变。 那个该死的女人,竟敢在他面前对其他的男人如此放纵,当他是空气吗?还是她本来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只是自己一直未曾发觉呢? 李美惜见赵文瑄的脸色变化,心里有点小得意。 晚宴上的事情,她已经听说了。 原以为,堂堂的相府二小姐必是个贞洁烈女,不成想……竟是那副下等的嘴脸。既然她如此,就别怪自己给她加把火了。 “将军,妾身也听说了晚宴上的事情……虽说,柳姨娘有些……有些失了分寸,但到底也是为咱们将军府出力。更何况,妾身听说殿下似乎很喜欢她呢……” “够了!” 赵文瑄铁青着脸,看都未看李美惜一眼,怒气冲冲地朝外走去。 那个该死的女人,之前被他抛弃时还寻死觅活。现在到好了,眨眼的功夫就学会了攀高枝。她以为凭她的身份真的能攀上王爷?哼,不过就是个玩物罢了。 赵文瑄越想越气,竟直接去了群芳苑…… 004 给你点颜色看看 此时的柳音音,凭借着记忆摸到了琼芳院。 记忆中,在她得宠时经常被叫到这里聊天,所谓的聊天就是她跪在外屋的地上,听着李美惜的教导。经常是从下午跪到晚上,跪得她双腿发软、膝盖青紫。以至于赵文瑄去她房里的时候,她连站起身都费劲,更别提侍寝了。直到她被被打入冷宫不再受宠,才算是解脱。 柳音音站在主屋前,心里不禁感到一丝悲哀。 这个身体的主人,明明擅长使用蛊虫和下毒,为何就没为自己谋一丝安生呢?还要被人欺负致死,在她看来,真是窝囊的。 李美惜,你这么能仗势欺人,那今儿个,就让我为这身体死去的主人和冬雪讨个公道,也算是我对使用这身体的一点谢礼。 柳音音心里这么想着,眼睛瞄了圈周围,见没有护院巡逻之后,方才钻进内屋。借着微弱的月光,先是打量了一番屋内的情景。随后走向床头附近的鎏金柜,仔细摸了一遍之后,在最底层一堆衣物之下,摸到一副耳环。 拿出来仔细查看,是一副红宝石的耳坠子,看做工也不是很精致,却被红布包了又包,想来是个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柳音音又看了看柜子里其他的衣物,无一不是上好的材质和做工,尤其是贴身的肚兜,光是那柔滑的料子,便已让人心醉不已。 “夫人,瞧将军气势汹汹冲出去的样子,八成是去找柳姨娘那个贱——人了,您当时怎么没拦着点。柳姨娘那么不要脸,要是借此机会迷惑了将军,可如何是好?” 翠珠? “你忘了,那个贱人也是中了蛊虫的,能不能活过来还是两回事,今儿个又让将军在人前那般丢脸,将军就算是找她,也只是想去弄死她,你以为是去宠幸她?做梦!” 主仆俩旁若无人地说着话,听着声音就要踏进屋门。柳音音不再耽搁,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赵文瑄去群芳苑找她了?坏了,冬雪还在她的床上呢! 此时的赵文瑄站在群芳苑的门口,望着黑漆漆的院落,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他不是吩咐下人们寻个医生好好照看着那个女人吗?怎么现在不仅没有人影,连个鬼影都没有?那些该死的家伙都死哪儿去了? 林申站在赵文瑄的身后不远处,见自家主子望而却步的样子,心底有些诧异。 “主子,您若是担心柳姨娘……” “放屁!我会担心那个贱人?我只是来看看她死没死……” 对,我只是来看看她死没死。 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赵文瑄抬脚往里走,又恢复了之前的气势汹汹。 年久失修的门板就在此时被人从里面打开,一道白色的瘦小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若不是赵文瑄胆子大,早就被此情此景吓个半死。 “让将军失望了,妾身还活着。”依旧是娇媚的声音,但语气却是异常的清冷。 可即便如此,赵文瑄在认清眼前之人后,还是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你与殿下同时中了蛊虫,为何殿下尚在昏迷之中,而你却已经苏醒了?”赵文瑄一步步逼近柳音音,脑子里都是晚宴上她在赵清远身上千娇百媚的影子,心里的怒火一下一下地往上窜。 柳音音回来得匆忙,只来得及换了衣裳,还未腾出功夫将冬雪藏匿起来,若是让赵文瑄再这么靠近,后果怕是要不堪设想。索性,关上门,一步步迎着对方走了过去,“依着将军的意思,殿下若是不醒,我便要一直昏迷才对?还是,将军以为蛊虫是我下的,所以我才会如此迅速地苏醒?” 夜月之下,柳音音只着一身中衣便走了出来,白色的衣裳在黑夜之中尤为耀眼。赵文瑄看着她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一时间竟有些愣怔。直到她冷眉冷眼地站在自己的身前,方才惊觉自己此行的目的。 “柳音音!”赵文瑄一把抓住柳音音的手,顺势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我虽然还没有查清楚到底是谁下的蛊,但是……你的嫌疑最大,你可有何话说?” 柳音音原本还想保持着原来的‘懦弱’,但是赵文瑄突然间对她出手,让身为特工的她下意识地用手肘撞向了他的腹部,在他吃痛诧异的同时,一个过肩摔将他狠狠地撂在了地上。 “……”气氛突然安静了,随即十几名暗卫同时出现,将柳音音团团围住,林申更是一脸呆滞地走向赵文瑄,“将军,您没事……”他跟在将军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情形,一时之间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赵文瑄更是没想到一向柔弱无骨的柳音音会给他来这么一手,而且凭借他的武功身手,一般人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将他制服,可她…… 她不仅做到了,还如此轻而易举地将他摔在了地上。 赵文瑄面色铁青地站了起来,从始至终,眼神都恶狠狠地瞪着‘罪魁祸首’。 此时的柳音音知道自己的身份似乎已经暴露了,也不打算再示弱。 索性站在原地,淡定地与赵文瑄对视,“将军有何指教?” 赵文瑄大手一挥,林申带着暗卫们火速离去,偌大的庭院里就剩下两个人。 “我记得你是相府家的二小姐,扶柳之姿、弱不禁风……可你刚才的身手,如此敏捷且有力量,你到底是谁?” 最后几个字,赵文瑄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柳音音微微一笑,“若我说,我不是原本的柳音音,将军会信吗?” 赵文瑄一怔。 柳音音的意思,与其反复说谎还被怀疑,不如直接说实话,让他真假难辨。 “我以相府二小姐的身份嫁进将军府,即便不能得到将军一辈子的宠幸,至少也该是相敬如宾。谁成想,在我被推下湖水之后,将军不为我讨回公道,反而为了一己私利而利用我,甚至在我刚刚苏醒之后就跑来质问我……您觉得,我还会傻到一如既往地柔弱吗?狗急了还会跳墙呢,更何况是大活人?” 赵文瑄被柳音音一通抢白,一时间竟有些不知如何应对,只能看着柳音音干瞪眼。 “如果将军一定要找出一个人做凶手,用以平息殿下的怒意,那妾身愿意成为那个下蛊虫之人,任凭将军处置。” 赵文瑄双手紧紧地握成全,这个女人……是在逼他!分明就是在逼他! 柳音音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赵文瑄,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方才舒缓一口气说道:“如果将军再无其他事情,妾身先回房休息了。”说完,朝着赵文瑄福了一礼,转身离去。 好险啊…… 转过身之后的柳音音,再无刚刚的那般情定从容。伸手悄悄抚了抚胸口,自我安慰了一番。 虽说激将法有些拙劣,但赵文瑄那种心高气傲的人,即便知道自己的伎俩,也无可奈何。 哼! 臭男人! 今天只是小露身手而已,若是他日再来招惹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柳音音嘴角露出完美的笑容,伸手推开房门,前脚刚迈进去,就感到身后一阵风蓦然袭来,赵文瑄转眼间站在了她的身前,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爱妾身体无恙,那就准备侍——寝。” 说完,赵文瑄径直走向床榻。 侍——寝? 床——榻? 啊……冬雪还在床上呢! 005 莫名其妙的侍——寝 柳音音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过去,在赵文瑄的手即将碰到窗幔时,紧紧地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身,声音急切中带了一丝娇羞,“将军,急什么呀,妾身给您倒杯水压压风。” 说着,柳音音抱着赵文瑄顺势坐到了凳子上,一边为其斟茶,一边用余光瞄着他的反应,“将军,您可是有日子没来群芳苑了,外面的丫头们都以为您再也不会来了。” “喔?他们因此怠慢你?”赵文瑄接过茶杯,一边细细地饮着,一边与柳音音聊着。他看得出柳音音不想让自己去碰她的床榻,所以在故意地拖延时间。 那他就陪她玩一会,不论她的床榻上有什么,他今日都不会放过她。 “自然是如此。您瞧,从您进院子到现在,除了我以为,哪儿还见过其他人?” “呵”赵文瑄冷笑出声,食指挑起柳音音的下巴,轻笑道:“若是从前,我倒是会相信你被欺负,可现在……”说着,赵文瑄一把将柳音音拽到自己的怀里,死死地禁——锢住她的身体,在她的耳边吐气道:“我才不会相信你是什么善男信女呢。所以,以后这种扮柔弱的招数,还是少用为妙……” 不等说完,温热的唇便狠狠地吻了下去。不给她喘气的机会、不给她还手的余地,一点点地攻池掠地,从她的唇慢慢地往下亲吻…… “啊……混蛋……痛……” 柳音音下意识地就要踹他的腿,结果她的脚刚伸出来,就被赵文瑄狠狠地踹了回去,痛得她直接骂娘。 “看不出来啊,端庄的外 第 3 章节 表下,竟是一只野猫。” 赵文瑄转身将她按在了桌子上,在她尖叫、骂娘中恣意妄为,一波接着一波,似乎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起初,柳音音还在嘶喊着骂娘,渐渐地,整个身子都软了,再无一丝力气。若不是赵文瑄一直按着她,可能她早就瘫倒在了地上。 太累了……她觉得自己已经虚脱了…… “混蛋,你到底有没有完啊……快点啊……”她从二十一世纪而来,虽然早已不是什么少女,但这样被一个男人持续不断地索取,还真是头一次……除了累和想睡觉,再无其他的念头。 “你嫌弃我?” 将军府里女人最多,想伺候他的女人更是多如牛毛。 这个早已成了冷饭的女人不但不懂得抓住机会,争取翻身,反而还嫌弃他时间过长…… 呵呵—— 有意思。 “累了?想睡觉?”赵文瑄停下所有的动作,在她的耳边轻声吐气。 此时的柳音音已经没有太多意识了,只是听到‘睡觉’两个字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赵文瑄的脸上挂着冷笑,“好,成全你。” 言罢,赵文瑄将柳音音打横抱起,三步并两步直接将她扔到了床上,“既然这么想上床,那我就成全你……” 床上? 冬雪! 柳音音一个激灵,整个人坐了起来,下意识地查看床铺,这才发现,原本躺着冬雪的地方,此时连一床被子都没有。 咦,人呢? 整整一夜,赵文瑄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一直不间断地进攻着她的身体,好像根本不会疲惫一样,直到天空破晓,方才从她的身上下来,自顾地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此时的外院,早已站满了本来尽忠职守却大半夜玩失踪的奴仆,见着赵文瑄从里面走出来,各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赵文瑄目不斜视地从人群中走了过去,沉声道:“林申,将他们发配出去,再重新调派人手过来。” “是”林申目送赵文瑄离开之后,方才无可奈何地看着一脸震惊又茫然的奴仆们,叹道:“主子的心思岂是咱们能猜到的?不论谁得宠,你们都不该忘本。罢了,收拾东西,走人。” 原本安静的院落,顿时间哭声震天。 赵文瑄权倾朝野,能在他府上当差,出去办事都特有面子。若是管家、掌事级别的下人,出去更是前呼后拥,堪比府尹福。如今被赶出去,谁能甘心? 彼时的房内,柳音音的意识还在迷茫之中,耳边却传来震天的哭喊声,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府中死人了? 柳音音想唤婢女,喊了半天却没人,只得自己缓缓起身,穿戴整齐之后,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开门的瞬间就看见院子里跪了一排的人,仔细打量一番,基本都是这个院子的下人。 “谁死了?”柳音音皱着眉头看向掌事的林伯。 林伯先是一愣,随即哭哭啼啼地解释道:“将军觉得下人们对姨娘伺候的不周、服侍的不好,所以要赶大家走呢。柳姨娘,求您说说好话,把大家留下。如今这年月,差事不好找、能找到像将军府这样的东家更是难上加难。” 柳音音捂着头冷笑连连,想不到赵文瑄那个混蛋还知道替她打抱不平、知道为她出气,也算是干了件人事。 只是这些下人……他们见自己不得宠就开始怠慢,有的甚至想另攀高枝。这一点,她倒是可以理解。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是人之常情。 可若是真把他们都换走,府中自然会重新拨过来一波人,届时……指不定李美惜要在人手里面做什么手脚呢。 柳音音思量片刻,缓缓走了出去,在大家屏气凝神中挨个将众人打量了一番。 “我凭什么要替你们说好话呢?给我一个理由,或许我可以试试。”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以为柳音音一定会将这件事应承下来,就当是卖他们一个人情,可她却如此的倨傲…… “柳姨娘此番重新得宠,想必会招来府中其他姨娘的打压和排挤。若是柳姨娘肯为我们说句话,我们愿意为姨娘赴汤蹈火。” 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穿着低等丫头服饰的女孩儿脆生生地说着,见柳音音顺着声音找到了自己,急忙将头低下。 “就凭你现在这般敢与我对视的胆量都没有,你拿什么为我赴汤蹈火?” 小丫头被说得脸色青白一阵,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抬起头,迎视着柳音音的目光,慢慢地说道:“若是柳姨娘肯为我们说句话,我便愿意为柳姨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柳音音看着小丫头倔强的模样,心里微微赞许。 人啊,都是在逆境中才学会成长的。若是不让他们尝尝被逼迫的滋味,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木春”这一次,小丫头的脸上不再闪躲,却也没有了之前的倔强,反而是平静了许多。 柳音音对此十分满意。 冬雪虽然被救了回来,但是现在却下落不明。更何况,即便是找到了冬雪,此时也不方便让她出现在众人面前。 毕竟,在众人的眼中,冬雪现在应该在黑窑中,又如何会重新出现在府中? 所以,此时她急需一个能为己所用之人。 “木春,以后你就是我身边的大丫头,只要你忠心与我,我便不会亏待你。”说完,柳音音起身往屋里走,身后的木春先是一怔,随即感恩戴德地磕了一个头,之后才一路小跑地跟了进去。 其他人这时才恍然大悟一般,猛地磕头希望自己也能获得同样的机会,却发现房门早已紧闭,里面再无任何动静传出。 006 女人的小把戏 此时的柳音音闭着眼睛躺在软塌上,一边休养着身子,一边思索着冬雪失踪一事。 昨晚她从琼芳院回来之后,确定冬雪是在床上的,所以才会匆忙跑出去见赵文瑄,可一转身的功夫,人怎么就失踪了呢? 难道是李美惜的人得到了黑窑的通报,所以又将人带走了? 不对! 若真是李美惜做的,她不会偷偷摸摸行事,她会大张旗鼓地来拿人,顺便再污蔑她一次,让她彻底翻不了身。 那又会是谁呢?带走冬雪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柳音音尽力思索着,没有理会一直站在旁边等候训话的木春,过了许久之后,木春终于忍不住,说道:“姨娘可是有心事?” 柳音音这才睁开眼睛,看向木春。 如今,俩人之间离得近了,柳音音仔细打量起木春。 十二三岁的年纪,五官都还没长开,眼睛却满是人情世故。 或许别的主子更喜欢单纯一点的丫鬟,使唤起来会觉得放心一点。但是她不同,她偏偏就喜欢这种心思重的人。 毕竟,要想在这个地方活下去,单纯是撑不过多久的。 “你以前是谁的人、对我做了什么,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以后你要做什么,希望你想清楚。若是想跟在我身边,除了忠心之外,做事还要激灵点。若是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做手脚,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明明是面若桃花的女子,说出的话却如此之狠。 木春在一瞬间竟然有些惧怕,脸色也慌了几分。而这一切,都被柳音音看在眼里。 “你若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柳音音目不转睛地看着木春,将她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即便是再有心机,在她眼里也终究是个孩子。凭借她特工的身份和职业能力,又怎么可能将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放在眼里。 木春的慌张只是一瞬间,在发现柳音音一直在观察她时,突然间就跪了下来,头磕地说道:“姨娘明鉴,木春从此后便是姨娘的人,愿真心为姨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最后这句话说得倒有些真诚,柳音音听在耳朵里,心里很是满意。 “好,我信你。” 柳音音正要让木春起身时,就听见一道跋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夫人吩咐柳姨娘去主院服侍。” 翠珠! 柳音音的瞳孔霎时间收紧,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木春见状,径直打开门走了出去,客气却又坚定地说道:“翠珠姐姐好,我家姨娘昨晚服侍将军一夜,今儿个一早将军临走时特意吩咐过,让姨娘在屋子里好生休息,不用去各处请安。还望翠珠姐姐将此事转告给夫人。” 柳音音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明媚的笑容。 想不到这个丫头竟也是个仗势欺人的主儿,竟然将赵文瑄搬出来吓唬人。 不过,赵文瑄今儿早在院子里敲打下人,想必各院都已经有所耳闻了。要不然,李美惜也不会急吼吼地过来问罪。 “喔?即便将军当真说过这些话,也该有姨娘出来亲自回答,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传话。” “木春只是个下人,可你也只是个下人而已,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同吗?我虽然位分低,可到底也只是个姨娘、半个主子,凭什么又要同你说话?你又算什么东西。” 懒洋洋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呛得翠珠一阵脸红。 想到昨晚将军在此处过夜、今儿一早又因下人怠慢柳音音而打发出去一批人,心里也不由得敲起了小鼓。 难道,这个女人又要复宠了? 翠珠心里这么想着,语气瞬间柔和了下来,“刚刚是奴婢鲁莽了,还望姨娘见谅。只是,夫人有吩咐,让您过去一趟,您看……” 这后院的女人,果然各个都是人精。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柳音音依旧是懒懒地躺在榻上,从头到尾都没有起身相见,更没说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过了一会儿,木春将房门关上,走到跟前说道:“翠珠已经走了,脸色很是不好,奴婢担心她会在夫人面前乱嚼舌根。” 柳音音莞尔一笑,这种事情光是想想都已经知道结果了。 她抬眸看向淡定的木春,问道:“你说,我该不该去见夫人?” 木春一愣,没想到主子会询问自己的意见,但迷茫了瞬间之后,就冷静了下来,微微思索之后,说道:“奴婢觉得应该见。” “为什么?”柳音音饶有兴趣地看向她。 “奴婢觉得,姨娘今日虽然很是受宠,可说到底,这府中的后院还是由夫人掌权。即便夫人现在奈何不了夫人,不代表一辈子都拿夫人没辙。所以,只要姨娘的位分不变的情况下,还是尽量不要与夫人为敌。” 木春这话说得比较隐晦,但柳音音还是听了出来,无外乎就是怕她如之前那般得宠之后又失宠而已。 她这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可从来不在乎得宠与失宠,更不会整日地想着如何与其他女人争宠。她想要的也只是一时的平安喜乐而已。不过,木春刚刚的那番话却是十分在理的。 只要她还是个小小的姨娘,那她永远都没有资本同李美惜抗争。除非,她能一跃而上。 柳音音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与其事事看人脸色,不如自己掌权。 这个道理,她懂。 “想不到,你一个小小的丫鬟也能有如此的见识,真是让我惊讶。”柳音音从软塌上站了起来,笑道:“准备梳洗打扮,我要去见夫人。” 青兰园中。 赵文瑄听着林申的汇报,脸上看不出一点的表情变化, “她竟然在众多的仆人中保下了木春?”赵文瑄有些意外。 “是的。”林申更是意外。 赵文瑄把玩着茶杯,一边望着床上还在昏迷的赵清远,一边若有所思地笑道:“那个女人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更……好玩了。你派人盯着点,她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过来汇报。” “是”林申领命,迅速离开。 赵文瑄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地望着赵清远,可眸子里闪烁的光芒又不像是看向他的。 据他所知,柳音音的母亲似乎是苗疆人,如果真是这样,那柳音音很有可能就会下蛊虫。也正是因此,才会有人能在他的酒宴上动手。 也能解释出,为何柳音音早已苏醒,而赵清远还未苏醒。 “来人。” 话音刚落,一名黑衣人落在了他的脚前,等待吩咐。 “看好这间屋子,可能会有人趁着我不在而近来。尤其要看好柳音音,做好基本的防护搓手,那个女人很可能会使用蛊虫。” “蛊虫……” 007 炮灰 琼芳院内,柳音音跪在院外许久,也不见有人出来传唤。 “姨娘,要不然……奴婢去禀告将军。”木春在一旁小声说着:“夫人这是摆明了在给你下马威呢,想必那个翠珠回去之后也说了您不少的坏话呢。” “不用惊扰别人,咱们再等等就是了。”后院女人的小把戏,她怎么会放在眼里。更何况,她是要做大事的人,又怎么会吃不了这点辛苦呢。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柳音音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就连木春都看不下去了,起身正要去找赵文瑄告状,就见翠珠似笑非笑地走了出来,幸灾乐祸地说道:“夫人让你们进去呢。” 好,很好。 柳音音被木春扶起身,一边面无表情地往内屋走着,心里一边盘算着如何报仇。 “妾身给夫人请安。”柳音音扫了眼珠帘后的冷傲女子,微微福了福身子,算是行过礼了。以往皆是如此,没成想,她刚站直了身子,两侧的奴婢们就冲了上来,作势要拿住她。 “见了夫人还不跪下,造反吗?”主院的李嬷嬷狠狠地推了柳音音一把,并准备再踹一脚。 不料,柳音音貌似无意的一个闪身,就让李嬷嬷扑了个空。 “哎呦……摔死我了。” 柳音音见状,假意上前扶起李嬷嬷,“您没事,摔着哪儿了?”语气是怜悯的、态度是很好,只是……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一只小小的虫子借机钻进了李嬷嬷的手掌中,在她还未发觉之前,便消失不见了。 李嬷嬷没想到第一个上前扶她的竟是柳音音,一时间感觉有些尴尬,也没搭理柳音音,只是灰头土脸地站到了李美惜的身边。 “柳姨娘如今很是风光啊,不仅在殿下面前露了脸,听说昨晚又被将军宠幸了?这种复宠的滋味,不知如何呀?”李美惜的声音甜美而清脆,即便是说这些讽刺的话语,依旧让人不觉得厌恶。 “夫人见笑了。昨晚,将军只是留宿在了群芳苑而已,谈不上宠——幸。” 李美惜盯着柳音音的脸,想将她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却发现她一脸的平静, 第 4 章节 虽然知道她的话有假,但是心里的怨气却是少了许多。 “喔?只是留宿而已?我还以为柳姨娘会借机讨将军的欢心呢。”李美惜的话音刚落,翠珠便将事先准备好的笔墨纸砚送到了柳音音身旁的圆桌上。 李美惜这才接着说道:“想来柳姨娘也没什么事做,不如留下来帮忙抄写佛经?再过一阵子,老夫人就要过寿了,也算是给老夫人祈福平安了。” 柳音音看了看守在圆桌旁的翠珠,又看了看桌子上那本《金刚经》,不由得冷笑,“给老夫人祈福是大事,可是不凑巧,妾身今日身体不适,还望夫人宽宏大量。待明日妾身身体恢复了,再过来抄写佛经,可好?” “呦,小小的姨娘还敢讨价还价了?咱们夫人心肠好,可不代表就好欺负。”娇媚的声音自门口响起,随即便看到一袭粉色裙装的艳丽女子在众多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先是绕着柳音音转了两圈,随即才在珠帘下首处坐了下来,目光是看向了李美惜,可眸子里却满满的都是随意。 “夫人真是好心肠啊,见了这么放肆的姨娘也不说教训一下,这等坏毛病要是让别人学了去,可如何是好啊?来人啊,将柳姨娘带到院子里,仗责五大板,以儆效尤。” 林霜儿的话音刚落,身后的丫鬟们就冲了过来…… “慢着。” 林霜儿抬眸看向柳音音,静等她的下音儿,却见她目光如炬地看向李美惜,恭敬地说道:“妾身还未进府时便听闻,偌大的将军府,虽然是李夫人掌管后院,可真正得宠的却是侧夫人林氏。若是两相比较,宁愿得罪夫人也不要得罪侧夫人,以免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妾身原本还是不信的,可如今看这情形……”柳音音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李美惜,又看了看恼怒的林霜儿,笑道:“如今,妾身倒是信了。” “闭嘴!休在这里胡言乱语、挑拨离间。我与夫人情同姐妹,从未发生过争宠和夺权之事,你要是再敢大放厥词,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霜儿气红了脸,还时不时地瞄着李美惜,生怕她被柳音音挑拨动了心思。 柳音音将林霜儿的小动作系数放在眼里,想不到这个嚣张的女人还是有些惧怕李美惜的,想必这个李美惜确实很难对付,既然这样……那她就更要煽风点火了,让她们两败俱伤,她才有可能上位呀。 “从我进入这间屋子开始,夫人就一直和颜悦色地说话,从未对我出口责骂。而侧夫人呢,不仅在夫人面前大放厥词,还敢辱骂与我。虽说我这个姨娘身份低下,但好歹也是将军的侍妾之一,若是夫人打骂也就罢了,可如今这形势,显然就是侧夫人的威信凌驾于夫人之上……” “够了,不要再说了!”李美惜沉着脸瞪向柳音音,心头压抑的怒火彻底被她挑了起来。 她心里明白柳音音的小算盘,但不得不承认她说得一语中的。 自从林霜儿进府之后,不仅专宠横行,还时常对她不恭不敬。在她面前耍威风责骂下人,如今又敢在她面前折辱侍妾。 呵呵,这不是夺权立威,又是什么? “姐姐,您可别听她胡说八道啊,妹妹从来没有僭越的想法和行为啊。”林霜儿瞧着李美惜的脸色不对,生怕她把柳音音的话放在心上,急忙讨好地说道:“姐姐,自从我进府以后,一直深得姐姐的照顾,妹妹心里全都明白,也自然是感激不尽。又怎么会对姐姐不敬呢?” “侧夫人虽也有夫人之称,可说到底也是妾的身份。若是论起来,是没有资格与正妻称呼姐妹的,这一点,侧夫人不明白吗?”柳音音看向林霜儿,见她一张脸早已被她气得扭曲,心里只觉得她的道行还真是不够的同时,也不得不对李美惜的沉稳另眼相看。 这个女人啊,在这样的漩涡里还能够不动声色,可见她的心机与忍耐。这就是一个上位者最需要的能力。 李美惜眼角余光看见林霜儿的错愕与愤怒,心里暗爽,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心里也对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重新做了估算。 008 女人心海底针 她以前只觉得柳音音单凭一张脸得宠,脑子里却是没有一点想法,即便不被她推下湖水,也自然会被其他人收拾。 可如今看来,不论是晚宴上投奔殿下、还是昨晚缠住将军留宿,都代表她已经在慢慢地动心思了。 更让她意外的是,这个平日里看起来闷头闷脑的女人,一旦玩起心思里,竟是这般对她的胃口。如果能够将她收为己用,或许可以利用她除掉林霜儿,也未尝不可。 李美惜打定主意之后,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一边端详着指甲,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林氏啊,说起来你也是林尚书的嫡女,这后院的规矩怎会全然不知呢?倒是柳姨娘,不愧是相府出来的女儿,事事懂规矩、知进退。既然将军现在宠着你,那你就好好伺——候着。” 随后,李美惜懒洋洋地起身,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众人,意有所指地说道:“后院的侍妾们越来越多了,你们得宠的也要学着点规矩,也好给后进的新人立一个榜样。得了,都回去休息,我也乏了。” 柳音音见李美惜进了内屋之后,方才踏步走出房门,没到三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柳音音一回身,便看到林霜儿身边的大丫头锦素扬手朝她招呼过来,她以为对方是要攻击她,下意识地要躲开,没成想一条极细的小蛇从她的袖子里一跃而出。 怎么又是小蛇? 柳音音一掌劈去,就见五彩小蛇从中而断,速度之快,令在场众人瞬间惊呆。 “你……”锦素看了看气绝的小蛇,又看了看一脸风轻云淡的柳音音,当即说不出话来。 相府的二小姐不仅胆子大,居然还会武功?! 此时的林霜儿也是一脸的惊呆。她还等着看柳音音惊慌失措外加哭天喊地的蠢样子呢,怎么眨眼的功夫,她没事,蛇死了? 柳音音扫了眼五彩小蛇,又看了看表情一致的主仆,一步步朝着林霜儿走去,质问道:“侧夫人在后院就是这般欺压、戏弄他人的吗?” 林霜儿原本就被吓傻了,现在见柳音音这般逼迫自己,竟然从心底感到了畏惧。 “你……你别过来啊,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柳音音看着林霜儿惨白的小脸,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当即冷笑,“若我还是从前那般乖顺的模样,想必今日早被你欺负到死了。” 柳音音原本想借机揍她一顿,可是眼角余光看到赵文瑄不知何时站在了月牙门处,当即便心生一记,“侧夫人,我只想问一句,当初我被人推下湖,可是你做下的?” 林霜儿早就被柳音音的气势吓傻了,见柳音音如此逼问,连想都没想,直接说道:“不是我,是夫人……是夫人派人推你下湖的,本来想淹死你,没成想……” 林霜儿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已经看到了缓缓而来的赵文瑄。 阴沉的脸加上抿成一条线的唇,不一不在彰显着他的不满与愤怒。 自从他听说柳音音被李美惜叫来问话,就匆忙赶了过来。他以为能看到一场好戏,没成想,听听到了一次阴谋。 他从不过问后院的事情,女人嘛,除了争宠,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他允许女人为了争宠不折手断,甚至认为,在这个世上,手段也是自保的一种方式。但是,这种推她人下水能同于谋杀的行为,他是绝对不允许的。 “你刚刚说,是夫人派人推了柳姨娘?”赵文瑄冷眉冷眼地看向林霜儿。 此时的林霜儿脸色惨白得如同一张纸,看到赵文瑄如此无情地质问她,心里顿时凉了一片。 “将军……”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赵文瑄走到林爽的身前,手指捏住她的下颚,痛得她眼泪都飞了出来。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柳音音站在一旁观战,一边为林霜儿的吃瘪暗爽、一边又为赵文瑄的无情而感伤。 果然啊,古代的男人三妻四妾已是寻常,哪里会真的怜惜眼前人。 可怜她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居然会爱上这么一个翻脸无情、视女人如衣服的人渣。 可悲啊。 没等她过多感慨,李美惜便带着仆妇们走了出来,一脸诧异地问道:“将军这是怎么了,发了这么大的火。” 李美惜一边说着,一边将林霜儿带到了一旁,“林妹妹平日里最是得宠了,今儿个怎么就惹了将军生气?” 赵文瑄看了眼林霜儿,转而盯着李美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林霜儿刚刚说,是你派人推了柳姨娘,可有此事?” 李美惜原本还算温婉的表情,顿时垮掉了。 “将军,您可别听侧夫人胡说。我入住将军府这么多年,一直稳居夫人之位,为何要与一个姨娘过不去?就算是得宠,她也比不过侧夫人啊。”李美惜一脸的震惊,转而看向林霜儿,痛心疾首地说道:“霜儿,你入府这么多年了,咱们一直姐妹相称,相处得也算是融洽,你为何要冤枉我?难道就因为刚刚在内屋,我训斥了你几句,你就这般嫉恨在心吗?” 赵文瑄平静的脸上带了一丝疑问。 柳音音适时上前,解释道:“刚刚妾身被夫人叫去问话,恰巧侧夫人也来了,并当着夫人的面儿要责打我。夫人不过是说了几句公道话,侧夫人就怒气冲冲地起身离开了。就在刚刚,锦素还要偷袭我呢,幸好被我躲开。” 柳音音说着,指了指地上段成两节的小蛇,“妾身虽是女流,但一直喜欢动物,所以才不惧怕这种小东西。可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吓死过去了。” 李美惜这才‘看见’地上的小蛇,霎时间白了脸庞、捂了胸口,“阿弥陀佛。后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若是吓到了小姐和公子们该如何是好?这是谁带来的?” 林霜儿现在里外不是人,就算她刚刚被吓傻了,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她被李美惜和柳音音联手算计了。 脸上愤怒异常,却又有苦说不出。 009 该死的男人又出现了 李美惜扫了一圈众人,最后落在了脸色惨白的锦素身上,厉声喝道:“混账东西,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竟敢带这些东西出入。小小的奴才也太放肆了,今儿个要是不严惩与你,他日必将酿成祸端。来人啊,将她拉出去,责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锦素一听这话,顿时瘫坐在地上。 二十大板打下去,不死也得残。 “夫人啊,求您救我啊——”锦素抱着林霜儿的腿,眼泪鼻涕一起掉。 林霜儿憋着一口气,恶狠狠地瞪着柳音音。 她何尝不知道后果如何,可将军在此,她又怎敢求情? 思量片刻,也只得闭上眼,任由翠珠等人将锦素拖下去,痛彻心扉的哭喊声一波接着一波,连同着她的心,也跟着碎了。 “我还以为侧夫人会为锦素求情呢,想不到竟是这般的铁面无私啊。”柳音音趾高气昂地看着林霜儿,就像是看着一只斗败的公鸡。 “你……” “够了!”赵文瑄厌恶地看着柳音音和林霜儿,警告道:“以后若是再出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们两个都滚出去。” 赵文瑄一甩袖子,径直往内屋走去。李美惜的脸上立刻扬起了胜利的笑容,紧跟其后。 柳音音对赵文瑄的宠爱与否本就不在意,此时见他如此愤怒,自然也全不在意。倒是林霜儿,望着赵文瑄离去的背影,一个劲儿的流眼泪。 柳音音见四下无人,便走到林霜儿的身前,轻声细语道:“你以后若是肯安分守己,今日之事,我便不再追究,不然……下一次挨板子的,或许就是你了。” 林霜儿瞪红了一双眼,咬着牙瞪着柳音音,恨不得将她的脸瞪出两个窟窿来。 “贱人,今儿个是我着了你的道儿,以后咱们走着瞧。”说完,林霜儿狠狠地一跺脚,转身离开了。 柳音音望着空荡荡的庭园,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 一直在旁不语的木春上前,俯身说道:“姨娘,咱们该回了。” 柳音音点了点头,望向远处的眸子闪着亮晶晶的光彩,“是啊,该回了。” 就在刚刚,柳音音发现了自己身体里隐藏的一个技能,就是读心。 这种事说起来比较玄乎,听起来更觉得玄乎。 柳音音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决定做一次探险。 刚刚,就在主院与林霜儿分别之际,她竟然从对方的心口处看到一些信息。 林霜儿要在晚上下手,弄死她。 至于怎么弄死,没有从信息中反馈出来。而她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不然,这种玄乎其玄的事情,真的是太难解释了。 “木春,灭灯之后,一定要去找管家,就说群芳苑有奇怪的声音,请他务必迅速赶来。” “还有,确认将军今晚是否在府中。” “你再去打探一下林霜儿那边有什么动静。” 一连串的事情吩咐下去,木春只觉得满脑子疑问,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柳音音许久,才问道:“姨娘,您这是要做什么啊?咱们院子好好的,怎么会有奇怪的声音?您把管家骗来是要做什么?” 柳音音不方便把‘读心’一事告诉木春,但她又不想隐瞒对方,思索片刻,说道:“根据我对林霜儿的了解,她不会白白地咽下这口气。我觉得,她一定会过来找麻烦。至于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我还猜不到。所以呢,咱们还是事先准备妥当比较好。” 木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在府里的日子比柳音音还要长一些,对林霜儿的了解自然更多一些。这个女人,能在后院一枝独秀这么多年,必然是有些本事和手段的。柳音音这么防备着,也是理所应当并且是合情合理。 想通这些之后,木春便领了任务,匆匆出去办差。 柳音音望着屋外的晚霞,心里有些小小的激动。 这个小小的身体,不仅会使蛊,如今还会读心,不晓得以后还会解锁什么技能。真是越想,越让人觉得兴奋。 就在她欣喜之余,忽然看到对面的树上坐着一个身影,似曾相似,好像……在冲她招手?! 柳音音一瞬间回过神来,带着上次的弹弓冲了出去,瞄准了树上的那道影子…… “等等 第 5 章节 。”白清真急忙摆手制止,随即从树上一跃而下,站在了柳音音身前的不远处,满脸可爱笑容地冲她挥了挥手,“小妹妹,你好呀。” 你有病啊…… 柳音音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就是这么个眨眼的功夫,手中的弹弓被人夺走,身上的几大穴位也被人封住。 “混蛋,你算计我。”柳音音气得爆出口。 白清真再次摆手,一脸诚实地说道:“我只是想好好与你说说话而已,可你对我总是带着敌意,这样很不好。”话音刚落,灵蛇从白清真的袖口探出个小脑袋,见柳音音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这才大摇大摆地钻了出来,漂浮在空中绕着她打转转。那副得意洋洋的神情,分明是在向她示威。 王八蛋,一条小破蛇也敢跟她示威? 柳音音冲着灵蛇突然间一咧嘴,吓得小家伙‘嗖’地钻回了白清真的袖子里。速度之快,让人十分咋舌。 “你这畜生,胆子有点小啊。”柳音音瞧着白清真不悦的神色,打趣道。 白清真被说得小脸微红,可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灵蛇比较调皮而已,还望小妹妹不要与她一般计较。我这次找你,是为了冬雪……” 听到‘冬雪’两个字,柳音音的眸子瞬间转暗,若不是她现在被点了穴,她一定会冲上去,揪住这个男人的脖子,逼迫着她说出冬雪的下落,可现在…… “是你带走了冬雪,对吗?你抓她是什么目的?你到底是谁?”连珠炮似的问话,好在语气还算柔和。白清真也对自己刚刚点穴的举动深表赞同。 白清真轻咳了一声,又露出温暖的笑容,说道:“小妹妹不要生气,我对你做的这些都没有恶意。之所以带走冬雪,也是为了帮你的忙。如果那天晚上赵文瑄发现了冬雪,你要如何解释呢?况且,冬雪现在的身份是被卖到黑窑的丫鬟,不论如何,她都不适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你觉得呢?” 010 设计捉——奸 这一点,柳音音何尝不知。 救冬雪出黑窑不外乎是念及她与这个身体主人之间的感情而已,而她也确实没有想好要如何安置冬雪。 “你为什么要帮我,有什么目的?”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白清真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乃五毒教教主白清明。而你的母亲则是五毒教的圣女,所以……我来,其实是想带你离开这里,回五毒教。” 柳音音看着白清真的脸,学着他的表情,嘿嘿一笑地说道:“我还真不信。” 白清真嫩白的小脸上顿时洒过一道黑线。 “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何会使蛊?为何会读心?” 柳音音诧异地看向白清真,读心这件事,她才刚刚发现而已,这个男人怎么知道?而且,她也一直在疑惑使蛊的事情,难不成,真的和五毒教有关? 柳音音看向白清真的眼眸里少了一丝敌意,却多了一些防备。 白清真见状,知道对方听进了自己的话,深知有些事情不能强求,于是说道:“我会以客商的身份一直住在将军府,咱们可以慢慢接触,有些事情你也可以慢慢想。对了,五毒教圣女都会有一件信物,你母亲的是一支发簪,你或许可以从你母亲的遗物中寻找一番。” 柳音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可她在记忆里搜索了一番,却是没有一点关于发簪的事情,或许可以问问冬雪? “冬雪现在在哪儿?我想见见她。” 白清真嘿嘿一笑,脸上欠揍的表情分明写着‘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想见面没问题,我会安排时间,你只需要等消息就可以了。”白清真见柳音音乖巧地点了点头,这才试探地问道:“咱们俩之间的事情已经说清楚了,我现在就把你的穴道解开。” 柳音音照例安静地点了点头。 白清真乐呵呵地上前,一晃眼的功夫,身上的几道大穴就已经被解开了。 “妹妹……啊啊啊啊——别打我……啊啊啊……”白清真乐极生悲,手上刚解开穴道,就被柳音音一个过肩摔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还不等他用内里护体,胳膊就被扭成了麻花,顺便还拽开了他的发带,将他捆成了一个粽子。而他袖子里的灵蛇,见事情不妙,早已经躲了起来。 柳音音踢了踢脚下的‘大粽子’面无表情地冷笑道:“下次有话说话,若是再敢跟我使诈,小心我废了你。”目光瞄向白清真的下体,惊得他霎时间缩起了身子。 就这反应能力、侦查能力、一脸的怂样,居然还是五毒教的教主?真是颠覆了她对电视剧里各大教主的崇拜。 “哼!”柳音音翻了个白眼,大摇大摆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白清真此时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如何面对隐藏在周围不下一百人的手下?他以后还能在教众中建立威信吗? 够呛了…… 呜呜呜…… 月上柳梢。 柳音音打开窗户看向院子里,黑压压的一片,十分的安静。 “姨娘,一会儿真的会有坏人来吗?”木春也在一旁看着,语气里却是充满了期待。 柳音音很是无奈,“你这期盼的小眼神是几个意思?你还希望有坏人来收拾咱俩?” 木春‘嘿嘿’一笑,朝着树丛旁的暗影里指了指,小声地说道:“张伯已经带人在那边埋伏了,若是今晚没有坏人,他们以后就不会再相信咱们了。若是以后咱们真的遇到危险了,他们也未必会出手相救。” 哎呦,张脑子了啊。 柳音音满意地打量着木春,看得小丫头小脸羞红一片。 “不错啊,知道思考问题、权衡得失了。”柳音音顺势将窗户关上,走到桌旁坐了下来,先是将蜡烛吹灭,随后小声地说道:“林霜儿在府中横行多年,绝非善茬。今日被我和夫人联手摆了一道,她绝不会善罢甘休。夫人那边,她是肯定不敢下手的。至于我嘛……”柳音音冷哼一声,自己不过就是个无足轻重又不得待见的小姨娘,不拿我开刀拿谁开? 柳音音这话没说出来,但是木春在后院侍奉多年,自然也是明白的。 主仆俩轻声说着话儿,耳朵却都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不多时,便听到窸窣的脚步声朝门口而去,主仆俩互望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兴奋……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对主仆啊,居然会为这样的事情而兴奋……柳音音在心里默默地扶额,但当下还是示意木春靠近窗口。 待主仆俩先后到达窗边,就见一根吸管从门缝里塞了进来,随后一阵白烟被吹了进来。 好在柳音音之前都有交代,俩人见着吸管的下一秒就已经捂好了口鼻。随后,就见门栓被人拿着刀子从外面一点一点地挪开,就在门被推开的瞬间,主仆二人从窗户翻了出来。 柳音音好歹有特工的底子,有些身手也是正常。没想到木春一个小小的丫头竟也轻而易举地翻了过来,这让柳音音很是刮目相看。 与此同时,埋伏在树丛里的张伯,也带着人悄悄靠近了主屋。 “嘿嘿,估计这小娘们现在肯定晕过去了,咱们赶紧轮着上,先乐呵乐呵。再等一会儿,那个女人就要带人来捉——奸了。” “对对,咱们赶紧的。” 柳音音与张伯对视一眼,随后抽出侍卫手中的佩刀一脚踹开门,“混账东西,谁让你们来玷——污我的?” 月光之下,柳音音看到两个男子刚走到床边,正要伸手去掀被子,显然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也只是一晃神,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瞬间冲了过来,“妈——的,竟被一个小娘们给耍了,看我今天不宰了你。” “放肆!将军府岂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张伯先是被柳音音的举动吓得一怔,随即听到她的怒骂声之后才反应过来,急忙带人闯了进去。而里面的两个男人显然没料到自己这么快就中招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作势反抗。 柳音音看着两个男人的招式似乎有些套路,这才意识到,林霜儿这是找了练家子的人来收拾她,万不是普通的宵小之辈。幸好张伯带人准时出现,不然……事情还真不好办。 “深更半夜,这是怎么回事?”低沉却隐忍怒气的声音在院子里凭空炸起。 011 没脑子就别嚣张 柳音音转头看去,便见林霜儿千娇百媚地依附在赵文瑄的身边朝着这里走来,而她脸上得意的笑容此时看在柳音音的眼里,竟是那么的可笑。 “将军,妾身刚刚好像听到柳姨娘的房间里有男人说话的声音啊……” 柳音音与张伯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些许的尴尬。 张伯率先走了出去,不顾林霜儿诧异的目光,径直站到赵文瑄的身旁,将事情的原委述说了一遍。 随着他的娓娓道来,林霜儿的脸色一点点地暗了下去,待听到张伯将两个贼人捉了起来之后,一张小脸顿时惨白一片。 “人呢?”赵文瑄的话说冲着张伯说的,但是一双眼却是看向了押着贼人刚刚出来的柳音音身上。 这个该死的女人,怎么这么能惹是非? “将军,若不是妾身早有防备,今儿晚上可就毁了清白、有理也说不清了。”柳音音说话间,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看得在场众人无不唏嘘一片,皆骂陷害之人卑鄙无耻。唯有赵文瑄冷着脸站在一旁,静观柳音音装腔作势。 “你如何知道今晚会有人陷害?”赵文瑄负手走向柳音音,一双眼从头至尾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上,此时更是一副探究的神情。 柳音音原本还想装得再柔弱一些,可如今对上赵文瑄嗤笑的眼神,饶是她脸皮再厚,也不由得老脸一红,诚实地说道:“妾身入府也有些时日了,自然是了解侧夫人的脾气秉性。今儿个白日,侧夫人再琼芳院受了委屈,临走时又对我再三诅咒加警告,那么以她以往的行事作风,今晚必定会对我下手。我思前想后,以为侧夫人会一把火烧死我,了却后患。没成想会是找人玷——污我的清白,让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真是够狠啊。” “你胡说,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林霜儿连说话都变得不利索了,见众人都将目光看向她,霎时间慌了神,吞吞吐吐地解释道:“是她污蔑我、是她冤枉我……” 赵文瑄别有深意地看了林霜儿一眼,随即沉声说道:“是谁冤枉了,我自然会还她公道。至于陷害的那个人……若是肯俯首认错,我便留她一个全尸,不然……” 赵文瑄没将话说完,但残余的尾音足以让在场众人心神一荡。 “将军……”林霜儿乃林尚书之女,从小就是手心里长大的女子,自然没受过胁迫与恐吓。嫁入将军府之后也一直备受宠爱,如今被赵文瑄这么一吓,当即瘫倒在地,整个人哭得梨花带雨…… “将军……不是我……不是我……” 赵文瑄看了一眼受惊过度的林霜儿,眼角眉梢满是嫌弃。 “将她送回尚书府,并转告林尚书,念及他当年的救命恩情,这个女人,我完好无损地送了回去。” 张伯领命,朝着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便有两个婆子急忙上前将哭闹不休的林霜儿拽了出去。 赵文瑄又看了看被打晕了过去的两个贼人,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审出来。” “是” 话虽简洁,但久居身边的林申还是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一手拽着一个,起身、飞跃,转身便不见了踪影。 柳音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眼里冒着无数的小心心。 她的拳脚功夫虽佳,可她并不会轻功,尤其是亲眼见到轻功如此出神入化的人,更觉得羡慕不已。 赵文瑄冷哼了一声,及时拽回了柳音音的思绪。 “将军……夜深露重,您……该回去休息了……”柳音音说完这句话才发现,身边的下人们早就不知了去向,就连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木春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该死的丫头。 “恩,是该休息了。”赵文瑄深深地看了一眼柳音音,大步朝着她的房间而去。 不是,又要住在她这里? 柳音音一想到那晚的折腾,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奶奶的,她今晚说什么都不能再让他占便宜了,一定要把话说清楚! 柳音音前脚刚踏进屋里,身后的房门就被一道掌风关上。 奶奶的,内力强大了不起啊? “过来。”不容置疑的口气从床上传来。 这么迫不及待? 柳音音撇了撇嘴,心里盘算着如何不伤情分地把他赶走,却听道不屑的声音再次传来,“脑子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我叫你过来是让你给我更衣。” 柳音音翻了个大白眼。即便此时的房间里没有烛火,但她依旧感受到了来自对方鄙视和嫌弃的眼神。 “将军,其实……我今天的身体不是很舒服……所以……要不……您去夫人那里过夜?”柳音音不理会对方的嘲讽,自顾地说着自己的想法,顺便观察赵文瑄的反应。 原本以为对方会接着讽刺她几句,或者气急败坏地离开,没成想,对方先是一怔,随即竟然阴阳怪气地说道:“那正好,我今天身子也不是很舒服。” 此时的柳音音已经走到了赵文瑄的身前,清楚地看到了对方脸上的不屑,心里骂娘的冲动都有了,但是为了‘大好前程’终于还是忍下去了。 一边耐着性子为其更衣,一边试探地问道:“将军还未审侧夫人,怎么就把她送回娘家?若是此时不是侧夫人所为,那您要如何同林尚书交代?” 赵文瑄双手张开呈一字型,任由柳音音将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褪去,漫不经心地说道:“我需要向别人交代吗?” 靠,太嚣张了! 不愧是权倾朝野的男人,够霸气! 柳音音按耐住内心的小激动,继续问道:“将军,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如果这三个贼人真的是侧夫人找来的,那她是后院的女眷,如何接触上又是如何认识这些贼人的呢?他们是通过怎样的途径联系上的呢?” 赵文瑄猛地睁开眼睛,若有所思地望着柳音音,看得她竟然有些紧张了。 她刚刚从林霜儿的表情里看到,这三个贼人其实是林尚书安排进府的,目的是为自家女儿所用。可赵文瑄刚刚只是觉得林霜儿惹是生非,所以才将她 第 6 章节 遣回娘家。可若是林尚书求情,保不准哪天又回来了。所以,她绝对要趁热打铁,将林霜儿从将军府彻底赶走。至于被连累的林尚书……她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柳音音正走神之际,赵文瑄忽然就捏住了她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想不到,你之前的柔弱无知全都是装出来的,如今装不下去了,身体里那股子谋算的心里全漏了出来。” 柳音音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几次反抗不成之后,终于使出了擒拿术。可惜,对方似乎早有准备和察觉,她的小手刚伸出来,就被赵文瑄点了穴。 012 差点把他忘了 “再敢乱动,信不信我剁了你的爪子。”阴测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柳音音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相信赵文瑄是说到做到的,当下就安分了起来。 “将军,我真的不是谋算什么,我只是说了实情、问了实话而已。将军若是不信我说的话,完全可以派人去查。” 柳音音不想再跟赵文瑄这样纠缠下去,又不好直接撕破脸,只能沉默地为他更衣,待一切都完事之后,自己一言不发地先爬上床,侧过身不再理他。 赵文瑄看着柳音音几乎是一气呵成的动作,有些反应迟钝。 他不过就是说了两句而已,这个女人居然就敢给他甩脸子? 别说一个将军府,就是放眼整个大齐,又有谁敢跟他甩脸子? 找死! 赵文瑄冷着脸瞪着柳音音的身影注视了许久,直到耳边传来轻微的鼾声,他才寒着一张脸上床。 该死的女人,惹完他,自己居然睡着了。 她是猪吗? 赵文瑄难得动怒,但伴随着身边轻微的鼾声,还是渐渐入睡。 黑暗中,柳音音长长的睫毛逐渐煽动,随即一双大眼睛缓缓地睁开。她不确定赵文瑄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所以不敢轻举妄动,而是假装翻身,逐渐将身体转了过来。 月色之下,赵文瑄硬朗的五官稍显柔和,随着他均匀的呼吸,他狭长的睫毛也跟着一跳一跳的,看起来很有趣。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在闭上眼睛、闭上嘴巴之后,还是一个比较不错又耐看的家伙。当然,他要是不那么心狠手辣,会更好。 柳音音悄悄碰了碰赵文瑄的手,豆大般的小蛊虫瞬间钻进了赵文瑄的掌中,而他却一点知觉都没有。 一切搞定,柳音音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截至目前,她也不太确定这些蛊虫都能起到什么作用,只知道蛊虫进入到对方的身体之后,可以听从一些简单的命令,比如,睡觉。 柳音音看了看身边的赵文瑄,确定蛊虫在他身上起了作用之后,方才安然入睡。 她原本想出去打探一下林霜儿的事情,可是转念一想,既然赵文瑄在她这里过夜,外面看不见人的地方指不定藏了多少暗卫。若是她现在出去,肯定会被人跟踪。那她还给赵文瑄下蛊,有什么意义? 这么一想,柳音音索性睡个踏实觉。 柳音音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到身边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赵文瑄一脸深沉地看着她,目光里有些不可言说的情绪。 “你怎么醒了?”柳音音受惊过度,猛地坐了起来,差点撞到赵文瑄的下巴。 赵文瑄意识下地别过头,一脸嫌弃地瞪着她,“再不醒就日上三竿了。既然醒了,就给我更衣。” 柳音音看着赵文瑄站在床边,闭着眼睛平举双手,似乎很不耐烦的样子。 柳音音心中有许多的疑问,但此时不敢耽误时间,只得迅速下床为其穿衣,一边穿一边打量着他的不同。 她明明将蛊虫送入了他的体内,为何在没有她的召唤之下,他会自己清醒?难道是她昨晚放蛊虫时失败了?可是…… 柳音音还在胡思乱想,头顶传来赵文瑄低沉的声音,“殿下昏迷至今还未清醒,你可有什么良策?” 殿下? 啊……赵清远? 柳音音特别想扶额…… 她那日给他下蛊虫是实属无奈,随后就将此事忘在了脑后。现在听赵文瑄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若是没有她的召唤,那个男人这辈子都不会醒来。 “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有办法的。”看来,她该找个机会去帮那个男人解蛊了。 柳音音想得认真,却没有注意到头顶上正有一双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 送走赵文瑄,柳音音梳洗打扮之后,便带着木春前往青兰园。 一路上除了出出进进的仆妇们,便再没有其他人,看得柳音音心里有些发酸。赵清远虽贵为宁王,但他不掌权,因此备受冷落。即便是昏迷多日,宫里也不曾派人询问,想必连其昏迷一事都不知道。 “柳姨娘。”门口守着的丫鬟见了柳音音急忙行礼。 最近关于柳音音复宠一事在府里传得沸沸扬扬,更有传言声,将军为了柳姨娘甚至把侧夫人都送回了娘家,想必用不了多久,眼前这位就能升级了。 “屋里都谁在?”柳音音不理会对方讨好献媚的神情,一边询问着,一边推门往里走。小丫鬟不敢怠慢,跟在身后说道:“大夫刚走一会儿,现在屋子里只有两个侍女。” 柳音音走进内屋,看到布置精致的房间里,离床很远的地方站着两名侍女,见她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神色尴尬地跪了下来,“柳姨娘。” “好端端的跪下做什么,莫不是不好好当差在偷懒?” “奴婢不敢。”两个侍女嘴上这么说着,一双眼睛却忍不住四下里看,尤其是看到柳音音走向床边时,可是一脸的绝望。 柳音音端着床头边的药碗,浓重的味道扑鼻而来,而里面的汤汁却一点也没少,“这药都放了多久了,竟然这么凉?将军让你们侍奉宁王,你们就是这么当差的?怪不得宁王昏迷了这么多日都不见苏醒,原来是你们这些奴才偷懒所致。此事若是传进宫里,皇上会如何想咱们将军、会怎么看待咱们将军府?会不会以为是将军蔑视天威而怠慢了宁王?若是圣上怪罪下来,你们谁来担这个责任?” 两名侍女被吓得脸色惨白,柳音音大手一挥,“来人啊,将这两个人送到管家那里,将今日之事如实禀报。至于要如何处置她们,就由管家酌定。” 木春一点头,门外跑进来几名家丁,将哭得梨花带雨的两个侍女拖了出去。偌大的房间里,除了昏迷的赵清远,就只剩下柳音音主仆了。 “木春,你将这药拿出去热一热,我在这儿看着。” “是” 木春端着药碗走了出去,柳音音借机握住赵清远的手,将其身体里的蛊虫吸收了回来,一切进展得十分顺利,顺利得让她有些意外。 “你在做什么?”原本该去上朝的赵文瑄忽然间出现在了眼前,一身朝服的他霸气又帅气,只是那双眼隐隐带着怒意。 013 躲过一劫 柳音音下意识地甩开赵清远的手,“我……我就是来看看宁王。刚刚一进门,就看见侍女们偷懒,所以……” “所以你就把屋子里的人全部支开,然后对宁王下手?” 下手? 柳音音还有些懵,但赵文瑄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前,大力气地掰开了她刚刚握住赵清远的手掌,正好看见一个黑色的小点消散在皮肤之中。 “那是什么?蛊虫?”赵文瑄锐利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柳音音,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许多,痛得柳音音连撒谎的心思都没了。 “我不知道……我刚刚只是觉得宁王可怜,所以才握了他的手。但是握手的瞬间,我就觉得有什么东西钻进了我的手掌中,我正要查看,将军就进来了。” “喔?既然如此,那你昨晚给我下蛊又是怎么回事?” 柳音音刚刚为逃过一劫而松了一口气,此时听到赵文瑄这么说,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柳音音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迅速淡定起来,望着赵文瑄目光含羞带怯地说道:“我不知道什么下蛊,只知道昨晚看见将军就睡在我身边的时候,总觉得好些事情不那么真切,就像做梦一样。妾身刚入府时,将军也是这般宠爱我,可后来……妾身就很少见到将军了,直到那一晚妾身侍宴晕倒之后,这一切似乎就不一样了。妾身也说不清楚是怎么不一样,就是觉得将军对妾身似乎同以前一样好了。妾身开心之余又有些担心,不知道这一次的好又能到几时。所以看着将军熟睡的面庞,心有感伤,才偷偷握了将军的手。” 柳音音说着说着还摸了摸眼泪,她竟然把自己给说哭了…… 赵文瑄看着柳音音小女儿家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一晚,她身穿一身白衣出现在院子里,似乎用了什么招数就将他撂倒在地,那一脸寒霜般的表情,可不怎么欢喜啊。 可现在,看着她连装带演的样子,他非但没有想严刑拷打的念头,反而有一种要陪她演下去,看她接下来要如何应付的想法。 赵文瑄也跟着深呼吸一口气,他这是怎么了?放着朝堂上的千秋大业不理会,却整天围着一个女人打转转,他几时变得这般婆妈。 “好,很好。”赵文瑄甩开柳音音的手,背着手走向窗口,口气不善地问道:“那你现在也看过宁王了,你觉得宁王何时能醒?” “妾身……” “头好疼啊……”一直昏迷的赵清远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身在咫尺的柳音音先是吓了一跳,随即一脸欢喜地看向赵文瑄,“将军,殿下醒过来了。” 柳音音不太敢与赵文瑄对视,见他沉着脸走过来,自己急忙侧了侧身,随即冲着门外喊道:“来人啊,快准备洗澡水和膳食,宁王醒过来了。” 话音刚落,木春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见赵文瑄在此,急忙行礼。 “木春,宁王已经醒过来了,这药就先端出去,快去请大夫过来把脉。” 木春也不敢多耽搁,将药碗往桌子上一旁,就一溜小跑地出去了。 柳音音慢慢挪步到门口,趁着赵文瑄与赵清远互相寒暄的空档,深呼吸几口气。 奶奶的,她可是二十一世纪的特工啊,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什么大人物没骗过,怎么今儿个对视上赵文瑄的眼睛时,竟有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压迫感。 况且,她昨晚明明给赵文瑄下了蛊虫,为何他会毫无反应?并且还会知道蛊虫一事? 看来,她应该找机会问问那个五毒教主了。难不成赵文瑄也跟五毒教有关系? “你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端水过来。”赵文瑄高八度的一嗓子,惊得柳音音差点坐地上,回神好半天才发现此时的赵清远已经被赵文瑄扶着坐了起来,并且一脸疑惑的表情看着她。 额…… 刚刚赵文瑄让她做什么? 没听清楚…… “我让你拿水过来,你是耳朵聋了吗?”赵文瑄彻底沉了脸,眼神里冒出来的火都差一点烧死柳音音。 “妾身明白了。”柳音音再一次为自己的慌张而感到羞愧。 “殿下昏迷的这段时日,妾身和将军很是担心,如今看到殿下苏醒了,妾身很是高兴。”柳音音调整呼吸,一边将水杯递到赵清远的手里,一边冲着他微微一笑。 这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啊,虽然毫无实权,但以她的身份若是能结识他成为好友,保不齐以后就能派上用场。反正,她可没打算在将军府待一辈子。眼下,还是尽快为自己找一个靠谱的下家最重要。 赵清远当日说出那般色利熏心的话,完全是受了柳音音蛊虫的影响,如今他刚刚苏醒,乍眼一见柳音音,竟下意识地唤了声“婶婶”,搞得赵文瑄和柳音音十分的尴尬。 赵文瑄用眼神示意柳音音推下,柳音音本想再套套近乎,如今只好躬身退出,随手又将门关上。 “姨娘,大夫已经来了。”木春的声音离老远就传了过来。 柳音音循声望去,看见木春跟在一位白发老头的身后,正疾步朝这边走来。 将军府中的大夫皆是皇城之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年纪偏大也是情有可原。可像眼前这位……精气神皆为上佳的老者,还真是少见。 张老在听见木春同柳音音打招呼之后,一双眼就注视着她,如今疾步走到她身前,更是笑意盈盈地说道:“这位可是当日与殿下一同晕倒的柳姨娘?” 柳音音见对方来者不善,心里做好了防备,稍稍后退一步微微一笑,淡然道:“正是。” 张老笑着打量着柳音音,眼角眉梢里皆是看得见的好奇神情,“听闻柳姨娘当日回到别院之后就苏醒了过来,可咱们的殿下却一直捱到今日才苏醒,不知所为何故?” 柳音音细细端详着张老,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了他的内心所想。原来,他是在怀疑下蛊的人就是她。看来,这是个不好对付又要小心应付的老头儿。 “妾身乃是一个妇道人家,并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吃着酒就晕倒了。至于后来为何会迅速苏醒,想必是与个人体质有关的。张老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就赶紧进去为殿下把脉,去迟了,将军会不高兴的。” 柳音音冲着张老微微一礼,继而大步走出了院子。 014 你是我表哥? 木春一路跟在柳音音的身后,待二人进了群芳苑方才问道:“姨娘似乎不喜欢张老,他可是咱们将军最为看重的大夫啊。” 柳音音听懂了木春的言外之意,她是怕张老在将军的面前告状,连累了自己。可她完全不担心,她刚刚从张老的表情里看到了对方对自己似乎很有兴趣,但他绝不是一个宵小之辈。 “这些事不用担心,你去打探一下林霜儿的事,看看尚书府那边有什么动静。”柳音音站在院子里,总感觉有一道目光紧紧追随着她,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白清真。 木春领命,转身离去。 柳音音见状,方才站在院子中间,淡淡地说道:“既然来了,就现身,正好我有事找你。” 话音刚落,一道清风拂过,白色的身影在她身前站立,招牌式的温暖笑容映在眼前,“表妹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啊?是不是想我了?” “……”这人长得挺好看,怎么脑子这么不好使,浪费了。 柳音音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尽量将自己的嫌弃之情一收再收。 “冬雪在哪儿?”柳音音直入主题,目 第 7 章节 光紧紧注视着白清真,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 白清真倒也实在,见她如此,瞬间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模样,“我说就是了,你就别在我身上用读心术了,感觉怪怪的。” 柳音音见他如此坦诚,只得无奈地摊开手,无奈地说道:“我不是故意打探你的信息,我只是看到你的表情,那些消息就会映入脑子里。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就背对着我说话。” 白清真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好不容易见到表妹,不仅人长得漂亮,性格还这么有趣,若是连沟通都要背过身去,那还有什么意思? “算了,反正我也没什么隐瞒你的,你想看什么信息就自己看。那个冬雪啊,现在在城外呢,伤势已经都好了。你要是想去看她,我可以带你去,但是……我觉得现在还不适合把她接回将军府。如果你担心她的安危,我可以将她安排在五毒教当差,等你能接她回府时,再接回来也不迟。” 柳音音最开始对白清真的印象很差,但上一次了解到对方的身份和自己的渊源之后,好感顿时飙升。如今再听他这般细细的打算,心里仅存的一丝戒备也随之消失了。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好像还真没什么缺点,完全就是言情小说里的配角标配啊。 “你想不想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回五毒教?”白清真感受到柳音音对自己的态度有了些许的转变,说话也稍微大胆了一些,“你在这里并不快乐,何必要跟自己过意不去呢。” 柳音音在苏醒过来之后,也曾想过离开这里漫步天涯,但是当她了解到一些现实情况之下,反而想留下来。 “我娘是怎么死的?” “啊?” 柳音音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白清真一愣。在得知圣女去世之后,五毒教也曾派人调查,但得出的结果是,重病而死。并且,圣女死时,柳丞相也给予了极高规格的葬礼,显示出对其的敬爱。 可此时柳音音这么一问,白清真的心里也跟着敲起了小鼓。 “你怀疑圣女的死因?” 柳音音起初也不确定,但是最近几日一直都在做着奇怪的梦。有一个美丽妖艳的女子总是泪眼婆娑地看着她,说什么‘一定要活下去啊……’什么的。并且,每一次梦醒,她的心脏都十分的难受,嘴里还会不自觉地呢喃‘娘亲’。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我甚至连娘亲的祭日也不太清楚。但我最近总是梦到娘亲,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让我对她的死因产生了怀疑。”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白清真一定会冲上去扇他两个耳刮子,居然连自己娘亲的祭日都不知道。可说出这话的是柳音音,这个他才相认没几天的表妹,而且她此时的表情是那么的凝重与哀伤,悲悲切切的样子让他连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安远,你去处理这件事。”白清真的目光还是看向柳音音,但身后不知何时已经跪了一位黑衣人,见主上吩咐,急忙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办。”说完,不见了踪影。 柳音音目瞪口呆的看着消失不见的人影,又看了看一脸欠扁笑容、得意非凡的白清真,忽然就满脸挂上了笑容,“表哥啊……” 柳音音往前移了几步,侧身站在了白清真的身前。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衣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也媚态含情地望向他……原本该你情我浓的一个画面,却见白清真下意识地往后蹦了三步远,一脸戒备地看着柳音音,“嘿嘿,有话好好说、有事你就讲,你可别离我这么近,我害怕。” 自从上一次被她揍了之后,不论是谁靠近他,他都会下意识地躲避,就连安远都不例外。这一层阴影算是彻底地笼罩在了他的头顶。 柳音音看着白清真窘迫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被晾在空中的小手,嘴角抽了又抽。 唉,早早说出彼此的关系,也就不会挨揍了啊,真是作孽啊…… 柳音音清了清嗓子,笑道:“表哥啊,你可不可以教我轻功啊……我看着你们飞来飞去的很是喜欢。” 白清真一听说是这事,立马点头同意,“没问题。你本就是五毒教的人,研习五毒教的内功武学都是正常。不过,我这几天就要离开了,我会安排一个人在你身边,传授你武功。” “你要去哪儿?”刚刚重逢一个比较有趣的亲戚,怎么说走就走了。 白清真见柳音音这种反应,心下里美美哒。 “表妹是舍不得我走吗?嘿嘿,我此次出来就是专门要找你的,如今看你过的还不错,又不太愿意跟我回五毒教。所以,我只能自己先回去了。比较教中也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我也不太在外面太任性。” “你当初进府是以生意人的身份进来的,那你如今要走……” “放心,这个我自然有说辞。这几日我与赵文瑄也一直在交流,不过就是以重金资助他扩建军队而已。他如今把我当成财神一样供着,不会扣着我不放的。” “扩建军队?” 015 再次联手 白清真点了点头,脸色也严肃了起来,“你家夫君要谋反的心思,你一点都不知道?” 我家夫君? 柳音音翻了个大白眼。 “我刚嫁过来没多久,怎么会知道。况且,我只是一个姨娘而已,怎么会知道这么隐蔽的事情。”柳音音刚说完,就意识到了某些事情的不对劲。 她虽然不知道赵文瑄的心思,但是贵为丞相的爹爹也不知道吗?如果柳丞相知道赵文瑄要谋反,还将她嫁过来,这又是什么打算和计划?是暗中扶持还是……拿她做个祭品,走走形式? “怎么了?”白清真发现柳音音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不由得走上前看一看。却见她目光狠辣,声音里也多了一丝狠绝,“帮我查一查柳丞相与赵文瑄之间有无往来?另外,再帮我打探一下丞相府的动态。还有,我要明确地知道我娘亲的死因以及她生前与大夫人相处得如何?” 凭借着她仅有的印象,大夫人李婉茹对她可不怎么样啊,每次看见她都会骂她是贱——人生的贱——种。这种连一个小孩子都会咒骂的女人,难保不会对她的娘亲下手。 “放心,这些事情我都会尽快查出来。”白清真从柳音音的表情和言语中,大概也能猜出个七八分。心里更加责怪自己当初的不谨慎,若圣女真是被奸人所害,而他却毫不知情,那他真是罪该万死。 “表哥,你且先回五毒教,待我将这边的恩恩怨怨了却之后,一定会离开这里去投奔你。” 先有李婉茹害她的娘亲,后有李美惜推她入湖。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她自然是都要解决。 即便是她走,也要手刃仇人、大快人心地离开。 “那好,我就先离开了。”白清真恋恋不舍地冲着柳音音拱了拱手,刚要说些什么,袖口处探出一个小脑袋,冲着柳音音眨了眨眼睛。 “灵蛇。” 柳音音这么一唤,灵蛇讨好般地探出额半个身子,朝着她乖巧地吐了吐芯子。那模样就跟摇尾巴的小狗如出一辙。 想必是上次看她暴揍自己家的主子,心有余悸。饶是它再嚣张,也不敢在柳音音面前放肆了。 “看见灵蛇我才想起一件事。”柳音音将赵文瑄发现蛊虫一事说了一遍,“难道,他也会使蛊?” 白清真的脸色明显一暗,他以前从未在这方面调查过赵文瑄,看来此人或许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件事我会重点查,有消息会告诉你。” 白清真说着,声音也有些不自然。 好不容易才相认,却又因为这许多的糟心事弄得两个人连说句家常话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又要分别,再相见,当真是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保重。”白清真不是婆婆妈妈之人,但今日真是有些离别的感伤,连他自己都觉得害臊,“我先走了,日后再见。”言罢,一道白影闪过,不见了踪影。 柳音音望着空荡荡的院落、望着白清真刚刚站过的地方,心里的某一处也跟着空了下来。 木春很快打探到了林霜儿的消息。 她回府之后先是苦恼了一番,随后林尚书就来了将军府,与赵文瑄闭门长叹了许久,最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难道,将军要接侧夫人回府?可咱们将军绝不会如此啊……”木春手里做着活计,嘴里跟着嘟囔着,偶尔还看一眼软榻上闭目养神的柳音音,有些着急地说道:“姨娘,您得想想办法啊,若是侧夫人回来了,咱们之前不就白努力了嘛。” 柳音音虽是闭目养神,但心里却一直敲着算盘。此时听到木春有些焦急的询问,便开口道:“林尚书府可是只有林霜儿一个嫡女?” 木春想了想之后,便摇了摇头,“听说还有一位小姐,也是大夫人生的,好像刚及笄。” 木春不明就里地看着柳音音,不晓得自家主子怎么对尚书府的事情这么关心了。 “姨娘……” “将军说话一向都是一言九鼎,既然把林霜儿打发回了尚书府,就觉得不会再将她接回来。至于林尚书为何会心满意足地离开……或许是将军许了他别的什么要求。” 别的还能有什么要求?林尚书官至一品,再往上就是丞相了,难道还能有更高的官位? 柳音音看着木春认真思索的模样,微笑道:“难得你喜欢思考问题,我就提醒提醒你。你已经说了,尚书府还有一位嫡女,又是刚刚及笄,你猜她会不会代替她姐姐进咱们将军府?” 木春顿时瞪大了眼睛,嘴巴也跟着长得老大。原本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可是瞧见柳音音如此笃定的神情,再仔细揣测一下,好像还真有这种可能。 “林霜儿是侧夫人,那另外一个嫡女进府会是什么身份呢?还是侧夫人?” 林尚书与赵文瑄的交情不一般,加之林家的女儿都是貌美如花,再以一个侧夫人的身份进府也不是不可能,可若真是那样,那她之前不是白忙活了吗? 呵呵,她可不允许呢。 “她想以什么身份入府是她的事,她能以什么身份入府却是咱们该想的事。”柳音音眯着眼看了看外面晴好的天儿,懒洋洋地起身说道:“更衣,去大夫人那里转一转。” 李美惜好像料到了柳音音会来似的,她刚进屋,便看到侧座上摆好了茶点,见她进来,便笑着招手说道:“即使妹妹不来,我也想找妹妹过来聊一聊呢。” 言情小说诚不欺我,大宅后院的女人果然是不简单的。 柳音音先是冲着李美惜行了礼,随后才坐了过去,客气又谨慎地笑道:“姐姐这是想妹妹了吗,这么盼着妹妹过来。” 李美惜也不急着说话,品了一口香茶,这才看向柳音音,眸子里皆是精明算计。 “想必妹妹也知道了,林霜儿虽然走了,可她的嫡亲妹妹就要来了。依着林尚书与咱们将军的关系,想必又会是一个侧夫人的位分。妹妹有什么想法吗?” 温柔婉约的一句话,带着无限的杀意与试探。柳音音握着茶杯的手,下意识地颤了一颤。 016 挑战来袭 “妹妹只是一位不起眼的姨娘而已,这后院的事情还要全靠夫人掌管。夫人说怎样做,妹妹全力支持就是了。”柳音音将杯子放下,一脸郑重地看向李美惜,正好看见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这个女人,试探她的同时,无非就是想拿她当枪使。只不过,最后谁是枪,还不一定呢。 “既然妹妹这么通透,我也就不转弯抹角了。林家的丫头皆是貌美如花,但性格无不是嚣张跋扈,这些特征光是看看林霜儿就知晓了。这女人才走了几天,后院也刚刚平稳了些时日,若是再进来一个捣乱的,咱们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李美惜一边说着一边唉声叹气,一旁侍奉的翠珠急忙端茶倒水,适时地劝慰着:“夫人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啊,这两日为了林氏的事情已经伤了许多神,再这样劳累下去恐怕……” 欲言又止的话头,让柳音音不得不说道:“夫人为了后院操持,已经很累了。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夫人尽管吩咐。” 前一秒还在感伤的李美惜,在听了柳音音的这句话之后,立刻笑逐颜开地说道:“妹妹果然是个识大体的人儿,当初我就没有看错。既然妹妹肯出手相助,那是再好不过了。我刚刚已经给林府递了贴子,邀请林家的小丫头明日过府赏花。与此同来的还有兵部尚书张家的丫头,还有一位……” 李美惜顿了顿,看了看柳音音的脸色,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说道:“还有丞相府的嫡长女柳青莲。” 柳音音先是一怔,随后才有些‘勉强’地笑道:“许久没见到长姐了,明日若是能见到,也挺好。” 嫡庶之间的恩恩怨怨,李美惜自然也是了解。若是换作从前,她必会借机嘲笑、打压一番。但现在,她与柳音音是同盟,她需要对方的帮助。 “柳姨娘,你进府虽然时间不长,但是总的来说一直受将军宠爱,如今侧夫人的位置已经空出来了,你可要好好努力啊。” 柳音音一副乖巧模样地点了点头。 她虽然没想过要在将军府常住,可她如今这身份若是想报仇、想为身体原主人找到杀害娘亲的凶手也是有点困难。所以,她不会拒绝望上爬的机会。她不仅要成为侧夫人。她还要成为夫人,成为皇城中最有权势的女人。将曾经欺负过、残害过这个身体的人都一一击垮,然后她才会潇洒地离开。 “音音在此先谢过夫人的提携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妹妹先回去准备一下。” 柳音音见李美惜点了点头,方才起身离去。 看着俩人离去,翠珠有些不甘心地嚼舌根,“夫人,奴婢觉得柳姨娘只是表妹乖巧,若是她得了势,未必会比林氏听话。” 李美惜了然一笑,柳音音的野心从她醒来之后就从未掩饰过,她不过是借刀杀人罢了。等除去了林家女和那个柳青莲,她自然会对这个女人动手。 “你去厨房那边督促一番,明日的宴会很重要,切不可有一点疏忽。”李美惜望向早已空无一人的门口,脸上的笑容也逐渐落幕。 这个后院从来都不缺女人,更不缺貌美如 第 8 章节 花又心思细腻的女人。而她,若是想保住这个位置,只能一争再争。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已经成亲五年了,可惜她一直无所出。好在后院的女人这么多年一直无子。不然,她这个位置怕是真的要保不住了。 “翠珠,让你找的大夫如何了?可有什么法子?” 每每想到子嗣问题,李美惜的心情都异常的烦躁。 翠珠‘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地讨饶道:“夫人饶命,大夫……还没找到……” “你个废物!”李美惜随手抓起身边的茶杯朝着翠珠狠狠地砸了过去,翠珠不敢闪躲,额头被硬生生砸出一道血痕。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翠珠哭着磕头,不敢触碰额头的伤痕。 “滚,没用的废物!” 李美惜懒得再理会翠珠,拂袖起身进了内屋。 对于林家小丫头,柳音音不需要准备什么,因为没有印象,完全摸不清对方的路子,只能见机行事。倒是柳青莲,她可要多加留意。 李美惜不会无缘无故地邀请柳青莲进府,想必是想用柳青莲来牵制林家的丫头。让她们为了侧夫人的位置互相争斗,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算盘打得可真好啊。 “姨娘,明日之事,您有什么打算?” 回到群芳苑之后,木春就一直在打量着柳音音,见她神色有所缓和,方才问出心中的顾虑,“柳青莲明日进府想必是有所图谋,柳丞相会不会要求姨娘帮衬着一些?” 何止会不会? 哼! 依着她那个偏心眼爹的作风,一定会对她下死命令。 “我在将军府受尽欺辱的时候,丞相府的外援在哪儿?如今我稍有复宠,他们就要逼我做事?”柳音音执起桌子上的茶盏,轻微地晃了晃,意味不明地说道:“我再不是从前的我了,谁挡我的路,都得死!” 木春看着自家主子一脸决然的神情,不但没有一丝的恐惧,反而从心底涌现出了一丝雀跃。’ 只有主子争气,自己才有出头之日。 “奴婢愿意跟随姨娘,一起出头。” 柳音音一摆手,示意木春起身,随即冲她招了招手,在她耳边说道:“明日……” 按着皇城中的规矩,各府招待女眷,须夫人亲自主持,侧夫人在旁协助打理。但因林霜儿被废,柳音音自然就成了李美惜的左膀右臂,同她一起站在大门口迎接外客。 “真是想不到啊,一个小小的姨娘竟然也可以与夫人比肩,一同招待各府的小姐。知道的会说夫人宽宏大量、抬举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将军府的后院没人了呢,真是让人笑话啊。” 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门前,车帘随风微动,一张精致的小脸时隐时现。 017 设下陷阱 柳音音面无表情地看着少女在丫鬟的搀扶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一旁的李美惜小声地说道:“林家的小丫头林月娥。” 果然是颇有长姐嚣张跋扈的风范啊…… “一转眼,月娥都出落成了大姑娘,瞧这姿容和身段,真是一点都不输你姐姐啊。”李美惜看似亲热的话语,顿时灭了林月娥嚣张的气焰。 关于林霜儿被休回府的事情,整个皇城都已经传遍了。眼下,姐妹们聚会她都不敢去参加,生怕被人问及此事,受到嘲笑。如今倒好,被李美惜这么直白地说出来,饶是她再泼辣、跋扈,脸上的面子也过不去。 倒是林月娥身边的大丫头上前朝着李美惜和柳音音俯身行礼,娇俏地说道:“奴婢是小姐身边的大丫头,名唤彩凤。小姐在马车上还提及二位呢。说夫人通情达理还豁达,柳姨娘貌美聪明又大方,如今一见,果然是如此。不愧是将军府的贵人,比起我们林府,真是高出许多啊。” 柳音音与李美惜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与算计。 想来林家是知晓自家女儿骄横跋扈的短板,所以才派了这么能说会道又有眼色的丫头跟着。看来,林家今天是有备而来啊。 “小丫头嘴巴倒是甜,你主子能有你这样的丫头服侍,真是好福气。”李美惜言罢,侧了侧身,朝着林月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后院已经备好了茶点,柳姨娘先带林家妹妹进去逛逛。” “是” 柳音音不顾林月娥冷着的脸,径直走在侧前方,随意地介绍着院子里的精致。只是偶尔才会用眼角余光瞄向对方,发现对方一直东瞄西看,似乎在找什么。 哼,能找什么,还不是在找赵文瑄。 “林妹妹平日里都喜欢做些什么?”柳音音原本走在前方介绍周围的景致,突然间转过头看向林月娥,倒是让她受了一惊。愣了半晌才气恼地说道:“琴棋书画,还不就是这些嘛。” 林月娥虽然性格跋扈不讨人喜欢,可她的一张脸长得倒是十分耐看。此时鼓着小嘴瞪着眼睛的模样,倒真是让人喜欢。 “林妹妹与林姐姐虽然是一母所生,但是这脾气秉性还真是不同呢。妹妹娇憨可爱,长得又清纯可人,可惜了咱们将军偏偏在主院习武,见不到妹妹这好光景了,真是可惜啊。”柳音音说着,还一脸惋惜地看了看月牙门,嘴里嘟囔着,“要是这功夫咱们将军从那道门里出来,一准能看到妹妹,心里指不定多喜欢呢。” 被她这么一说,林月娥脸上的不耐烦立刻被娇羞所取代,连带语气也和善了许多,“柳姐姐真是谬赞了,我……我哪有那么好。” 不谙世事的小丫头。 柳音音心里冷笑,面上却一脸的坚决,“怎么没有那么好啊。在我眼里啊,林妹妹这容貌姿色是绝佳的,若是日后进了府,当真是享不尽的宠爱啊。” 林月娥的脸色更红了,但眼里盛放出来的欢喜却是挡也挡不住的。 柳音音这话说的有些露骨,但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林月娥已经知晓自己即将进入将军府做侧夫人了,此番前来无法就是跟大家熟悉一下而已。毕竟有姐姐的前车之鉴,自己还是要谨慎一些为好。 来之前,林月娥还以为将军府的人会因为姐姐的事进而对她冷嘲热讽或是百般刁难,没成想却是这么和善。反倒是自己刚刚在门口的那一番话有些失礼。 想到这里,林月娥走上前几步,拉着柳音音的手不好意思地说道:“刚刚在门外是我妹妹失礼了,还望姐姐见谅,不要记挂在心上。日后妹妹进了府,还要姐姐多多提点呢。” “这是自然的。” 转眼的功夫,刚刚还是敌对的两个人霎时间就变成了亲姐妹,连见惯了女人伎俩的木春也不禁为自家主子的忍耐力咋舌。 能有如此耐力,害怕大事不成? 两个主子好似姐妹一样边走边聊,两个小丫鬟的神情也放松了许多,各自跟在主子后面,偶尔也聊上几句。气氛融洽的,仿佛是相识了许久一般。 “姐姐刚刚指的月牙门……将军可是常在那里出现?”林月娥仰着纯真的小脸看向柳音音,“那个门就是连接主院和后院的门吗?” 终于转到这个门上了。 柳音音深吸了一口气,意有所指地说道:“妹妹真是聪明。将军来往与主院后院都是要通过那道门的,只不过咱们后院的女人一般是不可以进前院的。不过,我倒是知道将军此时就在府中,并且就在前院习武呢。唉,若是能有机会偷偷溜进主院,去看一看将军习武,那该多好?” 柳音音感叹一番,顺势看向林月娥。此时的她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好像在盘算什么,完全没有听进去柳音音的话。 柳音音也不道破,就假装在一旁看风景。 她倒要看看,这个丫头到底多能沉得住气。任她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就看这个丫头的伎俩了。 “姐姐,今日受邀前来将军府赏花的肯定不止我一人?姐姐且去陪着夫人忙,我自己在后院随便转转也是可以的。” “既然这样,我就先过去找夫人了。妹妹若是有什么事,差丫鬟过来找我就可以了。”柳音音一脸恋恋不舍的表情看着林月娥,对方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了,“对了,妹妹啊,那个月牙门,你可千万不能进去啊。若是被旁人看到,可就不好了。” 林月娥原本已经神游太空的思绪突然间收回,胡乱地点了点头,心虚到不敢对视柳音音的眼睛。 “那我走了。”柳音音转身之际,朝着木春使了个眼色,对方明了地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离去了。 反反复复提及了许多次的月牙门,无非就是想实验一下林月娥的小心思以及她的城府。若她今天真的敢闯过去,那她比起林霜儿也高明不了多少。若她能沉得住气…… 柳音音的脚步十分缓慢,此时已经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些错乱的步伐声了。嘴角不禁勾起鄙视的弧度,“罢了,到底是撑不起场面的丫头。还是去会会她那个蛇蝎美人的姐姐。” 018 林月娥的小伎俩 柳音音对柳青莲的印象着实不怎么样。 明明是大她几岁的长姐,偏要在她面前装娇滴滴的小姑娘。装也就装,还总是一副我见犹怜、含羞带怯的模样看着她。 拜托,她是女人,不是赵文瑄。 她就算是把衣服脱了,也没用的好不? 柳音音跟在柳青莲的身旁走向后院,耳边是她虚情假意的问候、鼻间是她狂蜂浪蝶的香味。 呛死她了。 柳音音暗中翻着白眼。 “二妹似乎不太喜欢与我搭话呢,难道是进了将军府做了姨娘,就不愿意搭理娘家姐姐了?你可知,你之所以在将军府还有翻身之日,不外乎是爹爹在将军面前得力而已,你真以为是凭自己的本事受宠?” 待俩人走到游廊的转角处,柳青莲忽然挡在了柳音音的身前,眼角眉梢也不似刚刚那般和蔼,却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嫌弃,语气里也尽是颐指气使。 “我在府中也听说了林侧夫人的事情,想必是你使了些手段才将她弄走。从这件事来看,你做的还不错,还算你有脑子。接下来,你只需接应我,让我顺利进入将军府即可。” 柳青莲一脸清高地看着柳音音,见她一直不言语,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语气也生硬了许多,“怎么,你不乐意?” 柳音音真想说一句不乐意,顺便狠狠地打压对方一番。可她毕竟不是身体的原主人,即便有原来的记忆,有的时候也是比较模糊的。所以,为了谨慎起来,她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姐姐若是能进府,妹妹自然高兴,以后真的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只是林家那个丫头似乎对这次侧夫人之位势在必得啊,况且,林尚书与将军的关系匪浅,有些事情恐怕早就暗中敲定了。” 柳青莲靠着围栏看向院子里的风景,微风吹过她额前的碎发,整个人看上去宛如仙子一般。只是她一开口便是狠绝异常,“那个丫头的事,我自会想办法处理,等一下,你只需好好配合我即可,明白吗?” 柳青莲转过身看向柳音音,依然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那蔑视的神情同她娘一个德行,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切听从姐姐安排。” 柳音音这边的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了杂乱的声音。柳音音示意木春过去查看,自己则是留在柳青莲的身边。 “许是下人们出了什么乱子,一会儿就好了。” 柳青莲闻听此言露出不屑的神情,也不愿意再与柳音音闲聊,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别处。若不是要用着柳音音进府,她怎么会与一个庶女说话,真是掉了身份。 柳音音深知这个女人的德行,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也不恼,只是一双眼盯向匆匆而来的木春。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林家那丫头有所行动了,而且……还是行动失败了。 “姨娘……” 木春与柳音音耳语几句,脸上的神情开始是十分震惊与不安,渐渐地就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柳青莲虽然听不见主仆俩人在说什么,但是从木春的神情上也猜出了七八分。 “可是林家丫头出了什么状况?”柳青莲盯着柳音音的眼睛询问,不给她一点躲闪的余地。 019 “姐姐真是聪明,听说林家那个丫头为了勾引将军,竟然自己偷偷去了主院,被将军呵斥了呢。” 柳音音对这件事的发生没有多少意外,毕竟从刚刚自己给对方透露信息时的反应来看,这都是早晚的事儿。只是,她以为林家丫头至少要用些高明的手段去博取将军的注意,没成想是直接跑过去看将军练剑…… 柳音音有种想要扶额的感觉,林家这对姐妹啊,真是一个比一个蠢。 这要是放在后宫啊,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柳青莲对于林月娥的表现更为不屑,她似乎觉得对方都不配成为自己的对手。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想必将军也会来后院,咱们过去看看。”柳青莲嘴里说着命令的话,一双眼却是再次放在了柳音音的脸上,明显是让她带路。 柳音音点一点头,随后走上前带路。 一旁的木春见状很是不满,一双好看的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见她淡定自若地领路,到了嘴边的话也只好忍了下去。 柳音音等人本就在后院逗留,因此很快就赶到了琼芳院。 此时的琼芳院,各家主子和丫鬟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围坐了起来,李美惜坐在主座上,脸色很是难堪,很明显是在隐忍怒气。而罪魁祸首的林月娥坐在下首处的最末端,‘呜呜咽咽’地摸着眼泪,见柳音音走进来,便风一样地冲了过去,扬手就要打下去,“贱人,就是你唆使我去了主院,现在弄得我被将军嫌弃,你看我不打死你……” “放肆!”柳音音哪里料到林月娥会突然来这么一手。按理说她都已经被将军嫌弃了,若是还想留在府中,就一定要哭哭啼啼装作意外和委屈才好,没成想转眼的光景就开始撒泼,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好在现在的柳音音也不是吃素的,抬手捉住了林月娥欲要打下来的手,顺势一甩将她狠狠地扔在了地上,不顾她诧异、愤怒的表情,喝道:“我提醒你不要擅闯那道门也是为了尽地主之谊而已,而你却只听到将军在主院习武,便鬼使神差地溜了进去。你心里揣了什么龌龊的想法,想必大家也都能猜得到。 第 9 章节 既然事情已经败露,你不赶紧认错赔礼,反而在我们府里撒泼、打人,你拿我们将军府当成了什么地方?还是说,你已经忘记了家姐是为何被赶出府的?” 铿锵有力的一席话说得在场众人更加窃窃私语,顺便还对目瞪口呆的林月娥指指点点,闲言碎语更是不绝于耳。 “我就听说林家长姐是因为妇德被赶出了将军府,如今一见,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呢。” “是啊,我也听说了。听说林家长姐还是侧夫人呢,原本是将军挺喜欢的人呢,却因为撒泼无礼被赶回了娘家。” “我还以为是林霜儿恃宠而骄所以才被赶出府,如今看来啊,他们林家的女子都是一个德行,这要是娶回家,还不得闹翻天啊。” “就是,就是。” 林月娥在被赵文瑄训斥的第一时间就把柳音音供了出来,说是受了她的唆使才犯下如此大错,企图用这种方法证明自己的天真纯情。没成想,她的辩解还未说完,就被赵文瑄扬手给了一巴掌,理由竟然说她诬陷。 天知道,她从小长到大,何时受过气、又何时挨过打? 委屈的情绪化作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一个小小的姨娘为了上位不惜耍手段诬陷他人。后院的夫人不但不主持公道反而坐视不管,你们……你们将军府太欺负人了!” “这就欺负人了?”低沉森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柳音音转身望去,便看到赵文瑄一袭黑袍负手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地望着早已吓傻的林月娥,冷冷地说道:“来人啊,将林家小姐带去校场,立刻。” 019 你已经出局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包括柳音音。 她确实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与李美惜联手将林月娥踢出局,可说到底也是从道德败坏这个角度让她身败名裂、无脸再进入将军府而已,哪成想……半路竟闯出个程咬金。 柳音音看着林月娥哭嚎着被侍卫拖下去,下意识地看向了赵文瑄。这个男人一脸锅底黑地扫了一眼屋中众人,冷冷地说道:“今日府中不再做招待,各位先回。”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柳青莲,她上前一步,站在赵文瑄身后侧半步,轻启朱唇、声音软糯地说道:“将军,小女名唤青莲,乃是柳姨娘的姐姐。此番前来一是受邀参加宴会,二是相与妹妹团聚一番。不料府中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小女……” 赵文瑄转过身,目光看向柳青莲,见她一脸苦楚、不舍地看向柳音音,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番,沉吟道:“既然是姐妹团聚,那你且先留下。”言罢,不再看她一眼,抬脚离开。 柳音音目送赵文瑄离去,虽然再与李美惜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不悦。 “既然柳小姐要与妹妹团聚,那就去群芳苑,我这边也乏了,就不作陪了。”李美惜没给柳青莲一点面子,撂下这句话,起身也离去了。 柳青莲自然是不悦。 她刚刚那般柔情百媚,还以为能和赵文瑄搭讪几句,没成想对方也只是扫了她一眼而已,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这怎么可能呢? 她是大齐皇城有名的美女,多少的青年才俊想要娶她,都快踏破了丞相府的门槛,若她不是一心攀着高枝,恐怕早就嫁了。 可如今…… 柳青莲不甘心地望着赵文瑄离去的方向,既然来了,她怎能一无所获地离开? 柳音音冷眼在一旁瞧着,早就将她的小心思读了出来。其实,对付柳青莲这种女人,即便没有读心术,光是从她的行事风格上,也能判断出她的心中所想、心中所图。 “姐姐,将军刚刚怕是被林月娥气糊涂了,所以才对姐姐颇为冷淡。不如,姐姐先留下来,稍后待将军消气了,咱们再想办法。”柳音音这话说得真诚恳切,即便是柳青莲的百转心肠,也不由得轻缓了语气,“妹妹能如此想,倒是最好了。你且放心,若我能顺利入府,定不会亏待了你。走,先去你的群芳苑。” 亏待了我? 谁亏待了谁,还是走着瞧。 “木春,你且带姐姐回去休息,我去校场看一看林家妹妹如何了?虽说那是男人才能去的地方,可林家妹妹到底是客人,如今这般被拖去了校场,传出去终归是不好,我还是去看一看的好。”柳音音瞄了柳青莲一见,见她思索一番之后方才点头,跟着木春离开了。 看来,她是以退为进,先回去想办法了。 柳音音不再多想,径直走向校场。她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彻底将林家丫头赶走,如果有可能的话,顺便让她们姐妹俩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赵文瑄口中的校场其实就在将军府的别院,平日里都是府中的侍卫在那里操练。 柳音音还未到校场,就听到里面传来凄惨的哭喊声,仔细一听,正是林月娥痛苦的哀嚎声。 这个赵文瑄,到底让林月娥做了什么,怎么会让她哭成这个样子? 柳音音加快步伐,一路小跑进了校场。 血腥的场面没有看到,却看到了比死亡还刺激的画面。 林月娥被当成靶子绑在了一根旗杆上,眼睁睁地看着一支支的羽箭朝着自己射来,却因着嘴里被也布条绑着,因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赵文瑄也是够狠的啊。 柳音音下意识地看向赵文瑄,此时的他端坐在校场的休息处,手边有茗茶相伴,身后有侍卫相随,而他的眼睛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林月娥,看不出一丁点的情绪。 这个男人也太冷酷无情了。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赵文瑄此时也转过头看向了柳音音,好看的眉头微微地皱在了一起,像是在询问她什么事一样。 柳音音见他如此,便大步走到他身边,行了一礼之后淡定自如地说道:“将军,林家妹妹终究是没出阁的丫头,这样子教训她若是传了出去,恐怕坏了尚书府和咱们将军府之间的和睦,不值得。” 赵文瑄用眼神示意她坐下,转头又看了看早已吓晕的林月娥,沉沉地说道:“女人之间的那些小伎俩,我是不屑于过问。只是……”眼睛蓦然转向柳音音,“若是有人把主意打在我的身上,你说我该如何对付她呢?” 柳音音望着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眸,心一下子就沉了。 自从他怀疑她下蛊之后,她对他就一直心存敬畏。此时被他这么看着,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自然不能让她善终。” “明白就好,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赵文瑄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柳音音之后,起身离开。 校场中的侍卫见主子离去,有默契地先把林月娥放了下来,随后才相继离开。 直到此时,柳音音才明白,这个男人做了这么多不是在惩罚林月娥,而是在做给她看、在警告她,以后不要再乱动心思,不然……下场可能比林月娥还要惨。 柳音音第一次感受到内心的彷徨与脆弱,她自重生以来一直秉承着‘古人不外乎于此’的念头,想着自己曾经是特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直到今日,她才明白一个可怕的人,不论何时何地都会让你心生畏惧。 “姨娘,这是怎么了?”随后赶到的木春看到林月娥主仆之后有些迷茫,“林家小姐不会挨打了?” 柳音音很想走过去安慰一番吓傻的彩凤,可她几次起身,才发现双腿早已瘫软无力,连动都动不了。 木春此时才发现柳音音的异样,小心翼翼地问道:“姨娘,您怎么了?用不用找个大夫?” “不用,我没什么事,就是今天事情杂乱,有些心慌。走,咱们先回群芳苑。等一下,你过去夫人那边,将这里的事情知会一声。” “明白了。” 这么一折腾,林家丫头是铁定进不了将军府了,可是柳青莲呢? 020 撕破脸(上) 柳音音回去整整睡了一个下午,若不是木春急急地唤醒她,恐怕她要一直睡到天明。 “姨娘,柳小姐失足落水,现在整个人昏迷不醒,夫人让您过去一趟呢。” 木春的话犹如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柳音音的心口之上。 柳青莲失足落水?还昏迷不醒? 蒙谁呢? 这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难不成一个失足落水,就想赖在将军府中休息数日,然后再找机会接近赵文瑄? 唉,这个女人啊,果然是不安分。 “更衣,咱们去看看。” 柳音音与柳青莲之间本就没有半点的姐妹之情,如今又要在自己的计划中横插一杠,她怎么能让? 柳音音一进别院,就看见李美惜脸色不好地坐在那里,见她进来急忙使了个眼色。柳音音顺势看去,竟是李婉茹趴在床边痛哭流涕。 怎么回事,相府的当家主母什么时候过来的? 柳音音做好了对付柳青莲的准备,可她还没想好如何对付李婉茹呢。毕竟,她害死了娘亲,这个账可是得慢慢算啊。 这一边的柳音音还没想好对策,那一边的紫嫣已经转过身,朝她福了福身子,姿态虽规矩,表情却傲慢地说道:“二小姐来了啊。” 李婉茹猛地转过头,一双红肿的眼睛甚是凌厉地瞪了过来。柳音音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屑与厌恶,她相信,若不是李美惜在场,她一定会冲上前给与自己一番厮打。 “母亲。”柳音音调整了一下状态,上前几步,脸上挂着凄苦的表情,“我从校场回来之后就昏睡过去,刚刚才听闻姐姐落水一事。”说着,还掉了几滴眼泪。 李婉茹想必也没想到柳音音会如此‘机灵’,一时间有些错愕,但眸光扫到一直在旁看戏的李美惜,又不得不抱住了柳音音,一番安慰道:“好在搭救的及时,没有出什么大事,只是……一直这么昏迷着,也不知如何是好?” 李婉茹放开柳音音,眼睛怔怔地望向她,“我打算一会将青莲带回府,不然,在这里打扰也不太好。” 李美惜在一旁适当地轻咳了一声,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决不许留下柳青莲。 柳音音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李婉茹,见她的眼眸如刀子一样射过来,心里冷笑连连。明明还在使唤着她做事,却还对自己这么凶,还真是颐指气使。 “姐姐正在昏迷,不如就留下来,待姐姐苏醒之后再送回府也不迟。”柳音音的话头刚落,李美惜起身朝这边走来,声音不咸不淡地说道:“柳小姐是咱们柳姨娘的亲姐姐,既然柳姨娘都开口相留了,那就麻烦柳姨娘好好照顾。” 李美惜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看柳音音,“今儿个好好的一个宴会,一个在校场晕了过去、一个失足跌落湖里,这可真是耐人寻味啊。” 关于林家丫头的事情,李婉茹等人还不太清楚,但现在听李美惜这么一说,立刻将目光投向了柳音音的身上,虽没询问什么,但眼神里的雀跃足以表达了一切。 “林家丫头出言无状惹恼了将军,自然会受到惩罚。至于姐姐这边……我会好好照顾,尽快让姐姐好起来。”柳音音知道李美惜对于自己留下柳青莲一事表示不满,但她既然敢把人留下就自然有留下的道理。况且,李婉茹在这里,只要找准了机会,没准连她也能一起收拾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李美惜说这话时是看向柳音音,随后转向李婉茹,语气又轻缓了许多,笑道:“今日天色已晚,丞相夫人不如也一同留下照顾柳小姐,相府那边我会差人通知一声的。” “既然这样,那就叨扰了。”正中李婉茹的下怀。 眼见着李美惜刚走,屋里的门才刚刚关上,李婉茹笑意盈盈的脸顿时冷若冰霜,“贱婢,不要以为自己嫁进了将军府,就真的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山鸡永远都是山鸡,这辈子都只配为奴为婢。” 柳音音料到了自己与李婉茹之间必定会是一场恶战,可她万万没料到对方竟然连遮掩都懒得遮掩,直接对她开骂。 老太婆,我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由你们欺负的柳音音了! 李婉茹见柳音音并没有像往常那般慌里慌张,甚至哭哭啼啼地跪在她面前,脸色更加地难堪了。直觉地以为她是奔上了高枝,才敢对自己使脸色,心下一怒,几步上前甩手就要抽巴掌。 “放肆!”柳音音捉住李婉茹的手,顺势将她往前一推,若不是有紫嫣相扶,李婉茹怕是早就摔在地上了。 “这里是将军府,岂容你们撒野?”柳音音将李婉茹等人的诧异与震惊尽收眼底,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畅快,“母亲,感谢您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刚才的冲撞我权当没发生。可若您以后对我还是这般无礼,那就休怪我无情了。虽说我不过是个妾室,可到底也是将军心尖上的人,您觉得与我这般作对,可会有什么好下场?” 木春从身后上前一步,适时地说道:“姨娘,刚刚奴婢听说林家小姐之所以被将军责罚,就是因为在将军面前说您坏话,将军一气之下才会将她绑在校场之中的旗杆上,任由那些侍卫……”话语适时而止,木春抬眼望了望不可思议地李婉茹和紫嫣,接着笑道:“夫人乃是丞相府的当家主母,消息肯定也是灵通的很。林家小姐一事发生的太过突然,您没有听说也是正常,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事就会在皇城传来,届时您就知道咱们姨娘在将军心目中的地位了。” “你——一个小小的丫头,也敢跟主子这么说话,将军府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吗?”紫嫣怒目而瞪。 她在李婉茹身边服侍多年,在相府后院也是颇有地位的人,如今眼见着自家的主子竟受一个贱婢的气,心里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将军府里大呼小叫!咱们将军可是权倾朝野的人,即便是丞相见了也要礼让三分。如今府中的下人却敢来咱们院子里撒野,这是若是让将军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你——”李婉茹万万没想到,才几日不见,曾经唯唯诺诺的庶女瞬间趾高气昂了起来,就连身边的一个小小的婢女都敢对自己这般无礼,简直是要造反! 李婉茹真想上前一把撕掉柳音音的嘴脸,可那个丫头说得对,这里是将军府,容不得她撒野。 镇静了许久,李婉茹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 第 10 章节 情,“你说,若是将军知道了你娘曾是五毒教的圣女,那他会如何对你?是会像现在这般宠着,还是……” 021 原来是个雏儿 此话一出,房内突然间一静。 紫嫣自然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木春却是很诧异,自家的主子原来还有这样的背景,令她隐隐有些兴奋。 至于柳音音…… 她早就料到了李婉茹知道此事,如今证据却砸,心里倒是少了几分揣测。 “当年,你就是用这个招数对付我娘亲的?可怜我娘亲一身的本事,却总想着与人为善,最后竟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对了,你刚才说我娘亲是五毒教的圣女?哎呀,如果这事是真的,你猜,五毒教的人若是知道了自家的圣女在外受人欺凌,会怎样报复呢?是把你切割了泡酒还是把你扔进黑窑里,一辈子供人享乐呢?” 李婉茹看着柳音音带血的眸子,彻底傻眼了。 眼前这个看似温柔,但目露凶光、嘴巴恶毒的女子还是曾经那个任人欺凌的小丫头吗?她才嫁进将军府几日而已,怎么会有如此变化?难道真的是将军给她撑腰,才让她这般嚣张? 短短的时间里,李婉茹的思绪略过万千。 “柳音音,你别忘了,即便你再得宠,你也是柳家的人。若是你没了娘家的职称,你以为自己还可以逍遥快活,甚至算计他人?”李婉茹尽量压下火气,缓缓地说道:“过往之事,我不再追究。只要你肯帮着青莲嫁入将军府,我便许你一世安稳,如何?” 柳音音放肆地大笑,漫不经心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边摆弄着茶盏,一边慢悠悠地说道:“凭你,也想许我一世安稳?我告诉你,过往之事不会这么轻易了结。你欠我娘和我的一切,我都会在你们母女身上找回来。既然你这么想让柳青莲嫁入将军府,那我就成全你们好了。” 柳音音不理会李婉茹的错愕与愤怒,起身抖了抖袖子,一脸蔑视地看向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儿,笑道:“姐姐好生躺着,保不齐将军就会发了善心来看看您呢。”说罢,身心畅快地带着木春大步离开了。 恼羞成怒的李婉茹追到门口,却只见月夜之下,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地离开,步履间满是洒脱。 “该死的贱婢!”李婉茹抓着门框的手青筋暴起,她怎能容得下那个贱人在她面前撒野? “紫嫣,想办法通知凌涛,叫他速来见我。” 想到凌涛,李婉茹忽然间就平静了下来。 是啊,她还有凌涛呢。当初不就是凌涛帮助她除去了贱婢的娘亲,甚至帮她坐稳了相府夫人的宝座。 现在,她照样可以用这个男人除去柳音音,除去这个早已不受掌控的棋子。 “青莲,这个柳音音怕是转了性子,你以后行事要多加注意了。”李婉茹的眸子虽然是看向外面,但她的后脑勺就像长了眼睛,得知自己的女儿早已坐了起来。 “是,女儿知道了。”此时的柳青莲靠着软垫坐了起来,眼神幽幽地望向门外,不知道是在欣赏夜色,还是在看风景。 柳音音刚回到群芳苑,就见屋子里亮起了烛火。 “是不是将军来了?”木春的语气里有着隐隐的兴奋。毕竟,主子受宠,当奴婢的才能趾高气昂。 “姨娘,不如您借此机会争取一下侧夫人的位置,如何?”木春扶着柳音音往里走,脚步也跟着轻快了许多,恨不得下一秒就把柳音音送入房中。 “此事急不得,我自有分寸。你去准备一些宵夜,我有些饿了。” “是”木春领命,一路小跑朝外走去。 柳音音想起赵文瑄在校场中说的那番话,心里还有些颤巍巍的。 “怎么还不进来?”明明隔着一道门,赵文瑄却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一双眼望着门板沉沉地说道:“一辈子都不进来?” 柳音音原本还只是颤巍巍,此时却是一颗心不住地往下沉。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隔着门板怎么就知道自己在外面? 深呼吸…… 柳音音不断地鼓励自己,最后才放慢脚步走了过去,推开屋门就看见赵文瑄一脸寒霜地坐在那里,目光里沉静如水地望着自己,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也看不出喜怒哀乐。 “将军,您最近很清闲啊。”柳音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缓一些,可说出来的话却不自觉地带了颤音,这让她很是懊恼。 “喔?你觉得我来得太勤了?”赵文瑄冷冷一笑,抬手间便有一道掌风袭向柳音音,还来不及躲闪,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带进了某人的怀里,“你不是奔着侧夫人的位置使劲嘛,怎么现在又要跟我欲擒故纵?” 此时的柳音音何时是心打颤,整个人都在默默地打颤。 “将军,我……那个……”柳音音先是在心里权衡了一番俩人现在的实力悬殊,随后娇滴滴地倒在了赵文瑄的怀里,媚眼如丝、玉手轻挑他的下巴,娇嫃地说道:“原来,什么都瞒不过将军呢。试问,这后院的女人,除了夫人之外,谁不属意侧夫人的位置呢?毕竟,那代表着荣宠与保障啊。” 赵文瑄的脸色明显一沉,他与柳音音这几日的相处,深深地感觉到这个女人跟之前似乎有些不同,尤其在性格方面,好像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神神秘秘的。他以为自己这番试探之后,得来的会是她假惺惺的推脱与谎言,没成想,她居然大方地承认了……一时间,赵文瑄到不知如何是好了。 柳音音见他没有反应,心思也慢慢地沉静了下来,望着他的眼睛,深情款款地问道:“将军,既然您都知道我想上位,那……”纤细的小手缓缓地在他的腰间游走,“您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手指轻挑他的腰带,只觉得他的魂魄早已跟着这根腰带飞了出去,“将军……不如,成全我。” 柳音音瞧着他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情绪,大着胆子凑上前,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嘴唇,明显就感觉到他的身体突然之间僵硬了。这一细微的发现让柳音音有些诧异的同时,又有些兴奋。 这个男人明明是换女人如衣服,又怎么会在此时表现得如此纯情? “将军,晚上就留在这里过夜,我服侍您更衣。”柳音音在他身前吐气如兰,一双手也适时地转到了他胸前…… “你睡,我要去书房处理一些公务。”赵文瑄猛地站了起来,差点将柳音音摔在地上,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往外走,任凭柳音音如何挽留都没有回头。 “呵,看起来像个情场老手,原来心里还是个雏儿。看来,以前是高估你了……”柳音音一个打挺,便从地上站了起来,随意地抖了抖衣裙,看向夜色中逐渐消失的背影,心里暗暗有了主意。 022 遭遇绑架 这边的赵文瑄刚走,木春端着夜宵走了进来,原本还是一脸的小心翼翼,待进屋没看见赵文瑄之后,一边将吃食放在桌子上,一边询问:“将军呢?” 柳音音自顾地吃着夜宵,漫不经心地说道:“刚走,没看见?” 木春的额上滴出一排汗,将最后一盘水果重重地墩在桌子上,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姨娘啊,今儿个是多好的机会啊,您怎么就能把将军放走呢?您一心要上位,可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您怎么不知道珍惜呢?” 柳音音本就是现代人,对古代那些尊卑不是很在意。而此时,她也清楚木春是将她当成了亲人,才会如此语气,自然也没有恼怒。不过她还是聪明地没有将事情的经过说清楚,她很怕木春气翻过去。 木春见柳音音只顾吃饭,并不言语,也知趣地没有再说下去,更是端茶倒水细致入微地服侍。 “木春,你知我是五毒教圣女的女儿,你心里有何感想?” 木春一怔,随即就想起了李婉茹之前的那番话,心直口快地说道:“姨娘原本是什么身份,与我又有何干系?您现在是将军府的姨娘,而我是您的丫鬟,这就够了。做下人的,自然要按守本分,不乱打听。” 木春这话说得中规中矩、合情合理,但也有些生硬。 柳音音想了想,问道:“你现在对我如此衷心,只是因为我是姨娘?若我有一天不再是这里的姨娘,而是别的身份呢?你会怎么对我、怎样对我?” 木春接过柳音音手中的空杯,执起茶壶,慢慢地为她斟满茶水,嘴里也不紧不慢地说道:“您对我很好,而且,您也有本事。若是有一天,您有了别的身份,只要姨娘不嫌弃,我便永远都是您的丫鬟。” “好”柳音音觉得自己当初并没有看错人。这丫头的年纪虽小,但心性大,并且很有远见。有她相随左右,相当于多了个左膀右臂。 柳音音正要再说点什么,忽然觉得门口有人影一闪而过,待她想起身一看究竟时,只觉一股异香扑鼻而来,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柳音音再次苏醒时,只觉得浑身酸疼,整个人像是被汽车碾压过一样,胳膊和腿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她翻了个身,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脚竟是被捆绑起来了。整个人呈一种规律性地晃动起来,好像是……在乘船? 柳音音这才想起来,自己在房间里的遭遇,整个人马上就警惕了起来。 小心翼翼地打量起四周。 果不其然,自己真的在一艘船上,而此时她的位置应该是堆放杂物的仓库。 木春呢? 柳音音微微向后转了转身子,看到木春同样被捆绑着,但整个人也倒在地上处于昏迷状态。 看来,她们是种了迷香。 奇怪,将军府里居然有人会运用迷香。不过,让人懊恼的是,她好歹是特工出身啊,居然屡屡被算计,这也太窝囊了? 柳音音深呼吸一口气,决定先行自救。 好在她的专业技能还在,小小的捆绳索是难不倒她的,纤细的手指上下翻飞着,眨眼的功夫,束于身后的双手就能活动自由了。随即又将腿和脚上的绳索分别解开,正当她准备起身营救木春时,船舱外传来轻碎的脚步声。 柳音音一怔,这可怎么办? 门被推开,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乍眼看到躺在地上、衣衫不整的柳音音时,整个人瞬间愤怒了起来。 王八蛋,他只是想把她束缚起来,用她做人质与换取自己的最大利益。那些王八蛋居然趁着他不在,将这个女人…… 凌涛越想越生气,他不确定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利用价值到底是多大。可眼下的情形分明是对他不利的,若是这个女人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不晓得会不会玩起跳船自杀的戏码。 凌涛有些头痛。 关上房门,弯下身子,伸手将柳音音胸前的衣襟拢了拢,企图制造一个她完好无损的假象,随后拿起散落在一旁的绳子,正准备将其重新绑好时,一把锋利的匕首猛然间抵在了他的颈间,那个本来寻死觅活的柔弱女子竟然一脸讽刺地看着他,挖苦道:“连下药这种乌七八糟的手段都使得出来,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 柳音音说话间,一只蛊虫悄然逼近凌涛的身体,而他在意识到自己竟被下蛊之后,整个人都震惊了,一脸诧异地看向柳音音,“你怎么会使蛊?” “你猜?” 凌涛的脸色顿时成了锅底黑,这是什么答案? “你是……圣女的什么人?”他之前只是听从李婉茹的安排,杀了赵文瑄的姨娘,原以为对方这么做只是为自己的女儿铺路。可现在这个丫头居然能自如地使蛊,难道她……是圣女的女儿? “你……是柳丞相的女儿?你是圣女的女儿?”凌涛的这个问话更像是自言自语,他看着柳音音冷静、不屑的神情,豁然间鉴定了自己的猜测,“你居然没被那个女人弄死,还真是命大。” 柳音音原本只是想打听出是谁要祸害自己,没成想竟然从这个男人的嘴里听到了‘圣女’二字,还知道她擅长使蛊,这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说,你与五毒教是什么关系?你与我的母亲又是什么关系?” 凌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忽然之间就不再挣扎,更是认命一般地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大有‘任其宰割’的意思。 这次换成柳音音诧异了,但她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儿。 捡了脚下的绳子,三下两下就将对方捆绑了起来,比起对方那种老掉牙的绑法,自己运用的可是二十一世纪独特的‘捆仙锁’,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别想挣脱开去。 柳音音擅长逼供,但她此时显然对木春更感兴趣。 将凌涛绑好扔到角落里之后,便将木春身上的束缚全部解开,见她还没有一点苏醒的意思,心里有些嘀咕。 同样是中了迷药,自己早早就醒了过来,怎的这个丫头到现在还是死猪一样? “因为你是五毒教的人,所以这种毒药对于你不起作用。而这个丫头并没有护体蛊虫,自然就是中毒了。” “护体蛊虫?中毒?” 023 太倒霉了 柳音音在凌涛的身上搜了半天,也没找到解药,这下可急了。看向凌涛得眼神也多了一丝杀意:“解药在哪儿?” 凌涛挑眉看向柳音音,这次换成他一脸的费解:“你到底是不是圣女的女儿,这种药没有解药,你不知道吗?” 柳音音脸色一沉,她只是个假货,哪里知道那么清楚。 “那她就注定等死?”柳音音抽出匕首,抵在凌涛的颈间,眸子里散发出来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饶是凌涛过惯了刀口舔血的生活,也不由得内心一颤。 “除非……是圣女的血,可以救她。”凌涛脱口而出,反正上一位圣女死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圣女,这个答案有与没有又有何分别? 五毒教圣女,并不是教众们自己评选出来的。而是圣女本身具备了许多特殊的技能、很多常人都没有的技能。至于具体是什么技能,因人而异,也不都是一样的。 柳音音读出了凌涛的心中所想,心里跟着一颤。 技能?她的读心术算不算是特殊技能? 柳音音看了看依旧昏迷不醒的木春,又看了看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割开了指尖的皮肉,一股异香扑鼻而来。 柳音音诧异地看着自己指尖的血滴,粉红的颜色带着浓浓的异香,血珠像是凝固了一样,在她的指尖稳稳当当地停留着。 凌涛瞪圆了眼睛看着柳 第 11 章节 音音,怎么会这么巧,她居然是圣女? 他看着柳音音将指尖的血珠滴入了木春的口中,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一直昏迷不醒的木春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儿?”声音里带着嘶哑,眼神中带着迷茫,待她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以及凌涛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别怕,他伤害不到咱们。”柳音音读出了木春的心里所想,本想安慰她,但她的这个技能似乎被凌涛看穿了。 “你懂得读心?”凌涛不可思议地看着柳音音,得到她轻微的点头认可之后,整个人更加不好了。 他到底是倒了多大的霉,才会绑架这个女人到船上? 她不仅是上一届圣女的女儿,她还有可能成为这一届的圣女。与此同时,她还会读心术……这是一种多么让人向往又惧怕的技能啊。 “是啊,既然知道惧怕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以免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柳音音只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凌涛,恰好捕捉到了他的心思,惊得他立刻老僧入定,再不敢胡思乱想。 此时的船舱里,木春虽然已经苏醒了,但因为昏迷的时间过长,导致她身体的各项机能都有些损伤。柳音音的血不仅救活了她的性命,还在医治她身体的损伤,只是速度稍微慢了一点。 木春偷偷打量着柳音音,心里暗自诧异,人血什么时候可以救命了?她以前怎么没听说过?难道说,自家主子真的不同与其他人,或许,她是神仙? 柳音音被木春的想法彻底打败了,怎么就扯到了神仙?古代人的思想果然够封闭。 柳音音通过血液能感觉到木春的身体已无大碍,这才收手,并且说道:“我不是神仙,我是五毒教的人,自然会一些……旁门左道。” 凌涛猛地睁开眼睛,不悦地看了柳音音一眼,对于她口中的‘旁门左道’显然不认同,但一想到她会读心,又急忙闭上眼睛,不去看她。 他的行为和一瞬间的心里所想,让柳音音难得轻笑出声。 木春可没有柳音音这么好的兴致,还能笑出来,她不太相信什么‘旁门左道’,但是她从话本里也听到过一些关于五毒教的传闻,大概也不是什么正经的教宗。 柳音音读到了木春的心里所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要如何解释五毒教,如何解释自己可能是圣女、如何解释自己的这些种种技能呢? 思索半天之后,创仓外突然传来热情洋溢的声音,“这船装饰得这般考究,想必主人定是个风雅之人,不知在下是否有幸一见?” 柳音音一脸戒备地看向舱门,凌涛也是如此表情,他更加诧异。 这破船哪里考究了?分明就是他从渔民的手中抢夺而来,满船上下都飘着让人作恶的鱼腥味,又怎能扯得上‘风雅’二字? 凌涛求救一样的目光望向柳音音,即使没有言语,但他知道对方已经读懂了他的心思。就在他寻思着柳音音要如何应对时,舱门被打开,如谪仙般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与此同时,柳音音袖中的梅花镖已经朝着目标准确无误地飞了出去…… “哎呀,刚见面就送这么大的礼,这可不太好?”白清真笑嘻嘻地躲过了飞镖,还得意地冲着柳音音眨了眨眼睛,“你哥哥我还是不错的,反应这么灵敏,是不是没想到?” 柳音音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白清真,刚刚他在外面那一嗓子,自己确实没听出来,现在想起,有些汗颜。 亏得人家对自己哥哥长妹妹短,叫得这么亲近,自己居然连人家的声音都没听出来,还朝着人家扔飞镖,幸好他反应快躲了过去,不然真是要惭愧死。 “表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回五毒教了吗?” 一声‘表哥’已经让凌涛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他当年逃离五毒教时,对方还只是个小屁孩,十几年未见,当真是变了模样。 白清真的目光越过柳音音看向了角落里的凌涛,“听说这里有五毒教的故人,所以我特意亲自前来迎接。只是不巧,竟然还在此碰见了表妹。” 白清真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听了属下的汇报,柳音音被劫持了。而且,劫持她的人就是曾经很可能陷害圣女的凶手。因此,他才要亲自前来,将有些事情询问清楚,做个了断。 “凌涛——五毒教前护法是?你我本相识,一别数年,没成想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相见,真是很让人意外呢。”白清真早已慢悠悠地走到了他的身前,一双细长的眉眼望着他,明明是弯成了月牙形状,却让凌涛觉得一股真正的寒气,正朝着自己逼近。 024 被发现了 护法?怪不得对五毒教了解的这般透彻,原以为只是个小喽啰呢。 柳音音目前还不太想理会五毒教的事,毕竟,那只是一个和身体原来母亲有关联的地方。她现在想的最多的还是如何回到将军府。 只是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是圣女一事,心里有些异样。 柳音音不去理会白清真,自顾地照顾起木春,俩人合计起如何回去的事宜。 木春和柳音音排排坐,一同望向舱外。 柳音音这么坐,是不想窥探木春的内心,她不是偷窥狂,不想跟人家说话时顺便查看别人的内心,她甚至想找个开关,把这个功能关闭。至于木春,她是柳音音的丫鬟,见主子如此,当然也就跟着学了。她不清楚自家主子在想什么,但她心里却在想着如何才能体面又安全地回到将军府。 此番被绑架,府里的人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呢。 “姨娘,您觉得,会是谁对咱们下手?”木春双手抱腿,一派悠然地看着柳音音,大眼睛眨啊眨,像个纯真未涉世的小姑娘。 柳音音起初还在想着如何屏蔽掉自己的特异功能,现在听木春问话,竟是反映了好一会才想明白。 谁下手? 既然凌涛提到了自己的母亲,那就跟丞相府脱不了干系。而她才与李婉茹发生过冲突,不是那个女人又是谁。先是害死自己的母亲,现在为了给自己女儿铺路,又要弄死她。可惜啊,老天无眼,竟然让她擒住了。 至于其他人……这人有可能是李婉茹,但也有可能是李美惜不会真心帮她的,谁会帮助对手呢,不过是借她的手除掉其他女人,再反手除掉她而已。 哎,高门大户的女人真是悲哀,还不如真刀真枪上战场容易些。 想起战场,柳音音试探地问着木春:“春儿,如果有一天,咱们上了战场,你会怎样?” 木春瞪大了眼睛看着柳音音,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她看见柳音音一直笑着看着自己,才确定对方没有说错、自己也没有听错。 “战场?没去过,不知道。”木春乍一听‘战场’二字,浑身都跟着热血、沸腾了起来。 她在戏文里听到过打仗的事情,无非就是杀戮、屠城和死亡。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跟‘战场’扯上关系,一时间有些茫然。 柳音音料到了木春会有这种反应,一点也不觉得失望,反而对她的镇静十分喜欢。 “那我给你讲讲关于战争和战场的故事,权当是解闷了。”柳音音望向船舱外,目光悠远,像是在回忆着某些事情。 傍晚,柳音音站在甲板之上,看着热闹的码头,心里有一瞬间的悲凉。 整整一个下午,她都在同木春将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可她不想吓坏了小姑娘,只说自己的这些故事是从话本上看到的,说给她解闷而已。好在那个丫头也真的只把这些经历当成了故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可她呢?她站在这里半刻钟了,心里还是烦闷不已。 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从前了,她只能生活在这个勾心斗角的地方。即便是要离开那个府邸大院,也得为死去的人报了仇才能走。这是她最初立下的誓言,必须要实现。 可现在看来,这些古代的女人,虽然足不出户、没上过战场,可她们凶狠的手段一点也不比那些刀枪棍棒差,反而更加的戳人心骨。 “姨娘,您站在这里吹风,会着凉的。”木春从身后走上前,如果此时手中有件披风,她一定会为柳音音披上。江上多风,易着凉。 “无事。船马上就能靠岸了,咱们等一下就能回去了。”柳音音看着几名年轻的男子在甲板上忙活,自己便转身带着木春再次回到船舱。 “姨娘,您怎么知道这船会回来?怪不得您下午只顾得给我讲故事,都不操心船只的事情。”今日劫持虽说吓了木春半死,可她却莫名地崇拜起了柳音音。 “白清真既然已经来到船上了,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咱们担心呢?”柳音音说这话时,恰巧白清真一只脚踏进船舱,对于自己听到的话很是满意,笑得满脸都是春风,“还是小表妹了解我啊,可惜咱们每次见面都是匆匆而过,不然啊,定要与你畅聊三天三夜。” 破败的船舱因为白清真的身在其中,而显得清雅了许多。木春对这位不是很熟悉,但瞧着他老盯着自家主子看,还是适时地轻咳了一声,老气横秋地说道:“多谢白公子送我们姨娘回来。” 柳音音与白清真谁也没料到小丫头会有这么一出,彼此对视一眼之后,立刻大笑出声。 “哎呀呀,小丫鬟是觉得我话中的言语轻薄了你家姨娘?还是觉得我这人轻浮,不该与你们站在一起?” 白清真笑嘻嘻地看着木春,一派明朗的做派,可他眼底的寒意却让木春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顺便想起了半路就失踪了的凌涛。 不晓得那个人哪儿去了,难道是趁着她听故事的事情,被眼前这个人扔到江里喂鱼了? 白清真不知道木春的心中所想,但见她退后一步,就知道她是有所顾忌和害怕了,又念及她是护主心切,便收了杀意,当真地笑如春风。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只要你伺候好你们家主子,以后不要再遇上这种危险的事情,就好了。”白清真这话是冲着木春说着,随即目光转到了柳音音的脸上,“想好回去的说辞了吗?那些人不会轻易相信你的话、更不会轻易绕过你。” 柳音音‘扑哧’一乐,“一切尽在掌握,放心。” 牵了木春的手走下船,随后对白清真挥手告别。 待她转身想要寻匹马速回将军府时,却意外地看到离她五米远的地方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驾车之人正是林申。 柳音音一直平静的小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一旁的木春更是吓得面如土色。 “姨娘……怎么办?”木春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整个人吓得差点就跪在地上了。 柳音音不想笑话她,因为她也吓得不轻。 “既然被发现了,就跟我过去。”柳音音深呼吸一口气,朝着那辆静止却压抑人心的马车走去…… 025 老僧入定 宽大奢华的马车,平稳地行驶在道路中央,车厢里明明坐着两个人,此时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十分诡异。 柳音音秉承的原则就是敌不动我不动,而赵文瑄也是一直在等着对方解释。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等待、互相牵制,气氛一僵再僵,就连驾车的林申和木春都发现了不寻常。 “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木春说这话时,整个人向后仰了仰,确定毫无声音以后,低声地自言自语。一旁的林申侧过头打量了一眼木春,明明是府中的老人,他怎么对这个丫头没什么印象?一个小小的奴婢,也敢在背后议论主子,看来他得让管家好好管教这些下人了。 “府中现在是什么情况?” 木春侧过头小声地问着林申,见他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有些奇怪地碰了碰他的衣袖:“林大哥,林大哥?” 林申瞪圆了眼睛怒视着木春“在府里没学过规矩吗,竟然叫我林大哥……” 他真想将这个没大没小的丫头一脚踹下去。 木春没想到林申的反应这么大,自己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嘟囔道:“大家都是下人,我也是出于礼貌才唤您一声林大哥,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林申被这话呛住了。 是啊,即便他是将军身边最得力的干将,他也只是个下人而已,与眼前的小丫头又有什么分别,自己又比她尊贵在哪里? 思及此,林申缓和了语气,轻咳一声说道:“我刚才……只是被你吓了一跳而已。府中的规矩森严,咱们之间哪儿能哥兄弟姐妹的叫啊。” 木春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小声地笑道:“当着主子的面儿,我自然不敢这么叫,放心。再说,我家姨娘脾气好着呢,也没那么多的规矩,对我们下人都很好。” 林申跟在赵文瑄的身边这么多年,后院那些女人的伎俩和手段,也多少领教一些,他可不认为真的有善良一说。不过,他瞧着木春的眼睛,倔强中还有一丝单纯,似乎真的是没受过大苦。若是那位柳姨娘真是不省心的主儿,做奴才的也不会这般天真。 想到那位柳姨娘,林申也下意识地看了看那车的车帘,从码头到现在已经半个时辰了,里面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真是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个状况。 而马车里,赵文瑄一直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轻挑眉头看着一旁老僧入定的柳音音…… 妖媚的面容、白皙的肌肤、玲珑的身材……这样的女人天生就是玩物,就该附在男人的身上,作为附属品,她不该有自己的思想,甚至自己的秘密。 而这个女人,不但会武功、竟也会下蛊。 她是丞相家的庶出女儿,一直不受宠,又是如何学的武功?而且她的心思难辨,明明想着复宠上位,却又跟其他男人亲密,毫不避讳地要侍奉宁王,这一切到底是她放浪不堪还是她心中另有打算? 赵文瑄缓缓闭上双眼,想起林申打探到的消息,她的母亲竟然是五毒教的圣女,那她与五毒教是否有关系?如果有,那她身上到底还有什么本事?如果真的跟五毒教有关系,那她此次出逃又返回,是怎么回事? 赵文瑄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本想一把长剑抵在她的颈间,逼着她说出一切,可是看见她一脸疲惫得模样,瞬间又改变了主意。 即便他现在不问,回到府中之后,李美惜也会仗着女主人得身份询问此事。届时,他要看看她如何说辞。 赵文瑄的脑子里一直都在运 第 12 章节 转着各种问题,柳音音也是如此。她只是看起来很平静,但是小脑袋一直在思索着如何应对府中的那些女人。李美惜表面上是帮着自己,但是这件事一出,她一定会借此机会除掉自己。她要如何自保呢? 那车外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猜测着里面的情况。马车里的人却是闭目养神,老僧入定。 马车很快就在将军府门口停了下来,柳音音刚一下马车,就见翠珠迎了上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吩咐道:“夫人命你速去琼芳院。” 柳音音转过身,平静地看着赵文瑄:“将军不一同去吗?” 赵文瑄迎视着柳音音的目光,瞧她笃定的样子,不晓得又耍什么花招。 “走。”赵文瑄抖了抖衣袖,负手往里走,与柳音音擦肩而过时,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在他的嘴角荡漾开来,看得柳音音一怔。 这个男人,在笑? 柳音音的脑回路突然间就转偏了,一旁的木春见众人都走了进去,只有自家主子还在门口傻站着,这才上前推了一把:“姨娘,进去呀。” “啊?”柳音音回过神来,小脸顿时一红,急忙跟着众人往里走。 李美惜似乎没想到赵文瑄会跟过来,她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不论柳音音如何解释,她都会一口咬定对方是跟男人私奔了,并且还卷了府中的财务,为了让她哑口无言,她还准备了两个证人。 可现在赵文瑄跟着进来了,这事倒是难办了。 “一个小小的姨娘犯了事,妾身一会料理,将军还是回去歇息。”李美惜将赵文瑄迎了进来,却是不断地给林申使眼色,希望他帮忙劝说一二。林申见状也只装做看不到,一路上的诡异安静已经让他很不安了,他现在哪里还敢乱说话。 赵文瑄在上首处坐了下来,扬起衣袖将手搭在桌案旁,隐隐雀跃地看着柳音音:“今日之事,说。” 柳音音平静地说道:“昨晚将军刚走,木春就端着宵夜回来了。妾身一炒吃宵夜一边与木春说着话。就在这时,门口就人影闪过,木春刚要出去查看,一股异香就扑面而来。待我们醒来之后,就在船上了。” “一股异香?你的意思是,你们被人绑架了?”李美惜一脸的大惊小怪,“这里可是将军府,谁敢在这里动手?况且,府中定时有侍卫巡逻,又怎会让一些宵小之辈得手?” “既然府中侍卫巡逻得如此严谨,那我们主仆二人又是如何出去的呢?难不成我们会变身不成?”一句反问,问得李美惜哑口无言。 “你是如何回来的?”一直沉默不语的赵文瑄终于开口了。 026 百口莫辩 柳音音早就料到了一定会有人问这个问题,这一路上她也在思索着这个答案,要如何说才能让大家信服的同时又不会怀疑她。 “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是绑匪绑架了你们,随后又好心地把你们送回来了?”李美惜趾高气昂地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加掩饰。现在的她,似乎已经看到了对手即将被抛弃的下场。 “是,也不是。” 柳音音望着众人诧异的目光,淡定自若地说道:“绑匪原本就没想过要我们的命,只是想把我们带走卖掉。说到底就是为了钱,而我也许诺了他们重金,并且当场将自己的首饰全部拿出。” 李美惜冷冷一笑,“这样的说辞,当我们是小孩子?” 柳音音摇了摇头,随即从袖中拿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锦帕,不紧不慢地说道:“为首之人名叫凌涛,说是受了府中某位贵人的指示,才对我下手。就在我们拉扯之时,这方锦帕从他的身上掉落,恰好被我捡到……” 柳音音捏着锦帕的一角,将其抖开,一幅凤凰展翅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精致的绣工和色彩的搭配让众人打开了眼界。 众人都在对这方锦帕议论纷纷,唯有李美惜和翠珠脸色极其不好。 “夫人的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柳音音关切地询问。 李美惜眼里冒火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我很好,让柳姨娘费心了。” 柳音音很满意她的反应,觉得自己这次或许是赌对了。随后,将锦帕递给一旁看戏的林申,说道:“将这锦帕给将军看一看。” 林申看了看柳音音笃定的神情,又看了看眼前的锦帕……这东西为什么要给将军看? 心里这么想,手里却拿起了锦帕递给了赵文瑄,不待他说什么,赵文瑄便冷着脸看向了脸色苍白的李美惜,“你要解释什么吗?” “将军……我……我也不知道这方锦帕是什么时候丢的……我……” “丢的?丢到了一个男人的手里、丢到了一个绑架姨娘的男人手里?”赵文瑄将锦帕狠狠地扔在地上,华贵的锦帕一角露出绣工端庄的‘惜’字。 李美惜吓得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慌了起来,“将军,妾身真的没有叫人绑架柳姨娘啊……妾身也不认识什么凌涛,妾身真的是冤枉的啊……” 李美惜早就派人在群芳苑附近盯着,里面的任何举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因此,当她派去的眼线看到一个男人扛着柳音音和木春从房间出去之后,便料想了此时的发展轨迹。 她有两条路可选。 如果柳音音彻底回不来了,那她就少了一个劲敌,管她死活呢,自己倒是乐得清闲。 如果对方回来了,那她也会想办法让对方身败名裂。从此活着还不如死了干净。 可现在看来,柳音音居然将此事跟自己扯上了关系,而且她到底是何时偷了自己的锦帕? 李美惜越想越生气,可赵文瑄就在眼前怒视着她,任她怎么解释都是枉然。 “将军,妾身为夫人,何必要与一位姨娘为敌呢?更何况,妾身与柳姨娘一直相处得很好,又怎会找人绑架她呢?”李美惜说完还转身看向柳姨娘,眼里皆是泪水,声音里也满是委屈与冤枉,“妹妹,你出的事与姐姐真是无关啊。这方锦帕早就丢了数日,不知怎的会落入到贼人的手里。” “如果说这方锦帕是个意外,那这对红宝石的耳坠呢,又为何会出现在贼人之手?他言辞恳切地说,这是你送给他的定情信物,虽不名贵,却是你视作珍宝的物件。”柳音音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副耳坠。 红宝石的耳坠,料子虽好但做工很是一般,看款式和样子也有些年头,完全不似李美惜现在的风格。 李美惜眼睁睁地看着丢失已久的耳坠出现在柳音音的手里,即便她再笨,也明白了一二。所谓的绑架和失踪,根本就是柳音音设计的一个圈套,目的就是把这些东西顺理成章地拿出来,然后诬陷她。 此时的她,当真是百口莫辩。 赵文瑄看了看锦帕,又看了看耳坠子,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那副耳坠子是李美惜刚进府时常戴的首饰,依着她当时的身份,本不应该有如此粗糙的饰品,但她既然喜欢戴着,他也从不会多问。可如今这东西再次出现在眼前,却让他觉得是那般的恶心。 “李美惜,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将军,妾身真的是冤枉的啊。”李美惜一脸绝望地看着赵文瑄,他冷漠的声音已经说明了他的愤怒与绝情。 “将军,妾身真的是冤枉的啊。”李美惜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僵了下来。 赵文瑄的心里是不太相信柳音音,他觉得这个女人太过狡猾。可她再狡猾,拿出来的东西却是那么的真实。 027 一笔勾销 “匪徒凭什么放了你们?”赵文瑄冷眼看着柳音音。 “就凭她是我们丞相府二小姐,难道还不够吗?”霸气的话语加上冷静的语气让屋内众人为之一振。 柳音音转过身去,便看到李婉茹在紫嫣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先是瞄了一眼柳音音,随后才向赵文瑄问安,接着说道:“丞相府两个女儿先后在将军府出事,将军不找出幕后真凶,却追着音娘如何平安归来不放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音娘死在外面才是正经吗?” 管家张伯见状轻咳了一声,示意李婉茹不要放肆。这里可是将军府,不是丞相府。 这声轻咳,李婉茹自然是听见了,可她并没有打算就此罢手,而是上前一步,朝着赵文瑄礼貌却又不失体统地说道:“将军,妾身本是外人又是个妇道人家,本不该插手府中后院之事。可我的两个女儿相继在将军府出事,妾身的心里着实不安,如有冲撞或者冒犯,还望将军见谅。” 李婉茹的行为虽然僭越,但她的这番话却是说得言辞恳切,显然是对子女关怀备至。 赵文瑄就是再不悦,也只能平下怒火,舒展开眉头,“夫人严重了。柳小姐在府中跌入湖底、柳姨娘又被人绑了去,这两件事发生的太过突然,着实让人不安。” 李婉茹见赵文瑄如此缓和,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语气和缓许多,带着母亲般的慈爱走向柳音音,抓起她的手,眼泪汪汪地说道:“音娘啊,幸好你平安归来,若是你这次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如何向你的亲娘交代啊。” 柳音音见李婉茹如此,一颗平静的小心脏反而七上八下地吊了起来。 这凶手分明就是李婉茹的作品,如今见她平安归来又将事情的导火线引导了李美惜的头上,便开始跟她配合演戏。 这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 “娘亲,孩儿只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虽然我在将军府只是一名不起眼的姨娘,可以任人践踏。但我好歹也是丞相府的二小姐,更何况,我也许下了他们重金,只要我平安归来,赎金必然会双倍奉上。” “许下重金?柳姨娘要如何将赎金交于他们?”林申进一步上前,看着柳音音,眼中闪着璀璨光芒。 他是想借着赎金一事抓到歹人。 “他们让我将赎金埋于群芳苑中最粗壮的那可树下即可,至于他们什么时候来取就不知道了。他们还说,不要让我耍花招,更不要想着少付赎金。如果他们发现赎金有问题,会直接杀了我。”柳音音越说越害怕,声音里带着颤抖,眼眶里含着泪水,一边的木春更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着赵文瑄说道:“将军救救姨娘。姨娘当初应承下来这些双倍的赎金,只是想保住我们的性命。可是那么多的银两我们怎么拿的出来。可若是拿不出来……” 剩下的话不用再说,在座之人也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赵文瑄这边还在观察着柳音音的言行举止,以此来判断她话里的真假,哪想到木春突然间捣乱,一下子便扰了他的心思。 赵文瑄不悦地瞪着木春,但碍于李婉茹刚刚的那一番话,心里再多的不满也先忍了一忍。一旁的林申见主子如此神情,上前呵斥道:“糊涂的东西,姨娘是咱们将军府的人,性命自然最重要,怎么在乎那一点钱财?况且,这里是将军府,若是贼人胆敢再来侵犯,必让人血溅当场。” 柳音音一边与李婉茹抹着眼泪,一边悄悄地打量着赵文瑄。 她就知道这个谎言够呛能瞒得过这个男人,可眼下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好在李婉茹肯暂时帮她,不然,她还真是难过关。 “好了,柳姨娘想必也累了,先回去歇息。”赵文瑄知道自己暂时无法从柳音音这里寻到破绽,与其这样尴尬着,不如放她回去,看她接下来耍什么花招。 “将军……”一直瘫坐在地上的李美惜可怜兮兮地看着赵文瑄,脸上的泪水早已冲花了妆面,憔悴的模样看得人心有不忍。 种种证据都在表明此事与李美惜脱不开干系,可这件事偏偏扯上了柳音音,这倒是让赵文瑄有些不确定了。 可证据在此,李婉茹又虎视眈眈地看着李美惜,若他不给出个说法,怕是也难以服众。 “李氏与此事有逃不开的干系,保留位分暂且禁闭与琼芳院之中,没有我的准许,不许踏出院子半步。后院一切事宜……”赵文瑄将安排一个妥当的人暂时管理后院,可想来想去,李氏卸任、侧夫人暂时还没有入府,如今能当事之人竟然只有柳音音。 这个结果让他极其的不满意。 “后院之事暂由林申负责。”赵文瑄示威一样地看了一眼柳音音,想要在后院掌权,哪里有那么容易? 赵文瑄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林申,气不打一处来地哼道:“你有问题就来找我。”说完,洋洋得意地挥着袖子离开了。 屋内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他们家将军不是日理万机吗? 他们家将军不是最讨厌后院那些鸡毛蒜皮之事吗? 他们家将军……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众人用眼神传递着消息,在得到了一致的确认之后,结伴离开。 柳音音看了看地上不甘心的李美惜,毫无怜惜地说道:“我知道此事不是你所为,但也却想用此事除掉我。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你也别怪我栽赃嫁祸,只能说是你招惹我在先。毕竟,我落水那件事,与你是真真地脱不了干系。” 李美惜万万没想到柳音音会承认得如此干脆,可此时的屋子里,除了柳家母女便是她与翠珠,即便是听到了实话又如何?谁又能给她作证? “柳音音,即便将军将我禁足,却还是没有剥夺我这个夫人的称号,至于原因,想必你也清楚。所以,只要我的母家不倒、只要我不犯大错,你这辈子都别想真正地打垮我。” “有些错犯与不犯,真的能由你来控制吗?李美惜,有这功夫幻想自己的将来,不如回房间拜佛祷告来得实际。”柳音音很满意李美惜此时的愤怒,自己的脸上却是挂着淡淡的微笑,冲着她挥了挥手,潇洒地转身离开。 李美惜,有些事既然已经开始了,就必然要有个结尾,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二小姐留步。”门外,柳音音前脚刚踏出来,紫嫣就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了出来,绕到柳音音的身前,仰着头高傲地说道:“传夫人的话,今儿个夫人助你除去李氏,是为了给大小姐铺路,望您不要动了歪心思。” “哈哈哈哈”柳音音目视前方,朗声大笑道:“刚才相助,我铭记于心,绑架一事便以此勾销。若夫人还有其他的心思,恕我无力相助、也无心相陪。若再敢打我的主意,下 第 13 章节 一个瘫坐在地上的,便是她视若珍宝的女儿了。”柳音音目光阴冷地看了一眼紫嫣,确定她听懂了自己的话,方才抬脚离开。 李美惜、李婉茹、柳青莲、柳振海……这些或残害她、或残害她母亲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至于赵文瑄…… 028 顽皮的孩子 回到群芳苑,木春迅速准备好木桶洗浴,又为柳音音准备了爱吃的茶点。 “姨娘,这一路辛苦了,您先沐浴休息。”木春准备好这些的时候,柳音音正在书案上翻看着什么,木春瞧她看得认真仔细,也不敢上前打扰,只得站在一旁候着。 “木春,你心里没什么想问的吗?”柳音音将手中的册子放下,转头看向木春。从琼芳院出来之后,她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若是再这样下去,还真怕她憋坏了。 木春见柳音音这么问,显然是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当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姨娘,您是什么时候拿到的那副耳坠子和锦帕?难道咱们被绑架之前,您就有了准备?还是说……这一次的绑架真的是能策划的?” 柳音音笑着摇了摇头,起身走向木桶,一边更衣一边解释道:“表哥是五毒教的教主,手下不乏功夫了得之人。当咱们被解救之后,我就让他派人来我房中拿了那些东西,以作准备。至于那些东西……” 柳音音纤细的手指伸进木桶中试了试水温,正是她喜欢的温度,随即整个人都泡进了木桶之中,闭着眼睛享受着花瓣泡澡的乐趣与舒适。 “那些东西是我早些时候从夫人的房中拿出的。那时,我为了寻找冬雪的下落,便潜入夫人的房中希望寻找到蛛丝马迹。可惜,线索没找到,倒是拿了一些私人物件,如今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冬雪?您找到冬雪了?”木春有些兴奋,小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开心与期待,“她现在在哪儿?她还在的时候,我们没有太多的交集,但我知道她忠心护主,人很好的。只是后来姨娘落水之后,她就没了消息。” 柳音音闭目养神,漫不经心地先聊着。 “她跟在表哥的身边,很安全,只是暂时没有合适的身份回来而已。若是以后有机会,咱们或许还能再见。”柳音音侧了侧身子,指了指后背,“帮我擦一擦。” 身后许久没有传来动静,就在她睁开眼睛欲要一看究竟时,温柔的力道在她身后慢慢地擦了起来。 “今儿个这关算是过了,虽然他不相信我,但种种证据在眼前,他也无法反驳,只是……”柳音音睁开眼睛,回想起赵文瑄临别时的眼神,真是让人好气又好笑。 “那个男人,怎么像个小孩子。”柳音音重又闭上双眼,嘟囔道:“顽皮” 柳音音许是太累了,眼睛闭上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微微打起憨来。身后的赵文瑄脸色如同锅底灰一般地瞪着身前的这个女人,本来想探一探她的虚实,却被她当成了搓背的丫鬟。还说他像个小孩子……顽皮? 他是堂堂权倾朝野的将军啊,居然被一个后院的无知妇孺说成是小孩子和顽皮,他……捏死她的心都有了。 想归想,赵文瑄见她脸上布满了疲惫,心里多少有些异样。 若是放任她在木桶里睡去,很可能就会着凉。 赵文瑄心里别扭,但还是弯腰将她抱了出来,本想直接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就走人,可她光滑细腻的身子乍然出现在眼前时,他的下身还是瞬间起了反应。 该死的。 赵文瑄想都没想,直接松手将柳音音扔回了木桶里,转身气鼓鼓地往外走。 离开水面的柳音音刚刚打了个哆嗦,想要靠近温暖的怀抱,就觉得身子骤然间下坠,然后‘砰’的一声,身子跌进了木桶里,脑袋磕在了桶沿上。 “MD,怎么回事?”柳音音瞬间站了起来,一双眸子闪烁出锐利的光芒,四下寻找凶手,却也只见墨黑滚金边的袍角迅速地消失在眼前。 赵文瑄……你奶奶的! “木春!滚出来!”柳音音肺子都要气炸了,冲天的怒火化作一声咆哮,吓得门外候着的木春满脸泪痕地跑了进来,见到主子的狼狈模样,大约也猜到了发生什么事。 “姨娘饶命,将军突然间进来,还不许我出声,就把我赶出去了。我原以为将军是喜欢姨娘才会在这个时候赶来,万万没想到……”其实她在门外待了许久,没听到里面传来对话的声音、更没听到里面传来男女欢好的声音,就在她还纳闷这两人在里面做什么的时候,将军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随后就传来姨娘冲天的怒吼。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真的好无辜啊。 “木春,你我虽是这将军府之中,可我早晚有一天都要离开这里,若你只是将军府的奴婢,你大可以认他为主子。若你以后还想跟在我身边,那你就应该明白谁才是你的主子!” “姨娘……”木春被柳音音的气势和怒火吓到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姨娘息怒,木春知道错了,木春只有姨娘一个主子,不论以后天涯海角,木春都只跟着姨娘。” “出去!”柳音音心中的怒火难以平消,更不愿与木春再多说一个字。 木春见柳音音真是火了,也不敢再言语,迅速将屋子里打扫干净之后,就到外面候着了。 一切重新回归平静,柳音音随即披了件衣裳在身上,默默地坐在书案前接着看那本小书。 书虽不大,里面的内容着实惊奇,竟是五毒教的内功心法。想来是白清真派人取走耳坠和锦帕时,让人放在此处留她学习的。 柳音音对内功心法的所有认识都来源于电视剧,现实中却是无从学起。但眼前的这本小册子,没有声音的文字和讲解,只有一幅幅浅显的图画,就跟现代人的小人书似的。 柳音音将窗户和门都关好,拿着小人书盘腿坐在床上,看着上面的分解图画一点一点地研习。 竹兰园内,赵文瑄稳坐书案前,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林申就是觉得他家主子生气了,而且还是很生气。 “将军,您要不要喝点茶?” 赵文瑄从进屋到现在就开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看似是在盯着书案上的画卷,实则他的思想早就神游太空了。 林申看出了他的魂不守舍,又不好直接点明。 “将军,这茶是皇上刚刚派人送来的,说是极品,邀您一同品赏。”林申将泡好的茶递给赵文瑄。 赵文瑄看了一眼茶杯,仿佛滔天怒火有了发泄的宣口。 “皇上?”赵文瑄撩起衣袍起身便走。 “将军,您去哪儿?” “去宫里看看咱们的皇上在做什么。” “……” 029可怜的小皇帝 此时的永宁宫里,小皇上坐在床上,两条小腿一晃一晃地搭在地上,看着宫女们嘻嘻哈哈地玩着沙包游戏,好不快活。 “哎呀,你们笨不笨啊,踢个沙包都这么笨,以后怎么照顾朕。”赵清文鼓着包子脸气鼓鼓地训斥,底下的宫女们却没有一个惧怕的模样,大家照玩不误,甚至没有人理会小皇帝。 “皇上,时辰不早了,该休息了,明日还要上朝呢。”心腹太监陆德海在一旁劝说着,顺势给底下的小太监使眼色,“你们都下去,皇上要休息了。” “反正朝堂之上的事情有将军主持,我只需要坐在那里就好,才不需要费神呢,所以也不用早睡,我要再玩一会儿。” “皇上……” “闭嘴,再废话就把你拖下去仗责二十大板。”赵清文这话说得严厉,可他的语气和表情分明写着‘逗你玩’,哪有一点皇帝的威严。 “来人啊,殿中宫女无视圣上威严,杖毙致死。太监陆德海照顾皇上不周,罚俸三个月。”突如其来的怒喝吓得殿中众人一个激灵,待大家看到墨黑锦袍的赵文瑄时,全体都惨白了脸色跪了下来,“大将军饶命啊——” “来人啊,还不速速带下去。” 赵文瑄一声怒吼,伺候在殿外的侍卫们立刻冲了进来,三下五下就将地上跪着的宫女都拖了出去,也只是眨眼的功夫,宫外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此时的小皇帝还坐在床上,一脸迷茫的表情看着赵文瑄,他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就见林申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回禀皇上和大将军,十五名宫女全部杖毙。” 赵文瑄点了点头,随后冷眼看向依旧懵逼的小皇帝,不悦之中又带了几丝无奈。这个小家伙,明明应该是欢乐玩耍的年纪,却因为先皇突然暴毙而被推上了皇位。若他当年能狠下心来将他处死,或许现在也不用这般操心。不仅要管着国家大事,还要教导和照顾这么一个废物,当真是心累啊。 陆德海见赵文瑄的脸色不好,急忙将小皇帝抱了下来,让他端端正正地站在地上,又在一旁不住地提醒着,“皇上、皇上……大将军来了……您倒是说句话啊……” 赵清文被陆德海这么一推,才回过神来,一双大眼睛闪着怯怯的神情,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赵文瑄,诺诺地叫道:“皇叔……” 瞧他那个没出息的样儿,赵文瑄真想上前踹一脚,可眼前之人毕竟是一国之主,他只得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待睁开眼之后,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这么晚了,皇上为什么还不睡觉呢?” 赵清文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两只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襟儿,像个小女孩儿似的。 他的这副样子看在赵文瑄的眼里更是火冒三丈。 “放下手,成何体统?” 赵清文被赵文瑄突然的怒吼吓破了胆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哇哇’地放声大哭,就跟兔子见了狼似的。 赵文瑄本就心情不好,现在又看到赵清文这个样子,整个人更加不好了。 林申在一旁见状,生怕自家主子一个控制不住就拔剑出鞘,急忙劝道:“皇上年龄还小,将军多多担待。” 陆德海也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直磕头,“将军,皇上年纪尚小,难免有些贪玩,还请将军多担待。” 赵文瑄瞧着眼前这对主仆真是越看越烦,压着怒火吩咐道:“安排两个有经验的嬷嬷照顾皇上起居,宫女也要选一些伶俐懂事的,再有聚众起事者,格杀勿论。” “奴才明白了。”陆德海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直到赵文瑄彻底离开,方才扶着小皇帝起身,一脸无奈又悲愤地说道:“皇上啊,您没吓着?” 赵清文前一秒还在哇哇痛哭,下一秒就冷了脸,甩开陆德海的手,径直走到书案前,幽幽地起誓道:“早晚有一天,我要将他碎尸万段,以泄他今日欺我之恨。” 030 到底还是便宜你了 赵文瑄万万没想到自己给自己招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他当初揽下后院掌权一事,无非就是想气气柳音音,看看她到底还能耍出什么手段。可现在好了,柳音音那边倒是挺安静,可其他的侍妾都不安静了。 “主子,吴姨娘求见,说是院子里的井口塌了,要求修缮一下。”林申站在门口,轻声禀报着,一旁略年长一些女子提着小篮子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妾身见过将军。” 赵文瑄正在处理西北边境一事,哪儿有心思管后院的破井。 “将军,妾身给您炖了参汤,服侍您喝下。”说着就走到赵文瑄的身旁,将汤碗端了出来,放在书案上。好巧不巧地,就压在了奏折之上。 赵文瑄的脸色瞬间锅底黑,端起汤碗直接扔了出去,怒斥道:“谁让你进来的?后院妇人不得进书房,你不知道吗?” 吴姨娘怎会不知,此番前来也不过是仗着将军管理后院,进而找机会接近罢了。 “将军息怒,妾身只是来找将军汇报院落枯井坍塌一事,还望将军派人及时修缮。” 又是后院的事。 赵文瑄下意识地拍了一下额头,后院真是个麻烦的地方,不过才接手了几天而已,就惹出一堆的麻烦。早知道会这样,他才不会招惹这么一个烂摊子。 赵文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你先回去,这事我会派人尽快处理。” 送走吴姨娘,林申走进书房小心翼翼地说道:“将军,后院的事情太过复杂,要不然……就把管理后院的事情交出去,省着咱们操心了。” 赵文瑄点了点头,可是一想到这事交由柳音音负责,他的心里就不痛快。 “除了柳姨娘,还有谁比较适合负责这件事?” 林申忍不住一阵苦笑。 柳姨娘才进府里几天啊,为什么要把大权交由她的手中呢?还不是因为心里惦记着人家,才事事想着她。可这个道理他明白,却不能说出口。 “将军,后院的姨娘众多,找一个能管事又能服众的应该也不难……要不,让夫人推荐一位?” 想到李美惜,赵文瑄的脸上闪过一阵嫌恶。 “算了,便宜她了。”赵文瑄丢下这么一句又开始重新审阅奏折,徒留林申在一旁发楞。 便宜她了?便宜谁了? 是夫人李氏? 赵文瑄见林申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许久不动,知他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冷眸一抬,抬腿就是一脚,“让柳姨娘去负责。” 林申没敢躲,硬生生接下这么一脚,起身就跑。 目送林申离开,赵文瑄放下手中的奏折,整个人靠着椅背上松了一口气。 暂时先便宜那个女人了。 赵文瑄这么想着,目光落在刚刚放下的奏折上,刚松下来的心又提了上去。 西北边境连年战事,附属两国表面上归顺呈祥,背地里总是搞些小动作试探着这边的态度。若是朝廷派兵出征,便会立刻退兵。如果这边按兵不动,对方则是变本加厉地骚扰百姓。 可叹皇城与西北边境遥遥数万里,又怎么一再地因为小股匪军而出兵征讨,光是军饷支出都够一个州府一年的开销了。可若是不管,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又要如何安置? 赵文瑄十分伤神,重又闭上了眼睛。 柳音音知道李婉茹和柳青莲都还在府中,打着休养的名号等待着赵文瑄的‘慰问’。既然她们等的是赵文瑄,那她也无需自讨没趣地去看望。 “姨娘,您吃点水果,您看这个小册子都看了好几天了,这是什么啊?”木春 第 14 章节 发现,自从被绑架回来,自家主子就开始琢磨这个小册子,她收拾书案时也曾翻了两页,都是些图画,很奇怪的画面,但没有语言。 柳音音将手中的册子放下,开始挑拣喜欢的水果,边吃边说道:“这是表哥给我留下的内功心法,只要我能研习明白,应该对自身有很大的益处。” 内功心法啊……木春两眼发光地看着小册子,“姨娘,内功心法是不是很厉害?您什么时候能学会?学会了是不是就跟教主一样飞檐走壁?” 柳音音吃着葡萄差点卡在嗓子眼里,“你见过表哥飞檐走壁?” 木春吐了吐舌头,一副‘说漏嘴’的表情。 之前教主与您在院子里见面时,恰好我值夜,所以就看见了。 柳音音瞧着木春,盘问道:“那时你应该还不认识表哥呢,你就不曾怀疑我与他的关系?你当时既然看见了我们相会,为何没有到管家那里告发?” 木春没想到柳音音会想到这一层,当即跪了下来,说道:“姨娘,奴婢只是看到你们二人在院子里说话,期间并没有逾越的行为,如何告发?再则,奴婢自从跟在您身边,已经觉得很幸福了。您的脾气很好,又不会轻易打骂下人,别说奴婢没看见您做什么,即便是看见了也会当做没看见,只求您平平安安,连带着自己也能享受几天好日子。” 柳音音定定地看着木春,知道她说得都是实情,可是她这样的心思,当真是太容易被利用了。倘若他日有人许她重金,她是否还会忠心与她呢? “木春,我虽然不喜欢打骂下人,但不代表我是个心慈手软的女人。相反,我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若我有一天觉得你对我造成了威胁,我会毫不犹豫地除掉你。所以,你千万别让我失望,明白吗?” 木春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奴婢明白。” “柳姨娘在吗?将军有话带给您。”林申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瞟了一眼屋内的情形,便低下了头。 031 商讨战事 柳音音看着手中的账册和钥匙,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微妙。 “柳姨娘,从现在起,你就是后院最有……权势的女人。虽然你的位分不高,但是手握大权,将军希望您能谨小慎微。”林申本想说一些客套话,可是一对上柳音音洞察一切的眼神,嘴里的话立刻就跑偏了,“那个,柳姨娘要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走了。” 柳音音掂了掂手中的钥匙,笑道:“按规矩,我是不是应该到将军那里谢个恩?” 林申深呼吸一口气,心里嘀咕着,柳音音脸上那是什么表情?志在必得?还是不屑一顾? “按道理是这样。但是,将军现在忙于政务,您就不用……” “木春,咱们去前院谢恩。”说罢,柳音音没给林申反驳的机会,带着木春趾高气昂地从林申的眼前消失了。 林申看了看瞬间空落落的屋子,又看了看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的女主人,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外蹦。 怎么都这么不省心啊…… 林申快步跟上前,刚到前院就听见书房内传来赵文瑄的咆哮,“滚出去!” 来晚了。 木春正想着如何善后时,木春从里面走了出来,顺手将书房门关上。 “喂,里面怎么回事?”林申一脸的诧异。 木春想起赵文瑄气鼓鼓的模样,捂嘴偷笑, “柳音音,你竟敢点我穴位,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赵文瑄双手放在凳子扶手上,整个人向后仰,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眼神里充满了嗜血。 柳音音无视他的愤怒与爆吼,自顾地在书房里溜达,一边把玩一下他的宝剑、一会儿翻阅一些他书案上的奏折…… “西北边境来犯……”柳音音没想到自己随手一翻,竟能翻到这样的内容。她皱着眉头仔细地阅读起来,凭借着重生之前的行军经验,很快就在心里做了计划。 “你打算怎么处理?”柳音音一脸严肃地看向赵文瑄,见他闭眼不语,便说道:“看奏折上的话语,敌军应该是经常来犯,但又不是大规模的进军,可这是为什么呢?虽说他们每次来侵犯都会抢夺粮食,可他们并没有烧杀掠夺,甚至做下一些更为残暴的事情。难道,他们喜欢咱们边境的那点粮食?就算是只为了粮食而来,为什么不多抢一点?百姓们也只是苦不堪言,却没有发生暴动,说明这种抢夺还是在百姓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你不觉得奇怪吗?敌军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赵文瑄冷眼看着柳音音,她的一番言论听得他心惊胆战。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他没想到一个后院的无知妇孺会想到这些,这让他如何不惊讶。 “你是什么意思?” 柳音音想了想,说道:“我对敌国乃至敌军的实力不是很了解,不好妄下结论。但是这种情况,基本上是试探或者是扰人耳目。” 柳音音走到窗口处,情不自禁地打开窗户,看向窗外的花花草草,顺便也瞧见了不远处候着的林申和木春。 “给我讲讲关于敌国的事情。”柳音音转过身看向赵文瑄,脸上一本正经的模样,容不得任何人拒绝,即便是赵文瑄,也情不自禁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 时间一点点消逝,柳音音再次看向窗外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不知不觉间竟然跟赵文瑄聊了一个下午,真是好意外啊。 “那你打算如何应对?”柳音音整个人靠在窗棂上,双手抱肩歪着头看向僵尸一样的赵文瑄,见他的脸色越来越差,才一拍大腿,有些抱歉地说道:“你是不是累了?” 不问还好,这么一问,赵文瑄立刻火了。 “你保持这个姿势一下午试试?”赵文瑄话一落,就见柳音音强忍笑意朝他走来,站在他身后商量道:“我可以为你解开穴道,但是你要保证不能报复我。” “你信不信,只要我喊一声,外面立刻就能冲进去一群人,不仅能帮我解开穴道,还能将你制服。” 柳音音刚要落下去的手瞬间又收了回来,绕到赵文瑄的身前,一脸惊奇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将军为何还要受制于我一个下午呢?是因为不舍得伤害我,还是怕暴露了自己的暗卫?” 此时此刻的赵文瑄在心里暗暗发誓,待他身上的穴道被解开,他一定不会饶了这个恶毒的女人。 柳音音将赵文瑄的愤怒与不甘尽收眼底,却又装作什么也看不懂。 “既然将军这般有能耐,那你就等着你的暗卫来救你,我就不多事了。”说完,冲着赵文瑄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如果你是我,你会如何处理这次的边境问题。” 眼看着柳音音推开房门即将离开,赵文瑄还是问出了盘旋于心底一下午的问题。柳音音倒也没含糊,只是稍作思索,便答道:“微服私访,一探究竟。” 032 带你去游山玩水 柳音音只是想借赵文瑄微服私访的机会,扫清自己在皇城中的牵绊,顺势找机会脱身。万万没想到…… “柳姨娘,将军吩咐了,随行需要的一切物品都由您来打点,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张伯带着一众仆人站在院子里,等候差遣。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姨娘会掌握后院的大权呢?而且还受到将军如此的看重。这是宠妾要翻身啊…… 柳音音看着手边的物品清单,只觉一个头两个大。她只是提了个小小的建议而已,只是想寻个由头把这个男人支走而已,怎么就把自己给折里了? “姨娘,您倒是说句话啊,咱们这趟出门怎么安排呀……” 柳音音单手扶额,自我平复了许久之后才招张伯进屋,吩咐道:“除贴身侍卫与侍婢之外,不带其他人员。物品之类的……每人限带三套衣服、食物从简,以干粮为主。银票分散于每个人身上。至于马车……换一辆百姓们常坐的青布马车。若是今天都能准备齐整,明日一早就出发。” 柳音音吩咐完就冲着张伯挥了挥手,张伯张了张嘴,原本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见柳音音一副不愿多言的模样,当即闭了嘴,转身就离开了,顺便把院子里的人也都带走了。 木春看了看外面的情形,又看了看柳音音一副烦躁不堪的模样,急得两眼冒火。 “姨娘,您……怎么什么都不带?你们和将军出行应该带侍卫啊,若是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何况,咱们家将军最爱干净,衣衫一天一套,都不重样的,您居然只给带了三套……还有那辆马车……” “闭嘴!”柳音音只觉得一个头四个大。 “咱们是去探查情况,不是去游山玩水。照你想的那样安然舒适,想必没到边境就得被匪徒盯上。” 木春不敢再言语。 明明都是未出过门的女人,怎么姨娘就懂得那么多,自己就什么也不懂? 木春安静了一会,突然又说道:“姨娘,柳小姐和丞相夫人还在府中……您还是不见吗?” 自从绑架回来之后,柳音音就拒见这对母女,她也知道对方被自己的态度激怒了,若不是碍于身份,怕是早就跑过来骂街了。 “木春,咱们去看看她们。左右咱们也要走了,总得给她们一个交代或者说法。” 木春本着八卦的心思乐颠颠地跟在柳音音的身后去了别院。原本是住在群芳苑,可李婉茹要留下照顾女儿,张伯便将她们母女单独安排在一个院,以示重视。 “听说柳小姐没事就去找其他的姨娘聊天,就是拉关系啊聊家常,很会收买人心呢。” 柳音音看着前方热闹的院落,冷哼连连。 收买人心加以利用,这不就是她们母女惯用的套路嘛。这还没进府呢,就会这般做人了。这司马昭之心,还真是路人皆知啊。 “柳姨娘。”院落里正在玩耍的丫鬟们见着柳音音前来,纷纷站好,有献媚的丫鬟讨好道:“柳小姐是咱们姨娘的姐姐,若是以后都能在府中,那就好了。” “是啊,姐妹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几个小丫鬟争相讨好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木春见柳音音的脸色不善,心下了然,说道:“管家那里正好需要人手,你们几个随我来。” 木春领着众人出了院子,柳音音这才看向柳青莲,刚刚还是如沐春风的表情,转眼就变成了高傲不屑。 “柳姨娘管了后院的大权,终于有时间肯赏脸与我们见面了?”柳青莲转身往屋里走,既然要面对这个女人,还是躲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比较好。 “想必你们也听说了,不出意外,我与将军明早就会离开。你若是要赖在这里,我也无所谓,一切都随你。不过呢,若是你还要点体面,最好现在就走,以免被人说成抛弃。” “柳音音,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这么说话。就算你现在管着后院,也只是个姨娘而已。将军若是真要抬举你,怎会不扶你做夫人呢?” 柳青莲站住脚步,恶狠狠地瞪着柳音音“将军给我拨了这个院落,让我随便进出,就已经是给了我一个许诺,你现在掌的权,无非就是在替我扫清障碍而已。” 柳音音一脸无语地看着柳青莲,若不是要保持形象,她早就想一巴掌扇过去了。这女人是出门没带脑子,她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喜欢她?不过是看在李婉茹的面子上才拨了个院子,竟然被她们母女误认为是给了名分…… 日了狗。 “好好好,你想怎样就怎样。有本事你就在这儿长住不走,若你真能有本事在这儿扎根,也算你厉害。”柳音音不愿再跟这种人废话,转身要走。柳青莲见状怒吼:“柳音音,母亲还在屋里,你居然不去请安吗?你也太没规矩了,将军府就是这样没上没下的嘛。” 柳音音懒得转身,侧过头,淡淡地说道:“原本想尽早为我娘亲报仇,了却心事。没成想竟要陪将军出行,那就先饶了你们。一切事宜,等我回来再解决,但愿你们能够坚持到那个时候。” 柳青莲瞪圆了眼睛,目视着柳音音消失在眼前,气得直跺脚。 群芳苑里,木春刚一进屋就看见柳音音在收拾衣服,急忙抢了过来“姨娘啊,需要准备什么,跟奴婢说就可以了,干嘛自己动手啊。” 木春接过柳音音手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装了起来,说道:“那几个奴婢已经被打发走了,管家的意思是这几个奴婢搬弄是非,府里留不得。”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张伯晓得是得罪了她,自然就找了理由将那些丫鬟放出去,也算是给后院众人一点教训。再敢搬弄是非,下场就是这般。 柳音音看着木春收拾行李,自己则是算计着这一路上可能遇到的事情,想着想着,就见张伯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姨娘,将军请您去一趟别院。” 柳音音挑眉。 张伯深呼吸一口气,解释道:“丫鬟来报,姨娘去别院责打了柳小姐,还误伤了丞相夫人,将军……请您过去说清楚。” 什么?责打柳青莲、误伤李婉茹? 她有心放她们母女一马,不曾想,人家居然先扣了帽子。 “木春,走,是阎王还是小鬼,咱们瞧瞧就知道了。” 033 要回归原点了? 柳音音冷眼看着眼前的母女。 柳青莲披头散发瘫坐在地上,脸上有微红的五指印,眼泪汪汪地寻死觅活。见柳音音冷眼看着她,心下的怒火更盛,连带着控诉的声音也更加的凄婉。 “将军,您可要给小女做主啊……” 李婉茹一直冷冷地坐在一旁,但眼见着赵文瑄和柳音音一个比一个稳当,没有一个出来说句话,放下就急了,猛地一拍桌子,怒喝柳音音“音娘,你怕姐姐抢了你在将军府的风头,就一直冷言冷语,今儿个才掌管了后院的大权,就撵我们母女离开。青莲只是想明早送你离开,你却对她动起手来,在你心里还有没有大小尊卑?” 柳音音扫了一眼赵文瑄,见他一派悠然的模样,显然是准备看戏。 “夫人,这里是将军府,只有柳姨娘,没有音娘,还望夫人谨记。”木春站在柳音音的身后,轻声细语。 “你一个小小丫鬟,也敢对我如此说话,也太没规矩了。将军,咱们将军府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李婉茹将目光落在了赵文瑄 第 15 章节 的脸上。她虽然是客,但身份毕竟不同寻常,即便是大将军也要给些颜面。而她今日就是要用这点颜面彻底收拾了柳音音。 柳音音也料到了李婉茹的小伎俩,有些紧张地看着赵文瑄,见他一直在品茶,似乎没有听到刚刚的那番话。 “木春啊,丞相夫人是我的母亲,许是叫习惯了,才叫了音娘,并没有对将军府不敬的意思,你也不用见怪。”柳音音三句五句便将不懂规矩的帽子扣在了李婉茹的头上。李婉茹怎能咽下这口气“柳姨娘,你责打青娘一事,你要如何解释?” 柳音音扫了一眼赵文瑄,依旧一副看戏的模样。 见状,柳音音不得不起身,走到柳青莲的身前,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姐姐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我不过是跟姐姐说了两句知心话,姐姐若是不开心直说就好了,干什么这么作践自己?” 柳青莲红肿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柳音音,悲愤交加地控诉道:“妹妹嫌我碍眼直说就是,何苦责打我?” 柳音音转过头看向赵文瑄,同样可怜地说道:“将军,妾身刚刚与姐姐确实发生了一些争执,只不过……是妾身想邀请姐姐明日随咱们一同出行,可是姐姐身子娇贵,恐受不住舟车劳顿,所以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小冲突,还望将军见谅。至于姐姐刚刚说的责打……妾身是万万不敢的,恐怕是姐姐记错了。” 柳青莲望了望李婉茹,这个女人什么时候邀请她随行了?她分明是赶自己走啊,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李婉茹也没想到柳音音会来这么一手,当即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们闹腾这么一出,就是为了留在赵文瑄身边,但是被柳音音这么一说,她到不知如何是好了。 “将军,妾身斗胆有个请求,明日可否带着姐姐一同随行?” 赵文瑄把玩着手中的杯盏,目光在柳青莲和柳音音的脸上来回溜达“好啊,既然你们姐妹感情这么好,那就一同前去。” 柳青莲趴在地上愣了愣,随即面带娇羞地拜谢赵文瑄“既然将军相邀,小女定当奉陪。” 做戏要做足。 柳音音上前扶起柳青莲,娇嗔地说道:“姐姐欺负人。人家邀请姐姐一同前往,姐姐就百般推脱,将军只是一招呼,姐姐就答应了,真是欺负人啊。” 柳音音将柳青莲扶到凳子上,又为她整理了衣衫和头发,亲自端了茶水,一边递过去一边笑道:“姐妹之间虽有吵闹,可说到底这亲情的力量就是割舍不断。姐姐既然已经答应了明早出行,那今晚就早些休息。” 柳青莲见状也不好再发作,余光瞟了一眼李婉茹,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这才笑道:“好好好,一切听从妹妹安排。” 回去的路上,木春忍不住抱怨“姨娘这是怎么了啊,明知道柳小姐对将军的意图,为何还要带上她呢?更何况,之前不是要将她们母子赶走吗,现在怎么又要带上了?” 柳音音望了望天,脸上是淡然的笑。 “既然她对将军府契而不舍,那还是将她带在身边安全些。起码……”柳音音转过头看了看木春,似笑非笑地说道:“留在身边,随时可以收拾。若是放任她留在皇城,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 木春想了想柳音音的话,脸上浮现出隐隐的笑意。 是啊,这一路上指不定会遇见什么事、什么人,死一两个人也是很正常? “姨娘,您果然厉害。带她带在身边,找个好机会让她生不如死,更是大快人心。” 柳音音满意地点了点头,表哥说好给她安排的人还没有到,明日出发去边境也不知道会遇上怎样的艰难险阻。 来到这个破地方这么久,终究可以回到原来的生活了。 034 谁是将军 从皇城出发,不过才三五天的时间,柳青莲就已经被折腾得瘦了一大圈。此时的她一边埋怨着母亲出此下策,一边憎恨着柳音音害她不浅。 马车里,紫嫣端着汤药送到柳青莲的嘴边,哄着道:“小姐啊,这药虽苦却能治病,您还是尽早喝下。不然,这一路的辛苦,加上您这病情不稳定,只怕……” 紫嫣看着柳青莲日渐消瘦的脸庞,心里有些不忍,故而没有往下说。她是李婉茹身边的大丫头,此番随柳青莲出行,一来是照顾她的身体,二来是监视柳音音与赵文瑄之间的感情。可自从出了皇城,柳青莲就莫名其妙地病倒了,柳音音倒是让随行的大夫小心照顾着,可主子这病却一直没有好转。 哎,若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她怕是也挨不过夫人的板子了。 “小姐,您喝一口药。”想到李婉茹临行前对她的嘱托,紫嫣再一次将药碗送到了柳青莲的嘴边,但柳青莲却别过头,眼睛里满是愤慨,“他们在一辆马车里?” 紫嫣心里暗暗叹气,“是” “那个贱人,说得好听,带着我一起出行,可自从上路就把我自己扔在这里,还害得我生病,这是要在半路上弄死我吗?”柳青莲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剧烈地咳了起来。 “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呢?”紫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小姐,您生那个女人的气,可犯不上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啊,还是把药喝下去,一会儿就要凉了。” “不喝!”柳青莲一挥衣袖,将药碗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指着紫嫣怒道:“滚下去,别在我面前碍眼。” 紫嫣诧异地看着柳青莲,见她眸中的怒火更胜,到了嘴边的话硬是被咽了回去,将破碎的药碗收拾好之后,便出了马车,同车夫一起坐在外面。 而另一辆马车里,赵文瑄一路品茶看奏折,没有一点赶路的疲惫,到像是出来游山玩水了。柳音音也本着看看风景的心思,一路上倒也十分的惬意。 只是…… “将军,麻烦您把脚往那边挪一挪,我想躺一会儿。” 柳音音之前准备的粗陋马车被赵文瑄指派给了柳青莲,他们现在乘坐的这辆却是赵文瑄自己的马车、皇城中独一无二的奢华。 赵文瑄扫了一眼柳音音,又看了看马车内的空间,挑眉调侃道:“这么大的马车不够你折腾,非要骚扰我?我可否把你的这种行为当成是搭讪?” ‘搭讪’? 柳音音差点被自己的吐沫呛着。这种人居然也知道搭讪? “马车是很大,可是我想躺下来啊,只要你把脚挪一挪就好了。” “如果我不呢?”赵文瑄放下手中的奏折,一脸挑衅地看着柳音音,他就是要看看这个女人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不愿意就算了。”柳音音翻了个白眼,自己重新坐回原处,顺便调整了一下坐姿。 赵文瑄有些意外,自从那日在书房畅聊一个下午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十分的微妙。赵文瑄对柳音音的关注点又多了一个,甚至想直接询问她还有什么诡计心思。 柳音音也感受到了赵文瑄对自己态度上的变化,因为行事越发的嚣张。按着近几日的行事风格,柳音音绝不会乖乖让步,可现在…… 赵文瑄见她歪着头靠在车壁上,心里忽然间有些不忍了,用脚踢了踢她的腿,见她睁开眼望了过来,有些别扭地说道:“你过来,躺在这里。” 赵文瑄自动自觉地挪了挪位置,将最舒服的地方让给了柳音音,还一脸嫌弃地哼道:“女人就是麻烦,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 柳音音脸上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但是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其实也没表面上那么冷血,只是个外冷内热的汉子罢了。 柳音音刚躺下没多久,就感觉到马车猛然间一震,随后就听到林申的怒吼,“放肆!谁敢劫车,格杀勿论! 柳音音‘噌’地坐了起来,下意识地将靴筒里的匕首抽了出来,一脸戒备地看向四平八稳的赵文瑄,“可能是你这破车太招摇,把土匪引来了。等一下等我指挥,不要轻举妄动。”说完,柳音音掀起车帘的一角,查看外面的动静。 赵文瑄一直保持呆愣的状态,直到眼睁睁地看着柳音音拿着匕首冲了出去方才回过神来,他是大齐的兵马大将军、是大齐的战神,他用得着一个女人保护? 赵文瑄深呼吸一口气,这个该死的女人! 035 收编私人护卫队 茫茫荒野,枯树围绕。放眼望去,十几名穿着各异得劫匪手持长刀,怒目圆睁地瞪向这边。柳音音看了一眼地上被打得哭爹喊娘的劫匪,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林申,忽然间有种悲伤的感觉。 “林申,你出手是不是太快了一些?” 柳音音本想借此机会活动一下筋骨,哪成想,自己刚从马车上蹦下来,就看到这样一副情景,完全没给她预留施展才华的机会啊。 林申踢了一脚昏厥的劫匪,长剑立于身侧,目光清冷地看向匪头“现在滚,留你们全尸。” 匪头显然是被刚才的打斗吓坏了,可他观察了半天,这帮人一共就两辆马车,人数不多,但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以及马车的奢华程度,就知道这些人一定很有钱。难道,真的就这么把他们放了? 匪头还在纠结着,一旁的小弟看不过去了,悄声说道:“大哥,我瞧着他们这些人,就只有这个男的能打,只要咱们一拥而上,将这个男人制服,其他人根本就不是事儿。” 匪头一想也对。他就算是再勇猛,也抵不过一群人啊。 这么一想,匪头顿时来了气势,举起长刀冲着兄弟们耀武扬威地喊道:“兄弟们,咱们不要怕,只要大家一起干掉这个毛头小子,其他人就只能乖乖地束手就擒。至于这个小娘们儿……嘿嘿,到时候咱们抢回去,好好地享用一番。” “大哥威武!大哥圣明!” 柳音音看到这里忍不住嗤笑出声,真是一群蠢货。 “林申,给我一次活动筋骨的机会好不好?”柳音音看向林申,没等对方弄明白她是何意时,她已经举起匕首冲了出去…… “姨娘——”林申整个人都慌了……举起长剑瞬间便要冲过去,结果……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过后,柳音音意犹未尽地收起匕首,顺便清点了一下俘虏,很是得意地冲着刚下马车的赵文瑄炫耀,“怎么样,还不错?” 赵文瑄看着满地哭爹喊娘的土匪,眼皮子抽了又抽,他家这婆娘到底是何方妖孽?怎么这么会打架?尤其是近距离对打,简直堪称搏斗中的典范。 林申也下意识地看了看赵文瑄,小心翼翼地问道:“将……爷,这些土匪怎么处理?” “杀无赦。”轻飘飘的几句话让众土匪呆愣了数秒,随即哭天喊地地认错。 “大爷啊,求您饶了我们,我们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当土匪的啊……” “大爷啊,我家上有老下有小,实在吃不上饭了,才出来抢劫的啊。您饶了我们,我们保证再也不干这种缺德事儿了。” “大爷啊……” “闭嘴!”林申见赵文瑄的脸色越来越差,急忙出声喝止,奈何大家都被吓怕了,才安静了一秒钟,立刻又哭喊起来。 赵文瑄挥剑而下,一颗人头瞬间落地,众人顿时安静了。 柳音音还沉浸在‘宝刀未老’的喜悦中,见赵文瑄如此‘草菅人命’当即喝止,“住手,杀人是犯法的。” “老子就是法。”赵文瑄漫不经心地看着柳音音,“你有意见?” 太嚣张了…… 柳音音无奈扶额一秒钟,扫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土匪们,瞬间想到一个主意。 看向赵文瑄,打着商量,说道:“我要把他们收编,成为我私人护卫队。当然了,他们所需的任何费用都由我来支付,不会花你府上一文钱。” “什么?私人护卫队?”赵文瑄强忍住爆吼的冲动,一字一句地说道:“将军府的女眷还需要自己组建私人护卫队?你当我的属下都是饭桶吗?而且,你要私人护卫队做什么?” 将军府? 一众土匪顿时又哀嚎一片。 “闭嘴!”这次换作柳音音呵斥。 转而看向赵文瑄说道:“这一路上难免会再遇上一些事端,留着他们也不见得是坏事。当然了,我知晓沿路必然有你的暗卫,无需这些人。但是,有些时候明面上的事情,该装还是要装一下的,你觉得呢?” 赵文瑄冷眼看着柳音音,不言语。 柳音音想了想,接着说道:“这些人暂时由我收编管制,待我们回到皇城之后,这些人绝不会带入府中,我会为他们另行安排事情和住处,还望夫君成全。” “如果我不成全呢?” 柳音音露出可爱的笑容,娇憨地说道:“姐姐刚一出城就病得要死要活的,您说,这是怎么回事呢?” 赵文瑄咬牙切齿,“你威胁我?” 柳音音一脸害怕的模样,纤纤玉手捂着小胸口,惊恐地说道:“怎么会呢?妾身怎么会威胁将军呢?妾身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夫君怎么就认为是威胁了?况且,人吃五谷杂粮,偶尔生个病,也是正常啊。只是这病来如山倒,若是能好好将养着倒也罢了,可这一路的这车劳顿,怕是……不好医治呢……夫君……” “闭嘴!”赵文瑄冷着脸打断她,“随你怎么处理。”说完,转身上了马车。 一众‘死里逃生’的土匪见状,互相看了一眼,随后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冲着柳音音唤道:“谢老大不杀之恩!” 036 跟土匪聊家常 马车里,赵文瑄冷眼瞪着得意洋洋的柳音音,他真的很想撕掉这个女人的面纱,看看她的骨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柳音音一门心思算计着如何利用手下的这些兵将为自己谋取福利,哪儿有空去搭理赵文瑄。可最后实在是抵不过他炽热的目光,方才一脸不情愿地与他对视,“我有那么好看吗,竟然夫君如此目不转睛?” 赵文瑄果断转头翻白眼。 “切!”柳音音见他如此也懒得再纠缠,可她心里高兴,嘴上就不自觉地哼出了小曲。不成型的小曲儿,在此时听起来却是那么的动听。 “你打算用他们做什么?”赵文瑄摆弄着茶盏,漫不经心地问着。 “一路上保护我的安全啊。” “说实话!”赵文瑄一个眼刀飞过去,柳音音撇了撇嘴,但脸色也跟着认真了起来,“具体的我还没做好打算,我只是想收罗他们做我的下属, 第 16 章节 待咱们回到皇城之后,开间铺子,交由他们打理。” “铺子?你缺钱?”赵文瑄挑眉。 “这世上有人不缺钱吗?”这次换作柳音音翻白眼。 赵文瑄被怼得哑口无言。 “姨娘,紫嫣那边传话过来,柳小姐病情加重,好像撑不住了。”木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柳音音掀起车帘,看向车夫旁边的木春,疑惑道:“刚刚看见劫匪都没事,怎么转眼的功夫就撑不住了?” 紫嫣耸了耸肩,“紫嫣那边说,柳小姐受到了惊吓,所以才如此。” 柳音音嗤之以鼻,她的反射弧够长啊,这事都过去半天了,她才开始受惊吓。 柳音音看向一旁骑马护卫的林申,问道:“还有多久才能到达村落?” 林申看了看附近的情形,说道:“大概还有一个时辰的功夫。” “好,咱们先在村落里休息一下,顺便为我这个娇贵的姐姐请了大夫。”放下车帘,柳音音看着赵文瑄,“你当初为什么不拦着我带她出来?” 赵文瑄撇撇嘴,“你不就是想趁机报复她陷害你嘛?我为什么要拦着?更何况,我最讨厌女人在我面前耍心眼、耍心机,她还没进府呢,就想在后院掀起风浪,未免太不识好歹了。” 柳音音不可思议地看着赵文瑄,“你知道我是被陷害的?你是怎么知道的?”怪不得那天他一脸看戏的表情,原来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啊。 “府里的暗卫是废物吗?” 这次换作柳音音哑口无言了。 等等,既然府里的暗卫能将那日之事看得一清二楚,那她和表哥的几次相会…… 柳音音有些心虚地打量着赵文瑄,几次想开口问,最后都选择了放弃。毕竟,这是古代,男女之间的事情还没有那么开放,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姨娘跟别的男人私下里约会,大概会暴跳如雷? 这么一想,柳音音彻底断了打探的想法,本着你不问我不说的原则,难得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马车在匀速前进,车内一片安静,柳音音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赵文瑄斜眼打量着角落里的女人,小脑袋靠在车壁上、一脸恬静的模样、微微打着鼾,像极了邻家女孩儿。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呢? “林申” “在” 车帘外传来林申的声音,轻微入耳,又不会打扰到柳音音的睡眠。 “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目前仅得知,柳姨娘的母亲曾经是五毒教的圣女,当今五毒教教主就是柳姨娘的表哥。并且……她表哥曾以客商的身份来过咱们府中作客,就是在那次宴会上,宁王殿下中的毒……” 赵文瑄的一双手死死地握成了拳,一双眼也带着愤怒瞪向睡得香甜的柳音音,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敢在他的府中与别的男人暗度陈仓…… “就知道睡!”赵文瑄抬脚就踹醒了柳音音,在她一脸茫然中愤然走下马车。 “……” 说是村落,其实村民也就不足百户。大家好奇地围着远道而来的客人,有的惊恐、有的欢喜,更有人冲着他们的马车指指点点,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好东西。 “村长是谁?”林申随便找了一位村民询问。村民朴实,见林申气质出众,竟有些惧怕,颤抖着手指向一排房舍中的最后一间,“最、最后一间住的就是村长。” “谢谢”林申转身走向一旁负手而立、默默生气的赵文瑄,低声说道:“主子,真的要在这儿住宿一晚吗?看起来,这里也没什么像样的大夫啊。” 赵文瑄扫了一眼身后那些偷窥又胆小的百姓,冷冷地说道:“有就用,没有就休息一晚。” “明白了,那我这就去找村长。”林申果断转身离开,赵文瑄的脸色却一直都不怎么好。刚刚才对那个女人有一点好感,她就敢做出这么违背道德的事情。 对了,她跟那个表哥到底进展到什么地步了?府中暗卫千千万,居然没有一个能发现的?看来,他真是低估五毒教了。也难怪她会下蛊,原来竟是五毒教的后人。 赵文瑄负气一样站在一旁,不去理睬任何人,他以为柳音音起码会上前有所关切,没成想,他都快站了一个时辰了,除了紫嫣三番五次来请之外,压根就没看到柳音音的踪影。 “林申!”赵文瑄低吼,“那个该死的女人呢?” 林申懵了,该死的女人?他下意识地望了一下耽误大家行程、现在却在晒太阳的柳青莲,“在房舍下晒太阳呢,大夫说柳小姐这病没有大碍,多休息……” “谁问她了!”赵文瑄一声怒吼,吓得林申后退了两步,这才反应过来自家主子问的是谁,想了想,斟酌了一番用词,说道:“柳姨娘在村西头,跟那些土匪……不是,是护卫们聊些家常。” “跟土匪聊家常?”又是在勾——引男人?真是不安分的女人。 赵文瑄心里的火越烧越旺,抬脚就朝着村西头走去了。 037 训练土匪 “赵文龙,以前你是这群土匪的头头儿,以后你就是这支队伍的头头儿,你能明白其中的不同吗?”柳音音看着匪头赵文龙,见他一脸的茫然,严肃认真地说道:“做土匪,你们可以打家劫舍、无法无天。但是这支队伍隶属于我,是由我组建的一支以护卫为名义的正规军,虽然人数很少,但我依旧对你们给予了很高的期望,我希望今后的你们,能够昂首阔步地走在众人面前、能够恣意洒脱地活在阳光下面,而不是拿着刀枪棍棒只会躲在树林里生活,这么说,你可明白?” 原本一脸茫然的赵文龙随着柳音音的一句句解释,脸上的神色也跟着严肃认真了起来,听到最后更是带了几分激动,“老大,我明白了。以后,我们不再是土匪了,我们要堂堂正正做人、规规矩矩做事,再不做那偷鸡摸狗的事情。” “对,以后的你们跟在我身边,不愁吃喝。但是,你们要将身上的那些坏毛病统统去除掉。我决不允许自己的手下偷鸡摸狗、更不允许自己的手下欺负百姓。如果你们有任何一人违反了我的规矩、我的意愿,我决不轻饶。” “老大,以后我们跟着你混,绝对会安分守己。” “是,我们一定会安分守已,绝对不会违反老大的意思。” 一时间,气氛有些燃,那些正值年华的少年们撸胳膊挽袖子表达着自己的心意,让柳音音一下子想到了从前培训时的情形。 当年她做特工培训时,也只是从参军的队伍中被择优选拔出来而已,单独编配了一个班级,有二十个人。大家一起接受着更加严苛的训练、学习更加专业化的技能,以便毕业之后被安插进任何一个部门。 她以为,这二十名学员会相互扶持走到最后,没成想,任何一种成功都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临毕业前夕,他们班举办了一个比赛,二十选五。胜出者顺利毕业,成为一名特工。失败者……只能面对死亡。 从消息宣布出来的那一刻起,周围的气氛立刻变了。那些曾经互相鼓励的兄弟姐妹们瞬间变成了扼杀彼此的刽子手。 想一想,大家的实力旗鼓相当,要想在一次次的暗杀与暗算中胜出,场面该是怎样的惨烈? 许多细节她已经忘掉了,她只记得,当她在血泊中睁开眼睛时,看到了导师欣慰的笑容以及赞赏的话语,“恭喜你,活下来了。” 那一刻,她微微闭上双眼,温热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再见了,兄弟姐妹们。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残酷的,当人们面对生死时,又有谁会在乎姐妹情谊?又有谁会在乎兄弟义气? 说到底,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再次睁开眼,柳音音看着面前平静的众人,声音哽咽地说道:“既然把你们收入麾下,就不单单是给你们一口饭吃。以后,等我有时间了,会逐一规划出训练你们的方法,这是对你们个人能力的加强,也是给你们在生死攸关之际的保命丸。” “只要是老大教的,我们都会好好学。” 柳音音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赵文龙,五大三粗的外表,但内心却是个柔软的主儿,就这样直面与她说话,竟也会脸红。 “今晚咱们可能要在这里过夜,你们安顿好自己之后,就分成两队,交替巡逻。” “好的,明白了。”这一次,赵文龙声音明亮地应了下来。可他刚一应下来,就见他神色恐惧地看向柳音音,张嘴欲要说什么,最后乖乖地闭上了。 柳音音只是微微侧目,便看见一双滚金边的黑靴出现在眼前,“好了,你们散去。”随后,转身看向脸色阴沉的赵文瑄,“夫君这样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妾身的身后,好吓人啊。” 赵文瑄看着她前一秒还是一副热血沸腾好像要跨马上战场的豪爽气魄,下一秒就变成了手抚胸口的小女儿姿态,真是……好想翻白眼。 “你想怎样训练他们?” 柳音音谨慎地看着赵文瑄,摇了摇头,有些娇憨地说道:“我当然不知道该怎样训练,我只是吓唬他们而已,不要以为我一介女流就好糊弄、好欺负而已。嘻嘻,夫君可有什么训练的方法?” 柳音音的骨子里虽然是个大女人,可她发现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完全就强硬不起来。明明是个女尊的角色,偏偏就变成了傻白甜。 柳音音见赵文瑄虽不言语,可脸色舒缓了许多,心里瞬间有了底,接着说道:“不如将这群人先交给林申来训练,让林申叫他们一些规矩和基本的训练技巧。反正,咱们这一路上可得耗费些时日,不如找点事做啊。” 赵文瑄拍开柳音音摸上他胸口的手,错过身,看向不远处正说说笑笑的林申和木春,“你的私人护卫队,为什么要我的人来训练?你就不怕训着训着,那些人都变成了我的下属?” 切,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柳音音心里不服气,嘴上却说,“这天下的将士无一不是夫君您的,这几个土匪又怎能入了您的眼?嘻嘻,既然夫君没反驳,这事就这么定了。” 柳音音没给赵文瑄反抗的机会,在他皱眉、瞪眼的空档,已经飞奔到了林申的身边,爽气地说道:“夫君说了,那些人先交由你来训练。恩……是你来替我训练,明白了?” 林申诧异地看了看柳音音,又抬眸看了看不远处的赵文瑄,见他一甩脸子转身就走,心里也跟着叫苦。 “属下明白了。” 哎…… 038 我们真的不是抢劫 村长怕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尤其各个都是衣着显贵,光是猜想,也知道对方的身份非富即贵。 傍晚时分,村长带着村里的几个壮丁,每人的手里都抱着一个包袱,模样有些愤慨又有些惧怕。 “小哥,我们村子小,人口又少,所以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大家翻翻找找,也就凑到了一些银两和食物。”村长一挥手,几个壮丁不情不愿地将包裹举了过来。 林申有些汗颜,这些没眼的东西,居然把他们当成了土匪,要知道马车里坐着的可是北齐的将军啊,会抢你们这点盘缠和食物?真是……对了,他们的队伍里确实是有土匪…… 林申无奈地看了一眼正在操练的土匪们,暗暗叹了口气,又强颜欢笑地解释道:“村长,我们是要出远门,路过此地暂且休息一晚而已,并不是要抢你们的东西。况且,你看我们的吃穿用度,又怎么可能会差你们这点盘缠呢。村长不必害怕,我们明早吃了早饭就走。” 林申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锦袋,掂了掂里面的银两,随后交到村长的手中,“这里有一些银两,你先拿去。等一下为我们腾出几间干净的屋子就可以了,这些银两权当是酬劳了。” 村长愣了,这些人不抢自己的东西,还反过来给他银两? 村长与几个壮丁对视了一眼,那些壮丁也都是一脸的迷茫,大家都是农家人,平时哪有机会接触到贵人,一下子都懵了。 “村长且放心,我们没必要骗你们。”林申一直是以护卫的身份跟在赵文瑄的身边,平日里很少做这些与人沟通的工作,现如今见老者颤颤巍巍、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反倒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哎,早知道路上会遇见这种麻烦,就该把张伯带在身边啊。 “村长,这些银两你就收下。我们这边有一位女眷生病了,还望村长尽快腾出一间屋舍供病人休息。”柳音音笑意盈盈地出面解围,老人家见状,便小心翼翼地收下了银两,再三保证一定会将屋舍收拾得干干净净方才离去。 “姨娘,柳小姐的病也没什么大碍,应该就是路途劳顿折腾的,不如将她送回皇城。”林申一脸认真地看着柳音音。 柳音音笑着摇了摇头,林申想借机帮她除掉这个眼中钉,可她偏要将那个女人留在身边好好折腾一番出气。 “放心,待她想通了一些事情之后,这病啊,自然就好了。”柳音音越过林申,径直走向房舍下晒太阳的柳青莲,不仅说道:“明明可以在家做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现在倒好,偏偏跟我们一路奔波、四处吃苦,你这又是何必呢?” 柳青莲睁开眼,环视一圈,确认赵文瑄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之后,方才恨意凌然地低声骂道:“柳音音,你个小贱人,我今天这样还不都是被你害的?我刚一出城就生病,难道不是拜你所赐?你假意给每个人分发绿豆水,却在我的那份里动了手脚,你当我想不明白吗?我告诉你,你最好赶快治好我的病,不然,等我回到皇城之后,绝不会饶了你。咳——咳——” 柳音音像躲瘟灾一样向后退了两步,手捂口鼻,一脸嫌弃地说道:“你明知糖水有问题还往下喝,不就是想装病博得将军的怜惜吗?搞得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顺势再治我个陷害的罪名,最后还顾念姐妹之情让将军饶了我。这样,即达到了你的目的,又稳固了你的地位。只是,没成想啊……咱们这位将军却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不仅如此,还怕你的病情会传染给更多人,而把你自己扔到另一辆马车上,任由你自生自灭。啧啧,真是可怜啊。” 柳青莲被气得脑袋冒烟,奈何她现在周围都是人,让她没办法大声发飙,不然她一定会放声开骂,一定会将这几天的 第 17 章节 委屈统统都骂出来。 柳音音也不想再招惹她,挥了挥手,说道:“姐姐就在这里好生休息一晚,但愿你的病情能有所好转,不然啊……可当真会被将军嫌弃呢。” 柳音音说得痛快,心情也好,扭着腰身就去找木春玩儿去了,才不理会身后那双恶毒的眼睛呢。 “小姐,您快消消气,这样气坏了身子就太随她的心意了。”紫嫣见柳音音走远了,这才敢上前劝说。 这几日跟在柳青莲的身边,让她发现柳音音早已不是丞相府的那个任人欺负的二小姐了。她现在有将军撑腰,似乎还很受宠。如此之外,她性格也变了很多,一点也没有从前的那般唯唯诺诺,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这一路,她还是小心应对的好。柳青莲是丞相府的大小姐,闹得再过分,柳音音也会手下留情。可她不一样,她曾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在丞相府时没少欺负那些庶出的公子小姐们,若是柳音音记仇,借此机会收拾她,那她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小姐,您还是按时吃药。咱们对付她的办法可以慢慢想,但不能因此就熬坏了您的身子啊。”紫嫣见柳青莲这一次没有痛骂,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去,把药碗拿来。我会尽快好起来,绝不让那个女人的诡计得逞。” 039 暗潮汹涌 按着柳音音的想法,此次出行乃是打探敌情,故而随行人员越少越好。但后来因为柳青莲的加入,也考虑到赵文瑄的日常排场,因此侍女、厨子等还是带了几名。 晚饭是厨子和侍女借了村民家的厨房做了几样小菜,虽说是小菜,可依然精致可口。柳音音为了照顾柳青莲的病情,特意装好了饭菜让木春送到其房间,免得她来回奔波。 赵文瑄看着木春提着食盒走远,方才一脸鄙视地看向柳音音,“你们姐妹倒是感情深厚啊。” 柳音音再傻也听得出来,这话绝对不是在夸她,但她就是装傻充愣,冲着赵文瑄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夫君说得是。以前在丞相府时,姐姐也经常这么照顾我,所以我现在也要好好地照顾姐姐,以此回报姐姐曾经的恩典。” 赵文瑄意味深长地看了柳音音一眼,不再言语。 后院的事情,他多少也了解一些,但从这些日子这两姐妹之间的明争暗斗,他就知晓所谓的姐妹之情,纯粹是无稽之谈。但他没想到,柳音音会将此事说得这么明白,一时间倒是不知如何应答了。 俩人默默地吃过饭,赵文瑄在林申的指引下,起身走向一间房舍,待到门口时,侧过身看向柳音音,声音舒缓地说道:“快些吃,早些睡,明日还要赶路。” “喔。”柳音音嘴里含着饭,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待到赵文瑄进了屋,方才放下碗筷,看向一旁偷笑不已的木春,娇嗔地说道:“笑什么笑,再笑就别吃饭了。” 木春见柳音音面色微红,知她没有真生气,胆子越发大了起来,打趣道:“奴婢怎么觉得将军对姨娘越来越温和了呢?” 柳音音面色潮红,但心里也是认同这句话的。似乎自己刚刚的那番言论引起了赵文瑄心底的同情。哎,亏他还是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呢,这么容易就同情别人了。 “姨娘,您要是吃饱了就别在这儿坐着了,快进屋休息,奴婢也想早些休息了呢。”木春嘴上这么说着,手已经扶起柳音音,半推半拽地把她送进了屋里,急忙在外面把门关好。 柳音音哪儿想到木春会来这么一出,当她抬眼就看见赵文瑄一派悠然地倚靠在床头,一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分明就是在等她。 柳音音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叫木春进来服侍你更衣。” “你就可以,来。”赵文瑄站起身,双手呈大字摆开,微微仰着头,眼睛轻微闭上。 柳音音无语地撇撇嘴,走上前依次解开腰带、为其宽衣。两个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安静得连呼吸都听得到,气氛异常的尴尬。 “没服侍过宽衣吗?”赵文瑄低头看着柳音音,原本认真宽衣的她,被他的这句话撩拨得面色绯红。 “嫌弃我手笨,可以叫木春进来啊。”柳音音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手上的动作也粗鲁起来。不多时,就听见‘嘶’的一声,好好的衣裳被拽开一条。柳音音顿时傻眼地看着赵文瑄,对方也是面带诧异地看着她“你的行为一向这么粗鲁吗?” 柳音音索性甩手,自顾地坐到了一旁的圆凳上,斟了一杯茶水,气鼓鼓地喝了起来。赵文瑄被晾了半天,见柳音音没有接着更衣的意思,有些无趣。自己随手将衣服脱了下来,坐到柳音音的身边,夺过她的茶杯一饮而尽。 柳音音见状,心底的火气更加往上窜了,猛地一拍桌子,喝道:“你到底想怎样?” 赵文瑄见她怒了,心里反倒痛快了,脸上的神色也舒缓了许多,竟笑道:“舟车劳顿这么久,也该好好休息了。”说完,起身走向床,在柳音音愤怒的目光中躺了下来。 柳音音看着赵文瑄一气呵成的动作,简直是气炸了。 “你不要太过分,这里可不是皇城!” 柳音音气鼓鼓地也跟着躺了下来,赵文瑄见她如此,非但没有一点气恼反而脸上挂着笑,“不是皇城又如何?你能打得过我还是能打得过我?” 柳音音气得胸腔冒火,她眼前这人确定是整日冷面寒霜、杀人不眨眼的大将军? 柳音音想扶额。 “这样的良辰美景,你不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吗?”赵文瑄将手搭在柳音音的腰上,明显感觉到她的身子一僵,心情顿时爽了。 “你不要太过分啊。”柳音音的眼底已经开始冒火。他们早已有夫妻之实,她也曾几次主动勾搭他。可那是在寻求上位的前提下才这么做的,是有目的而为之。可现在不同啊,他们现在跋山涉水的要赶路,她哪有那个心情去伺候他? “你还想不想做侧夫人了?”赵文瑄顺着柳音音的腰身望上抚摸,直到手指到达她的胸口时方才停住,“只要这一路上你把我伺候高兴了,待咱们回到皇城,我立刻提你为侧夫人。” 柳音音瞪着赵文瑄,忽然间就一笑,笑得对方莫名其妙。 “你坑了这么多人,不就是想上位嘛。只要你能让我高兴,夫人这个位置,也不是没有可能。”柳音音说到最后一个字时,赵文瑄的脸色突然间沉了下来,眸光阴冷地瞪着她。 柳音音又是微微一笑,白皙的小手放肆地揉捏着赵文瑄冰冷的脸庞,说道:“该死的女人,她怎么会知道我心中所想?是猜的?还是……” “住口!”赵文瑄的声音如同染了一层寒霜,细长的手指突然间捏住柳音音的脸颊,“你会读心?” “哈哈哈——”柳音音稍一用力便挣脱开了赵文瑄的钳制,脸上的笑意褪尽,眸光中含了一丝狠绝,低声说道:“你猜呢?相信将军也不会轻易相信这世上有那么多的巧合,巧合到我能准确地说出你的心中所想。至于读心嘛……我也不是很确定自己是否掌握了这门技能,只是偶尔会发挥一下作用而已。” “你是五毒教的圣女?” 柳音音一怔,他怎么会联想到五毒教? 只是这微微的一怔,便让赵文瑄确定了心中所想,“你跟五毒教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也不是很感兴趣。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警告你,不要在我面前玩那些旁门左道,不然……说不定我什么时候不高兴,就兴许误伤了你。” 柳音音也不是个能被吓唬的主儿,见赵文瑄放了狠话,也跟着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这些话我也送给你。我也不是你接触的那些只知为男人争得头破血流的后院女人。我想要的或许比你想得到的还要多,而我的能力也许是你连想都不敢想的出色。所以,咱们最好互补招惹、相安无事。不然,我也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在不经意间误伤了你,或者……误杀了你。” 一时间,四目隔空相对,电闪雷鸣。 040 终究是答应了 自从那一晚‘秉烛夜谈’之后,赵文瑄就像是记了仇一样,不再与柳音音交流,柳音音倒是也乐得清闲。 柳青莲也不再像开始那般闹腾了,按时按量喝药,也就三五天的功夫,整个人就精神了许多。 柳音音掀起车帘,看着外面的荒山荒坡,心情有些莫名的低落。 从皇城到边境,从青山绿水到荒原大漠,这一路走来,心情也跟着微妙了许多。 “打算什么时候出去刺探敌情?”柳音音将车帘放下,严肃认真地看着赵文瑄,却见他眯着眼在看快马加鞭送来的奏折。 放下奏折,赵文瑄揉了揉眼睛,面带疑问地看向柳音音“现在离边境还很远,现在刺探敌情,会不会太早了?” 柳音音执起茶盏,抿了一口清茶,淡淡地说道:“你这么逍遥地出门,不就是想迷糊敌人吗?想必,咱们周围有不少敌军的探子,实时关注咱们的动向。你想什么时候动身,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赵文瑄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柳音音,话音一转,说道:“你不是会读心嘛,你可以自己读我的想法啊,何必来问我啊。” 柳音音口中的茶水差一点喷出来,瞪着赵文瑄半天说不出话来。 赵文瑄见柳音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情顿时好了许多,难得地说道:“这两天我就会找机会派人去刺探情况,有了消息会第一时间回来汇报。” 柳音音见他没有再接着嘲笑她,也不再闹脾气,思量一番说道:“为什么不亲自去?若是派人出去有用,咱们为什么还要来这一趟呢?” “出来代表我重视这件事,但我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赵文瑄晃了晃手中的茶壶,柳音音识趣地将茶盏递了过去,见他竟然真的为自己斟满了茶水,有些受宠若惊。 “不如,你给我十名轻骑,我去察看敌情。” 赵文瑄执杯的手一抖,诧异地看着柳音音,眼神里尽是‘你疯了’的表情。 柳音音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也不气也不恼,慢条斯理地解释道:“由你在这里坐镇,外面的人不会有所怀疑。而我亲自过去,也可以察看得仔细些。当然了,你的暗卫们也可以做这些事,但是请你相信我,我绝对比他们靠谱。” 赵文瑄放下杯盏,定定地看着柳音音,“你一个大家闺秀、后院妇孺,现在跟我要人说是打探敌情,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柳音音微微一笑,说道:“就凭我与五毒教之间的关系,你就当真觉得我是一个只会争宠的姨娘?” 赵文瑄看着柳音音,眸光微转,半晌,问道:“这么拼命,有什么条件?” 柳音音乐得一拍大腿。 她还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同他谈条件,想不到他挺识趣。 “条件很简单。第一,将军夫人如今被禁足,后院的管家大权又交到了我手上,不如,就扶我做夫人。第二,如果这次我能立功,明面上我是将军府的夫人,实际上咱们做个普通朋友。当然了,这个普通朋友的意思,当然是不能侍寝了。你看如何?” “不如何,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我也不需要你做任何事。”赵文瑄的脸色急转直下,掀起车帘一角,吩咐道:“林申,安排车马送夫人回府。” “是”林申急声应道。 “等等”柳音音急了,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机会让自己慢慢脱身,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凡事好商量。”柳音音嘿嘿直笑,顺便冲着车外的林申说道:“夫君刚刚是逗着你玩呢,不要当真哈。” 林申在外面有些无语,这两口子,到底是要干什么? 柳音音笑嘻嘻地看着赵文瑄,不假思索地说道:“那就第一条,只要我能立功,就让我成为将军府的夫人,这个总可以?” 赵文瑄双手抱肩打量着柳音音,这个女人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你到底想打什么算盘?你想与我脱离关系,为何还要成为将军府的夫人?是不是你要做什么事,恰好需要这个头衔为你撑腰、做你的盾牌?” 柳音音有些脸红,这人说话用得着这么直接吗? 柳音音本想找个好点的理由搪塞过去,可她看着赵文瑄注视的目光,忽然间就有些心虚。这个男人在战场之上杀伐决断、朝堂之上又是翻云覆雨,自己虽是特工出身,但是……面对他这般对视的情况下,还是很心虚。 “我想利用夫人这个头衔为我娘报仇。” 赵文瑄皱了皱眉,侧着头看向柳音音,“愿闻其详。” 柳音音沉着一番,缓缓地说道:“我娘去世时,我年纪还很小,有些事不是很了解。印象里,爹爹对娘亲很好、连带着对我也很好,直至我娘去世。因为爹爹心疼我,所以将我交由夫人照顾,从那以后,我就发现爹爹逐渐地疏远了我,夫人也随之对我动手打骂,家里的姐姐和弟弟对我更是冷嘲热讽。起初,我以为自己失去了娘亲的庇护,所以才会遭到其他人的欺负。可是后来我发现,我娘亲死得有些蹊跷,似乎与夫人李氏脱不开关系。后来,我就嫁入了将军府,也没有办法和机会再探查当年之事了。” 赵文瑄明白了柳音音的意思,但他不能接受一个女人接近他、讨好他就是为了给自己娘亲报仇!她若说想得到权势就是为了牢固自己的后院的地位,他反而会欣慰一些。 “答应吗?”柳音音有些忐忑地看着他。 赵文瑄别过头不看她,心里却装着两个小人在打架。 他没办法说服自己让一个女人去刺探敌情、更没办法相信她果真有那个本事。 “给我一次机会,若是我输了,你不会有任何的损失。若我能立功,你再考虑我说的条件也不迟。” 赵文瑄看着柳音音殷切的眼神,心乱如麻。 “此番你去探查,我绝不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你。若你在那边失手了……你就自行了断。” 041 女儿身少年郎 傍晚,柳青莲忽然口吐鲜血,队伍连夜驶进附近的镇子,为其寻找大夫。同时,林申带着十余名侍卫去其他村镇寻找药材,却在半路遇到伏击,只带回寥寥几人。 柳音音没出过远门,对边境的路线更是 第 18 章节 不通。好在赵文瑄也没那么绝情,送给她的这十名铁骑之中,便有几人曾经做过斥候。 月色之下,一道瘦弱的身影穿着偌大的披风,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飞驰地辽阔的荒山之中。身后十名黑衣人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怠慢。大约两个时辰之后,斥候张岩飞奔至柳音音身边,询问道:“姨娘,再往前一百里,就要达到定州了。那里是个民风开放的地方,聚集了不少周围小国的商旅,您要不要到那里歇歇脚?” “出门在外诸多不便,以后就不要叫我姨娘了,就叫我主子。另外,我现在要迅速赶到边境,其他地方一概不做停留。” 张岩领命,重新退回后方。 一路的奔驰,让张岩等人都有些意外与不可置信。他们虽说是第一次接触柳音音,但也知其身份。谁能想到,一个后院的姨娘竟会骑马,而且还能坚持这么久。 “老大,咱们真的要跟着姨娘去刺探边境?总管知道吗?将军居然允许了?”队伍里年纪最小的菜头打马窜到了张岩的身边,打探着。 “别乱说。记住,她现在是咱们的主子,不要再胡言乱语。总管的意思是,咱们主要的任务是保护主子、服从她的一切安排。当然了,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咱们也就不用再回去了。” 菜头撇了撇嘴,不再言语。其他众人见状,也都不再打探。 一行人历经八天,终于勒马站在了云州的城门下。 柳音音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坚固的城墙、又看了看严阵以待的巡逻侍卫,稍稍放了心。 “等一下进城之后,咱们分为三个分队。菜头带领一组去观察城中百姓的情况,从中打探出敌军最近的动向。张岩带领一组主要查看城防布置,以此判断城中主帅是否积极应战。其他人跟我走,咱们就在城中瞎转悠,了解当地的民风民俗。” “收到”菜头和张岩异口同声,随后带着自己的人马相继进城。 柳音音带着其余几人也慢悠悠地进了城。云州是北齐和回纥交界的城池,这里虽隶属于北齐,但有一半的居民都是回纥人。两国虽然在打仗,但是这群普通的百姓似乎没有受到太多的干扰,彼此之间还是很相敬如宾的。若不是亲眼看见,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样的场景。 柳音音看了眼身边的少年,眉清目秀很是俊朗。一路上都紧随其后,但一直没有多余的言语,这让她很是欣赏。 “你来过这里吗?” 少年打马几步上前,说道:“回主子,我也是第一次来,对这里不是很了解。” 柳音音笑了笑,小声说道:“在这里堂而皇之的叫我主子,会引来别人的注意。好在我是一袭男装,不如……你就叫我公子。你呢,叫什么名字?” 少年微微一笑,“孟九” “孟九?好名字!这段时间,你就跟在我身边。” “是”孟九年纪不大,但很是机灵。只因为平时寡言少语,自然就甚少引起大家的注意。 “如果你是城中的百姓,回纥军人时不时地前来骚扰、抢劫,你会怎么做?”柳音音看着孟九,孟九见状也认真地思考了起来,谨慎地说道:“打不过又躲不开,但至少会有些怨念。总不会像眼前看到的这样一派悠然的情形。” 柳音音满意地点了点头,是啊,人家对你打砸抢,你怎么还能对人家露笑脸?可赵文瑄的奏折上并不是这么说的啊……这其中又有什么阴谋和误会呢? “孟九,咱们先找一家客栈住下。随后,你派人通知其他两组,让他们分别寻找客栈住下,待傍晚时分,让领队前来回话即可。” “明白了。” 柳音音跳下马,身后便有侍卫上前将马牵了过去,放她自由自在地行走。 彻底的无拘无束了,柳音音骨子里的洒脱与顽皮也呈现了出来。一会儿在糖人儿的摊位前左看右看、一会儿又跑到首饰摊前讲价钱,最后又在一家装修雅致、奢华的客栈前驻足,回头望向孟九,笑呵呵地说道:“咱们就住这儿。” 孟九猛点头,“一切听公子吩咐。” 柳音音笑着点头,不经意间看向对面的画摊前站着三个人,交头接耳的模样,时不时还看向这边。 不错啊,一路跟了过来,竟然没被甩掉。 柳音音冲着孟九使了个眼色,随后自己朝着那三个人走了去…… 042 当真不担心? 三个人似乎未料到柳音音会冲着他们而去,待转念一想,反正只是一个人而已,自然而然地也就没放在心上,还在假装挑选字画。 “嗨,兄弟!”耳边响起轻快的声音,瘦弱的小手突然间搭在肩上,男子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摔翻在地。其他二人顾不得其他,朝着柳音音一拥而上,眨眼的功夫统统被撂倒在地。待他们起身再要攻击时,孟九已经带人上前将三人全部擒住。 井然有序的街面上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有些短暂的失控,但见贼人已被制住,并无再打斗的迹象之后,大家也都纷纷褪去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街面上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这些百姓啊,还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事若是放在皇城,少不了要被看热闹的百姓们围得里三圈外三圈。 “公子,如何处置?” 三个贼人早已被绑了起来,嘴里也都塞了布条。好在他们似乎认命了,没有一点挣扎的模样,无不是垂着脑袋等发落。 “给他们开一间客房先关着,派人轮流守着就可以了。我有些累了,先休息。”柳音音一边说着一边朝客栈走去。客栈里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店小二见柳音音踏进了店门,先是一怔,随即硬着头皮上前招呼。孟九见状挡在了柳音音的身前,将一切手续都办理妥当之后,方才在小二的引路之下,上了二楼天字号。 柳音音没去过客栈,也不知道眼前这间屋子在古代算是什么水平,但见孟九进来之后打量了一圈,眉眼之间似乎颇为满意,她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你也休息,晚些时候等菜头和张岩过来碰头儿时,咱们再见。” “公子,那三个人肯定是回纥派来的打探情况的,既然跟上了咱们,恐怕……”孟九有些担心,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柳音音笑着摆摆手。 一路走来,她是又饿又渴。先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之后,方才说道:“不管他们是否怀疑咱们,他们不是都被抓住了吗?只要他们不去通风报信,他们后面的主谋也不敢轻举妄动的。而且,能做斥候的人,想必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即使咱们现在去审问,也不见得能问出个什么结果。” “那依着公子的意思……” “耗着他们的耐心和赴死的决心。” 孟九有些不太明白。 柳音音解释道:“他们被抓住的初期,想的一定是即使死也不能出卖自己的国家和主子。但是咱们就关着他们,时间一长,他们的心里就开始打鼓。然后再将他们三个人分开关着和审问,让他们彼此怀疑并且产生恐惧,这样一来,咱们才能一举而胜。” 孟九恍然大悟,并且一脸佩服的神情。 自打入行以来,他最佩服的就是将军。将军作战时,简直是用兵如神。每次打仗,对于战况以及作战计划都有独到的见解。 现在呢,除了将军之外,他又开始佩服起了公子。不对,是……柳姨娘…… 一个女人啊,居然能有这般思维和计谋,不愧是将军的女人,连智商都高出许多。 柳音音看着孟九一脸的小星星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不过是小小的伎俩,就能让这些下属刮目相看。到底是他们的见识太过浅薄,还是他们之前太低估女人的能力了? “别再傻站着了,快回屋休息。”连续赶了几天的路,柳音音的浑身都快散架子了,她现在急需一张床和一个枕头,其他的,都可以消失了。 孟九见柳音音露出了疲惫之色,立刻会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急忙退了出去。 柳音音确实累了,连衣服都没换,倒在床上直接睡了过去。 林申望着前方不远的城墙,打马快步奔到马车旁,禀报道:“已经到定州了,需要进城休息一下吗?” 赵文瑄掀起车帘的一角,看着熙熙攘攘的城门口,点了点头,“进去安排一个大的宅子,所有人员直接安排进宅子。” “是”林申立刻吩咐其他人去处理,自己安排完之后又安静地回到了马车旁,等候其他吩咐。 果然,轻缓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云州那边可有消息?” “目前还没有消息。最新的消息时,大约还有一天的功夫,姨娘就能进云州了。算算时间,他们若是顺利的话,此时应该在云州了。主子,用不用派人再去询问一番。” “不用了。”赵文瑄闭上眼,靠在车壁上,脑子里有些乱。 自从柳音音离开之后,他的心一直悬浮着,根本无法镇定下来。他不认为自己是在担心那个女人,可事实却是……他似乎总是在打探着她的消息。 此去云州,路途遥远。即便他已经安排人为其断后,但回纥那帮人,未必会真的被断了个干净。若她真的被跟踪,事情可就棘手了。 “主子,柳小姐那边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但现在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紫嫣传话来,希望主子过去看望一下。” 柳青莲的吐血症状完全是被柳音音给坑的,没办法,她若想伺机溜走,只能制造一点恐慌了。而这个担子,自然要由柳青莲来承担。谁让这个队伍里面,唯有她是多余的人呢。 “让木春偶尔带些吃食去探望一下,假意是受了姨娘之命。” “属下明白。”林申看了一眼车夫旁无精打采的木春,暗自叹了一口气。自从柳音音离开之后,她就一直这副样子。为了装作自家主子还在车里的假象,她偶尔还要同马车里的空气自言自语一番、偶尔还要假装侍奉一番,也真是难为她了。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林申注视着木春的时候,木春恰好也转过头看向了他,见他正望着自己,将招手,轻声询问道:“林大哥,我家姨娘可有消息了?” 林申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马车,轻微地摇了摇头,“我若是得了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咳”马车里传来警告的轻咳。 林申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改口道:“待姨娘有了消息,我会先禀告给主子,随后就会告诉你。放心,姨娘有那么多人保护着,一定不会有事的。” 木春朝着车帘撇了撇嘴,像是在与赵文瑄斗气一样,那种从心里不悦的气势,看得林申一愣一愣的。 这丫头才跟了柳姨娘多久啊,就被带坏了,是不是忘了谁才是将军府的主子?看来,等他有时间了,要找机会提点她一番才行。 三名轻骑从城门飞驰而来,在林申面前及时勒住缰绳,“总管,城里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林申点了点头,马车里也及时传来吩咐,“进城,一切事宜,待进城之后再说。” 043 还是很担心 赵文瑄听了云州斥候的汇报,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深如寒潭的眼眸闪过一丝笑意。那个女人到也有些小伎俩,居然用吓唬人的手段去对付回纥的探子,也亏她想的出来。只是这招未必奏效,能做探子的人,基本上都是死士,连死都不怕的人,又怎么会被吓唬住? 林申猜不出赵文瑄的心中所想,但瞧着他眸中的那一点点笑意,猜想其心情应该还不错,便凑上前询问道:“主子,云州那边的暗卫……需要怎样处理?是撤回来还是继续打探?” 赵文瑄的心情确实不错,即便是被林申打扰了心思,但脸上依旧没有怒意。他思索着林申的问题,手里随意地拎起一串葡萄,说道:“让他们留在云州继续打探……顺便告知张岩关于这些暗卫的存在,必要时,可以寻求保护。” 林申急忙点头应是。主子的心情还真是难猜,将那些精英暗卫留在云州,不就是为了保护柳姨娘嘛,可既然担心她的安全,为何还要让她一个女人去冒险?思及此,林申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但愿柳姨娘这一趟出行有惊无险,不然……他瞧瞧地打量了一下赵文瑄,他可真不知道这个杀伐狠绝的男人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还有事?”赵文瑄侧过头看向林申,眼神里没了之前的那般柔情,取而代之的是凉凉的寒意。 林申浑身一个激灵,急忙摇头,“没、没事,属下这就告退。” 急忙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屋子,差一点撞上紫嫣。 “林大哥,您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呢?可是将军那边有什么事?”紫嫣巧笑嫣然地扶起林申,整个人也顺势往上贴了贴。 林申自幼跟在赵文瑄的身边做事,甚少有机会和时间接触到女人。平日里府中的丫鬟们也会对他眉眼传情,可她与紫嫣的放情大胆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一时间,林申倒是先脸红了。 “没事、没事。”林申的嗓子有些哑,脸上也染了些可疑的红晕,“将军只是吩咐我做些事而已,没什么……紫嫣姑娘是来找将军的?可是有什么事情?” 林申的反应早就在紫嫣的意料之中。她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也是经过悉心栽培的,必要时候送到贵人身边做侍妾的,这些个勾人的伎俩,自然是没少学。只是让她略有意外的是,眼前这个历经沙场的林申,居然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可惜啊,这么个小伙子遇上了她,又怎会是对手呢? 紫嫣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楚楚动人地看着林申,一双小手也拽住了他的衣角,低声哭泣道:“我家小姐病情加重,大夫的方子根本就不好使。奈何柳姨娘又不在……奴婢实在不知怎么办才好,只好过来求将军去看一看小姐。” 林申瞬间变了脸色,大手猛地捂住了紫嫣的嘴,一双眼警惕地看向四周,确定刚才的话没有被听去之后,方才眸光狠厉地瞪着紫嫣,警告道:“切不可再提起柳姨娘,若是被将军听到,你只有死路一条。” 紫嫣被林申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她虽不知道柳音音干什么去了,但见林申这般三缄其口的模样,也知此事非同小可。当即乖巧 第 19 章节 地点了点头,声音也软了许多,近似乎撒娇地说道:“嫣儿知道了。” 嫣儿……林申的身子徒地一僵,身上好似穿过一股电流,击得他浑身发麻。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搭在对方的肩上时,急忙收了回来。 “那个……你要想见将军,你就自己去敲门。”林申觉得自己不能再与紫嫣接触了,再这样聊下去,他会控住不住自己的心跳。 “好,嫣儿知道了,嫣儿这就去。”紫嫣也不再与林申纠缠,见他有些闪躲,立刻退后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之后,方才福了一礼,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林申长舒一口气,快蹦出嗓子眼的一颗小心脏,终于又沉了下去。 柳音音一觉睡到傍晚,待她醒来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打开窗户,可以看到一些商户的门前挂起了五颜六色的灯笼,很是好看。 云州,这个距离皇城有几百里的地方,在某些时候却让她有种亲切的感觉,好奇怪啊。 一直在外守候的孟九听到屋里似乎有响动,试探性地唤了声,“公子?” 柳音音很诧异孟九会在门外守着,“进来。” 话音刚落,孟九便推门而进,与他同来的还有张岩和菜头。 “公子,您这一路辛苦了,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张岩一边问着一边打量着柳音音的脸色,见她神色如常,方才放了心。 “我一切安好。”柳音音有些哭笑不得,“我虽然是个女人,但我没有那么脆弱、更加不会成为你们的麻烦和拖累。” 话音一落,三个大男人均是身子一震,有些诧异又有些羞愧地看着柳音音。 “属下们绝无那样的想法,还请公子明鉴。”张岩是这些侍卫的头领,几步上前跪倒在地,脸色有些惨白。 柳音音几步走到张岩的身前,将他扶起,脸色如常、语气郑重地说道:“我今日之话绝非逞强、我今日所做之事也绝非胡来。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待咱们日后相处,彼此自会明白。” 柳音音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将张岩扶起之后,自己便在桌旁的圆凳上坐了下来,并且示意其他三人也一同坐下,“说说你们打探到的消息,但愿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044 回纥少汗 张岩率先说道:“有一队人正在加固城墙,但很明显人手不够。说来也是奇怪,云州的定向城防配置有一千人,可是现在看起来也就三四百人。不知道剩下的人都哪儿去了。我已经派人夜里再去府州衙门察看情况。另外,我初步怀疑,剩下的那些人或许是回纥人。所以主帅不敢用,怕他们关键时刻倒戈。” 柳音音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但转念一想,事情又有点不对劲。 “就算不让他们参与城防布置,可是人呢?几百号的人,若是让他们闲散恐怕也是不妥?我在想,他们会不会被关押起来了?张岩,你去调查一下,云州有没有大一些的牢狱。说不定这个云州主帅,还真的会做出一些糊涂事来。” 张岩点头称是。 菜头接着说道:“百姓们倒是没有受到太多的干扰,基本情况与将军那边传递过来的信息差不多。百姓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回纥人三五不时地来抢夺一番,没有反抗、没有怨言。” 这怎么可能 谁家被抢劫了,会一点反应都没有。除非,根本就不是抢劫,那会是什么呢? “你们想一想,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就是城中百姓在某种原因的驱使下,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家的粮食交给回纥人呢?难道是百姓们有什么把柄在他们的手中?” 其他三个人照着柳音音的提示想了想,都觉得有这种可能,可具体会是什么把柄呢? “人!”一番思索之后,四个人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 柳音音有些兴奋地说道:“那些缺失的城防士兵,或许是被回纥人关起来或者带走了。云州一直是开放的城池,早已将北齐人与回纥人融合在了一起。时间一长,北齐与回纥之间必有通婚之人,这也让两国之间的血亲姻缘更为复杂。因此,有些人为了自家异族人的平安,只能选择乖乖就范。” 菜头有些兴奋地点了点头,“公子说得对。下午我在城中溜达时,就看见许多北齐人与异族人在一起,想必不是夫妻也是朋友。看来,两国之间的百姓倒是真的融合到了一起。” 柳音音对于这条线索的发现很是满意,情绪也跟着高涨了起来,小手一拍桌子,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既然如此,张岩也就别再探查牢狱了,等一下天彻底黑下之后,你带人跟我去回纥那边转一圈。” 话音一落,众人皆惊。 去哪儿?回纥? 其他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您要亲自去回纥?” 柳音音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不亲自去,怎么知道情况如何?” 其他三个大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柳音音,好半晌说不出话来。柳音音瞧着他们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就听见肚子里传来叽里咕噜的声音,有些窘迫地说道:“肚子都在造反了,赶紧叫小二准备饭菜,咱们吃饱了就出发。” 回纥与云州只是一个城墙的加上一片草原的距离,此时的回纥大草原上,几顶素黑的大帐屹立其中,在夜色的掩映之下,异常的神秘与低调。尤其是中间的那一顶大帐外,几十名守卫轮流巡逻,显示出了其主人身份的与众不同。 而此时的大帐内,一名身材健硕、身姿挺拔的少年正倚靠在书案前,懒洋洋地听着两侧下属的汇报。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赵文瑄的队伍里少了一个女人?”少年盯着刚刚汇报消息的前锋阿沙尔,略带愤怒地质问道:“少了一个女人这种事,也用得着在这种情况下跟我汇报吗?难不成你的意思是,让我派人帮他找女人?” 身材魁梧的阿沙尔急忙出列走到中央,急切地解释道:“少汗误会了属下的意思。据咱们的探子回报,那个女人是赵文瑄的一个姨娘、北齐柳丞相的庶女。此番不知何故,带着自己的姐姐随着赵文瑄一同来了这边。可就在几天前,这个女人突然间消失了。与此同时,云州城来了一队形迹可疑的人马,为首被称为公子之人,面容清秀、身材纤细,怎么看都不像是男子。” 耶律钦思索了一番,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个失踪的女人就是云州城现在的那个公子?她为何要女扮男装来这里?一个女人,来了又有何用,难不成靠她还能打探出什么消息?赵文瑄怕是脑袋坏掉了,才会这么打算。” 大帐内的其他人也都随声附和,一时间,阿沙尔的境况颇为尴尬,但他还是坚持地说道:“少汗,属下觉得那个公子有问题,与其等她耍阴谋,不如趁早除去。” 烛火之下,耶律钦品着葡萄美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阿沙尔的汇报,见他还在执意那个女人,脸色有些不好。 他阴郁地看着阿沙尔,一言不发。大帐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似乎连温度都跟着降了又降。 一旁侍奉的军事吐尔哈急忙上前打圆场,先是走到阿沙尔身前,笑道:“阿将军思虑周到,值得表扬。但战场,从来都是男人的天下与世界,哪里容得下她一个女人指手画脚。更何况,凡事之凭推测也不好下结论,若那位公子当真是位身世显赫的主儿,咱们贸然出手,岂不是无故地招惹是非?更何况,依着阿将军的行事作风,我不相信,你真的什么都没做。” 听到这儿,阿沙尔的老脸一红,下意识地看了耶律钦一眼,见他并没有注意这边的动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吐尔哈见状,心中早已了然。 “所以,既然阿将军派去的人出了问题,您还是想想如何善后。若真是被人抓住了咱们的把柄,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一席话,说得阿沙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颗刚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是啊,他派去的三个人今早开始就没了动静,难不成真的被他们擒获了?可即便被擒获又能如何,那些人都是死士,宁愿一死也不会说出半句秘密。 这么一想,阿沙尔的心又落了下来,但再次看向耶律钦时,神色和语气均舒缓了许多。 “军师说得对,是属下鲁莽了。” 耶律钦这时,方才重新扫了一眼账内中的众位主将,狭长的眸子带着嗜血的光芒,“赵文瑄那个混小子竟敢真的来探查情况,那咱们就准备好,让他有去无回。这次,若是有谁能够立下大功,我会在父汗面前推举他为大将军。若是谁擅自行动坏了我的好事……” 警告的目光瞟向阿沙尔,“我定不会饶了他。” “遵命!” 045 深入敌帐 苍茫夜色,不见任何星光。 柳音音一袭黑色劲装、长发束于脑后,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疾驰地飞奔在树林之中。在她的身后,五名同样装束的男子紧跟其后。 不多时,柳音音勒紧缰绳,四处观察一番,随后跳下马,牵着缰绳缓步往前走。身后的张岩等人也如此照做。夜晚本就安静,穿过这片树林就是回纥大帐驻扎的草原课。这些匹骏马疾驰狂奔的声音一定会引起对方的注意。所以,要想人不知鬼不觉,只能如此。 出门之前,大家已经做好了分工。 孟九负责紧盯柳音音,不顾一切的保护她得安全。菜头负责一边赶路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张岩也是负责通风报信。 因为,这些人里,只有他知道赵文瑄另安排了暗卫保护柳音音,如遇危险,他只需报信即可。 柳音音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长远的道路了,以前在执行任务时有车子替代赤足狂奔,穿越到这里之后,她更是连大门都很少出。好在她底子不错,韧劲也够,硬是牵着马徒步走出了树林。 在树林中,尚且有树木做掩护,可是一旦进入草原,便是一望无际的宽广,他们要如何藏身,很是个问题啊。 柳音音驻足原地正想着这个问题,忽然觉得周围有异样,立刻秉住呼吸,一双眼警惕地望向四周,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右方的灌木丛中。与此同时,三道白光闪过,紧接着便有三声惨叫自丛中响起。 孟九等人迅速上前,在灌木丛中脱出三个尸体。 孟九诧异地看着柳音音,若不是他亲眼目睹,怎么会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居然还会用暗器,而且还随身携带暗器,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孟九,你查看一下他们身上可有什么东西。”天黑,柳音音自然没有注意到孟九脸上的表情,只当他看着自己是在等待自己发布命令而已。 孟九招呼几个人上前翻找,在他们的衣襟里各找到一块令牌。 “公子,按着他们的服饰看来,他们应该是大帐外围的巡逻人员,估计是偷懒才跑到这里的,结果几天遇上了咱们。” 巡逻人员…… 柳音音上前弯下身子仔细三个人的服饰,心中顿生一计。 “张岩、孟九和我分别换上这三个人的衣服,然后混进他们的大营。菜头带着其他人在这附近等候,若我们在那边出了事,会给你们发信号。” 菜头看了看另外两人,又看了看柳音音,有些为难地说道:“太子妃,深入敌营这种事,还是我们三个去,您还是留在这里接应我们。那可是回纥少可汗的营帐啊,怕是很危险。” 柳音音正蹲在地上扒死者的衣服,兴趣盎然地说道:“有多危险?我既然能对他们三个一击即中,就证明我不是普通的绣花大姑娘。但是你们啊……” 柳音音看了张岩和孟九一眼,接着说道:“你们两个机灵点,到时候可别拖累我啊。” 张岩和孟九面面相觑,不由得嘴角一抽。 他们好歹也是将军府的暗卫啊,在整个北齐也算是顶尖的暗卫,怎么就被人当成了拖累? 孟九想反驳,可是一看到地上的三个死者,想了想,还是闭嘴了。毕竟,以他的手段,也未必能成功地同时击杀三个人。 张岩见孟九并未言语,自己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默默地扒衣服然后穿衣服,只有柳音音抱着一堆衣服走进了一旁的灌木丛,不多时穿戴整齐地出来了。孟九急忙递给柳音音一块令牌,说道:“等一下咱们少说话,以免被发现有问题。” “好,那咱们就出发。”柳音音确定整理好了仪容之后,转过身看了一眼为难的菜头,忽然笑道:“安心等我们回来,放心。” 夜色之下,菜头看着柳音音明朗的笑容,忽然间就安心了,冲着她点了点头。 三个人低着头,一路疾驰跑进大营,刚站稳喘口气,凌空一道长鞭抽了下来,柳音音下意识地转身,徒手接住了长鞭,只觉得手掌一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妈了个巴子的,小王八羔子也敢跟老子反抗?看老子不抽死你。”刚在大帐里憋了一肚子气的阿沙儿将柳音音三个人当成了偷懒的士兵,挥鞭子就要抽。 平日里,整个大营上下谁不知道阿将军脾气火爆,被人撒气泻火的大有人在,又有谁敢反抗。可柳音音并不清楚这些情况,她以为是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为求自保才如此。可一听阿沙儿这话,就觉得自己刚刚有些鲁莽了。可此时,阿沙儿的火气已经彻底被挑起来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孟九等人对回纥的一些高级头领都十分的了解,当下就知道柳音音闯了祸,与张岩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信息。 杀出去。 阿沙儿是个大老粗,见三个人现在原地不动,以为是被吓傻了,心里的怒火消了消,但手上的动作仍然不变,用力地挥起鞭子…… “阿将军,您这样责打下属,若是被少汗知道了,可不太好啊。”吐儿哈不知何时现在了阿沙儿的身后,声音虽不大,却是阴阴凉凉的。 阿沙儿心中不满,但想着刚刚军师帮他解了围,也不好再强硬,只得收了鞭子,恶狠狠地瞪了柳音音等人一眼之后,才冲着吐儿哈说道:“属下教训小兔崽子,少汗也会过问。” 吐儿哈叹了一口气,解释道:“阿将军如何教训下属,少汗自然不会过问。可是,您刚从少汗的大帐出来,就总鞭子抽打下属,这事要是传到少汗的耳朵里,他会怎么想? 第 20 章节 会不会觉得你是在变相表达自己的不满?” 阿沙儿的后背一阵凉风窜起。他确实心有不满,但他不能让少汗察觉。不然,依着少汗的手段,他会生不如死。 这一次,阿沙儿冲着吐儿哈抱拳施礼,声音也诚恳了许多,说:“多谢军师提点。” 吐儿哈侧头看了一眼柳音音等人,见三人瑟瑟发抖地现在原地,想来是被吓住了,一挥手,说道:“你们三个下去。” “是”三人均松了一口气,手中的匕首和暗器也都纷纷收了起来。转身正想走,就听吐儿哈说道:“那个,瘦瘦小小的那个……” 柳音音见吐儿哈指向可自己,只好面露‘惊恐’地上前一步。 “你跟我过来,帮我送些东西。”说完,转身朝着自己的大帐走去。 柳音音别有深意地看了张岩和孟九一眼,示意他们不可乱来,随后才一路小跑追上了吐儿哈。 046 好险 吐尔哈在大营中的地位比较特殊,因此他的大帐规格也极高。 柳音音跟着吐尔哈进了大帐,就见他屏退两旁的侍卫,转而一脸打量地看向柳音音,“你刚刚徒手接住了阿将军的鞭子,你是何人?” 柳音音原本也没觉得自己这一趟跟来是真的取什么东西,她觉得这个军师就是个鬼滑头,如今看来,倒是不假。明明看出她身份有问题,却不在阿沙尔的面前提起,他到底是安了什么心? “属下不明白军师的意思。”柳音音试探着询问。 “哈哈哈——”吐尔哈朗声大笑,走到火炉旁一边烤手,一边说道:“我在大营这么多年,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了解。但是今天之前,我怎么不知道我们的大营里竟有这样身手的士兵?如果你有这般能耐,又怎会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兵?而且……” 吐尔哈淡漠地看了柳音音一眼,“你的身材和身量根本就不像是回纥人。说,你到底是谁?如果没有猜错,你应该是北齐的探子?呵呵,你们北齐啊,想了解我们就光明正大地打过来,为什么要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呢?” 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柳音音也没必要再装了。她的手悄悄地抵住了袖口,面上却是一脸的平静,“想不到军师也是通透之人。如今,身份既已被军事,看透,军师想如何处置我呢?” 吐儿哈从火炉前走了过来,脸上放开温柔的笑意,“听说赵将军的女人在云州,可有此事?” 柳音音心下一沉,她已经将那三人抓住了啊,消息又是如何走漏的呢? “我们得到的消息确实如此,但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看到那个女人。毕竟,我执行的任务是潜入大营、刺探敌情,并不是与那个女人对接。” 吐儿哈见柳音音回答得十分坦荡,很是满意。人嘛,都是怕死的,任谁被敌人抓住了,都将自保。这个小伙子没有吓得屁滚尿流,也算是有些胆量了。 这么一想,吐儿哈再次看向柳音音,认真地说道,“杀你,并不能解决问题。所以,咱们做个交易如何?我可以放了你,但是……你要交换一些有用的条件。比如……赵将军此番前来,到底所谓何事?另外,以他的脚程和能耐,不可能走了这么久还没到,他们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柳音音看向吐儿哈,心道‘此人消息灵通、做事周全,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 “如您所想,将军迟迟不到就是为了迷惑你们的探子,而我就可以顺利的进入你们的大营进行探查。只是没想到,还未探查到消息,就被军师识破了,军师好眼力。”拱手一礼,哄得吐儿哈满脸得意之色。 柳音音并不觉得吐儿哈是个好说话的人,更不认为他真的会放了自己。袖中的短剑早已准备好,只待他稍有异动,便会杀他个片甲不留。 吐儿哈似乎没有注意到柳音音的小动作,搓着手在帐中来回踱步,半晌之后说道:“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出去一下,稍后回来。” 柳音音眸色一暗,见吐儿哈从自己身边要离开,袖中的短剑迅速出手,直刺对方心脏,随后反手一捂,硬生生将对方捂断了气。再环视一圈屋内的环境,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离火炉不远的一口大箱子里。 柳音音先掀开帐帘一角,确定外面没有人注意这里之后,方又返回帐内,直奔大箱子而去,打开箱子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整整一箱子的金银珠宝,即便是她视金钱如粪土,也不由得心头一颤。小小的一个军师,居然藏了这么多的宝贝,想来都是从百姓那里搜刮而来。 柳音音心头一转,这笔钱财若是能留为己用,则可贴补护卫队的开销,短时间内不用为钱财而发愁了。可是……这么大一个箱子,她要如何运送出去呢? 柳音音坐在羊毛垫子上寻思着解决方案,想着想着,就将目光落到了吐儿哈的腰间。那里悬挂着一个铜牌,与她身上的令牌差不多,只是看起来更加高级而已。 对呀,她可以拿着他的令牌,带着孟九他们一起混出去。刚想到这儿,就听账外响起一道压低的声音:“军师,少汗请您过去。” 等等,这声音…… 柳音音试探性地说道:“孟九?” 帐帘猛地被掀开,孟九和张岩齐刷刷地走了进来,均是一脸的迷茫。待他们发现地上的尸体时,又是一阵呆愣。孟九指着尸体,面部表情极其夸张,连声音都哆嗦了:“他、他、他死了?” 柳音音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声音清冷地说道:“你当真是将军府的暗卫吗?” 孟九立刻住了嘴,脸色发红地低下了头。张岩的心中惊涛骇浪,但是面上还是比较平静,问道:“公子,要如何处置尸体?” 柳音音打开大箱子,其余两人上前一步就被眼前的情景震惊了。 “想办法把珠宝运出去,然后将军师塞进箱子里。咱们要尽快出大营,时间一长,怕是要夜长梦多。”柳音音顺势将吐儿哈的铜牌拽了下来,扔到张岩的手中,说道:“一会,咱们就拿着铜牌混出去。” 张岩忽然想到了那个传闻……少汗营中的军师好男色,尤其喜爱面如冠玉的男子,也因为常去云州城玩乐,偶尔看见对上眼的良家男子,也会抢夺而来,许多人因此而丧命。 “公子,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不多时,张岩拿着铜牌出了大帐,直奔马场。看守之人不认识张岩,正要出声阻拦,就见铜牌被举到眼前,清冽森冷的声音说道:“火速弄一辆马车,军师那边又弄死了一个人,就在这儿晦气,赶紧运出去扔了。” 看守人先是一怔,随即就赶出一辆马车,张岩接过缰绳坐了上去,叹息道:“哎,也不知道是第几个亡魂了……” 看守人叫他如此,也跟着点了点头。他瞧着这位将士的气质非凡,想必是个有能耐的,生怕自己得罪了人,也不敢乱说乱问,直到目送连人带车一同离开,方才喘了口气。 张岩赶回大帐时,孟九已经用毯子将军师裹好了,直接扔到了车上,随后又将箱子搬了上去。柳音音等人我纷纷上了马车,三人迅速赶车出大营。 这一番折腾下来,早已是下半夜了。巡逻的侍卫也少了很多,偶尔有人询问,张岩便拿出铜牌晃了一晃,便不再有人阻拦。 “张岩,动作快一点,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出事了。”柳音音一边催促着张岩,一边回头张望着大营。 “放心,只要咱们能顺利地同菜头他们汇合,就不会有问题。”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大营,突然一阵喧闹,紧接着便有一队人马一边嚎叫着一边拼命地追赶过来。 047 成功逃脱 柳音音看着后面即将追上来的铁骑,又看了看马车上的大箱子……再有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会追上来了,该怎么办? “张岩,你只管驾车与菜头接应,孟九与我先在此拦他一拦。”说完,率先跳下马车,孟九见状也急忙跳了下来。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张岩还未来得及说话,两个人已经相继跳了下去。 “还真是速度……”张岩嘀咕一声,一边驾车一边发射信号弹。附近的暗卫看到之后,一定会火速赶来。若是换做以前,他一定会丢下一切去保护柳音音,但现在……他还真怕自己留下会拖后腿。 想到来时的那三个人,又想到马车上的这个军师……哎,她真的是女人吗?一个女人怎么可以杀人不眨眼呢?怎么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就一招毙命呢? 张岩摇了摇头,哀叹一声,挥鞭赶路。 柳音音跳下马车就迅速藏在了路旁的灌木丛里,孟九躲在了她身边,耳边是轰隆而至的马蹄声,鼻尖是柳音音温柔的香气。 “等一下,我率先出击,你给我垫后。”柳音音早已准备好暗器,却发现身边之人没了动静,转过头发现他一脸的呆傻发情。 柳音音心里纳闷,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孟九这才晃过神来,见柳音音一脸忧心地望着她,顿觉脸如火烧。 “我……我想茅厕……”孟九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可话已经说出口,再更改是万万不能了。 柳音音一脸的黑线,这么关键的时刻,他居然想茅厕?!柳音音恨不得一巴掌呼死他。 “快去。” “我……我不去了……”孟九原本也不是想茅厕,就是想找个借口,说完就后悔了。 柳音音见状也顾不得其他,轰隆之声越来越近,十几名回纥铁骑映入眼帘,柳音音一挥手,十几枚银针瞬间发射出去,随后从灌木丛中翻滚出来,手中的短剑狠狠地刺向靠近的马匹。 回纥的铁骑倒下一大片,后面的人挥着长刀朝着柳音音砍来。柳音音抓起地上的长刀不断地在地上打滚,一刀刀刺向马匹。而从马上跌落下来的士兵,则由孟九善后。俩人第一次配合,十分默契。待到暗卫门赶来之时,只看到满地的尸体,和血泊中休息的柳音音和孟九。 “柳姨娘”为首的暗卫走向柳音音,低下了头“属下们,来晚了。” 柳音音眨眨眼睛看着眼前黑衣黑面之人,又看了看同样错愕的孟九,问道:“你们到底有多少人?” 孟九傻愣愣地摇了摇头,看着黑衣黑面之人,问道:“你们是谁……” 黑衣人看了一眼孟九,虽然同样都是暗卫,但孟九他们很多时候都是跟在赵文瑄身边,更像是侍卫。但他们却不一样,他们是影子,隐藏在黑暗之中…… “影卫” 孟九有些吃惊,指着他,咂舌半晌,方才说道:“你们不在将军府或是将军身边护卫,跑这里来做什么?” 影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柳音音,寻思半晌说道:“将军让我们暗中保护柳姨娘的安全。” 靠之! 这个男人不是说不管自己的死活嘛,现在怎么又派人暗中保护了? “事发突然,怪不得你们。你若无其他事情,就退下。”柳音音对这种人并无好感,看不到脸,就像是看不到心一样,无法对他有任何的信任感。 影卫点了点头,转身的功夫不脸了踪影。 柳音音与孟九皆是目瞪口呆,异口同声道:“好俊的功夫啊。” 柳音音看了看孟九,问道:“你的轻功如何?” “做暗卫的,轻功都很好。” “与他相比呢?” 孟九的俊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半晌之后才辩解道:“他们是影卫,顾名思义就是影子的意思,轻功肯定会更好一点……” “明白了。你的轻功没有他好。”柳音音总结完之后,起身开始打扫战场,希望能从中寻找一些有用的战利品。 孟九也是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好半晌才起身,默默地打扫战场。 待想要和菜头带着人返回到这里时,正好看到柳音音和孟九载一群尸体离翻翻找找,气氛有点诡异。 “公子……这……” 张岩想了好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汇,只好翻身下马跟在柳音音的身后一起翻东西。其他人见状,也都跟着一起翻找。 场面十分诡异。 柳音音无意间一个转身,就看到十几人在她身后一脸迷茫地满地乱翻…… “你们,在干什么呢?”柳音音嘴角抽了又抽,又看到大家一脸迷茫的样子,无奈地说道:“我是想看看他们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你们在翻什么?” 大家看着张岩,张岩看向孟九,孟九看了一眼柳音音,无奈地说道:“我是看公子一直在翻找,所以也跟着翻了翻而已。” 柳音音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招呼着众人说道:“走,咱们现在回去。”随后又看向张岩,问道:“箱子可还安全?” “已经运回客栈了,公子放心。” “走,回去看看咱们的战利品。” 大营内,漆黑的夜晚早已被火把照亮。 王帐内,耶律钦寒着一张脸,冷冷的目光扫视着眼前众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活着没人,死了没尸。你们都是群废物吗?” 众人互视一眼,低头不语。 阿沙儿硬着头皮,说道:“少汗,我已经派出一队人马出营去追了,稍后就会有消息。” “结果呢?”森冷的声音如同一块冰,听得阿沙儿入坠冰窖。 “应该快有消息了……”阿沙儿偷偷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从账外迅速走进来一名士兵,在耶律钦的耳边一阵耳语。 阿沙儿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着耶律钦的脸色越来越糟,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的。 “尸体都带回来了吗?”耶律钦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眸子里翻着滔天怒意,“你们在军师的帐中可发现什么不同吗?” 有士兵上前,说道:“军师的一个大箱子不见了,地上的毯子也不见了。” 另有士兵上前说道:“马场那边的守卫传来消息,有人拿着军师的铜牌要了一辆马车,说是有人被军师弄死了,要扔出去,晦气。” 经大家这么一说,阿沙儿也说道:“少汗,方才从您大帐中出去之后,我发现三个可疑的人,身型和身材与咱们都不相同,我便挥鞭逼问。却因此引来了军师,军师简单问过话之后,就把其中一人带走。事发之后,属下再去找那几个人的下落,却是一点痕迹都没有。属下怀疑是北齐派来的探子,深入咱们营帐打探消息,后被军师发 第 21 章节 现了身份,所以才……” 一把匕首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最后落在了阿沙尔的身前,“到了这个时候,还用你说是北齐的探子?你当我傻吗?阿沙尔,给你三天的时间,那那些胆大妄为的家伙给我带回来,若是做不到,你就拿着这把匕首自尽。” 048(一更) 柳音音看着眼前硕大的箱子十分的开心,这些都是她以后养家糊口的资本啊。 可是……她抬眼看了看孟九和张岩,今晚这些人都是赵文瑄的心腹,一定会将今晚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禀告给赵文瑄,届时,这个箱子还会是她的私有物品吗? 柳音音心里有些敲小鼓。虽说赵文瑄根本就不稀罕这点东西,可也不见得会将这么多的金银珠宝全都送给她,那她要如何将这些东西转移走呢? 柳音音起身踱步到窗口,看着窗外的夜色认真地思索起来。 要用什么办法偷运出去呢…… 白清真?! 柳音音总算是心情舒畅了,转身冲着两个人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累了,都回去休息。” “好,公子也早些休息。” 待二人离开之后,柳音音才拿着白清真给她的信号弹,朝着窗外扔了出去。原以为会是电视剧里会冒出五颜六色烟雾的那种东西,没成想,啥反应也没有。 柳音音皱了皱眉,这东西不会过期了? 不对啊,古代的这种信号弹也有保质期吗?可若是没有,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一点颜色都没有? 柳音音趴在窗棱上向外看,企图寻到一点蛛丝马迹,可她的脖子都要拉长了,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同。无奈之下,只得气馁地回床睡觉。 待到第二日一早,柳音音刚睁开眼睛,就看到窗前坐着一名可爱的……少女? 柳音音瞬间坐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女。少女见她醒来,笑嘻嘻地挥了挥手,自我介绍道:“小姐好,我叫兰月,是五毒教护法。” …… 柳音音原本惊讶于自己的屋中怎么会多出来一个人,现在她更惊讶于这么年轻、貌美、大长腿的小丫头居然是五毒教的护法? 兰月似乎看穿了柳音音的心中所想,笑道:“天赋就是这么好,也算是老天赏饭吃。”顺势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那娇俏的小模样看得柳音音哭笑不得。 “白清真居然把你给派来了?对了,我昨晚放出信号弹,并没有发现那个东西有什么特别啊,你是怎么寻到这里的呢?” 兰月歪着头,一脸可爱笑容地说道:“我一直就在小姐附近啊,只是小姐没有召唤,我也就没有现身罢了。” …… 柳音音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在可爱小妹妹面前发火,好半晌才强挤出一丝微笑,“那我身陷回纥大营时,你也在附近?” 兰月点了点头。 “我被追杀时,你也在附近?” “我就在树上啊。”兰月说得是一脸迷茫,“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柳音音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地揍她一顿,可是心里衡量了一下彼此的实力,还是选择了放弃。 兰月似乎终于发现了柳音音的不对劲,有些不解地问道:“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柳音音沉思了片刻,问道:“白清真派你来的时候,是怎么交代你的?” 兰月一本正经地说道:“教主说,让我跟着小姐,但不要随便出面打扰。小姐若是有需要时,自会联系我。” 哎…… 柳音音也挺无奈的,她怎么会有这么缺心眼的表哥呢? 柳音音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指了指地上的大箱子,将自己的打算和想法说了一遍之后,问道:“有办法把它弄走吗?” “找几个抬走就可以了。” “左邻右舍住的都是赵文瑄的暗卫,你确定你能带着几个人把它抬走?”柳音音觉得自己是在鸡同鸭讲。 “咱们是五毒教,五毒教啊……可以先把他们**,然后再将箱子抬走就可以了。” 柳音音兴奋得一拍大腿,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么一茬子。 “行,具体行事方案和时间,你来安排。记住,要把我塑造得无辜一点,不要让人怀疑到我与你联手。好了,没啥事你就离开,不要让他们发现你的存在,待以后寻个好机会,我再光明正大地把你带到身边。” “属下明白。”兰月点了点头,身子便在窗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孟九的声音,“公子,起了吗?” 柳音音清了清嗓子,“恩,起来了。” 门被推开,孟九身后站着一个小二,手里端着脸盆,进屋之后就放在了一旁,讨好地说道:“贵人先净面,小的稍后过来取。”随即就退了出去。 柳音音收拾妥当之后,看向孟九,吩咐道:“吃过饭之后,咱们直接去一趟衙门,会不会咱们的云州知府。回纥大营那边已经被咱们打草惊蛇了,再去探查恐怕也得不到什么消息。既然如此,咱们也就别偷偷摸摸的了,咱们就以将军特使的身份去会会知府大人,一切谜团或许能解开。” 049 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衙门后院,正堂。 云州知府张志兴看着眼前的一行人,明显有些吃惊,但好歹是一州知府,微怔之后,便迅速缓过神来。 “不知几位……特使……此番前来有何贵干?我这边也并未接到将军派遣特使前来的消息啊。” 张志兴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一袭宝蓝色男装的柳音音身上,拱手笑道:“这位小兄弟,敢问尊姓大名啊?” 柳音音同样拱手回以一礼,浅笑道:“在下姓柳。此番我们前来却是奉了将军之命,前来调查回纥进城抢掠之事。不知张大人可否与小弟述说一下详情?” 张志兴点了点头,邀请大家落座之后,方才说道:“回纥那边的人隔三差五就要来抢劫一番,虽然书目不大,但是也要上报朝廷。不过,我们这边的人都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什么。” 张志兴抿了一口茶水,接着说道:“想必您来这里也有一两天了,应该在街面上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事。哈哈,咱们与回纥之间虽不是邦交,但两国的百姓却相处的很融洽。有的甚至已经通婚了,可谓是国家打国家的,百姓过百姓的。这也正是为何回纥来抢劫时,大家都不会反抗,甚至是乖乖拿出自家的一些粮食。因为仔细盘算起来,几乎每家每户都有那么一两个是回纥人,谁的家里也不希望自己的亲人被饿死。所以……” 柳音音一脸了然地点了点头,询问道:“小弟有一事不明,可否如实告知?据我所知,云州的城防兵将似乎少了七百多人,请问,这些人……哪儿去了?” 张志兴一脸的苦笑,“看来,小兄弟对云州的事情了解得很透彻啊。那些人都被我停职了,因为他们都是回纥人,我不忍心杀害,却又不放心使用,唯有停职。但他们都还在城中,毕竟一家老小都在这里。我打算待局势有所缓解之后,才重新启用他们。” 停职? 柳音音恍然大悟,她最担心的就是张志兴将人私自关押起来,竟没想到是停职。 这个知府,有点意思。 “他们也都同意了?” 张志兴笑着点头,“其实他们的心里也都理解,如今的情况特殊,他们也是夹在中间难做人。与其受人猜忌,不如被停职。” 柳音音打量着张志兴,三十几岁的年纪,风流儒雅的模样。想到,云州城被治理得如此井然有序,他却是功不可没。 “关于回纥抢劫一事,你这个知府不打算管管?” 张志兴又是一脸的苦笑,“怎么管?这事来来回回折腾了许多次,可城中百姓无一人报官、无一人喊冤或是有怨言,我能怎么管?只是这一次,我听说回纥的少汗驻扎在了草原上,深怕他会有什么大动作伤了百姓,所以才会加急奏报于朝廷。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日夜加固城墙了。” 柳音音觉得张志兴是个实干家,不说空话、不说官话,句句都能说到点子上。这样的人若是只做个父母官有些屈才了,待她有机会一定会向赵文瑄举荐一番。 “知府大人觉得,回纥少汗此番为何会出现在草原?他们是在打什么算盘?”这一点也是她一直不解的。 张志兴叹了口气,显然也有些不解。 “草原上常年驻扎着少汗的兵马,带头者一直都是他身前的红人阿沙尔将军,少汗本人倒是很少来。这一次,我也搞不清楚了。难道要大举进犯云州?” 柳音音也这些不是很了解,但是据她的经验判断,大举进犯的可能性很小,很有可能是谋划其他的事情。或者……是回纥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才会把耶律钦派到这里来。 “知府大人,你对回纥那边的朝堂可还了解?耶律钦在朝堂之上可说得上话?在他们大汗面前可受宠?或者……对于可汗之位,他是否有竞争对手?” 一席话把张志兴问得一愣,但他随后明白了过来,脑子里思绪一转,眼前便露出了惊喜之色,再看向柳音音时,只觉得这个瘦小的少年简直就是天才。 “小兄弟问得好。耶律钦虽为少汗,但其母早已去世,他身后少了最有利的依仗,因为不是很得宠。相反,现在最为得宠的是耶律齐,也就是耶律钦的弟弟。当今回纥王后的独生子。他虽没有成为少汗,但是从最近几年的一些战争和某些政权的安排上看,大汗似乎有意在栽培这位小公子。” 果然如此,兄弟争位的戏码在哪个朝代和国家都是一样的。 “我大概明白了一点。耶律钦的到来,或许是大汗在剥夺他手中权力的一个开始……”说到此,她心中有了一番打算。 既然事情已经问清楚了,柳音音也不多做停留,起身抱拳说道:“既然事情已经问清楚了,我等要先回去向将军禀报。待以后再有疑问,便再来叨扰大人。” 张志兴也不做挽留,点头称是。随后,一路相送,直到目送着柳音音等人出了衙门大门,方才转身。 “大人,据属下所知,刚刚那人……好像是个女人……”张志兴身边的护卫萧全小声说着。 张志兴点了点头,云淡风轻地说道:“她的耳洞那么明显,若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来,我也不用当这个知府了。她是男人还是女人无所谓,只要她是将军人的人就好。另外,你再多派些人在他们所住的客栈附近保护,她这样的人,可别在咱们地界儿出事。” “大人,她身边的那些人应该都是将军的暗卫,可谓是以一敌十的能人。还用得着咱们保护吗?” 也对,即便他是文官,刚刚那一会儿的功夫,也感受到了那几人的气势。 “罢了,你还是派人盯着点城墙那边。” “是,大人。” 柳音音最开始要来这里打前阵,是为了与赵文瑄换取条件,但如今的这个发现让她有了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孟九,你将刚刚的那个场景汇报给将军,具体的事宜就等待他来定夺。另外,他们大概还有多久才能到?” 他们的速度也太慢了。 “将军他们似乎在定州住了下来……目前好像没有赶过来的意思。”张岩如实回答。 “什么?在定州住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050 红尘之外 “弦之,想不到竟能在这里遇见你,真是意外。” “能在这穷乡僻壤之地遇见权倾朝野的大将军,我才感到意外呢。”湖绿色长衫映得皮肤白皙光亮,眉目清远、嘴角微提。嘴里说着客气恭敬的话语,脸上却无太多表情,拱一拱手,算是见礼了。 赵文瑄畅快大笑,丝毫没被张弦之的傲慢打扰到好心情,反而是一脸的惊喜与欢快。 “出门在外,哪有什么将军,你我既然为兄弟,就不要见外了。” 赵文瑄抬手,示意张弦之坐下,对方也不客气,直接与他隔桌而坐。 张弦之与赵文瑄也算是半个师兄弟。赵文瑄曾拜师于张弦之的师傅,学习内家功夫,大约五年左右,就离开了山门。因此,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但每每见面,都十分愉快与亲近。 张弦之与师傅木和真人一样,常年待在仙门之中,甚少外出,更不理会红尘之事,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气质。 林申亲自在一旁奉茶,又端了几盘点心,见主子似有话要与张弦之诉说,急忙躬身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地关上,赵文瑄脸上轻松愉快的表情也逐渐消失,鹰一样的眸子锐利地看向对方,声音徐缓地说道:“师傅他老人家是什么意思,还是不想出山吗?” 张弦之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说道:“师傅避世这么久,一直不愿涉足红尘,兄长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赵文瑄一时间不再言语,专心喝茶,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才重新开口说道:“师兄追查五毒教一事可有什么结果了?” 云淡风轻的张弦之不再淡定了,甚至有些不悦地瞪着赵文瑄,哼道:“师弟这话是什么意思?五毒教行事虽然恶毒,但一向隐蔽得很好,甚少露出破绽。蓉儿那件事,我虽然是怀疑五毒教所为,可一直找不到相关的证据。怎么,师弟是找到什么证据了?” 赵文瑄微微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有一位姨娘,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后院女人,却在偶然一次发现她竟然是五毒教的人,她的母亲是五毒教的圣女,后来嫁给了柳丞相为妾。待她出生不多年,母亲就去世了,她也一直不受待见,直到被她爹当作跳板送给我做姨娘。我也没想到,她跟五毒教会有如此渊源,更没想到她竟然也会一些五毒教的旁门左道功夫。好在师傅曾教过我下蛊,才躲过她的毒手。” 张弦之听着听着就觉得好诧异。 “那她现在与五毒教可有什么关系吗?她是圣女的女儿,就算是回了五毒教,身份也不会低了,何必非要留在你那里做一个姨娘?还有,她对你下毒手?为什么?她若真想逃离,犯不着对你下手,只需联系上五毒教的人即可,我不相信,以五毒教的能耐,还带不走一个女人。” 张弦之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藐视,但赵文瑄一点也不生气。张弦之的心里还是很在意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不然依着他那个脾气,他压根就不会来见他,更不会 第 22 章节 跟他拌嘴。 因此,赵文瑄听着张弦之这些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小确幸。确幸,这个表面冷淡的小师弟心里还是有些在乎他的。 “她要为死去的娘亲报仇,待她报完仇估计就该走了。至于向我动手……”赵文瑄想起柳音音对自己下手的那几次,可真是不含糊啊。 “呵呵,那个女人啊……还真是难以捉摸。” 张弦子有些惊讶地看着赵文瑄,心想,你才是难以捉摸。 “她人呢?或许跟她可以打听一些关于五毒教的事情。” 赵文瑄摆了摆手,目光看向远方,“她此时正在云州打探敌军屡次进犯的原因,一时半会你是见不到了。” 张弦子刚喝下去的一口气悉数喷了出来,瞪圆了眼睛看怪物一样的目光看着赵文瑄,“打探敌情?她?” 赵文瑄意味深长地一笑。 柳音音没想到兰月的速度这么快,刚从衙门回来,就见房间内空荡荡的一片,为了营造出逼真的被盗情景,自己的小包裹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孟九‘唰’地抽出长剑,四下查看一番,确定没有任何线索之后,有些惨白脸地看向柳音音,声音也跟着颤抖了几分,“公子,箱子,没了。” 柳音音点了点头,绕开孟九,往床那边走去。 “是的,我看见了。不仅箱子没了,我的包裹也没了。” “这……”孟九发出暗号,想叫来看守的暗卫进来问话,却发现半天都没有一点动静,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完了,菜头他们怎么没消息?” 随着他的暗号发出,张岩闯了进来,听完孟九的汇报之后,下意识地看了柳音音一眼,见对方正在打量着他,便急忙将头低下,同时说道:“属下这就去找菜头他们。”说完,转身冲了出去。孟九害怕不速之客再次来访,便一直举着长剑挡在柳音音的身前,以保护她的安全。 柳音音见箱子消失得很顺利,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但抬头看着孟九紧张兮兮的模样,心里又有些愧疚,“孟九啊,你都举了半天的剑了,不累吗?要不,你坐下歇息一会儿?” 孟九头也不回,直愣愣地杵在那里。 柳音音的心里叹了一口气,真是作孽啊。 “那个……我有些累了,你不如去外面守着。另外,等张岩他们找到菜头之后,别忘了将知府那边的消息传递出去,让将军尽快做个决断。” 孟九这才转头看了柳音音一眼,心里愧疚,但眼神里却很诧异。 这个女人的屋子刚刚被偷了个干净,她就不怕贼人再来吗?她居然有胆子歇息,真是太震惊了。 “那,属下先退到门外,待公子有需要,只管喊一声就好。” “好好好,没问题,快出去。” 柳音音看着孟九关好了房门,这才露出得意的笑容。兰月这丫头真不错,以后有机会见到白清真,一定要好好夸夸。 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身子也躺了下来,就在后背挨着床的瞬间,整个人僵了起来。 051 好危险啊 森冷的匕首顶着后背,让她有种莫名的心慌。 她的床上什么时候藏了一个人,而她居然不知道?她的警觉性都被箱子的成功转移而降低了。 “你是谁,想做什么?要钱财吗?”柳音音尽量放缓语气,一来希望拖住对方的节奏,二来想找机会脱身。身后之人没有说话,只是轻呵一声,即便是只是一个单音节了,也让她抓住了重点。 年轻男性、高冷倨傲。 会是谁? 柳音音不敢轻举妄动,但也不至于惧怕。她的心思放松了下来,身后的感觉也有所察觉。见她如此淡定,自己反倒有些不淡定了。 “不怕?”低沉的声音,带着疑问,也带了一些异族的生硬。 柳音音的脑子迅速运转,能有如此大胆潜入她的房间又没被孟九发现,声音还略带口音,答案只有一个…… “耶律钦?” 耶律钦的脸色有些僵,这个女人压根就没看到他的脸,怎么就能猜中他的身份? 柳音音见对方不言语,料想自己猜中了,接着说道:“少汗可是恼怒我将人大大方方从你眼前带走?还是恼怒我顺势将箱子也带走了?” 耶律钦的脸色更沉了一些。 柳音音接着说道:“如果少汗此番前来是想带走军师,恐怕目的要落空。他早已被我杀了,身体就扔在了半路上。少汗若是派人搜索,或许能找到尸体。前提是,这一路上没有野狼、野狗这种东西的存在。至于箱子嘛……你看我的房间就这么大,哪里能藏得下大箱子。” 耶律钦坐起身,将柳音音也一把拽了起来,冷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柳音音看着耶律钦,心里不得不感叹眼前之人的美貌……白清真清雅脱俗、赵文瑄冷峻硬朗。而眼前之人呢……他的五官精致、眸光清冷,偏又肤色白皙、薄唇绯红,乍眼一看有些妖冶,仔细一看分外妖冶。 柳音音看着看着,下意识地将手伸了过去,眼看就要碰到耶律钦的下颚时,被他一巴掌拍开。柳音音瞬间回过神来,看到耶律钦对她怒目而视,那模样,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羞辱一般。 “对不起啊,我一看到美人儿就忍不住摸摸。”柳音音十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正打算再解释解释,就见耶律钦‘蹭’地站了起来,脑袋‘砰’地磕到了床顶,痛得他五官移位,差一点喊了出来。 柳音音瞧着他哧咋咧嘴的模样,一阵心疼。 半坐着起身,就要去摸一摸耶律钦的头,再次被他一掌拍开。这一次,他的眼睛已经憋得通红,恨不得出手拍飞柳音音。 柳音音见状没敢再造次。规规矩矩地坐着,眼睁睁地看着他捂着脑袋葱床上蹦了下去,走到窗口标,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一眼柳音音之后,一跃而出,不见了踪影。 柳音音看着窗口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她也摸不清耶律钦此次前来的目的,可经此一见,她对他的印象倒是不错。 很难想象,性子如孩童的一个男人,居然是回纥的少汗,而且还是驰骋疆场、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狠角色。 哎,传言果然只是传言,做不得数啊。 柳音音伸胳膊伸腿,活动活动筋骨,门外适时想起孟九的询问:“公子,怎么了?” 柳音音坐在凳子上,自斟自饮了一杯茶之后,慢悠悠地说道:“耶律钦刚走。” ‘刷’的一声,门被推开,孟九提着剑目瞪口呆地看着柳音音,看了看有些褶皱的床铺,又看了看窗户,顿时气得直跳脚。好在柳音音毫发无伤,孟九也就不再纠结了。 “消息传出去了吗?”柳音音看着孟九。 “传出去了。”孟九怂拉着脑袋,心情很低落。 柳音音见他如此,也不知再说点什么好,寻思了半晌,方才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孟九,你说……咱们也去他回纥大营会会他耶律钦如何?” 052 二进敌营 孟九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的罪刺激的事,就是陪着柳音音二进敌军大营了。这岂止是刺激,简直就是找死。 柳音音不用看也能猜到孟九的表情,她此番前来不是探查敌情、我不是观赏风景,她纯粹是来会会耶律钦。她一直信奉着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策略,都被人拿着刀子抵住后背了,她岂能轻易罢手。 “孟九,我会找机会混进王帐,你就在外面等着我就行。” 孟九泄气地看了一眼柳音音,心想,反正公子要做什么,他也阻止不住,也只能随着她去了。 “公子,您可得小心点……” 柳音音拍了拍孟九的肩膀,示意他放轻松一点。 此时的两个人,已经通过上次的方法成功地混进了大营之中,为了不再引来注意,俩人分开行动。柳音音左窜右窜就窜到了伙房,七八个人正热火朝天地忙活着,见柳音音进来,立刻有人上前说道:“是少汗等急了?咱们这儿边就快好了、就快好了。” 耶律钦? 原来,他们是将自己当成了耶律钦的人。 柳音音不敢说话,生怕被听出来女声,见上前之人对她的态度十分恭敬,便双手背到身后,十分倨傲地点了点头。对方不敢多疑,立刻催促起几个干活的士兵。大家都不敢多言,只能闷头苦干。 柳音音想了想,自己长时间在这儿待着也不是事儿。这些饭食既然是给耶律钦准备的,想必用不了多久,真的侍卫就会赶来,那她又该如何自处呢? 柳音音正寻思着,便有人将做好的饭菜装在托盘里端了过来,递到了柳音音的身前。柳音音瞧了瞧,菜色不多,但都很精致,也算得上是荤素搭配了。 柳音音不敢耽搁,端着托盘走了出去,朝着巡逻侍卫最多的帐篷走了过去。无需置疑,那一定是王帐。 柳音音走到王帐外,便有人出声禀告,里面传来气闷的回应之后,侍卫方才让出一条路,让她端着托盘走了进去。 柳音音深呼吸一口气,确定袖中的暗器都在之后,方才走了进去。她以为帐子里会有需要伺候的人,可掀开帐帘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竟然只有耶律钦一人,一袭黑色的里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整个人看起来又沮丧又傲慢,手执酒壶目光呆滞地看着桌面的某一处。 柳音音将碗碟一样一样地摆放在了桌上,看着耶律钦的样子,就想逗逗他。 “少汗,您似乎有心事啊,我陪您喝点?”柳音音隔桌望着耶律钦,叫他缓缓抬起了头,目光阴冷地瞪着她,渐渐地,似乎是看清楚了眼前之人,一个翻身抓住了柳音音的手臂,一双眼泛着红光,声音里都带着刺“死女人,你居然还敢来?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 柳音音微微一笑,也不挣扎,笑道:“这又算什么?我还想走就走呢。” 耶律钦还想说什么,只感觉手掌似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待他摊开手掌想要看个究竟时,只见到一个小黑影瞬间消失在了掌中。 耶律钦抬手便掐住了柳音音的脖子,“死女人,你当我的手里放了什么东西?” 柳音音依旧笑得风度翩翩,说道:“蛊虫。听说过吗?” 耶律钦的脸色一暗,蛊虫他自然是听说过,只是…… “你是五毒教的人?你不是赵文瑄的婆娘吗?” 柳音音拍开耶律钦的手,翻了个白眼,哼道:“是姨娘,不是婆娘。你能不能有点文化?还有,我是赵文瑄的姨娘,但也不妨碍我会五毒教的蛊虫啊……” 耶律钦的脸色又暗了一度,眼神中飞出的刀子恨不得捅死柳音音。 柳音音才不理会耶律钦的怒火,背着手在王帐中溜达起来,一边走一边笑道:“蛊虫是我种下的,自然也要由我撤走。所以啊,我可不能死,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少汗就得陪葬,你觉得这买卖划算吗?” 耶律钦起初恼怒异常,但转念之间就气笑了。 “确定?”耶律钦说着话,手中的一把短剑架在了柳音音的颈间,似笑非笑地问道:“我不杀你,但我有一万种办法折磨你。我会让你知道生不如死,是一种什么感觉。” 柳音音点了点头,就在耶律钦的嘴角勾出得逞的笑容时,三枚银针瞬间齐发,耶律钦抽回短剑,身体瞬间挪位,轻松避开了所有威胁。抬头时,却发现屋里早已经没有了柳音音的身影。她消失的速度比自己跳窗户都快。 混账! 053 狡诈的将军 “哈哈哈哈——你是没有看到耶律钦的脸色啊,那叫一个愤怒、无奈,看了真是大快人心。”返回的路上,柳音音骑着快马笑得十分畅快。身后的孟九,一路紧紧跟随,看着柳音音得意的模样,心里也跟着舒畅了。 “将军那边可是有消息了?”柳音音没有回头,但速度降了下来,身后的孟九迅速跟上,说道:“关于耶律钦在回纥那边的情况,已经汇报给了将军。将军的意思是,让公子自行处理就好。将军张查什么或者想怎么处理都可以,将军相信您的处事能力。” 柳音音差点从马上翻下来。 什么?让她自行处理? “你确定?”柳音音一脸疑惑地看向孟九,孟九也是一脸的懵逼,但他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请不要怀疑人家的耳力,好吗? 柳音音的心里开始敲起了小鼓,她对耶律钦一事确实是有点小兴趣,可这不代表她就可以全权处理这么重要的事情啊?那个赵文瑄就不怕自己把事情办砸了? 孟九在一旁似乎看出了柳音音的疑惑,急忙开口说道:“回纥近几年虽然发展得比较强悍,但他们还不是咱们北齐的对手。不管他是少汗还是大汗,更不是咱们将军的对手。所以公子只管放心大胆地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办事,就算事情办砸了,有咱们将军在,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柳音音再一次差点从马上翻下来。 算了,既然赵文瑄这么信任她,那她就随心所欲一次。早知道这样,她刚刚就应该跟耶律钦好好谈一谈他的人生规划问题。 “公子,您说,耶律钦为何会骚扰咱们云州啊?” “估计是他老爹的意思。保不齐让他出来撩闲,等着把咱们的大将军惹急了,就派兵攻打他的大营。届时,他的下场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死在沙场之上,那回纥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换一位少汗。如果他活着,十有**也是打败仗,他的父汗依旧不会放过他。” 孟九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公子打算怎么做?”孟九的好奇心彻底被掀了起来。 柳音音快马加鞭往客栈赶路,她还没想好具体的策略,但是看着孟九兴奋的模样,还是忍不住逗他说道:“不如,咱们现在折回去,找耶律钦谈谈,如何?” 孟九身子一晃,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这个时候回去,肯定会被耶律钦弄死。 “呵呵,公子,今儿个有点晚了,您还是先回去休息。” “哈哈哈哈——”柳音音开怀大笑,放肆的笑声回荡在寂静又空旷的树林中,惊得飞禽走兽四处乱窜。 孟九有些无力地扶额,跟随着柳音音的步伐直奔客栈。 “林申?” 客栈门口,柳音音勒马而立,诧异地打量着一身风霜的林申,“你怎么来了?将军也来了?” 林申微微一 第 23 章节 笑,上前一步拱手而言,“将军没来,只是让属下传话给姨娘,回纥少汗的事情,姨娘若是想插手,大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若是不想插手,也可以跟我去定州小住几日。” 柳音音从马上跳了下来,有些似懂非懂地看着林申,“将军不是已经给孟九传话了嘛,为何还要林总管再次前来?至于去定州……难道说将军不打算来云州了?回纥在边境挑衅一事,就这么算了,不打算再追查了?” 俩人说话期间,早有人将各自的马匹牵走。林申引着柳音音进了客栈,在一处僻静之地坐在了下来,接着说道:“关于回纥袭击边境一事的原因,想必姨娘早已经心中有数了。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再追查下去。将军此番派我前来,也是想将我留下协助姨娘处理耶律钦一事。将军说,依着姨娘的脾气秉性,一定会插手耶律钦之事。” 柳音音撇撇嘴,那个家伙倒是挺了解自己的嘛。 既然赵文瑄让她放手做,她自然也想试一试。 “将军可提条件了?” 林申微微一笑,说道:“将军说,一切条件,待你们见了面之后,再做打算。” 真是只老狐狸。 柳音音不打算再跟林申废话下去,她知道这个男人是赵文瑄的心腹,绝不是孟九那种低级别的护卫。与他说话还是小心为妙,免得给自己挖坑。 “既然林总管要留下来,那我也不拦着。我觉得咱们这一路都挺累了,还是先休息。”柳音音说着话,已经起身准备上楼回房,睡觉了。 “将军让我问一下姨娘,那一箱子的珠宝,姨娘偷运出去打算做什么用?” 彼时的柳音音一条腿刚踏上楼梯,被林申这么一问,整个人差点没从楼梯上栽下去。 054 兰月被踹 柳音音‘砰’地关上了房门,整个人靠着门板生闷气。 她把事情做得那么隐蔽,就连孟九都没看出来,远在天边的赵文瑄又是如何得知是她将箱子藏起来的呢?真是……该死。 柳音音回想着自己刚刚面对林申问话时从容不迫的样子,堪称是教科书级别谎话教材。可林申即便问了出来,想必也是查到了什么。 哎,偷偷藏点私房钱,真的好难啊。 柳音音感慨完一番之后,就上床睡觉,她可不想再浪费自己的美容觉了。 许是折腾得累了,一觉到天明。 脑子刚刚有些苏醒,就听到窗外传来哭喊声和叫嚷声,似乎有人在阻止却又阻止不住。 “真是该死,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柳音音捂着脑袋爬了起来,脸色差的要命,一双眼死死地盯着门板,似乎要把外面作妖的人瞪死。 “孟九?”柳音音试探地叫了一声。 “在” 随叫随到?他不会一直都在外面守着? “外面是怎么回事?” “是一名男子看上了一名女子,女子誓死不从,两个人拉扯之中,不知怎的就闹进了客栈,还打坏了客栈的不少东西。现在掌柜的带着小二将两个人围住,索要赔偿。” 柳音音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名肥头大耳、凶神恶煞的恶霸强拽着一名自容秀丽、身弱蒲柳的俏丽少女…… 哎呀呀,这种电视剧里才有的事情,怎么能错过? 柳音音一扫之前的起床气,迅速穿戴整齐,风一样地冲了出去,幸好孟九闪躲得比较快,不然一定会被门板拍在墙上。 客栈里的人基本都聚集在了一楼大堂,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柳音音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搜索着事件焦点的两个人,搜着搜着就…… 那不是兰月吗? 柳音音看着坐在地上、披头散发、一脸泪痕的女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因为,就在她确认兰月身份的同时,对方隐蔽地朝着她眨了眨眼睛,那灵动的眼神和戏弄的表情,不是那个丫头还会是好? 偶买噶! “这是怎么回事?一大清早的就这么折腾,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柳音音一脸怒气地喊着,身后的孟九紧随而至,几步走下楼梯为其开辟出一条道路。 柳音音顺势走到了兰月身前,只见她衣衫破烂,头发如枯草一般杂乱,怎么看都跟昨天那个娇俏的少女大相径庭。 “公子啊,求求您救救我……”兰月扑上前一把抱住柳音音的大腿,扯着嗓子开始哭喊,“公子救我一命,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公子的恩情。” 好俗的套路啊。 柳音音的心里刚刚吐槽完,孟九上前一脚踹开兰月,低吼:“滚开,不许碰我家公子。” 柳音音看了看孟九的大脚,又看了看兰月身上的鞋印和她脸上隐忍的表情,嘴角抽了又抽。 她得忍耐得多辛苦,才没有一脚踹回来啊…… “咳咳——孟九啊,人家只是一个小女子,用不着这么粗鲁。”毕竟以后还要一起共事的啊,这么踹人家终归不好的呀。 “公子,像她这样的人给点钱就打发了,公子犯不上动恻隐之心。”孟九似乎是看出了柳音音的想法,忍不住小声劝说,“公子,也不能带着她,回府啊。” 她是将军府的姨娘,随便在大街上买一个丫头回府却是不太好。可眼前之人是兰月啊,是为她做事方便才出此下策卖身之人啊,她若是不把她买回来,以后上哪儿找这种机会啊。 “我看她也是可怜,想把她留在身边做个丫头。更何况,我买一个丫头而已,不至于还要惊动你家主子。”柳音音看了兰月一眼,随即转身往楼上走,轻飘飘的话语随即传来,“孟九,这件事,你来处理。” “……” 柳音音不用看也知道孟九是个什么表情,心里正得意,抬头就看见林申双手抱肩一副别有深意的目光看着她,顿时惊出了她一身的冷汗。 “公子,脸色似乎不太好呢。”林申见柳音音走了上来,双手立刻垂下,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恭敬起来。 即便他现在如此,可柳音音的脑海中还是悬浮着他刚刚的那种看透一切的模样。 真是讨厌。 赵文瑄讨厌,他身边的侍卫也这么讨厌。 “不劳林总管操心了,您有这功夫还是睡一会儿。”柳音音没好气地撂下这么一句之后,再也不看林申一眼,径直奔着自己的房间去了。 055 你可长点心 关于耶律钦的事,柳音音还是仔细地想了一想。 虽然她现在的身份有点复杂,复杂到最好别管闲事,可她骨子里的‘特工’精神却一直催促着策反这个棘手的刺猬。似乎这么做更有趣味,也更有挑战性。 可是如何策反呢?就凭着张志兴的一些信息,就想找到耶律钦的弱点,也是有点扯。 ‘咚咚咚’ “公子。”孟九在门外轻唤。 “进来。” 孟九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洗漱完毕的兰月,见到柳音音的一瞬间就跪了下来,哭哭啼啼地谢恩,“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愿意……” “停!”柳音音立刻摆手,示意兰月不要再说了。虽说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演戏,但这么演下去,她还真有点受不了,“我本是女子,做男子打扮也是为了出行方便。既然买下你了,以后你就做我的丫鬟。” 兰月先是一怔,随即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奴婢愿意一生追随小姐。” “起来。”柳音音一招手,兰月抹了把眼泪,乖乖起身走到了柳音音的一旁,言行举止甚是乖巧。 孟九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原本不乐意的小脸也渐渐平和了。他觉得柳音音买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做丫鬟有些不太妥当,但一想到这个丫头刚刚那般凄惨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 算了,不就是个小丫头嘛,谅她也耍不出什么花样。大不了,找机会查查她的底细就是了。 孟九这么一想,心思也开阔了,再次面对兰月时,也不似刚刚那般的不待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兰月低头乖巧地说道:“奴婢名叫兰月。” 兰月。 孟九点了点头,说道:“公子本是大将军的姨娘柳氏,如今你成了柳姨娘的丫鬟,以后便也会随之返回将军府。记得,将军府不留嘴杂之人,还望你以后谨言慎行。若是敢做出伤害柳姨娘、或者有损将军府颜面一事,我第一个不饶你。” 兰月似一脸震惊地看着孟九,好半晌才木讷地点了点头,颤抖着声音说道:“奴婢……明白了。” 孟九对兰月的反应很是满意,他觉得自己的话语已经威慑住了这个小丫头,又见柳音音并无其他动静,便退了出去。 柳音音这才看向兰月,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前一秒还是胆小、乖巧的丫头,下一秒就扬起了自信的笑脸,得意地说道:“行走江湖,总是要有点脑子的,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倒是那个孟九……居然敢踹我,我早晚会找机会报复回来。” 柳音音下意识地轻咳了一声,不禁在心里为孟九默哀。好歹这是五毒教的护法啊,就算是女子,功夫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他是无心的。” “我知道。”兰月点了点头,但还是愤愤然地说道:“可他不该对一个女人动手,真是妄为男人。” 兰月这话说得对。 柳音音点了点头,表示强烈支持。 “兰月,你昨天在运送箱子时,可曾遇见什么人?我的意思是,有没有遇见赵文瑄的人?”柳音音觉得林申的那句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或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兰月想也没想就说道:“倒是没遇上什么人,却总是觉得被人盯着。好像有人一定在盯着我们,却又没对我们做什么。” 看来,林申他们还是发现了,不过是没有阻止而已。这代表什么?代表她私藏珠宝的行为得到了赵文瑄的默许,或者是人家压根就不在乎这点东西,所以就随便她折腾? 哎……真是头疼。 “小姐,怎么了?”兰月见柳音音的表情不对,心里也跟着敲起了小鼓。她在来之前就对赵文瑄以及他身边之人做了个调查,明面上那些侍卫都是北齐境内一等一的高手。但她认为,一定还会有更加厉害、更加隐蔽的暗卫。 “林申,似乎发现了咱们的行动。” 林申,赵文瑄身边的侍卫总管? 兰月抿紧了唇,一脸询问地看向柳音音,小声地问道:“那该怎么办?干掉他?” 彼时的柳音音正端着茶水,被兰月这么一吓,杯中的热茶一滴不落地全洒在了她的衣服上,烫得她差点蹦起来。 “干掉他?你当他是孟九,说干掉就干掉?你要是真能干掉他,昨天就不会被发现了。你可长点心。” 兰月被柳音音这么一训,也觉得有道理。不敢再乱说话,急忙拿出一套干净的衣裳帮她换好。 柳音音本来也不是小女儿心态的人,重新整理好衣服之后,将耶律钦的情况说了一遍,征求意见地问道:“如果是你,你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兰月仔细听着,又结合着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分析道:“耶律钦那边的消息倒是属实,可我怎么觉得将军让您处理这件事,是在把您当棋子呢?” 柳音音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只觉得此事有挑战性,激发了她心底的兴趣而已。 “我倒是想与耶律钦联盟,帮他得到回纥的大汗之位。然后再借助他的势力,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兰月看着柳音音,“小姐,您想得到什么啊?” 柳音音被问住了,是啊,她想得到什么呢? 目前的打算就是帮助原身的母亲报仇,至于报仇之后就想获得自由。出行之前,她比较向往着五毒教的江湖生活,可一番周游之后,反倒是有了别的打算。 至于是什么,她现在还有点说不清。 “小姐,关于圣女遇害一事,教主跟我提起过。您要是想报仇,不论是柳丞相还是那个李氏,我都可以轻松杀掉,犯不着让您走这么多的弯路。” “弯路吗?不!”柳音音起身,走向窗口,看着外面的艳阳高照,一字一句地说道:“杀了他们简直是便宜了他们。我要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东西,一样一样地从生命中消失。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才痛快。” 猛然间转身,柳音音似乎有了主意。 “兰月,去调查耶律齐与其母妃的一些打算和动向。他们怂恿着大汗将耶律钦派到这个地方来,无非就是想借机寻得一些东西。你去打探清楚之后,咱们就以此为媒介,与耶律钦好好谈谈人生。” 056 用错了心思 宽敞整洁的房间内,柳湘莲秀眉紧皱,白皙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一旁的紫嫣垂首站立,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小姐,您有什么打算?” 柳湘莲摇了摇头,时至今日,她也没什么打算了。 柳音音远走云州,想陷害她都够不着。至于赵文瑄,压根就不见她,任凭她装病、绝食,都不曾见到对方一眼。 将军府当真就成了铜墙铁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吗? “不是让你去勾引林申嘛,竟是一点结果都没有,废物。”想起林申,柳湘莲就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掐了紫嫣一把,“娘亲把你派来辅佐我,是让你帮我想办法,不是让你杵在这儿,大气儿都不敢喘的。” 紫嫣被掐得生疼,却又不敢闪躲。只得乖乖站在原地,不断地求饶。 “你还有脸求饶……让你办点事都这么费劲,还说什么协助我成为夫人?早知道你这么靠不住,当初还不如把你卖了好呢。” 曾经,柳丞相邀请朝廷官员府中聚餐,便有一位二品大员看上了紫嫣,硬是要带走她。最后还是柳湘莲出面拦下了此事,目的就是留着紫嫣做后手,给自己铺路。可眼下,自己陷入了绝境之中,紫嫣却依然束手无策,怎能不让她气恼。 紫嫣没想到柳湘莲会提及此事,当即吓得跪在了地上。 “小姐饶命,奴婢一定会帮小姐想到办法。” “办法是用嘴说的吗?办法是用脑子想的,你这个废物。”柳湘莲越说越生气,见紫嫣跪在地上,顺势上前踹了一脚,气恼地哼道:“你要是再想不出办法,我就把你送到林申的被窝里,看你还是不是这么废物。” 紫嫣吓得瞪大了双眼,一个劲的摇头摆手。 从那天的情形看来,林申虽然架不住她的热情,可 第 24 章节 他头脑清晰得很,若是她敢用手段阴他,他一定会把自己杀了喂狼。 紫嫣急得脑门冒汗,忽然间想起夫人临走前递给自己的锦囊,说是万般无奈时再拿出来,难道是里面有什么妙招? 紫嫣急忙拿出锦囊,递到了柳湘莲的手中,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姐看看,或许夫人留了什么妙招。” 柳湘莲急忙打开,里面有一个小瓷瓶,再无其他东西。紫嫣将瓷瓶打开,放在鼻下一闻,当即红了脸。 “催情之药。” 紫嫣也惊了,但很快平静了下来,脑子转了又转,附在柳湘莲的耳边轻轻说道……自从林申被派到柳音音身边之后,赵文瑄的一切日常事务都由张伯亲自打理。 天刚入夜,张伯正传晚饭,就见紫嫣苦着一张脸走了过来,见着张伯就开始掉眼泪,惊得张伯手足无措。 “紫嫣姑娘,您这是怎么了?”张伯急忙放下手中的活,不停地绕着紫嫣打转,又不停地四处张望,生怕被人误会了什么。 紫嫣摸了摸眼泪,抽泣道:“小姐一直备受冷落,心里很不顺当,所以想明早启程回府。奴婢今儿个来就是想跟将军说一声,还望将军在我家小姐临走前,能够见上一面。” 张伯受赵文瑄指示,一直暗中关注柳湘莲的动向,就是怕她起幺蛾子。如今听说要走了,自然是心里欢喜。 “既然柳小姐明早要离开,那我一会就安排好马车和护送的侍卫。至于将军……”张伯看了看赵文瑄的房门,小声地说道:“姑娘还是自己去问。” 紫嫣点了点头,拜别张伯之后就敲了敲门,只见里面似乎有人影,但是一直没有回应。紫嫣壮着胆子说道:“将军,我家小姐明早回府,今晚想见将军一面,还望将军允许。” 里面的人影明显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任何回话。 紫嫣不死心,若是此事办不好,大小姐肯定不会放过她。 紫嫣深呼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将军,我家小姐感谢将军近日的照顾之恩,特绣了一个荷包,送给将军,还望将军笑纳。” 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紫嫣咬了咬牙,将荷包放在了门口,低声道:“奴婢将荷包放在了地上,还望将军体谅大小姐的一番心思。”言罢,转身离开了。 紫嫣没敢真的甩手离开,而是躲到了一旁的树后,见房门从里打开一条缝隙,一只手伸了出来,将荷包拿了进去,终于松了一口气。 张弦之打量着手中的荷包,只觉得一股幽香扑鼻而来,但看其做工,虽算是精巧,却也没再多的特别之处,就这么个小玩意儿送给赵文瑄,恐怕他连看都不会看。 张弦之摇了摇头,将荷包放在了桌子上,拿起之前的书卷继续翻阅。 赵文瑄这个家伙,将自己叫来,说是有要是相谈,可他都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了,也不见他露面,她到底耍什么把戏呢? 张弦之心里疑惑,但好在有书卷在手,也不觉得时间漫长。 看着看着,便执起手中的茶盏,轻抿一口。原本是回味甘甜的茶水,此时却觉得分外的燥热。 怎么回事? 057 被人利用 张弦子觉得身体有些异样,却又说不清道不明,好像浑身都在燥热,却又没有饥渴难耐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 起初,张弦子的脑子还比较清晰,还能分析一下眼前的境况。待到时间一长,整个人的意识都开始涣散了起来,眼前越来越模糊,最后整个人都开始飘飘然了。 房门就在此时被打开,一股清凉之风随即而至,让张弦子有一片刻的舒适。紧接着,蜡烛被熄灭,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攀上了他的胸前。体内原本的燥热瞬间爆发到了极点,下身如同被火烧一般炽热难耐。 张弦子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到了出了什么问题,可此时再想逃离却是为时已晚。 红帐暖香、一夜无眠。 张弦子自认为是个清心寡欲之人,可直到此时,他才知道自己体内的**到底是有多么强烈。 整整一个晚上,他未曾有片刻的喘息,似乎把上半辈子所有的积累都发泄了出来。直到此时,整个人已经虚脱了,浑身的骨头如同散了架一般瘫在床上。但他的眸光却望向了身边面色红润、早已昏睡过去的女子。 她是谁,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及时地出现在他的身边? 虽然他的身边也有不少慕名的女子,可这么大胆到敢对他下药的却是绝无仅有。她到底是按了什么心,竟敢对他如此? 紫嫣一直守在门外,昨晚房内的翻云覆雨自然被她听个真真切切。 此时,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叫醒柳青莲时,就见赵文瑄一脸疲惫地从外院走了进来,见着紫嫣,微微皱了眉头,“你有事?” 紫嫣想着柳青莲昨晚的动静,一张小脸原本也羞得红扑扑的,可如今眼睁睁地看着本该在房内躺着的男人此时就站在自己的眼前,整个人瞬间惨白了脸。 “将……将军……”紫嫣腿脚一软,瞬间跪了下来,一双眼满是惊恐地望向了房门。赵文瑄在此,那屋里的男人又是谁…… 赵文瑄顺着紫嫣的方向看去,“你找我何事?”一边说,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批了一夜的折子,他也累了。 紫嫣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扑到了赵文瑄的脚边,一边抱住他的大腿一边大声地呼喊着:“将军啊,我家小姐今日就要回府了,您不去见见我家小姐吗?” 一旁的张伯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紫嫣,这丫头好端端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随后抬眼看了看自家主子,见其只是一脸的嫌弃却没有迸发出杀意,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急忙上前拽着紫嫣往一边拖去。 “紫嫣姑娘,您就算一心为了主子着想,可也不能坏了规矩。幸亏咱们将军心肠好,才不与你计较。不然啊,就您刚刚那么一抱,就足以死上几回了。” 紫嫣哪里顾得上这么多,只想着拖延一下赵文瑄的脚步,顺便喊醒屋内的柳青莲。可此时被张伯这么一说,紫嫣倒是有些后怕。 “你们在吵什么?”房门被推开,张弦子披着衣衫走了出来,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一脸诧异的赵文瑄身上,神色清冷地说道:“赵将军玩的一手好计谋。” 赵文瑄脸上的表情逐渐归于平淡,见张弦子的脸色奇差无比,知道事情已成。 “师兄何出此言。昨晚叫你在房里白白等了一个晚上是我的不对,原本是想找师兄商量一些事,没成想皇城传来了一些消息,托了我的脚步。师兄,就是为了此事生气?” “赵文瑄,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为你做事?以我的身份,失手杀一个人,也不至于被怎样?” 赵文瑄微微一笑,“我不知道师兄在说什么,我虽然想让师兄入仕,却也从未逼迫师兄入仕,不是吗?” 俩人正在打着哑谜,屋内骤然传来一声尖叫,紫嫣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不一会儿的功夫,里面就传来了寻死觅活的哭喊声。 张弦子看了赵文瑄一眼,冷冷地说道:“她,要么死、要么闭嘴。” 张伯只觉得浑身一冷,再次看向张弦子时,他已慢慢转身,走出了院子。 “将军……这……”张伯不用进屋,也大概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柳小姐可是柳丞相的嫡出,又是柳姨娘的姐姐……” “对啊,那个女人的姐姐。招风,将此事转告给柳姨娘,让她乐呵乐呵。” 暗影里一个身影略过,没有见到人,却听到了低凉的声音,“遵命。” 张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自家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刻薄了?这种事也可以拿给取悦人心? “小姐……您可不能寻死啊……” 058 那个女人 赵文瑄走进屋里时,看到柳青莲衣衫不整地瘫坐在地上,床上一片狼藉……不用想,都猜得到昨晚是多么激烈。 “将军……将军要给我做主啊……”柳青莲双目通红爬了过来,一把抱住赵文瑄的双腿,哭得撕心裂肺。 赵文瑄没有动,低着头冷眼看着柳青莲,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温度,“你深夜不在自己的房间睡觉,跑到这里做什么?” 柳青莲被问得一愣,哭道:“小女原定今早回府,所以昨晚来与将军告别,不曾想就被……就被……”说到后来,又是一阵的泣不成声,“将军,小女一心爱慕您,可如今已成了残花败柳,再也无脸存活世上,还望将军赐小女一死,了却余生。” “想死就死,何必说这么多废话,我还能拦着你?”赵文瑄抬脚一踹,柳青莲滚到了一旁。 紫嫣看着眼前的情景,惊得说不出话来。柳青莲更是惊得睁大了眼睛……想死就死……这是让她去死吗? 紫嫣‘噗通’跪在了地上,颤抖着声音哭喊道:“将军万万不可啊。大小姐可是丞相府的嫡长女啊,若是半路出了什么意外,您要如何同丞相交待?” 赵文瑄冷刀子甩了过去,哼道:“我需要向任何人交待吗?” 紫嫣傻眼地坐在了地上。 是啊,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就算是当今圣上也要让他三分,谁又能拿他治罪,睡又敢拿他治罪? 紫嫣木讷嫡看着同样傻眼的柳青莲,两个人一下子就没了主意。 “张伯,送柳小姐回府。若是柳丞相对此事有任何疑问,随时来问我。”说完,瞟了一眼桌子上的荷包,说道:“把那个东西顺便拿给柳夫人看一看,严查一下这种东西是如何落到了柳小姐的手中。” 柳青莲彻底傻眼了。 “是”张伯不敢耽搁,抬手一招呼,门外便闪进来两名暗卫,一掌劈晕了柳青莲和紫嫣后,分别带着她们离开了。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张伯看了看床铺,低声说道:“将军若是累了,就先去其他房间歇息,老奴会叫人将整张床都换一遍。” 赵文瑄点了点头,抬脚往外走,似自言自语一般,“招风,记得将此事在皇城中好好宣扬一番,尤其是张弦子的大名,可是要宣扬得响亮一点。” “是” 暗影中闪出来一个人,应声之后并没有迅速离开,见赵文瑄转头看向自己,方才说道:“张弦子似乎看穿了咱们的设局,从房间出去之后就离开了,似乎没有回来的意思。” 凭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又怎么会看不穿他的把戏呢?暗卫早就将柳青莲她们的对话听了来,所以他才顺水推舟,将张弦子叫来顶替他。单单凭一个荷包里的催情药,自然伤不了张弦子的要害,但若是同被下了药的茶水混合在一起,那效果可就翻倍了。即便是他内功再深厚,也会控制不住的。 赵文瑄看了看远方,心里只是微微一点愧疚而已。 他也是没有办法才会如此下策,若是张弦子从一开始就肯站在他这一边,他又怎会伤他。 “张弦子那边,你就不用跟着了。以你的能耐,你也跟不上他。倒是皇城那边的动静,你可得看紧了。对了,云州那边有什么动静了吗?那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去闯回纥大营,居然没有被剁成肉泥?” 招风的嘴角抽了抽,心想,您的这张嘴就不能积点德吗?您要真想让柳姨娘被剁成肉泥,又为什么派了那么多的暗卫悄悄保护她?这也就是人家毫发无伤,不然……他们这些暗卫都得陪葬。 “柳姨娘倒是安全得,顺势还借着一出戏将五毒教的护法收为了丫鬟。不过……”招风抬头看了赵文瑄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柳姨娘似乎对策反一事很感兴趣,在暗中调查耶律齐和其母妃一事。” 喔?那个女人还算是有点脑子,知道要从耶律齐查起。 “将耶律齐的一些消息都传递给那个女人。记得,要不动声色地传递过去。我倒要看看,她如何策反那个蛮子。” “是” 云州这边,兰月一直在暗中调查耶律齐一事,奈何她轻功,跑来跑去竟然也没有惊动孟九。倒是林申撞见了几次,想着临行前赵文瑄的嘱咐,便也当了睁眼瞎。 柳音音觉得策反耶律钦是个大事,非一日两日能解决之事。因此,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她带着兄弟们堂而皇之地搬进了知府衙门,在张志兴诧异、惊悚、无奈的目光下,稳稳当当地住了下来。 “张大人啊,云州的治安真是不错啊,我一连住了几日,都没见过张大人升堂问案。” 衙门后院的正厅里,柳音音惬意地喝着茶水,张志兴无奈地陪着。 “柳兄弟见笑了。云州的治安确实不错,有的时候一两个月都没有一件过手的案子,这也算是在下的福气啊。” 柳音音微微一笑,示意张志兴喝茶。 “张大人不要拘谨。我比您的年岁小,又没有官职在身,只是一个为将军办事跑腿的小兄弟而已,张大人不必这么客气。咱们就当做兄弟好了,我唤您一声大哥,您叫我一声小弟,咱俩以后就别这么生分了。” 以后……你到底想住多久? 张志兴在内心哀嚎。 059 小人搞鬼 “大人,出人命了……城外出人命了……” 张志兴正尴尬得不知如何时,衙役**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语无伦次地说道:“城外出人命了……死了好多的村民……” “那还不快走!”张志兴起身就往外走,柳音音见状,也跟了出去,说道:“难得有案子,咱们也一起去看看。” 刚踏出房门的张志兴差点跌倒在地,敢情这儿还有一个看热闹的。 几个人行色匆匆地奔了出去,待到城外后,就看到城外已经聚集了好多人,见着张志兴过来,都自发地让出了一条路。 柳音音跟在张志兴的身后走了过去,看到地上躺着三名村民,都是被一刀毙命,身上还插着凶器,一看便知是回纥兵士的武器。 原本蹲在地上检查尸体的仵作,站了起来,冲着张志兴说道:“大人,死者是一刀毙命,看伤口的整齐程度,遇害时应该是毫无反抗能力。” 张志兴俯身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死者附近散落着菜篮、捆柴等东西,据说身上的财物也都没有丢失。看来,此案并不是抢劫,而是寻仇。 张志兴心里有了打算,但还是转身询问柳音音的意见,先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随后问道:“柳兄弟如何看待此案?” “他们都 第 25 章节 是些普通的村民,何来仇恨。从他们的死亡特征看来,就是回纥人干的。但之前回纥人来抢掠,却从不伤人,这次又为何杀了两个人,却又部抢劫任何财物呢?想来,这是在向咱们发起挑战。” 张志兴也听说了柳音音夜探敌军大营一事,“会不会是因为小兄弟夜探大营一事,两次夜探都未抓着您,所以迁怒于这些村民?” 柳音音回想耶律钦的种种行为,但不认为他是这么不磊落的人。那种人都敢只身前来客栈找自己麻烦,又怎会拿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们出气呢? 如果不是他们,那又会是谁呢? 柳音音示意张志兴先回衙门,“先善后死者,寻找凶手之事咱们得从长计议。” 张志兴点头同意,留下**和萧全处理此事,自己跟着柳音音回了衙门。 回到衙门,兰月早已等候在此,在柳音音耳边低语片刻,听着听着,柳音音柳眉微皱。 张志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敢轻易打断,只在一旁安静等候。见兰月撤到一旁,方才上前问道:“柳兄弟,可是有什么事?” 柳音音点了点头,将兰月对她说的话描述了一遍。 “耶律齐母子为了弄死耶律齐,千方百计把他弄到这里来驻扎,还不给他粮草、食物、回纥的士兵们就只能三五不时地过来抢劫,但从未伤人性命,因此云州守军与回纥将士并未发生过冲突。可这种情形并不是耶律齐母子想要的结果。于是他们才以回纥军的名义杀了三名百姓,因此来引起云州百姓的憎恨甚至暴动。这样,大家就会去找回纥军报仇,两军势必会有一场恶战。届时,他们安插在军中的眼线,就会伺机杀了耶律钦,再赖在咱们北齐的头上。” 张志兴琢磨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杀人之事刚刚被发现,柳兄弟怎么就能断定是耶律齐母子栽赃陷害呢?可不论如何,那都是回纥人杀了咱们的百姓,即便是他们内斗,也要给咱们一个说法。” 这一点,柳音音同意。 他们云州的百姓是不会成为任何一方的政治牺牲品,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他们都必须讨一个说法。 “既然咱们已经怀疑了是他们内斗,不如将找凶手一事交给耶律钦来处理,您看如何?” 张志兴像是看怪物一样地看着柳音音,好半晌才瞠目结舌地说道:“交给谁?耶律钦?” 柳音音笑着点头,“耶律钦来到大营这么久都没有与咱们云州发生过真正的冲突,这就说明他也不想挑衅。但是现在有人打着他的旗号出来惹事,你觉得他会如何处理?难道他就不想揪出那个眼线为自己拔出一枚炸弹吗?” 张志兴觉得这话有道理,思索一番之后,看向柳音音,认真又诚恳地说道:“看来,此事若想破案,只能麻烦柳兄弟了。” 柳音音急忙拱手回礼,“张大人客气了,我既是将军派来的特使,能为云州百姓做一点事实,也是万分荣幸。既然张大人对此事没有异议,那我就着手处理了。” “好。柳兄弟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下官开口。” 话音刚落,**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人……不好了啊……村民们拿着锄头和镰刀要去回纥大营为死者讨说法,现在都已经走进草原了!” “什么?!” 060 小树林 柳音音赶到现场时,场面已经被先到一步的孟九和林申控制住了,大家并没有走近回纥大营,但对方似乎已经得到了消息,一小股的队伍正在迅速靠近。 如果双方正式会面,难保这些村民不会做出过激之事。而那些正规军又岂会白白挨揍。届时,两方打了起来,受伤的还是村民。 柳音音心里着急,劝说一番无果之后,只得命令孟九和林申带着衙役们强行镇压。 “父老乡亲们,我知道大家心里十分的愤怒,但此事关乎两国之间的政治与外交,不可冲动鲁莽。从伤口上看,凶手乃回纥将士,这一点无需质疑。但回纥的将士那么多,到底是谁做了刽子手,我们并不知道。难道咱们要杀光回纥将士?还是要去大营找耶律钦讨说法,让他给你们找凶手?你们觉得这种可能性大吗?” 喧闹的百姓们逐渐安静了下来,大家的激愤都被柳音音的这番话安抚了下来,互相对望一眼,谁都不再说话。 柳音音见大家的情绪平稳了一些,心里稍稍放松了,语重心长地说道:“乡亲们,我们不会让受害者白死,一定会为大家讨一个说法,请大家相信我们。” 百姓们互相看看,虽然不知道说话之人是什么身份,但是见张志兴也站在他身后,想来应该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应该可以为他们做主。 柳音音见大家彻底安静下来了,接着说道:“大家先回去,等我们查到凶手,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村民们不再言语。 张志兴见状,冲着萧全和**使了个眼色,俩人连威胁带劝说,将大家带了回去。 这边刚刚消停,回纥的一小股巡逻队已经奔驰而来。张志兴有些紧张地看着柳音音,却看到她自信满满地看着远方,似乎在等着对方的到来。 “小兄弟,要不,咱们也回去。”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整齐而振奋,张志兴虽然不知道柳音音有多大的本事,但看他意志满满的样子,心里莫名的安定。 柳音音摇了摇头,看了眼兰月,说道:“你送张大人回去,有菜头留在这里就行了。” 兰月对柳音音的本事有些了解,迅速带着张志兴离开了现场。柳音音将闲杂人等都打发走了,只留自己和菜头在原地等着,果然,居然看到了耶律钦亲自率队前来。 柳音音现在路中间,冲着耶律钦微微一笑,拱手一礼说道:“我正想着如何才能再见少汗一面呢,没成想就在这儿见着了,咱俩还真是有缘份啊。” 耶律钦坐在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柳音音,只有眼神里泛着冷冷的杀气。 “别人都跑了,你为什么还留下?就不怕我杀了你?” 柳音音伸出一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自信满满地笑道:“你不是趁人之危的人,更何况,我想见你,还有其他原因。” 耶律钦被柳音音的那句‘你不是那样的人’晃了心神。连声音也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不再似之前那般冷意森森,反而有了点莫名其妙的别扭,“找我何事?” 柳音音看了看他身后的小分队,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耶律齐的眼线一定就在这支队伍里面。她可不想自己的打算还未实施,就被贼人听了去。 柳音音上前几步,走到马下,冲着耶律钦勾了勾手指。 耶律钦皱了眉,俯身看着柳音音灿烂的笑容,怎么看都觉得一脸的诡计。奈何他又有些控制不住想要听她说什么,正犹豫着要不要低下头时,只觉得胯下的骏马突然前倾,似要跌倒,他下意识地翻身下马,刚刚站稳,就见马腿上多了一根银针。 “你干的好事?”耶律钦伸手就要掐住柳音音的脖颈,被她一个闪身躲了开来,“我被你钳住一次,不可能再有第二次。还有,我对你也没什么恶意,希望你能配合一点,免得误伤其他。” “好你个伶牙俐齿的小婆娘。” 柳音音撇了撇嘴,蛮子就是蛮子,张嘴闭嘴的婆娘,一点也不懂得尊重女性。看来,她要找机会给他长长记性。 柳音音指了指一旁的小树林,诚恳地邀请道:“我有要事要与少汗商谈,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若是平常,他自然不会将一个女人放在眼里,可此时站在他眼前的却不是普通的女子,而是一个敢闯他大营、给他下蛊、又敢刺他马腿的人,这样的女人,还能叫女人嘛? “怎么,少汗害怕了?”柳音音说这话时,目光望向了耶律钦身后的小分队,揶揄道:“少汗要实在害怕,多叫几个护卫跟随保护,也是可以的。”说完,独自转身朝着小树林走去。菜头在一旁双手抱着剑,歪着头看向耶律钦。 耶律钦爽朗大笑,“好你个不怕死的婆娘。”说完,也跟着走了进去。他身后的随侍想要跟进去,被菜头抱着剑拦住了。 耶律钦跟在柳音音的身后一直往树林深处走去,见她一脸坦荡无所畏惧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若是赵将军知道自己的姨娘勾——引其他男子进小树林,不知会做何感想啊?” 061 开始策反 “呦,这次怎么不说婆娘了?”柳音音依旧在前面走着,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说出的话确实十分的轻松,听在耶律钦的耳朵里,也分外的酥痒。 他没再说话,而是安静地跟在柳音音的身后继续往前。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照射在她的身上,一圈圈的光晕像是仙女下凡一般。 耶律钦忽然就晃住了心神。 “你看这儿的景致怎么样?” 耶律钦顺着柳音音的手指望了过去,是一片湖泊,不大却很清澈。 “你是如何发现这里的?”耶律钦好奇地走了过去,他驻扎在这里这么久,怎么都没发现这样的地方,却被她一个小女子给发现了。 柳音音十分得意地笑道:“都是暗卫的功劳。” “……”耶律钦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柳音音被他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看着他径直走到湖泊旁,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地上,捡起手边的石子一颗颗地丢进湖泊里。 明明是谁都玩过的游戏,可由他做出来,却显得分外的帅气。 柳音音也走了过去,在他的身边坐下,学着他的样子一下一下地丢着石子,一边丢着一边将城外刚刚发生的命案详细说了一遍。 “你怀疑,是我的人做的?”耶律钦紧拧眉头。 柳音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怀疑做这件事的人是在你的队伍里,但却不是你的人,应该是耶律齐的眼线。” 提到耶律齐,耶律钦的眸光一暗,整个人都有些僵。 “你怎么敢确定?” 柳音音微微一笑,将耶律齐母子篡权夺位的心思和他们部署的计划一一道来,当她说到最后时,看到耶律钦的脸色黑如锅底时,便知道机会来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做了坏事的人此时就在外面的队伍里。他们挑起事端,就是让云州的百姓们找你们报仇,而你们的将士也不会白白挨打,届时双方打了起来,你就很可能偶然死掉了。即便你死不掉,这件事处理起来也是十分棘手的,不是吗?” 耶律钦不言语,也不再玩石子,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在认真思考着柳音音的话。 “你的父汗原本对你很好,也有很高的期望。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宠幸的那个女人为了自己儿子的将来,不停地在你父汗的枕边吹风,你确定你的父汗对你的那份爱没有动摇吗?我看未必。他此次让你驻扎大营,不就是想把你从回纥的权力中心支走嘛,至于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你真的不好奇或者一点都不知道?” 柳音音盯着耶律钦,他紧紧地抿着唇,不发一言,但他看向湖面的眼神似乎有千言万语。 “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半晌之后,耶律钦才转过头看向柳音音,“你对我的事情很感兴趣?” 柳音音嘿嘿一笑,在耶律钦森冷的目光中点了点头,不知死活地说道:“我想策反你。” “策反?” 柳青莲从未想过自己会落得这么一个尴尬的地步。 原本是高高在上的嫡长女、丞相府的掌上明珠,如今却…… 闺房内,李氏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柳青莲,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母女情分,脸上显露出来的除了憎恨就是嫌弃。紫嫣更是被责打得血肉模糊,连哭都哭不出一点声音。 “青莲啊,我让你跟在将军身边,是要你做将军的女人,不是要你随随便便跟一个男人上床的。娘亲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年的功夫,一朝被你全部搞砸,你居然还有脸回来?你干脆抱着那个男人,跟着他走算了。” 此时的柳青莲早已哭肿了双眼,嗓子也哭哑了,所有求饶的话语她都说了一遍又一遍,可奈何李氏却像是铁人一般,没有半点怜惜。尤其是当她看到奄奄一息的紫嫣时,一颗心更是如同坠入了冰窖。 “娘……女儿当时真的以为那个就是将军,谁能想到将军的房里会有其他人呢?”柳青莲哑着嗓子一遍一遍地解释着,“娘,求您原谅女儿这一次。这事发生在外面,没有人知道的。” “原谅?你被将军府的人大张旗鼓地送了回来,这事又怎么能瞒得住?” “娘……您让女儿怎么办?我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啊……您不能放弃我不管啊……” 062 合作 李婉如心里有气,但一想到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就这么放弃了,也着实可惜。但此事要如何瞒得住? 李婉如看了看柳青莲,又看了看紫嫣,心中顿生一计。 “今日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待我找到机会再想办法,你们先好好休息。”李婉如不冷不热地交代了一句之后起身就要离开,急忙问道:“娘亲,爹爹那边怎么办?” 李婉如叹了一口气,柳丞相早就知道了此事,气恼之余也不由得心疼自己的女儿。 “你父亲那边,我来想办法。总而言之,这件事不许再提起了,不许传出去一点风声。” 柳青莲见李氏终于松了口,一颗心也放下了。看了一眼紫嫣,觉得她甚是可怜,因为自己而被打成了这个样子,她几次想向母亲求情,最后都咽回了肚子里。 李氏走了之后,紫嫣就被人抬回了自己的房间,说是让她慢慢修养。可柳青莲清楚,她都这个样子了,若是没有大夫给看一看,又如何能恢复? 但她不敢多说话,她现在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又如何管得了别人? “小姐,您赶紧起来,去床上休息一下。”原本身边的小丫鬟绿荷见李氏走远了,方才从门外跑了进来,扶着柳青莲到了床上,看着自家小姐的狼狈样,不由得眼泪汪汪,“小姐,您才出去这么一趟,怎么就弄得这么狼狈啊。”说着说着,眼泪不由控制地落了下来。 绿荷自小跟在柳青莲的身边,俩人之间的感情自然要比紫嫣亲厚。 经过刚才那么一折腾,柳青莲还有些心有余悸,如今见着绿荷小眼泪, 第 26 章节 自己也控制不住感情,跟着抹起了眼泪,主仆俩哭着哭着就抱在了一起。 “绿荷,我完了……我全都完了。”李氏处置柳青莲时,绿荷虽然一直在门外守着,但她还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更何况,她与柳青莲的感情本就不同,柳青莲也没有想瞒着她的意思。 她的一声完了,听在绿荷的耳朵里分外的难受,眼泪落得更凶了。 “小姐,您可是丞相府的嫡长女啊,老爷和夫人不会不管您的。”绿荷说着就抬起了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柳青莲,“小姐一直与二小姐在一起,又怎会吃了这样的苦呢?您受委屈的时候,二小姐又在做什么?” 提起柳音音,柳青莲的怒火更胜。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她何至于落得这个地步? “绿荷,我今儿个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拜那个女人所赐。不论我以后是生是死,我都不会放过她。哪怕我要下地狱,我都要拽着她一起受苦。” “小姐……”绿荷看着柳青莲愤恨的双眸,心里有些害怕。 “绿荷,我现在要好好休息。你找个机会去一趟林府,拿我的拜帖去找林霜儿,就说我想约她见一面。” “林霜儿?那个被遣送回家的侧夫人?” “是”柳青莲恨恨地望向远方,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不论通过什么手段,我都要柳音音不得好死。” 湖光荡漾,柳音音将回纥目前的形势以及将来的发展细细地说与耶律钦,见他一直没有排斥的表情,知道他是听进了心里。 “耶律钦,回纥与北齐虽然是敌对国家,但很多事情不能一概而论。朋友与敌人之间的界限是很微妙的,我们不愿意与你为敌,想和你成为互惠互利的盟友,你愿意吗?” 耶律钦若有所思地看着柳音音,“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女人啊?” 柳音音似乎早就料到了耶律钦会这么说,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嘿嘿一笑,站起身绕着湖面走,大约走到了距离耶律钦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时,忽然袖中银针迸发,与此同时,五名暗卫同时从不同的方位朝着耶律钦杀了过去。 耶律钦慌神一秒,随后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开始应付暗卫,顺便还要闪躲银针。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偷袭我,你信不信我弄死你?”耶律钦好不容易躲过了银针的扫射,又意外地挨了暗卫一掌。 柳音音双手抱肩躲在一旁看戏,她早就吩咐下去了,只要制服耶律钦即可,不万能伤害他。因此,暗卫们出手狠辣却是招招留情。只是三五个回合下来,耶律钦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一边应付着暗卫,一边瞟向柳音音,“臭婆娘,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我若是再不出树林,我的侍卫们一定会闯进来。” 柳音音弯腰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你自己都身陷囫囵了,你以为你带来的那些人能够安然无恙吗?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好歹也是将军府的姨娘啊,出门怎么会就带这几个暗卫呢?你是太小看我了,还是太小看将军府的实力了。” 耶律钦觉得自己要被气吐血了,他刚刚居然还觉得这个女人的身上有光环……他真是脑子有病。 “耶律钦,只要你肯与我合作,大家即刻成为盟友。你放心,我会帮你拿回属于你的那份荣誉,绝不会让耶律齐的母子篡权夺位。” “呸,我凭什么相信你?”耶律钦擅长兵法,更擅长外加功夫,适合在战场上厮杀。可是跟暗卫们这种擅长阴柔功夫的人相互比较,短处立刻暴露了出来。好在这些人没有伤害他的意思,不然,他早就被擒住了。 “就凭这个。”柳音音扔给耶律钦一封信件,就在耶律钦伸手接住信笺的一刹那,五名暗卫停止了攻击,安静地将他围在了里面。 耶律钦不理会他们,而是迅速地查看了信笺的内容。随着他一行行地看下去,脸色也跟着一点点地暗了下来。看来最后,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柳音音将耶律钦的这些反应都看在了眼里,直到对方扬起了信笺,一脸寒霜地问她:“这封信笺是从哪儿得来了?” “你母亲族系的族长那里偷来的。” “你确定?”耶律钦的声音几乎是带着颤抖。 柳音音点了点头,“你若不信,可以自行查证。” 耶律钦看着信笺,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有些事,他一直就在怀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可如今证据就摆在他的眼前,他再也不能视而不见了。 “好,我愿意与你合作。” 娘,你等我。 063 联手 北齐民风开放,时常有适龄男女相约吃茶看戏,很是平常。但也有一些地方专供女子消遣取乐,辟如春风苑。 柳青莲约了林霜儿前来会面,她前脚刚踏进包间,林霜儿也跟着走了进来。 林霜儿站在原地没动,一脸打量地看着柳青莲,似笑非笑地说道:“柳小姐与柳姨娘可是亲姐妹啊,今儿个怎么会约我出来共同对付柳音音呢?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柳青莲原本已经坐下了,见林霜儿一脸的质问与不解,便站了起来,笑道:“她不过是个庶出,哪有什么资格与我称姐妹?更何况,自从她进了将军府,便开始为非作歹、先是陷害了林小姐,如今又来坑我。一个贱人生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叫我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林霜儿见柳青莲脸上的恨意不像是作假,这才稍稍放开了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不知柳妹妹有何高见啊?” 绿荷见林霜儿坐了下来,便开始为二人沏茶、摆放点心,待一切事情都稳妥了之后,乖顺地退了出去。林霜儿身边的锦素见状,也跟着退了出去。 柳青莲这才说道:“柳音音原本是与将军一同前去的边境,可不知怎的,半路竟然启程去了云州,而将军却留在了定州。我的眼线回报,柳音音在云州与耶律钦暗中接触了几次,看样子两个人的关系不浅啊。我们不如利用这件事,给她来个措手不及。毕竟,一个将军的姨娘同敌军的少汗接触甚密,终归是不好的。咱们可以上奏折,治她个通敌卖国之罪,如何?” 林霜儿没有及时出声,而是在认真地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率。想着想着,不由得抬眼看了看柳青莲,笑道:“柳音音到底是如何惹到你了,让你对她下这么狠的手。” 柳青莲早已准备好了说辞,见林霜儿这么一问,顿时满脸羞愤地说道:“那个恶毒的女人居然想诬陷我的清白,在我的茶水里下了迷药,想让别的男人毁我清白,却被我的丫鬟误喝了茶水……” 柳青莲摸了摸眼泪,“跟我同去的丫鬟紫嫣,原本是娘亲身边最得力的大丫头,此番陪我前去边境,就是奉命照顾我。没成想,在回来的路上竟然被人糟蹋了。现在被我娘静养在府中,每日都要寻死觅活,我与娘亲心中不忍,可又不好直接冲着柳音音发难。毕竟,那种事情又如何会留下证据?” 林霜儿气得一拍桌子,“那个贱婢居然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当初她陷害我,我只当是我倒霉,没成想她的心思这么恶毒,竟然连自己的亲姐姐也敢陷害。这样的女人怎么配留在将军的身边?” “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柳青莲这声‘姐姐’叫出口,林霜儿立刻叹了一口气,语气和神色都柔和了许多,“青莲啊,你也别太难过,咱们两个人总好过一个人。更何况,她现在不在皇城,谁又知道天涯海角之外的云州到底发生了什么,还不是任凭咱们两个宣扬?” “姐姐说得是。只是……她现在很得将军的宠爱,我怕事情做得太过,会得罪将军。”柳青莲一脸为难地看向林霜儿,“姐姐,我与他们同去边境的这一路上,几次听将军提起您,却每每都被柳音音打断。看样子,将军对您是情分依旧在啊,只要咱们姐妹俩好好筹谋,姐姐何愁回不去将军府?” 林霜儿自从被赶回林府后,一直郁郁寡欢,她十分的不甘心,她又如何能甘心?她一直都在等着赵文瑄将她接回府。却等到赵文瑄带着柳音音出了远门。那一刻,她的心里是绝望的。 可如今,听着柳青莲提起赵文瑄对她情分依在,埋藏心底的不甘再次甭发了出来。 “好,待我回去之后好好筹谋一番,定不会便宜了那个贱人。” 064 磨人的小妖精 定州通往云州的官道上,马车平稳地奔驰着,赵文瑄坐在车厢内眯着眼审阅着奏折。自从他离开皇城之后,那些保皇派的大臣们就一直在搞小动作。说起来,不外乎是刺杀与暗算。大家都希望他这个皇叔不要再回来了,最好是以身殉职才完美。 奏折上都是些歌功颂德、百姓安居乐业的话语。可他的暗卫却传来了不一样的消息。 “主子,皇城那边传来消息,皇上最近秘密召见了林尚书,还将随侍的人员都赶了出去,没人知道里面谈了什么。只知道,林尚书走出永宁宫时,面带笑容,似有什么喜事。” “喔?”赵文瑄放下奏折,盯着车帘,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半晌之后,笑道:“莫不是皇上允了林尚书家的小女儿,让其进宫?” 车外的招风一愣,有些不解地说道:“年纪……有点对不上?” 赵文瑄冷冷一笑,林振轩那个老家伙为了自己的前途,什么事儿做不出来?他跟柳振海就是一路货色,儿女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个物件儿而已。 “你去查查林月娥那边有什么动静,就一切真相大白了。”那个丫头是个心眼儿多的。 “知道了,属下这就去办。”招风领了命,正要走,想了想又说道:“属下听说柳姨娘似乎要策反耶律钦。” 赵文瑄回想起林申昨晚送来的消息,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她已经在策反了,似乎、好像……成功了。” “啊?”招风无法理解一个女人去策反敌军的首领,居然还成功了,这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 赵文瑄隔着车帘已经感受到了招风的不解,“那个女人啊,万不可小觑。以前是我太小看她了,如今……” 赵文瑄没有再继续下去,他忽然间想到了柳音音在来时路上同她谈的条件。如果她能将云州的事情摆平,就要做夫人,而且还要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将军夫人。 在她眼里,他这个大将军只是她报仇路上的一颗棋子而已。 何其悲凉。 招风还在外面候着,等待着赵文瑄的下文。许久不见动静,轻声唤道:“主子……” “没事了,你去。” “是”眨眼的功夫,招风不见了踪影。 赵文瑄也很好奇,柳音音究竟使了什么办法策反的耶律钦。按着林申的消息看,她确实利用了自己透露的消息,但是……那样几条人尽皆知的消息,如何就策反了耶律钦?如果他是那么容易动摇之人,怕是早就出局了。 哎,原以为只是个无知妇孺,现在却变成了浑身带刺又让人捉摸不透的小妖精。 张志兴回到衙门之后,并不是很安生。因为他很担心柳音音的安全,毕竟是将军的属下,若是在他的地盘出了事,他是难以推脱责任的。 “大人,您都已经转悠了十几圈了,您还是先回屋歇息,待柳兄弟回来之后,我第一时间去禀报您。” 衙门的院子里,萧全看着张志兴像是磨墨一样似的来回溜达,终于忍不住出声劝阻。张志兴只是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转悠。萧全无奈,只得站在一旁陪着。 好在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柳音音就回来了。 “柳兄弟没受伤?可是查出凶手了?”张志兴见了柳音音比见了自己亲爹还亲,急忙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被眼尖手快的孟九一巴掌拍开,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家公子不喜欢别人碰他。” 张志兴闹了个大红脸,但他也不是计较的人,随后就请柳音音进屋详谈。 柳音音借机瞪了孟九一眼,要是张志兴知道自己是女人,万万不会对自己动手,可对方当她是兄弟才这般热情的关切,结果被孟九这般排斥。 “张大人,孟九刚刚莽撞了,还望大人见谅。我与耶律钦详谈了一番,也说出了策反一事,对方有点兴趣,但还要思量一下。至于凶手,他已经答应下来回去查找,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 张志兴还是有些不可思议,“耶律钦真的会帮咱们吗?会不会……出尔反尔?” 柳音音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复述了一遍,又将那份信笺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张志兴听后方才一脸了然的模样,颇为感慨地说道:“后宫的女子都是这般的命苦,若是不争斗,便会被人陷害,也真是个可怜人。” 柳音音了然地点了点头,回想起自己在将军府的这段时日,遭遇了一个又一个的陷害与算计,若她还是身体的本身,想必早就死了一回又一回。 “张大人,死者家属那边可都安置好了?” 张志兴点了点头,“**亲自去办的,没问题的。哎,都是普通的百姓,谁能想到出去砍个柴,回来就能遇到这种事。” 柳音音见张志兴说着说着就开始哽咽了,颇为诧异。但一想到他能如此感性,也是将这里的百姓当成了自己家人,这么一想,心里对他的敬佩又多了一分。 “既然张大人觉得那些家属可怜,不妨就帮他们出了安置死者的费用。另外,待耶律钦那边查出了凶手,我也会跟他交涉,让他出一笔赔偿银子,给那些死者的家属,您看如何?” 正在伤春悲秋的张志兴一怔,随后诧异又惊喜地点了点头,“这事要是能成,当真是好的,一切还望柳兄弟周转。”言罢,一本正经地冲着柳音音抱了抱拳,聊表谢意。 柳音音知道他这一拳是出自真心,并非表面功夫,也不再同他客气。待这一礼过后,方才说道:“若是张大人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好的好的,柳兄弟请便。” 065 银针杀人 耶律钦不负众望,只三天的功夫,便将两名凶手押送至州府衙门。 城门外,耶律钦高居马上,挑眉看着姗姗而来的张志兴,没好气地问道:“那个婆娘呢?” 张志兴一愣,什么婆娘?萧全和**互看一眼,也都表示不知道婆娘是谁。耶律钦见对方不像是撒谎, 第 27 章节 不由得奇怪了。难道他们不认识那个女人?不对啊……他们前几天还在一起来着? 张志兴见耶律钦一脸迷茫,便直接问道:“少汗可是来递交凶手的?” 耶律钦挑眉,不爱搭理。一旁的阿沙尔打马上前,说道:“就是这几个人,他们也都承认了自己的罪状,今日交给你们,任由你们处置。我们少汗说了,两国之间虽不友好,也不想平白地挑起事端,我们对死者很抱歉,这是给他们的补偿。”一个鼓鼓的钱袋子扔了过来,被萧全一把接住。打开一看,三锭金子,周围之人无不诧异。 张志兴看了看金子,又看了看心不在焉的耶律钦,朗声问道:“少汗这么诚心,我等十分感激。”言罢,一挥手,萧全和**便带着衙役们将三个犯人团团围住,带了回来。 三个人嘴里被塞了布条,身上被五花大绑。其中一人不停地挣扎,萧全不明所以,将他嘴里的布条拿了下去,就听他说道:“耶律钦,我们是可敦的人,你敢把我们交出去,就不怕可敦治你的罪吗?”其他两个人也跟着哑着嗓子嘶吼,似乎在配合这个人一样,不停地扭动着身子。 阿沙尔等人在交出凶手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所以恨不得亲手将这三个人杀了,可是碍于对方是可敦的人,又有了几分顾忌,想着还是交给汉人处理比较好。 可如今,眼看着烫手的山芋就要交出去了,这家伙居然敢自报家门,这让他们怎么办?带回来,继续监视自己?还是交出去,与可敦彻底撕破脸? 阿沙尔有些为难地看着耶律钦,却见他心不在焉地看着远处,一下子没有主意。 那人见阿沙尔如此,以为事情有转机,接着喊道:“我们只是奉命前来协助少汗完成大业而已,并无监视之意。我们杀死的三个汉人也是意外,是他们先挑衅,才会如此。少汗万不可听信他们的片面之言,就把我们交出去。若是可敦询问起来,您该如何解释?” “解释?杀你们一个小喽啰还用得着解释?”清脆的声音凭空响起,与此同时,一枚银针不偏不倚地从他的太阳穴穿透了过去。 事情来得太突然,大家都还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就见之前还大吵大嚷的人瞬间闭气。 耶律钦率先反应过来,鹰一样的眸子直射树丛中的某个点,不待他动手,柳音音带着孟九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张志兴很是诧异,“柳兄弟,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早早现身?” 柳音音瞄了耶律钦一眼,心想,她不出来就是怕这家伙将她的真实身份说漏嘴,可他一口一个婆娘的还是让她很不爽,好在张志兴没有太追究这个称呼。 “呵呵,我也是刚刚到,见你们正在交接,本来不想打扰的,没成想这个人竟然大言不惭,真是令人气恼啊。” 阿沙尔很快就认出了柳音音就是当晚那个小士兵,举刀就要冲过来,被耶律钦随手一拳挥懵在地,痛得他龇牙咧嘴。 “你……”耶律钦张嘴就想叫臭婆娘,可是一想到张志兴刚刚似乎叫她兄弟,再看她这一身的打扮,心里猜出个十有**,当即改口说道:“你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杀了可敦的人,若是可敦追究起来,我可是无能为力啊。” 柳音音耸了耸肩,一本正经扯淡地说道:“少汗此言差矣。可敦虽然不是您的亲生母亲,可对您却一直视如亲生。大汗此番派您前来,可敦若是不放心您的安全,找几个人时刻盯着也是有可能的,但觉得不会做出伤害您、甚至陷害您的事情。所以,我猜想这几个人是打着可敦的幌子,实则是别人的线人,目的就是分裂您与可敦之间的关系。所以,我帮您杀了这个混蛋,看他们还怎么陷害您。” 耶律钦被柳音音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惊得树上的鸟儿都飞走了。 “小兄弟这么说,似乎也有些道理。既然这样,剩下那两个人也都交由你来处置。”耶律钦大手一挥,被抓的两个人彻底傻了眼。 柳音音也没客气,随手两枚银针射出,果断地解决了他们的性命。 从头到尾,张志兴都处于一种呆懵的状态。他早就知道赵文瑄的身边不会养闲人,也领教过柳音音的厉害,却没想到她连杀人都这么干脆、果断,连一丝犹豫都不曾有。 阿弥陀佛。 “来人啊,将这三个人挂上墙头,以示警告。若谁敢再欺我云州百姓,下场同他们一样。” 柳音音慢声细语说着,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听得在场众人从心底对她生出一种敬佩之情。 “你……不错啊。”耶律钦第一次用赞赏的目光看着柳音音,那种从心底的欣赏在他的眼神中毫不遮掩。 柳音音拱手一礼,“多谢少汗赞赏。解决了这一桩的烦恼事,咱们是不是也该谈谈关于合作的具体方式了?” “哈哈哈哈哈——好啊,既然你想谈,那就跟我来。”耶律钦一抖缰绳,胯下宝马站立嘶鸣,随即转身朝着草原奔去。 柳音音也不落后,抢过阿沙尔的骏马,翻身跃上,朝着那道矫健的身影追了去。 066 一瞬间的心动 柳音音跟在耶律钦的身上,一路飞驰,穿过了大营,直奔最辽阔的草原。 柳音音在二十一世纪是见过草原的,可如今看到眼前景象时,还是为之一振。比起二十一世纪的草原,这里该被称为原始草原。放眼望去,比大海还要辽阔的绿地,偶尔有羊群闲散地走过。大羊懒洋洋地趴在草地上晒太阳,小羊欢快地互相追逐。 “你觉得美吗?”耶律钦安静地坐在马上,手里勒着缰绳,放眼望着一片碧油油的草原,眼睛里闪着微微的光。 柳音音发自真心地点了点头,笑道:“何止是美啊,简直是净化心灵啊。” 耶律钦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地问道:“什么是净化心灵?” 柳音音‘噗哧’一乐,这个时代的人哪儿懂得这个词汇啊。 “意思就是,看到这片草原,就忘记了难过的事情,不论心里有多少烦恼,都会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 耶律钦认真地看着柳音音,看着她一脸享受的表情,心里有些微微的得意与开心。 她喜欢这里。 想到这里,耶律钦的脸上也扬起了笑容,看向柳音音的眼神装满了温柔,连声音也温暖了许多,说道:“你去过草原吗?” 柳音音点了点头,说:“以前去过的,也只是去一去而已,并没有停留太久,也没有时间感受草原的魅力。” 她是去执行任务,潜伏在草原中,受尽了蚊虫叮咬,吃了不少的苦头。好在,最关键的时刻将犯人绳之以法,也是因此,她对草原的印象有点纠结。 但今天,她站在这里,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原时,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畅快与舒适。 “想不想跟我去回纥?”耶律钦说完连自己都愣了,但他看到柳音音的眼睛突然间闪烁时,心里没来由的慌乱了起来,“回纥很好玩,与你们的皇城是不一样的。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 柳音音爽快地点了点头,“若是有一天,我能脱身,我一定去回纥,去你的家乡转一转。” 耶律钦看着柳音音坚定的模样,心里翻涌出一股异样的激动,嘴角渐渐勾出欢快的弧度,“我等着你。” 柳音音被耶律钦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少汗今日就是与我说草原的?难道不是应该共商咱们的大计吗?” 耶律钦无奈一笑,但随即正色道:“关于计划,你有什么想法?” 柳音音耸了耸肩,看向远方说道:“很显然啊,要想坐稳你的位置,首先得干掉耶律齐和可敦。把他们解决之后,你也就没什么危险和对手了。” 耶律钦对于柳音音的‘干掉’显得有些震惊,似乎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你是个婆娘啊,就不能斯文一点吗?居然说干掉?” 柳音音慢慢转过头,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瞪着耶律钦,“我连杀人都不待眨眼的,何谈什么斯文?另外,可敦和耶律齐现在就在政权中心,而你却被外放,所以,想干掉他们,也得想好周密的计划才行。” 耶律钦点了点头,“这一点我明白,只是,你能帮我什么?如果你什么都做不了,就没有资格同我谈交易?” 柳音音撇撇嘴,“我是北齐的人,就冲着这一点就能帮你很多。大汗把你放逐在这里,你若是不做出点惊天动地的事情,你还有什么机会回到政权中心?而我,恰恰可以帮你顺利回去。” 耶律钦看着柳音音自信的模样,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这个婆娘,哪儿来的那么多的鬼点子。 “好,我信你。” “其他的事情我来做,你就等消息。据我所知,赵文瑄已经快到云州了,想必以后咱们见面就不太容易了。我会安排我的人与你接头,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通过她传递给我。” 赵文瑄…… 耶律钦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发紧,原本的好心情瞬间烦躁起来。 柳音音没有注意耶律钦的表情,却发现天色越来越昏暗,原本是阳光明媚的草原,一下子就变成了黑云压顶。 “咱们快点回去,可能要下雨。”柳音音一边说一边骑马往回赶,耶律钦紧随其后。尽管俩人的速度非常快,可暴雨还是迎头一击,瞬间将两个人浇成了落汤鸡。 “跟我回大营。”耳边刚刚传来耶律钦的话语,柳音音就觉得身子腾空,整个人在雨中划了一个半圈之后,落在了一个宽厚的怀抱中。就在她还一脸发懵的状态下,黑色的大麾将她包裹在怀里,将她与外面的暴雨阻拦开来。 温暖的胸膛、淡雅的气息…… 那么一瞬间,柳音音觉得自己心动了。 067我才看不上你呢 王帐内,柳音音穿着干净的衣裳,围坐在火炉让烤火,眼睛看着耶律钦,笑着眯成了一条缝,说道:“真是想不到啊,我如今进你的王帐竟是如同进自己家一般,竟是光明正大。” 刚换完一身干净衣裳的耶律钦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棉布正在擦拭着头发,听见柳音音这么说,竟也跟着笑了起来,说“是啊,谁能想得到呢,不仅是光明正大、而且还是被我光明正大抱进来的,这事若是让赵文瑄知道,怕是要迁怒与你啊……” 柳音音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笑眯眯的眼睛盯着耶律钦从屏风后走到火炉旁,见他在自己面前坐下了,方才笑道:“你是不是特别怕赵文瑄啊?为什么总是提起他?” 耶律钦擦拭头发的手顿了顿,眼角微挑,散出淡淡的怒意,脸色也暗了下来,哼道:“我为什么要怕他?我又没偷他家媳妇,怕什么?” 柳音音被逗得哈哈大笑,看着近在咫尺的耶律钦,鬼使神差的伸手挑起他的下巴,桃花眼闪着勾魂的光芒,笑言,“你刚刚把我抱到你怀里的时候,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 耶律钦哪儿会想到柳音音给他来这么一出,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倒是先弄了个大红脸。待他回过神来,一巴掌拍掉她的手,脸蛋通红,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看得柳音音哄堂大笑,揶揄他,说道:“你不会……还是个……嗯嗯?”说到后来,柳音音挑了挑眉,眼睛里满是戏虐的光芒。 耶律钦开始没反应过来,待他明白‘嗯嗯’的意思之后,腾地站了起来,脸红得犹如烙铁,恶狠狠地瞪着柳音音,口齿不清地怒道:“你还是不是个女人啊……你……” 柳音音看着耶律钦窘迫的样子,一个没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她越笑,耶律钦越窘迫,两个人就这样对持着,时间像是定格了一样。 帐外暴雨哗哗地下着,帐内温暖嬉戏像是人间又一场景。 耶律钦气了一会,见柳音音依旧在笑,也不再气恼了,站在一旁看着她,看着她笑颜如花、看着她嬉笑玩闹,突然就觉得,如果时间能停止该多好。 耶律钦就这样看着,直到柳音音察觉出了对方一直在看她,方才止住笑意,定定地回望着他,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道:“这样目不转睛嫡看着我,小心会爱上我呦。” 耶律钦温和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整个表情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顿时翻起了白眼,“你……你这样的女人,我才看不上呢……” 柳音音也跟着翻了个白眼,呛声道:“我还看不上你呢。若是有一天我得了自由身,一定要找一个能陪我阅尽名山大川、赏尽百花齐放之人。你呀……哼,还是回你的草原放羊去。” 耶律钦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更加灰暗了。 俩人正僵持着,帐外有熟悉的声音响起,低沉而急促地说道:“柳姨娘,将军来了,让您速回。” 柳音音看了耶律钦一眼,一摊手做了个鬼脸,无奈地笑道:“想不到他竟来得这么快,没办法,我先走了。合作一事,我会让侍女联系你。” 柳音音说完就往外走,耶律钦看着她掀起帐帘,一步步走出去。帐外等候的暗卫们齐齐上前,将硕大的雨伞挡在她的头上,生怕她淋着一滴雨。只是在看见她身上的衣服时,均是一怔。 帐帘落下,硕大的王帐顿时空落落的,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却像是被全世界都抛弃了。 耶律钦看着一簇簇的火苗,魔怔了似的走上前,伸手欲要抓住那炽热的温度,这一幕恰好被复命而来的阿沙尔撞见,急忙撞开耶律钦,惊恐地说道:“少汗,你这是要做什么啊,你怎么能把手伸进火苗中呢。” “我想抓住那一簇火苗。” 阿沙尔有些傻眼地看着他,就像是看怪物一样,小心翼翼地说道:“少汗,火苗,怎么可能被抓住呢?” 耶律钦一怔,是啊,火苗怎么能被抓住呢?而她就如火苗一般温暖而炽热,是不是,也不能被抓在手里呢? 068 做什么侧夫人 柳音音坐着马车一路疾驰到了州府衙门,兰月举着伞站在门口,见车帘打开,急忙将伞举了过去,遮在她的头上,小声地说道:“将军来了,似乎不太高兴。” 柳音音了然地点了点头,主仆俩前后走了进去,直奔后院。刚一进院,就看见**和萧全分别站在廊下,见她走进来都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指了指正厅。 柳音音笑着点 第 28 章节 了点头,跟在衙役的身后进了正厅。 外面是瓢泼大雨,屋内是温暖如春。不知哪儿弄来的一个小火盆,架在了屋内的正中央。柳音音刚一进屋,就下意识地朝着火盆走了过去,双手互相搓着,笑看赵文瑄,“将军怎么突然间就来了,也不事先知会一声。” 张志兴白着一张脸坐在末端,见柳音音行事说话如此随意,不由得冒了冷汗。他很想替这个小兄弟说几句好话,可是瞄到赵文瑄面无表情的脸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地咽了下去,只得低着头,在心里默默地为柳音音祈祷。 反观赵文瑄,从柳音音一进门就冷眼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眼睛里也没有任何的情绪,除了俊朗、刚毅的脸部线条外,再也看不出其他的内容。 柳音音太了解赵文瑄了,他这个表情就证明他生气了。 “将军让我做的事,我都已经完成了。回纥三番五次来抢粮食,但咱们的子民却没有一点反感,这也算是两国百姓打成的一种默契。既然百姓们都觉得挺正常的,将军也不必太过忧虑。至于策反耶律钦一事,我刚刚已经同他达成了协议。咱们助他报仇、夺位,他承诺执政期间不主动挑起与北齐的争端。咱们也算是两全其美。” 赵文瑄表情冷漠地端起茶杯,撇了撇茶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柳音音见他还不说话,只得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该做的都已经做到了,将军答应我的要什么时候兑现呢?” 赵文瑄这时才抬起头,如审视一般地看着柳音音。 “我答应你什么了?” 柳音音当即翻了脸,几步冲到赵文瑄的身边,指着他说道:“你不是答应我,只要我能把事情办妥,就晋我为侧夫人嘛,怎的现在就说话不算数了?” 赵文瑄一把将她抱在怀里,预料中的扑腾没有来袭,反倒是乖巧柔顺得很,让他很是意外。 “不反抗了?” 柳音音撇撇嘴,“反抗有用?再说,有美男相抱,我为何要反抗?”说着,小脸突然往前一凑,撅起小嘴朝着赵文瑄的薄唇就亲了过去。 果然…… 赵文瑄一把将她推开,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还记得侧夫人这件事啊,我还以为你一心奔着可敦使劲,早已乐不思蜀了呢。” 柳音音不屑地撇了撇嘴,随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地看着赵文瑄,嘿嘿一笑,“你吃醋了?” 赵文瑄哪里能想到柳音音会来这么一句,先是一怔,随即红了脸,连一丝抵赖的机会都没给。 “哈哈哈哈——想不到坐拥三千佳丽的大将军,竟会为一个姨娘吃醋,真是稀罕啊。” 一旁的张志兴早已被惊得目瞪口呆。 侧夫人?姨娘? “柳兄弟……你……你是女人?”张志兴见柳音音安静了下来之后,颤巍巍地问出了内心的疑问。 没成想,柳音音果断地点了点头,笑得比花都甜美,“是啊,我是将军的妾室姨娘,姓柳,张大人也可唤我为柳姨娘。当然了,您要是想一直叫我柳兄弟,也是没问题的。” 张志兴觉得整个世界都幻灭了,他一直都觉得柳音音虽然瘦弱,但身手矫健、思维活跃,必是人中龙凤。却没想到,这样的一个人,居然是个女人……怪不得耶律钦点名问婆娘在哪儿……原来,那个婆娘指的就是她啊。 柳音音对张志兴的反应并不奇怪,笑着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很容易能与张大人称兄道弟这么久,既然将军都来了,想必我们启程回去的日子也不远了。日后江湖再见,张大人切记,一定要叫我柳兄弟啊。” 柳音音最后那句话说得十分正经、严肃,让张志兴心神一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就像是受到了临终嘱托一样。 赵文瑄在一旁看得只想翻白眼,这个女人啊……看着看着,这才发现柳音音身上的衣服似乎有些不对劲,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回纥的男装,再联想起侍卫们刚刚报给他的内容,说是耶律钦抱着她进了王帐,如今又穿着回纥男装站在自己面前,赵文瑄刚刚舒缓的脸面霎时间又变得狰狞起来。 “柳音音……” 069 关的是心门还是房门? 张志兴似乎感觉到了不妙,在赵文瑄还未开始发难之前,急忙起身告退,将空间彻底留给这两个人。 房门刚关上,赵文瑄的手就捏上了柳音音的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质问道:“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柳音音一巴掌拍开赵文瑄的钳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若无其事地解释道:“你的侍卫没有跟你禀告吗?我淋了雨,耶律钦怕我沾染风寒而得罪你,所以才给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赵文瑄才不信耶律钦是怕他才准备的衣服呢,但柳音音这么说,他心里就有些微微的得意。 “把衣服换下来,明日准备启程回皇城。” 赵文瑄一把推开柳音音,冷着一张脸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他前脚刚迈出去,兰月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见柳音音无事,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个男人好吓人啊。” 柳音音笑着点了点头,“你以后跟在我身边,还是要称呼他为将军。毕竟咱们的身边耳目众多,千万别被人听了去才好。” 兰月急忙点头,随后看了看柳音音的衣服,忍不住揶揄道:“瞧着耶律钦跟个蛮子似的,想不到也有细心的一面。” 柳音音回想起自己被耶律钦抱在怀里时的感觉,小心脏再一次狂跳了起来。 兰月在一旁打量着柳音音,见她嫩白的小脸逐渐染上一抹红晕,不由得一阵惊奇,随后又见她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这才一脸了然的表情,坏笑道:“小姐怎么笑得这么痴情,不会是耶律钦那个蛮子对了心思?可惜啊,您现在可是将军的姨娘,您要真是对蛮子有想法,就得赶紧摆脱现在的身份……” 兰月的话还没说完,头上就受了一记爆栗,抬头就见柳音音瞪圆了眼睛,斥道:“不许蛮子蛮子的叫,要叫少汗。” 兰月吃痛地点了点头,退后两步捂着脑袋不知死活地逗趣道:“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叫您可敦呢?” 柳音音的脸霎时间通红,追着兰月满屋子跑,“你个死丫头给我站住,竟敢打趣我,看我不告诉表哥收拾你。” 原本没心没肺、大喊大叫的兰月一听‘表哥’二字,微微一怔,不屑道:“他还不见得是我的对手呢。” 柳音音才不与她计较这些事呢,俩人闹了一会儿都歇了下来,“明日就要启程回去了,以后与耶律钦联系交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兰月点了点头,一扫之前的玩世不恭,认真地点头应道:“放心,不是问题。” 柳音音心里装着事儿,她在合计着要如何才能让赵文瑄实现自己做侧夫人的诺言呢?总不能做的这么多事都白做了? 哎,她还是得费脑子啊。 夜晚掌灯,柳音音一直在想,赵文瑄会不会来她的房里,可等了许久都不见动静,于是灭灯睡觉。谁知,她刚爬上床,就听门被打开了,沉稳的脚步声缓缓传来。 柳音音循声望去,果然是赵文瑄,当即半坐起身子,笑问道:“将军这是要留宿我房里?” 赵文瑄已经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温凉地吩咐道:“下来,给我更衣。” 柳音音的眼睛里喷射出无数的小火苗,最终还是乖乖下床为其更衣,直到将他伺候到了床上,方才坐在床边看着他问道:“将军是要食言吗?” 赵文瑄早就闭上了眼睛,乖乖地躺在那里,似乎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睡觉而已,听到柳音音问话,睁开眼瞧着她,“什么意思?” “侧夫人啊?” 赵文瑄气笑了,“把我当成你报仇的棋子,等你的事情处理完就一脚把我踢开,去找你的少汗?你觉得这种赔本的买卖,我能答应吗?” 柳音音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其实,即便将军不封我为侧夫人,我也有办法报仇。不过就是费的功夫多了一些而已,难不倒我的。” 赵文瑄单手支头,看着柳音音,不解地问道:“你暗器伤人一事,我已有所耳闻。既然你这么厉害,解决你的仇人还不是小菜一碟,何必费那么多的周折?” “切”柳音音不屑地斥道:“杀了他们多便宜他们啊,要让他们活着看到自己永远翻不了身的样子才叫爽。” 赵文瑄定定地看着柳音音,即便此时屋内已经漆黑一片,可他依旧能感觉到她说话时身上散发出来的自信。 “柳音音,如果我不想对你放手呢?你该如何?” 柳音音的身子一僵,抹黑到床边,戳着赵文瑄的胳膊哼道:“你当初将我当成玩物送给他们男人时,你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赵文瑄沉默不语。 柳音音哼道:“我不再是从前的柳音音了,那一次我被害落水之后,我就重生了。我明白了生命的意义,也知道了自己该如何活着。我本是将军后院众多女人中毫不起眼的一个,故而才会被当成玩物一样地送出。这件事,我不怪你。现在不怪,以后也不会怪。因为我知道不论在什么地方、什么环境下,永远都是能力决定一切。所以,我现在只与将军谈条件。至于感情嘛……呵呵,将军还是收收心。” 话已至此,柳音音也不想再与赵文瑄说下去,更不想与他同塌而眠。 起身走出房门,径直奔向兰月的房间,左右就是一宿,她在哪儿都能将就。 房间内的赵文瑄看着敞开的房门和空荡的房间,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不知过了多久,林申在门外试探地问道:“将军,用不用关上房门?” 赵文瑄这才回过神来,淡淡地说道:“关。” 关。 这一扇门,究竟是房门,还是心门? 070 暗中勾结 从云州返回皇城,速度出奇的快。 回来的一路,柳音音被安排在了另外一辆马车上,里面坐着她与兰月,十分的惬意。从出发到终点的几天里,她一直没能碰见赵文瑄,私心里觉得,他是在躲她。 柳音音不明白赵文瑄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是想什么对她来讲都不重要了,她现在满心满肺考虑的都是如何收拾柳青莲和林霜儿这两个小贱人。 “小姐,要不要我去……”兰月做了个杀头的手势,被柳音音摇头否决掉。 “她们两个小贱人能凑到一起还真是不容易,不就是想借着耶律钦一事毁我的名声嘛,我倒要看看她们能做到什么地步。” 兰月回想着探子送回来的消息,有些担忧地说道:“小姐,若她们只是拿耶律钦做文章也还罢了,她们散播谣言说是小姐与耶律钦有私情,要通敌叛国。据说,现在幼主那里已经堆满了弹劾小姐的折子,就等着将军回去处理呢。” 柳音音皱紧了眉头,她只是将军后院的一个姨娘,就算她通敌叛国,也不用写奏折上报到皇上那里啊。既然这么做了,只能说明她们的心思根本就在赵文瑄那里。如果她真的坐实了通敌叛国的罪名,那赵文瑄肯定也跑不了受牵连。 柳音音想到事情背后的种种可能,心里有些不安,“兰月,你去叫人清查,看这件事是否与皇上有关?” 兰月先是一怔,随即一脸了然的模样,脸色也有些灰暗,“皇上登基多年,却一直都是将军掌握朝中大权。如今这件事一出,就是把将军往火坑里推,逼他交权?” 柳音音摇了摇头,掀起车帘一角向外望去,看着前方的马车,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如果只是夺权,那还好,就怕是别的什么打算。” 兰月不混庙堂,具体事情也不太了解。但她还是知道赵文瑄权势滔天,若是他与皇上撕破脸,北齐怕是要风雨飘摇了。 “小姐,如果皇上真的要治你的罪,将军会出面阻拦吗?” 柳音音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她不觉得自己在赵文瑄的心中有什么地位可言,如果真有地位,就不会被当成一个玩物送给其他男人了。可若是没有一丁点的地位,这段时间两个人的接触看,他对自己似乎还不错。 兰月见柳音音一脸的烦躁,以为她是担心性命,急忙出声安慰,“小姐且放心,就算将军把您交出去,咱不是还有五毒教吗?五毒教在朝堂没有势力,不能光明正大地把您接出去,但是可以暗中想办法啊。闯个监牢、换个犯人,或者干脆将您带出来也不是不可能。您就大可放心地不要担心自己的安全了,一切有我在呢。” 柳音音还真没担心过自己的性命,她隐约觉得自己重生之后的人生简直就是开挂,怎么会这么早就死去。她只是在考虑赵文瑄会如何处置她而已。 “对了,小姐被弹劾一事,耶律钦会不会也得到消息了?如果他知道小姐要出事了,会如何呢?会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骑着大马、挎着大刀来救小姐呢?”兰月越说越兴奋,说到后来竟然挑起了眉毛,自己乐得捂肚子。 柳音音算是被兰月打败了,原本还是思虑满脸,如果被她这么一闹,也跟着哈哈大笑。 马车外跟着护驾的孟九和菜头,俩人互视一眼,眼神里有些无可奈何。他们是林申手底下的人,也是赵文瑄手中的刀剑。如今被指派到柳音音身边做侍卫,自然要看护好这个女人。可刚刚主仆二人在马车里说的话,他们哥俩是一字不落全部听了进去,怎么办,要不要汇报给林总管、要不要汇报给将军? 哎呀,真是好烦躁啊。 另一辆的马车里,赵文瑄看着脚下散落一地的奏折脸色阴郁。一旁跪着的招风更是白了一张脸,小心翼翼地说道:“将军,小的们一直在盯着皇上,却没有注意到林小姐和柳家小姐的动向,万万没想到她们两个弱女子会四处散播谣言,还将此事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幸好御史台有咱们的眼线,才及时换掉这些奏折。但是……据说皇上的手里还是有许多弹劾柳姨娘和将军您的奏折。” “柳丞相与林尚书竟敢纵容自家女儿做出这等事情,看来,他们是要择木而栖了。” 赵文瑄一直把持着朝中大权,不敢说早已将朝中六部大换血,也几乎都安排了自己的人。柳振海与林振轩一直臣服在他的脚下,就像蝼蚁一样的存在。他们为了讨好他 第 29 章节 ,不惜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府中做姨娘和侧室,甚至不要名分都可以。 而他呢,为了测试他们的忠诚,先是不顾柳音音的死活,任由她被欺负,后来更是将她当成玩物送给其他男人。柳振海知道之后连个屁都没敢放,直言自己没有教好女儿。而林振轩看着被遣送回府的大小姐时,也只是白了一张脸,求着他不要治罪而已。 这样胆小如鼠的两个人居然敢在他背后搞鬼、居然敢背着他与小皇帝勾结。哼,他们以为一个莫须有的‘通敌叛国’就能治他的罪?他们真是太天真了。 招风跪在地上,看着赵文瑄的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一时间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只觉得自己被委以重任,结果却闹出了这么大个乱子,真是可以以死谢罪了。 “招风,你先将柳青莲清白被毁一事散播出去、再将柳振海曾经写给我告发林振轩贪腐一事散播出去,并且将那封信在不经意间送到林振轩的手上。最后,你去彻查小皇帝的背后到底有什么人或者组织在帮助他做事。我不相信这件事只有两个女人在谋划,如果小皇帝没有参与进去,那些奏折又如何会到达他的手里。况且,林振轩在我走后,几次出没与永宁宫。他们行事隐蔽,若不是咱们派人一直盯着小皇帝,也断不会发现他们会有什么联系。”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若是小皇帝真的派人捉拿柳姨娘该如何是好?” 赵文瑄掀起车帘向外望去,前方不远处就是皇城城门了,那里彻彻底底是他的地盘,他不信那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敢对他下手。 071 公然抗旨 赵文瑄似乎小看了小皇帝。 马车行驶到城门时,从里面从走出一行人,为首之人正是小皇帝的心腹太监陆德海。 此时的他,手里捧着圣旨,身后跟着一百多人的宫城禁卫军,站在城门前颇有威仪。 赵文瑄只是掀开车帘看了一眼,便又放了下来,将自己与外界隔绝,似乎没有想要沟通的意思。 陆德海见状也不恼、也不急,捧着圣旨躬身谦笑着走到马车前,道:“将军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马车里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就连以往的敷衍、寒暄都没了。 陆德海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奴才奉旨接柳姨娘入宫觐见,还望将军行个方便。” 马车里依旧没有动静,陆德海这一次有些吃不住了。 倒是另一辆车里的兰月走了下来,朝着陆德海笑道:“这位公公是要请我家小姐入宫?可是有什么事?” 陆德海没见过兰月,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是看她是从随行的马车里走下来的,又称呼柳音音为小姐,想来就是贴身侍婢了。 陆德海笑了笑,朝着这辆马车走了过来,没有直接回应兰月的话,却是朝着马车拱手说道:“里面可是柳姨娘?皇上请您进宫叙话,还望柳姨娘行个方便。” 柳音音想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有谁能大得过皇上。可他请的人偏偏是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后院的一位姨娘,竟也要如此客气,这个皇帝当的也是够憋屈的。 柳音音一番思量,从马车上走了下去,朝着陆德海笑了笑,“能够面见天子,那是妾身的荣幸,还望公公带路。” 陆德海抬眼看着柳音音,一下子就愣住了。 后宫女人众多,皆是极品。在陆德海的眼中,对美女已经麻木了。可如今看到柳音音冲他微微一笑的样子,当即就丢了魂儿。 一旁的孟九轻咳一声,“柳姨娘,将军还没有发话呢。” 是啊,权倾朝野的大将军、一怒而诸侯惧的男人还没有说话,谁敢离开?谁又敢带人离开? 柳音音看了一眼依旧了无生息的马车,心里很是不屑。 “我家夫君病了,嗓子坏掉了,所以说不了话。但他忠君爱国,绝不会抗旨不遵。这位公公,咱们走。” 柳音音知道赵文瑄跟她较劲儿呢,可她现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背后又多了耶律钦这么个靠山,她完全不需要再唯唯诺诺了。若是两个人能谈判成功,各取所需,那是最好不过了。若是不成功,那就彻底拜拜。 “站住。”温怒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陆德海冒光的眼睛忽然间沉了下来,整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看向那辆马车,等待着里面那位爷的吩咐。 “上车,回府。”赵文瑄轻飘飘地一句话,令在场的宫城禁卫军都有些诧异,大家纷纷看向陆德海,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将军……” “闭嘴!”赵文瑄的声音里带着薄怒,众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没人再敢上前、甚至连陆德海都悄悄退到了一边。孟九走到柳音音身前,小声却带着恳求地说道:“柳姨娘,您还是上车。眼看着就要回府了,您就别在这儿闹腾了。” 柳音音看着陆德海眼中的不甘以及畏惧,不由得对小皇帝产生了好奇心。 据说那个小皇帝很是怕这个凶凶的皇叔,不知道他们的骨子里有没有想除掉对方的想法呢。哎呀,如果能让她见一见小皇帝,没准…… “柳音音,上车。”赵文瑄不耐烦的声音再次传来,柳音音不想与他在此翻脸,同情地看了一眼陆德海之后,重又上了马车。 “小姐,您想什么呢,怎么自己就下了马车?”兰月有些担心,“您瞧将军那意思,摆明了是在维护你啊。万一您一入宫就被小皇帝扣下了,这可怎么办?” 柳音音倒是不以为然。 “他是在维护他的名头和地位,与我无关。不论这车上坐的是谁,他都会全力相护。” 马车重新行驶起来,柳音音百无聊赖地坐着,突然间吩咐道:“兰月,我体内有五毒教的内功心法,但是运用的不是很纯熟,你可不可以找个机会指导我一下?” “当然可以。奴婢来时,还听说小姐会读心呢,而且您的血液可以救人……” 柳音音看着兰月眼放光芒的样子,忍不住唉声一片,“读心这个技能经常处于短路的状态,可是血液救人……不到万不得已时,我可不想暴露自己的这个技能。万一大家知道了我有这个本事,把我运到战场上怎么办,不停地放我的血,让我去救那些将死的战士。” 兰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姐还真敢想,您现在这么多的身份,随便拿出来一个,都够压人了,还需怕谁?倒是柳大小姐和林霜儿,可是让人不爽啊。” 柳音音看着兰月愤愤不平的模样,猜到了她是要有所行动,“赵文瑄一定会出手的,你别跟着捣乱就行。当然了,如果结果不是很满意,也不妨私下里去收拾她们。毕竟,对付贱人,何须光明磊落。” “哈哈,有小姐这句话,我就放手干了。” 072 平安归来 前几天的皇城里还在到处盛传,柳音音陷害亲姐姐,转眼一夜之间,风向就大有所变。矛头直指柳青莲勾引赵文瑄未遂,误上了别的男人的床榻,至于那个男人是谁,居然还不知道。 一时间,世家女眷皆以此为谈资,一边嫌弃着柳青莲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一边又为林霜儿眼瞎找了这么一个伙伴而嘲讽。 林霜儿也没想到事情竟是如此,原以为是两人联手收拾柳音音,没成想,自己到最后却成了笑柄。 “爹,柳家的人真是恶毒。柳音音将我赶出了将军府,柳青莲又把我当成傻子一样的利用,这个柳家若是不除去,女儿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柳振轩的脸色也是一样的难看。 他之所以能放任自己女儿与柳家合谋,也是受了皇上的授意。小皇帝登基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亲自执政过,一直在受着赵文瑄的专权与打压,他能隐忍至今,无非是自己羽翼未丰。现如今,赵文瑄不在皇城之中,柳音音又犯下了与敌贼勾结这种事,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可以打压将军府的好机会。 虽说,这件事到最后可能会不了了之,但是朝臣们的心里却埋下了一颗种子,那就是将军府的姨娘勾结敌贼,而将军竟然放任不管。除非……将军也有反叛之心? 只要这颗种子埋下了,日后就一定有机会让它生根发芽。 “我原以为柳音音就是个不得宠的姨娘,如今看来,她在赵文瑄的心里份量很重啊。既然如此,你以后就不要再如柳家来往了。就算你被送回了娘家又能如何,只要咱们攀上了皇上这根高枝,还怕一个将军?” 提起皇上,林霜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问道:“爹爹,皇上同意封妹妹为妃了?” 林振轩只是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反倒是安慰她,说道:“霜儿啊,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陪你娘亲,等咱们事成之后,有的是荣华富贵可想。还在乎他一个区区的侧夫人?” 林霜儿听林振轩这么说,心里也是有数了,脸上绽放出欢快的笑容,笑道:“那咱们与丞相府……” 林振轩的脸色立刻暗了下来,哼道:“柳家两个姐妹都不是好东西,你以后少与她们接触。” “知道了,以后再也不能相信她们姐妹了。” 马车停在了将军府门口,柳音音挑起车帘就看到早已等候的木春,久别重逢,木春的眼眶里嚼满了泪水,可碍着赵文瑄在场,只得含着眼泪冲着柳音音傻笑。 柳音音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能这般动情,一时间也有些动容。兰月跟着下了马车,见到木春,一点都不陌生,反而主动地打招呼,“木春,我是柳姨娘半路上捡来的,以后咱们就是姐妹了。”简短的介绍说得木春一愣一愣的,就连一旁接驾的仆人们也都一愣一愣。兰月倒是不管其他人,反正她早就调查过柳音音身边的所有人,对木春自然熟悉。 木春有些茫然地看着兰月,又一脸不解地看着柳音音,见对方点了点头,这才有些情绪不明地打了声招呼,随后就跟在柳音音的身边回了群芳苑。 刚一进门,木春就抱着柳音音开始大哭,“姨娘啊,您这一路辛苦了,我听说将军竟然派您去收拾回纥那帮野蛮人,您没事?” 柳音音没想到木春这么热情,看了一眼一旁看戏的兰月,这才拍了拍木春的肩膀,哄道:“我的本事,你还不了解吗?等我闲下来了,给你慢慢讲这路上遇见的事情。”随后指了指兰月,郑重地介绍道:“木春,这是兰月,并不是半路捡来的,她是五毒教的护法,是表哥派来保护我以及协助我的人。她明面上是我的丫鬟,实际上却要为我操持其他的事情。如今我已经回来了,照顾我起居一事还是交给你,这样兰月做起其他事情来也更方便。” 木春总算是搞清楚了兰月的身份,再次面对她时,没有了方才微妙的情绪,反而显示出了难得的友好,“多谢护法对我家姨娘的照顾,以后你在府中有什么事,也可吩咐我来做。” 兰月窝在椅子里哈哈大笑,笑过之后打趣木春,“你刚刚见我时的反应,可没这么友好啊,好像是在吃醋。难道你以为我是小姐身边的新宠,会夺了你的位置?” 木春脸一红,有些尴尬地瞄了柳音音一眼,见她并无在意,也就悄悄松了一口气,但是被人说中心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刚刚是我鲁莽了,还望见谅。” “好好好,我自然是不会怪你。你的年纪比我大,以后你就叫我兰月,但我也从不称呼别人姐姐,所以,我以后也只唤你姓名,可好?” “当然好。”木春清楚自己的身份,怎敢让一个护法叫自己姐姐。 三个人正说在兴头上,张伯在外面唤了一声柳姨娘,随后说道:“柳家大小姐带着故去的丫鬟紫嫣来将军府找您讨说法,说是……您为了争宠给她下药,导致紫嫣误食之后失去了清白,进而自杀。” 柳音音脸上仅有的笑意这一刻全都消失不见了。 小贱人放出消息说她通敌卖国,现在竟然还敢来找自己讨说法,她真是真的不想活了? “柳姨娘,将军的意思是,若是柳姨娘舟车劳顿,也可好好歇息,这些个杂事交给老奴处理即可。”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张伯了。” 张伯应了一声之后,悄声离开了。 柳音音眼看着一旁的兰月从兴奋到失望,自然是知道她心里打着看戏的主意,眼下无戏可看,自然是有些失望。 “兰月,我现在不想见柳青莲。关于她和林霜儿算计我的事儿,你比我清楚。我想收拾她不假,但是这种无休止的扯皮却是我不愿意做的。” 兰月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轻重,“她既然知道你回来了,就应该知道将军为了保护你,甚至都抗旨了。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来闹腾?难道真的是缺心眼?” “哼!”柳音音冷哼,她的这个姐姐可不是缺心眼,就算她缺心眼,柳丞相和李氏也不都是缺心眼,这么纵容她无非就是还自己女儿一个清白。 木春虽然未跟着一起出行,但是有关柳音音通敌卖国一事,她也是略有耳闻的。如今听见柳音音这么一说,转念就猜到了事情的大概,气鼓鼓地哼道:“姨娘就应该对她下狠手,让她彻底失去翅膀,免得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生是非。” 柳音音点了点头,赞赏地看着木春,“多日不见,你倒是聪慧了。我这次回来的主要任务,就是收拾柳家。至于那个林霜儿嘛,原本只是想把她挤出将军府,给我腾个位置,就此放过她。没成想她的胆子到大,竟敢背后陷害我,既然她不想活,那我就成全她。” 木春看着柳音音阴测测的目光,周身顿时散发出一股寒气。 她不清楚柳音音这一路经历了什么,但她感受到了柳音音的不一样,一种从心底到气质所散发出来的不一样。 正如她自己所言,这一次回来,她就要真正实现自己的目的了。 她不清楚柳音音到底会怎么做,但她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了。 001 启用凌涛 柳青莲大闹将军府自证清白失败,导致她再次成为了皇城贵女们的笑柄。柳振海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严令她禁足家中,不得出门。只待风波平息之后,再为其想办法。没成想,柳青莲和李氏恨透了柳音音,见这一计不成,立刻想出第二计。 由李氏出面,以回娘家赏花为 第 30 章节 由,向柳音音发出了邀请。柳音音也正算计着如何找机会收拾她们呢,没成想,自己倒是送上门了。 “兰月,你认识凌涛吗?” 兰月先是一怔,随即一脸的恍然大悟,“那个……前护法?知道这个人,小姐是有什么打算吗?” 柳音音点了点头,“你可知他现在在哪儿?是否还活着?” 兰月的脸上闪过一抹冷酷,嗤笑道:“活着……还不如死了呢。据说圣女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教主亲自抓了他之后就关在地牢中,每日受尽酷刑,他几次想一死了之,但都没成功。” 这话说得轻飘飘,但柳音音的心里却打了个十足的寒颤。 “我想将他收入麾下,让他帮我完成这个计划,你觉得如何?你觉得他在受尽了这般苦楚之后,可否真心辅佐我?” 兰月有些惊讶,“小姐怎么会想用他?若是您觉得身边的人手不够,我大可以禀报教主,然后给您调派人手,不至于重新启用一个叛徒。” 柳音音摇了摇头,将凌涛与李婉茹的关系说了出来,也将对方如何陷害自己、为何陷害自己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就是想利用这个人打消李婉茹的防备心,这样做起事情来,事半功倍。” 兰月稍一动脑子,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系,当即点头应道:“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跟教主禀报。若是教主别无异议,我会将人给您带过来。” “好” 兰月做事十分痛快,来来回回不过就两天,便将凌涛带了过来。 夜以至深,柳音音打量着跪在地上的男子,不由得心里戚戚然。 初次见他,只觉得这个人虽没有出众的外表,但也算是器宇轩昂。可此时再看,他整个人的状态就是活死人。他的眼睛毫无神采,盯着人看的时候不由得让人背脊发寒。他的周身满是腐朽的气息,像是从死人墓里挖出来的一样。 柳音音看着他,有些胆寒。 “我救你出来,只想让你为我做事,你可愿意?”柳音音的声音里有一些颤抖。 凌涛木讷地点了点头,“属下愿意。” “你也不问问是什么事情?” 凌涛呆滞的表情,忽然间有些点波动,嘴角勾起一丝苦笑,“属下没有选择。” “你明白就好,你先好生休息着,等用着你时,自然会告诉你如何做。还有,若是你敢半路背叛我……你的下场会比现在更惨。” 凌涛忽然间打了个激灵,眼神里闪过一抹恐惧,连连点头,“属下明白、属下明白。” 好歹以前也是五毒教的护法啊,竟变得如此胆小,看来,他是真的被折磨怕了。 柳音音让兰月带凌涛下去休息,也让她将计划讲述与他听,顺便再‘提醒’他一番,若是胆敢存二心,定不会饶了他。 送走凌涛,木春端来了夜宵,“姨娘,自从你回来之后,将军一直就没来过咱们院子,您不会又和将军闹别扭了?” 若不是木春提醒,柳音音都快把赵文瑄给忘了。 这才问道:“将军最近几天在忙活什么?” 木春一听柳音音开始关心起将军,小脸立刻露出笑容,将赵文瑄这几天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了起来。 说到后来,木春笑呵呵地说道:“奴婢听说,将军为了保护您的安全,与皇上在大殿之上还争执了起来。看来,咱们将军在心里面,还是很疼姨娘的。” 呵呵呵。 柳音音懒得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吃完了夜宵,就准备睡觉。 后天便要回丞相府赏花,这可是一场硬仗啊,可谓是一场无硝烟的战争。尽管她已经做好了计划,但她还要再考虑周详一些才好。 “木春,睡,明早无事不要叫我。” 一觉睡至天明,柳音音还在做着美梦,就被木春生生地摇醒了。 “姨娘快醒醒,皇上派人宣您入宫呢。” 柳音音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在思索着这句话,好半晌才坐了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皇上让我入宫?赵文瑄呢?他什么意思?皇上找我又是什么事?” 木春一边为柳音音翻找合适入宫的衣服,一边解释道:“管家说将军今早便去西郊大营了,可能要几天之后才回来。没成想,皇上竟然在这个时候宣您进宫,这可怎么办啊?” 木春急地团团转,柳音音却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很显然,小皇帝就是要趁着赵文瑄不在的空档宣她入宫,她若抗旨,小皇帝大可以来个先斩后奏。 可若是她乖乖入宫呢,他又要与自己谈些什么呢? 俩人正纠结的时候,兰月走了进来,见着木春在地上团团转,忍不住打趣道:“你是在拉磨吗?怎么一圈一圈地转?” 自从俩人熟了之后,经常会开玩笑,谁都不会认真地对待,纯粹就是玩闹。 木春急火火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兰月的脸色也暗了暗,“小姐,您就带我进宫,若是有意外,我可以顺利将你带出来,起码能保您一条命。” 柳音音知道兰月有这个本事,可是,事情会发展到那个地步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木春,梳妆打扮,咱们进宫面圣。” 002 入宫面圣(一) 柳音音带着兰月和木春一起乘车进宫,在宫门口看见了早已等候在此的陆德海。 “又见面了,陆公公。”此时的柳音音已经打探到了陆德海的身份,知道他是小皇帝的心腹太监,态度更加的客气了几分。 陆德海见柳音音如此‘规矩’,立刻笑逐颜开地说道:“柳姨娘真不愧是相府千金,这相貌放在整个北齐看去,也是数一数二的美女啊,赵将军有福啊。” “陆公公过奖了。”俩人客套了几句,陆德海就陪着柳音音一同往永宁宫走去,途径的一些宫廷殿宇,也得会简单地介绍一番。恍然间,柳音音有一种皇宫一日游的感觉。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几人终于站在了永宁宫脚下。 柳音音抬头望向威严肃穆的宫殿,心里有些微微的紧张,一旁的陆德海似乎看了出来,小声道:“柳姨娘不用紧张,皇上只是寻您来说说话而已。” 鬼才相信。 柳音音心里这么想,面上却笑着点头,跟在陆德海的身后进入了宫殿。按着规矩,只许柳音音一人进殿面圣,两名随侍在外面等候。 “小姐不用怕,我们会在外面见机行事。”兰月趁着陆德海不备时,悄悄在柳音音的耳边安慰着。 柳音音了然地点了点头,放心地跟着陆德海走了进去。 外面是艳阳高照,殿内却是阴冷异常,平白地就让人有种瑟瑟发抖的感觉。柳音音一路低着头往前走,直到前面的陆德海停住了脚步,她方才站住脚。 “皇上,将军府的柳姨娘来了。” 柳音音一直低着头,却感觉到凌空有一道目光锁定在她的身上。她深呼吸着,慢慢地消化着心底的那份紧张。 “你就是柳音音?”清脆略带稚嫩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柳音音这时才想起来,咱们的这个小皇帝今年好像才八岁。 “民女柳音音,拜见皇上。”柳音音跪了下来,声音清澈、自信,听不出一丝的畏惧。 隔了半晌,小皇帝再次开口,“今日皇城中许多人都说,你通敌叛国,这可是真的?” 柳音音有点想笑,哪儿有这么问罪的,放在谁身上都不会认罪啊。 “民女冤枉。” “那你与耶律钦之间的暧——昧又是怎么回事?” 暧——昧?八岁的小屁孩居然会说这个词?当真是早熟啊。回想起自己八岁的时候,还在院子里玩泥巴呢,人家的小皇帝都开始玩暧——昧了。 柳音音没有绕关子,将自己与耶律钦之间的合作内容详细地说了一遍,听得小皇帝连连吸气,说到最后,小皇帝忍不住打断道:“这是谁给你出的主意?皇叔吗?” “不是。将军只是将此事交给民女处理,而这个合作的想法是民女的主意,与将军无关。” 小皇帝半晌不语,柳音音的小心脏也跟着悬了起来。 “朕听说过关于你的一些传闻,说你善使暗器,而且手法很准,当真如此吗?朕记得,你是丞相府的千金,如何会使暗器呢?是谁教你的?” 柳音音脑子转了转,慢慢地回答道:“这些都是民女的生母所教。民女年幼时,娘亲便教给民女一些打斗的技巧以及暗器使用的技巧。后来娘亲去世了,民女也就没有再学过其他的东西了,只是偶尔会在无人之地偷偷练习。” “你的生母?她是什么人?”小皇帝迫不及待地追问。 呃……总不能说,她生母是五毒教的圣女? “娘亲去世时,民女还年幼,对很多事情都不太了解。只记得娘亲很美丽、很温柔,至于娘亲为何会这些、又是什么人士,民女不知。不过,父亲大人应该是知晓的。只是……娘亲去世之后,父亲似乎就疏远民女了。” 提起这段往事,柳音音的声音里颇为失落。 小皇帝知道她是庶出,如今又听闻她年幼失母,父亲又对她日渐冷淡,心里原本的好奇心全部被怜悯所取代。急忙安慰道:“你先别难过了……你、你现在是皇叔最宠爱的女人,也应该是很幸福的。” 宠爱? 柳音音暗自翻了个白眼,心想,你个小屁孩懂得什么是宠爱?宠爱一个人会把她当成一个物件随意地送人? 柳音音心里有万般的不屑,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依旧诚恳地说道:“将军对民女很好。” “嘿嘿”小皇帝露出孩童般的笑声,“你把头抬起来,让朕看看你长得什么样子?” 柳音音慢慢抬起头,在小皇帝打量她的同时,也将目光锁定在了对方的身上。 003 入宫面圣(二) 瘦削的脸庞、高挺的鼻梁、狭长的眼睛,嘴角带着欢快的弧度,惊奇地打量着他。 柳音音不得不在心里感叹,赵家的基因果然好,不论大人还是小孩,都长得这么端正。这孩子才八岁,眉眼里就开始泛桃花,若是再过几年成人了,还不得长成个妖孽啊。 “你长得真好看。”小皇帝嘴里感叹着,整个人也跑下了龙椅,朝着她奔了过来,眼带星光地说道:“难怪皇叔这么喜欢你、这么护着你,要是我以后的女人长得这么漂亮,我也欢喜。” 陆德海的脸白了两分,整个人摇了摇,急忙开口说道:“皇上,等您到了适婚的年纪,全天下那些貌美的女人都会进宫,充盈您的后宫,您还怕见不到美人儿吗?” 小皇帝目不转睛地看着柳音音,似乎没有听到陆德海的话,笑着问她,“你可以教我使用暗器吗?” 柳音音询问地看了一眼陆德海,见他也是一脸的无奈,这才含含糊糊地答道:“暗器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学成的,再说……没有内力,也使用不了暗器呀。依着我看,皇上还是先找一个师父好好学习下功夫,再谈暗器,好不好?” 小皇帝很给面子地摇了摇头,眼睛忽然间一亮,笑道:“要不,你就做朕的师父,你教什么,朕就学什么。” 柳音音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眼睛再次求助地看向陆德海,对方迅速低头,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没有注意到柳音音似的。 哎…… 柳音音心里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小皇帝忽然抓起了柳音音的手臂,左右开始摇晃,脸上竟带着撒娇一样的表情,哀求道:“你就答应我,你不是很厉害嘛……你可以随便教我点什么啊……” “放手!”安静的大殿突然响起一声爆吼,柳音音循声望去,逆光之下,一身铠甲的赵文瑄寒着一张脸快步地走了进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小皇帝搭在柳音音的手上,一旁的陆德海急忙上前将小皇帝拽到了一边,方才颤抖的声音说道:“奴才给将军请安。” 赵文瑄看也没看他,径直走到柳音音的身旁,粗壮的手臂搭在她的肩头,似乎在宣誓着自己的主权,挑眉瞪着小皇帝,凉飕飕地问道:“皇上趁着臣不在,就宣了音音入宫,所为何事啊?” 这口气……谁才是皇上?还有……你这胳膊这么沉,就不要放在我的肩头了,好不好?很重的! 柳音音晃了晃身子,想要挣脱赵文瑄的束缚,被对方一把抱进怀里,冷眼挑眉瞪着她,大有‘警告她不要乱动’的意思。 柳音音不敢再动,只好略有窘迫地看着小皇帝,对方的脸上明显还带着惊惧,颤巍巍地看着赵文瑄,不敢说话了。一旁的陆德海急得脑门子冒汗,偷偷晃了晃小皇帝的衣袖,小皇帝这才磕磕巴巴地说道:“朕是想让柳音音教我武功,做我的师父。” 赵文瑄眼睛一眯,质问道:“柳音音?皇上似乎应该叫她婶婶?” 其他三人均愣住。 小皇帝老实巴交地说道:“她只是个姨娘,又不是夫人,怎么能是婶婶呢?” 赵文瑄的脸色沉了又沉,与小皇帝对视良久,之后慢悠悠地说道:“臣正想跟皇上说此事呢。臣的侧夫人林氏行为不端,已被臣遣送回家,侧夫人的位置空了下来,臣想扶音音为侧夫人,皇上意下如何?” 柳音音略有差异地看着赵文瑄,她以为这件事几乎泡汤了,没成想却被他记在了心里。 小皇帝愣了愣,有些木讷地说道:“那是林尚书之女,若是被皇叔休妻,怕是……于朝政不安啊。” 赵文瑄冷笑一声,看着小皇帝的眼睛,悠悠地说道:“皇上可以许诺林尚书其他的好处,届时他就不会在乎休妻一事了。” 小皇帝明显一怔,下意识地看了陆德海一眼,对方的脸色惨白,汗水直往下流。 “许……许诺什么?” 赵文瑄微微一笑,道:“林尚书还有一位嫡出的千金,貌美如花、温婉大方,不如皇上将其迎进宫中做个妃子,也好与林尚书拉进一些关系。” 小皇帝当即脸色苍白,一种被人看破把戏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赵文瑄见目的达到,也不再啰嗦,霸道地说道:“既然皇上无异议,那就下旨,毕竟,臣的夫人和侧夫人都是皇上下旨赐婚,若是臣私下里就处理了此事,于皇上的脸面不好看。”说完,搂着柳音音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待处了宫门后,看到兰月和木春乖巧地等候在一旁,脑袋压的一个比一个低。 哎,强权之下岂有勇夫? 004 正式册封 柳音音前脚刚进府,圣旨就送了过来,一式两份,一份送到 第 31 章节 了将军府、一份送到了林府。 兰月和木春在殿外已经听到了赵文瑄的话,故而对圣旨的内容并不意外。但府中其他人却是十分诧异。 颁完圣旨,陆德海上前一步扶起柳音音,低声笑道:“恭喜侧夫人。咱家看将军对侧夫人极好,想必以后有享不完的恩宠啊。” 柳音音微微一笑,想起刚刚在宫里的情形,道:“皇上似乎被吓到了。” 陆德海叹了口气,低声道:“将军一向严厉,皇上……” 毕竟是在柳音音面前,陆德海一时间还有些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道柳音音看得分明,也不打算再难为陆德海,冲着兰月使了个眼色,小丫头就递过来一个银袋子,柳音音悄悄地塞进了陆德海的手里,说道:“将军确实凶了一些,但他一心为陛下着想,就是脾气有些不好,还望陛下多多见谅。” 陆德海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了银袋,一个劲地点头,道:“皇上自然是知道将军的一片用心。另外……皇上托我给侧夫人带句话,皇上当真想拜您为师,还望侧夫人考虑一二。” 柳音音一时之间还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是给皇上做老师,她还是应该仔细考虑一番再做回答。陆德海也没指望柳音音当即能应承下来,俩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之后,陆德海等人打道回府了。 府中众人送走了传旨之人后,在张伯的带领下齐齐地跪了下来,朗声道:“恭喜侧夫人,贺喜侧夫人。” 柳音音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心里有了一点小小的征服感。不论如何,她总算是前进了一步,这对于她接下来计划的实施更加容易了一些。 “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后音音还要靠大家扶持,快起来。” 柳音音的话一落,木春和兰月互看一眼,各自走到人群里为大家分发碎银,众家仆一致谢恩,闹腾了一会儿之后陆续散去了。 “小姐,咱们回去?”虽然银子花出去不少,可是木春和兰月都很高兴,一唱一和地打趣道:“刚刚我们俩在殿外等候,看着将军气势汹汹地闯了进去,以为又要冲着小姐发脾气呢,没成想……” 兰月的话没说完,但眼睛里的笑意却是挡也挡不住,一旁的木春接着说道:“奴婢可是从未见过将军如此在意哪个女人,咱们家夫人可是头一份啊……” 柳音音被她们俩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是冷静得很。不管赵文瑄对她是真情还是假意,都已经晚了。 柳音音看了看傍晚的天空,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笑容,抬脚朝着琼芳院走去,“走,咱们去给夫人请个安,顺便看看她现在如何了。” 眼下,她已经是侧夫人了,即便与李美惜还差了一个段位,可依着赵文瑄目前的态度来看,只要她找准机会再使个手段,李美惜这个夫人也就彻底歇菜了。 兰月和木春跟在柳音音的身后大步走向琼芳院,一路上早有好事的家伙通知了李美惜,以至于柳音音等人刚踏进琼芳院,就见李美惜带着一众奴仆等候在院里,那愤恨的表情和苍白的脸色足以说明她目前的处境。 “想不到啊,一个通敌叛国的人居然还能活着回来,真是要恭喜妹妹啊。” 柳音音也微微一笑,温柔地说道:“是啊,不仅活着回来了,还被皇上正式扶为侧夫人。以后,咱们俩可真的就成为姐妹了,姐姐开不开心?” 李美惜的脸色比锅底还难看。 刚刚宣旨的太监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这里肯定是听得到的,只是大家还在心有疑虑,没有最后确认事情的属实,结果就被柳音音闯了进来。李美惜现在看着柳音音那张如花的面容,真想一把撕碎了它。 柳音音将李美惜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缓缓地朝着她走去,脸上的笑容也更大了,关心地说道:“姐姐被禁足可是有短时日了,怎的还没被放出去?哎呀,不会是将军忘记了姐姐的存在?没关系,等晚上将军去妹妹那里就寝时,妹妹一定帮你说情,争取让姐姐尽快放出去。” 李美惜气得浑身直哆嗦,眼看着柳音音走到了身前,伸手就要扇她的耳光,被柳音音一把抓住,反手一推,将她推倒在地。 “你……”翠珠等人急忙上前似要扶起李美惜,被木春和兰月挡开了。 柳音音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美惜,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一双媚眼泛着冷冷的光泽,声音里也不带一丝的温度,道:“当初你推我入湖的时候,没想到我会活过来?见我活过来怕跟你争宠,又怂恿将军将我献给其他男人,好一个物尽其用啊。你是不是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你会这样仰望着我、会这样胆战心惊地看着我?” 李美惜有些恐惧地看着柳音音,她确实从来没想过这样一个柔弱的女人会有这么阴狠的时候,更没想过,自己会被她这般欺凌。 可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了,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她一定会看着她死去,才算安心。 005 鱼儿上钩 柳音音回到自己的院落,没有直接进屋,而是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坐了下来,看着晚霞,有些出神。 她刚刚要去琼芳院真的只是心血来潮,她就是想看看那个曾经害死她的人现在如何了。看到她愈发的憔悴、绝望,甚至在见到她时所展现出来的恐惧时,她内心的某一处,骤然间有些平静。 那种感觉要如何形容呢?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李美惜有些可怜。她在古代生活了这么久,似乎能理解这些人的一些生活。她甚至觉得李美惜当初之所以害她,绝大部分是怕她盛宠之下有了身孕,而危及到自己的地位,真是可怜又可恨的女人。 “小姐,折腾了一天,您还是回去休息。”兰月有点吃不准柳音音的心思,但瞧着她的脸色似乎有些不悦,下意识地看了木春一眼,对方也是一脸的迷茫。 “将军呢?在何处?”柳音音起身,朝着屋里走去。 “从宫里出来之后就返回西郊了。”木春说着,这还是张伯告诉她的呢。 柳音音了然地点了点头,她搞不清楚赵文瑄突然进宫是何意,或许是怕她受到小皇帝的刁难。总而言之,今日之事,她算欠了他一个人情。 回到屋子里,柳音音简单吃了一点东西,就觉得没了胃口,索性将碗筷推到一旁,看向兰月问道:“可有耶律钦的消息?” 兰月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那边的消息,我会再派人去探探消息。倒是凌涛那边有了动静,说是……李氏准备近日举行赏花会,届时会趁机除掉小姐。” 柳音音的脸上展现出了一丝笑意,她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传话给凌涛,只要他这件事办好了,事成之后,我便给他自由之身。至此之后,天涯海角,再不用躲躲藏藏了。” 兰月迟疑了一下,“这种承诺,不用知会一下教主吗?” 柳音音想到表哥临行前与她的交代,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用了,这件事,我还能做主。” “知道了,我会找机会将口信传过去。” 柳音音望着窗外的月色,心情忽然间就好了起来。从穿越到现在,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这一次,她一定要尽全力除掉李婉茹,还有那个道貌岸然的柳青莲。 相府。 月色怡人,假山环绕。 粗重的喘息声和女子畅快的呻吟声隐隐从里面传出,一波接着一波,一浪接着一浪,直到最后一声低吼,彻底将两个人的柔情蜜意送入了巅峰。 李婉茹虽比柳振海年岁小,却也是个半老徐娘了。随着柳振海的妾室一个接着一个的入门,她的房间就愈发的阴冷。别说是夫妻之间的恩爱了,平日里就算是想跟柳振海撒个娇也寻不到机会。幸好几年前救下了凌涛,让她再次品尝到了男人的滋味。 李婉茹光裸着上身,依偎在凌涛的怀中,脸上尽是满足的神情。 “涛,这段时间,你到底去了哪儿,每次问你都不说。你是不是有事瞒我?”李婉茹扬起脸含情脉脉地望着凌涛,手指缓缓地抚上他的脸庞,刚刚平静的内心再次掀起一阵波澜,“涛,我还想要……” 拥着她而立的男人闭着眼,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快感之中反应过来,听她这么一说,再一次扬起了雄风。 这一次,俩人又颠鸾倒凤了一个多时辰方才结束,两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但彼此都异常的满足。 “涛……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情——欲过后的李婉茹,连衣服都没有力气穿好,就再一次依偎在了凌涛的怀里,双手搂着他矫健的腰身,心神荡漾。 凌涛已经从爱——欲中苏醒过来,他抱着李婉茹,但脑子里却想的是柳音音交给他的任务。比起女人,他更在意生命与自由。 “婉茹,前一段时间我为了躲避五毒教的人,不得已才藏了起来。不怕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你,届时你就会性命不保。” 李婉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目光真诚而坚定,看向她时更是满含深情。 “涛,你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的。我是相府的夫人,我怎么会怕一个江湖的帮派?” 凌涛抱紧了李婉茹,神情地说道:“不论如何,我都不想任何人伤害到你。” 李婉茹被感动得哽咽不止,她就知道,自己从来没有错爱过这个男人。 “放心,只要有我凌涛在一天,就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不论谁想欺负你,我都不会让她善终。” 李婉茹用力地抱紧凌涛,内心无数感动的话语,最后忽然间想起柳音音,咬牙切齿地说道:“涛,还记得五毒教的那个圣女吗?她虽然死了,可是她的女儿却长大了,如今成了我眼中最大的障碍,我恨不得现在就将这颗钉子除掉。” 夜空之下,凌涛眯着眼,目光看向远方,“你想如何做,我帮你就是了。” 006 相府赏花(一) 三日之后,相府送来邀请函,诚邀各府女眷入相府赏花。 一大早,柳音音就带着木春和兰月到了相府,现在相府门口,看着鎏金的牌匾,心里不由得一阵嗤笑。 今天,她就要将这里搅个翻天覆地。 兰月和木春互看一眼,虽没有明说,但彼此都明白这一次前来所要面临的境况,她们也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门房一见柳音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小跑出来笑道:“是二小姐回来了,夫人和大小姐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柳音音笑着点了点头,跟着门房走了进去。 从她踏进大门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关于相府的一切,就像画卷一样,在她的脑海中铺陈开来。原本是一片空白的脑袋,现在被回忆塞得满满的。 走过前院的游廊,直奔后院的花园,那里才是女眷们游玩嬉戏的地方。 “将军府侧夫人柳氏到。”带路的丫鬟站在月亮门处通报,里面有些来的早的夫人、小姐们纷纷望了过来,柳青莲更是带着绿荷快步迎了过来,笑道:“妹妹今儿个是真漂亮啊。” 柳音音也跟着笑,加快脚步迎上前去,拉住柳青莲伸出的手,笑道:“姐姐真是说笑了。若说漂亮,咱们北齐有谁能比得上姐姐的?” 柳音音说着话,就拉着柳青莲直奔凉亭而去,那里已经坐了几位女眷。 待柳音音等人快到凉亭时,李婉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迎着柳音音的目光笑着对在座的客人说道:“这是我们家音娘,如今已是将军府的侧夫人了,备受将军宠爱呢。” 李婉茹的脸上挂着得意又灿烂的笑容,若是不知底细的人一定会以为李婉茹早已将柳音音当成了骄傲。 柳音音见李婉茹如此,心里料定了她与柳青莲这是唱戏呢,也乐得陪演。 “母亲,在座的可都是身份贵重的夫人们,您这么说我,我都不好意思了。”话音落,柳音音果然红了一张脸。 她的容貌妩媚妖娆,如今又是面色羞红,整个人看上去分外的惹人怜爱。席间早已传出窃窃私语,怪不得能受将军宠爱,就凭这脸蛋啊,谁看了不习惯啊。 众人说这些话,原本也是顺着李婉茹的话往下说,也是给她面子,二来也是想讨好柳音音。没成想,这隐隐约约的赞美到像是一把匕首狠狠地戳进了李婉茹的心口,而她还不能发怒,只能强颜欢笑。 李婉茹不想再听到这样扎心的话语,急忙拽着柳音音的手走到宴席中央,朝着几位夫人、小姐介绍道:“音音啊,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李婉茹指着自己座位左下边位置上的女人,客气地说道:“这位是肃王妃。” 柳音音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人,一身的贵气难以掩映,一看就是常年养尊处优之人。 “肃王妃安好。”按辈分算,她比对方小一个辈分,自然就乖巧行李。 肃王妃对柳音音的所作所为也是有所耳闻,她今日之所以前来,就是想看看柳音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原以为会是个刁钻的女子,没成想,却是个知书达理、十分有规矩的人,心里顿生了几分好感。 肃王妃冲着柳音音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做了回应。 李婉茹又指了指坐在肃王妃对面的女子,笑道:“这位是咱们的宁王妃,回纥第一美人儿。” 柳音音朝着那年轻的女子望了过去,她的容貌与耶律钦有几分相似,美的惊心动魄、美的十分张扬,是那种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睛的美丽。 “宁王妃安好。” 宁王妃是和亲的公主,是回纥最美丽的公主、也是最受宠的公主。自小就受到万人宠爱,更是大汗和少汗的掌上明珠。 嫁到北齐之后,她也曾失落、想家,而宁王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一样,时不时地陪她说话,知道她擅长骑马、射箭之后,更是经常带着她去马场玩耍。渐渐的,她的心思就从失落中缓了过来。更在日后的相处中,真真正正地爱上了宁王。 她以为自己等来了爱情,以为自己可以和宁王就这样恩恩爱爱白头到来。直到……直到那一次宁王去了将军府,遇到了柳音音……一切的情爱,似乎都变了。如今看到柳音音的美貌,心底突生一股怒火,恨不得冲上前撕碎了柳音音的一张脸。 柳音音看着宁王妃怒目而视的样子,有一丝疑惑。她们是第一 第 32 章节 次相见,之前也没有任何往来,自然不会有冲突。既然如此,她为何如此厌恶自己? 席间众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宁王妃的异样,虽不明白缘由,但也觉得这样怒目而视有些不妥。 肃王妃清了清喉咙,慢悠悠地提醒道:“宁王妃,将军是宁王的叔叔,侧夫人也就是宁王的婶婶。” 王妃的身份自然是高过夫人,可北齐是个重孝道和伦理的地方,即便宁王妃不唤柳音音一声婶婶,该有的礼节也应该有。 宁王妃见肃王妃如此说,也不好再强硬下去,却也不愿意搭理柳音音,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算是给了个回应。 李婉茹心里想的明白。她之所以将宁王妃请来,就是因为知晓了赵文瑄曾经将柳音音献给了宁王一事,这事当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的,并无避讳。宁王妃即便当时不知道,事后也一定有所耳闻。她就是要借着宁王妃的手,给柳音音点教训。 “母亲,这位应该是户部尚书李夫人?”柳音音不想与宁王妃多做纠缠,却又见李婉茹迟迟不肯有所行动,只好走到最后一位夫人面前,自己认人。 李夫人年轻时也是个绝色美人儿,到了如今的这把年纪,脸上也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因为柳音音而被禁足,她心里恨透了这个女人。 李夫人看着柳音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侧夫人好眼力啊,怪不得能把将军迷惑得神魂颠倒,连林尚书家的嫡女都被休弃回家,只为了给你一个名分,真是好手段啊。” 007 相府赏花(二) 此话一出,场面有些尴尬,大家都齐齐地看着柳音音,静听她如何回答。 柳音音似乎没有听出来话里的嘲讽,冲着李夫人微微一笑,说道:“夫人过奖了,音音也没什么好手段,只是命好,颇受将军喜爱罢了。”说着,寻了自己的位置,稳稳地坐了下来,身后的兰月倾身为其倒茶,木春捡了几样柳音音爱吃的点心放在了她的茶盘里。一切都进行得井然有序,看得其他众人都微微有些诧异。 李婉茹见这一轮似乎没伤到柳音音,心有不悦,但一想到自己的计划,便与柳青莲使了个眼色,柳青莲会意一笑,端着酒壶走到柳音音的身前,亲自为她斟满酒杯,笑道:“自妹妹出嫁之后,这是第一次回娘家,姐姐敬妹妹一杯酒,祝愿妹妹恩宠有加、早生贵子。”话音刚落,席间便有一声脆响,似是某样东西摔到了地上,李夫人的脸色极其难看。 “多谢姐姐,日后一定常回家看看。”柳音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柳青莲亦是如此。 肃王妃见状连连鼓掌,笑道:“想不到侧夫人的酒量竟是这么好。” 柳音音冲着肃王妃拱手笑道:“肃王妃见笑了。” 这口酒刚刚入喉,柳音音便感觉出了异样,酒里有毒。她抬眼看了看柳青莲空空得酒杯,心下了然,既然柳青莲敢公然下毒,那她一定早就服用了解药。 柳青莲退回自己的座位,一直等候的歌舞伎也陆续登场,轻歌慢舞,一扫刚刚的尴尬之气。 柳音音心知,今天的这场赏花会就是为她摆的一出鸿门宴,席间的这几人都对她或多或少地有些反感,一会若是她在府中真的出了什么事,这些人肯定会成为李婉茹的帮凶。 好在,她早已有准备。 一曲歌舞完毕,李婉茹起身笑道:“今儿个既然是赏花会,自然要去赏花。众位,起身与我来。” 众人起身跟在李婉茹的身后徐徐走向花园,柳青莲经常参加这种赏花会,一路上有她说说笑笑,大家也不觉得冷清。 凉亭走向花园得路上,途径后院最大的假山群,众人驻足品论,很是热闹。 柳音音只觉得头脑一阵发胀,眼看着假山在眼中骤然放大,似又晃出无数的影子。 “夫人,您怎么了……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木春这话一出,众人立刻围了过来,有的幸灾乐祸、有的眼带探究,肃王妃拨开人群走上前来,见到惨白脸色的柳音音,皱眉说道:“侧夫人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即刻送回府中?” 柳青莲急忙上前,看到柳音音的状况后,一脸焦急地喊道:“妹妹这是怎么了,快叫府中的大夫过来。”吩咐完,又招呼几个丫鬟上前,急切地说道:“快将侧夫人抬到房中休息。” 几个手脚利落的丫鬟立刻上前帮忙,兰月和木春在一旁十分焦急,怎的刚进来就晕倒了? 众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立刻跟着进了院子,直到大夫前来诊治,方才得知,柳音音居然是中暑了! 众人齐齐地松了一口气,木春更是如此,在绿荷的帮助下,又是找水又是煮药,忙得不可开交。 兰月一直稳妥地待在柳音音的身边,冷眼看着众人的反应,也怕有人趁机对柳音音下手。 李婉茹坐在榻前,一脸的心疼,急道:“这么一大早的,怎么就中暑了呢,快去通知将军府的人,就说侧夫人今日先在这里休息了,待她明日身体有些了,再回去。” 兰月与木春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危险。 绿荷领命,急忙跑了出去。 李婉茹一脸歉意地看着其他人,说道:“音音这边就让青莲来照顾,我带各位去后院赏花。” 肃王妃忧心地看了一眼柳音音,见她身边的两个丫鬟一直都守候在此,方才放心。 宁王妃原本还想找机会收拾柳音音,现在看着她突然倒下,心里倒是有些担忧了,她看了眼柳青莲,问道:“你确定她真的是中暑了?这才什么节气啊,怎么就中暑了呢?” 柳青莲有些诧异地看着宁王妃,没想到她会为柳音音说话,转念说道:“可能是妹妹最近舟车劳顿,所以才会身体虚弱。宁王妃真是心胸宽广,对我妹妹竟是这般好。” 宁王妃先是一怔,随即有些尴尬,瞪了柳音音一眼,转身走了出去。肃王妃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柳青莲,随即也跟着走了出去。李夫人压根就不想进来,此时见大家都相继走了出去,便也跟着出去了。 柳青莲虚情假意地陪了一会,见兰月和木春对她都是一副防贼的表情,脸上也有些不好看,交代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之后,悻悻地走了出去。 她前脚刚走,柳音音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主仆三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一场好戏就要开始了。 008 相府赏花(三) 李婉茹和柳青莲带着宾客赏花,大家都是衣服心不在焉的样子,李婉茹看在眼里,心里却冷笑连连。等一会儿,就会有劲爆的事情发生,想必会让大家瞬间提起精神。 李婉茹这么想的时候,目光不时地望向柳青莲,却见她面色绯红、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似乎有些不舒服。 “青莲,可是有不舒服?”李婉茹趁着大家聊天的空挡,走到了柳青莲的身边,小声地询问着。 柳青莲摇了摇头,她觉得浑身有点热、脑袋也有些发胀,可今日不同往日,她不想让母亲为自己担心。此时见李婉茹忧心地看着她,急忙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摇头说道:“女儿无事,可能是有些紧张。” 李婉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小声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紧张?等一会儿要看我的脸色行事,只要那边一给信号,咱们就带着人去捉奸,一定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她百口莫辩。” 话音刚落,木春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连行礼都顾不上了,慌里慌张地说道:“我家夫人突然口吐白沫,快找大夫。” 李婉茹和柳青莲均是一怔。 她们下毒了却是不假,可她们下的是催情的药,又不是要人命的鹤顶红,怎么就吐白沫了呢? 木春见二人呆愣住,便哭着看向柳青莲,求道:“大小姐快想办法救救我家夫人。” 她这么一喊,大家再一次围了过来,听到柳音音口吐白沫后,脸色都有些异样,纷纷看向柳青莲。 柳青莲顾不上其他,与李婉茹对视一眼之后,先是吩咐绿荷去找大夫,自己则是跟着木春去看望柳音音。 李婉茹望着柳青莲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不踏实,似乎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咱们都散了,今儿个这花也是没心情赏了。”肃王妃兴趣缺缺地说着,李夫人和宁王妃也跟着附和。 李婉茹急忙说道:“大家先去前厅吃些茶点,待一会儿大夫来过之后,咱们再做打算。” 众人一听这话,也不好强行离开,之后跟着李婉茹走向前厅。大家刚走出去没几步,李婉茹就看到了假山后有信号弹发射出来。那是她与凌涛定的信号,只要信号弹发射,就立刻带着人过去。 李婉茹心里有些疑惑,木春才说柳音音口吐白沫,凌涛这边就找人把她给做了?这时间似乎有些对不上啊。 她心里有些顾虑,可机会难得,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下次想收拾柳音音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李婉茹急忙说道:“我刚才想了想,肃王妃说得对,今儿个音音生病,此时不知死活,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很担心,也确实没有心情做其他的事。不如,我送各位回去,他日再找机会给各位赔罪。” 李婉茹这话说得客气又无可奈何,倒是让众人有些不好意思,肃王妃觉得自己若是就这么走了,似乎有些薄情,便道:“咱们走之前,还是先去探望一下侧夫人。” 其他二人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但都乖乖地跟在了肃王妃身边。李婉茹在前面走,特意绕到了假山前,距离假山几步远时,清楚地听到里面传来了男子粗重的喘息声和女子的娇喘声。众人互看一眼,当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只道是下人们乱来,纷纷低头想绕过去。没成想李婉茹站住脚步,脸色发青地看着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低声咬牙切齿地说道:“哪个下作的东西,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苟且之事,真是丢了我们相府的脸。” “里面是何人,还不快滚出来!”李婉茹一声低喝,里面顿时没了声音。 李夫人早就待得不耐烦了,此时见李婉茹还处理家事,便说道:“这种事情还是不好拿到明面上说,夫人还是私下处理。我们几位先走了,以后再聚。” “等等”李婉茹转身看向大家,众人可以看到她铁青的脸和坚毅的表情,只听见她说道:“这等下作的事,原本也不想抬到明面上。可今日却还是被大家撞见了,既然撞见了,各位不如帮我一同断一断,这事要如何处理。” 李婉茹不给大家拒绝的机会,率先迈着大步走向假山深处,其他三人也只好跟着走了进去,一路上尽是男女衣衫散落一地,可见**是多么忍俊不禁。 李婉茹走在前面,早已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只恨自己不能一步就走到柳音音的身前,让她立刻身败名裂。 “里面是谁,还不快滚出来!”李婉茹站在山洞口没有再往里走,而是捡起了地上的鸳鸯肚兜,哼道:“好大的胆子啊,若是再不滚出来,我就让家丁把你们抓出来。” “夫人饶命啊——” 话音刚落,一名见状的男子光着上身从山洞里跑了出来,跪在了李婉茹的身前,他的脸色还泛着红晕,一看便知是情——欲过后的样子。 李婉茹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得手了,几乎是难掩内心的激动,一脚踹开了男子,大步走进山洞里,“混账的东西,我倒要看看里面是哪个浪——荡的小蹄子。” “夫人,不要啊——” 009相府赏花(四) 李婉茹火急火燎地冲了进去,生怕被柳音音给跑了,可让她没想到的却是,里面的女人竟然是—— “绿荷,怎么会是你?”李婉茹一脸的骇然,而跟在她身后的三人也都跟了进来,看到地上躺着的女人正是柳青莲身边的婢女,此时的她脸色绯红,身上不着一丝寸缕,见到忽然涌进来的众人显然是吓了一跳,‘噌’地蹦了起来,随即跪了下去,一边重重地磕头,一边求饶道:“夫人饶命啊,夫人饶命啊——” 此时的李婉茹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这里躺着的应该是柳音音,怎么就变成了绿荷? “大小姐呢?”李婉茹似乎意识到了一些事情,“大小姐在哪儿?” 绿荷吓得哆里哆嗦,“大小姐去看望侧夫人了。” “来人啊,将这个贱婢拖出去,杖责二十大板大板,再扔出府中。并告诫府中各人,若谁再敢行这苟且之事,就乱棍打死。” “夫人饶命啊,奴婢也不知自己怎么会这样,奴婢是奉了大小姐之命看着侧夫人的,不知怎的就来到了这里。” “闭嘴!”李婉茹听她提起柳青莲,生怕她说漏了嘴,惹得其他人的猜测,急忙让人将她带下去。 她身后的几个人没成想还看了场热闹,虽说大宅的后院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但有些事情私下里发生和明面上被撞见,终究是不同的。今儿个光是撞见了这一点,就够让相府颜面扫地的了,也让众人起了幸灾乐祸的心思。 “夫人快别生气了,咱们不是要去看望侧夫人嘛,咱们现在就去。”李夫人听到了绿荷刚刚提起柳青莲,以她再后院主事这么多年的经验看来,此事绝对不简单。或许,后面还有更大的热闹等着她们看呢。 宁王妃对这些事情不是很了解,但她现在只想着回府,可若是转身便走,又显得薄情,只能先看望了柳音音之后再回府,因此也附和着李夫人,说道:“是啊,不知道侧夫人现在的情况如何了,咱们还是快去看看。” 肃王妃对柳音音的印象很好,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也多多少少猜到了一点皮毛。私心里,她不想让柳音音出事,可若是不过去看一看,又真怕她会出事。心里正矛盾的时候,只见李婉茹走出了假山,说道:“是啊,侧夫人那边还是要去看看,不然,我这个母亲也放心不下啊。” 众人跟在李婉茹的身后走着,大家各怀心思,这一路的距离不远,但每个人的心思都是百转千回。 待众人进了院里时,先是看到木春躺在了地上,她的身边散着破碎的碗,周围也有褐色的药汁,很显然是受到了攻击。 “这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惊呼出声,府中的家丁也都围了过来 第 33 章节 ,各位王妃、夫人也都惊了脸色,李婉茹的脸色却是转了又转。 “夫人,今日这相府,似乎不怎么太平啊。”一直对柳音音不满的李夫人冷言讽刺,“原本我这心里还在纳闷,一个相府的庶出二小姐、一个几乎被打进冷宫的小小姨娘怎么就翻身做了侧夫人,这得是多好的手段啊。如今看来,这相府上上下下都是这般的能耐,从上到下,各个对男人都是这么有手段。现在看来,侧夫人这边本事倒也不算什么了。” “你——”李婉茹想利用李夫人对柳音音的怨恨帮她散播谣言,可她刚刚的那番话却是让整个相府都陷入了不堪之中。 “好了好了,还是先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肃王妃不理二人的争执,带着丫鬟率先往里走,李婉茹见状赶紧跟了上去,其他几人也都跟上脚步。一时间,不大的小院里,人满为患。 “小娘子,今日大爷就好好稀罕稀罕你。”无言碎语从屋内传来,浪——荡的叫喊此起彼伏。 肃王妃担心柳音音出事,率先推开了房门,凌厉的目光扫了一眼屋内后,登时怔住了。紧跟而来的李婉茹急忙冲了进来,大喊道:“好你个柳音音,居然再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等不知羞耻的事情。我说的嘛,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中暑晕倒了,原来这都是你的把戏,居然敢在相府做出偷人这种事,你还有没有点脸面了?” 李婉茹憋在心里许久的话语终于骂了出来,可她脸上的兴奋之情还未散去,就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兰月的嘴里塞着布条,双手被反绑在椅背上,见着有人进屋便开始剧烈地晃动身体。床上正在行事之人听到声响,一把拽开了纱帐,里面的一片淤泥春光顷刻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床上躺着的女子,衣衫早已被撕碎扔在了地上,白皙的肌肤布满了各种痕迹,一条白嫩的大腿搭在床边,一块块淤青无不显示着刚刚的激烈景象。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男子慌忙提上裤子,但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惧色,顺手抄起床边的大刀冲着一群女人挥舞开来。 府中的家丁一拥而上,不过是几招的功夫,就将这个男人按在了地上。 李婉茹上前一脚踹在了男子的胸口上,怒喝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相府做这样的事情,你可知床上躺的是何人?” 男子‘呸’的一声,死死地瞪着李婉茹,仰着头一脸不服输地哼道:“何人?那是老子的女人,是将军府的侧夫人——柳音音。” 010栽赃嫁祸(一) “柳音音?”众人异口同声,宁王妃气恼柳音音不要脸,大步上前朝着床边走去,顺势从腰间抽出软鞭朝着衣衫不整的女人抽了过去,嘴里谩骂道:“你真是好不要脸啊。身为将军府的侧夫人,你勾引……勾引男人,还在娘家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你这种女人活着就是耻辱,还不如死了算了。” 一鞭子抽下去,床上白皙的身体霎时间出现一道血痕,随后就见痕迹处皮开肉绽。在场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肃王妃想说点什么,可是一想到柳音音竟做出这种事情,也着实让她失望,继而选择了闭嘴。 李婉茹见宁王妃这一鞭子抽完,方才假惺惺地拦道:“哎呀,我的宁王妃啊,这可使不得啊……再怎么说,音音也是将军府的侧夫人啊,您这一鞭子抽下去,若是抽出个什么事来,可要如何是好?” 宁王妃刚才那一鞭子只是冲动,抽完就后悔了,眼下又听见李婉茹这么说,当真是有点怕了。可她心里又有些不甘,转头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兰月,既然主子不能抽,那就抽她。 兰月见宁王妃要抽她,心里早把她骂了一百八十遍,恨不得一脚将她踹回宁王府。可她现在扮演的角色又是个被欺负的主儿,着实不能显露武功。 李婉茹急忙拦下宁王妃,转而朝着自己的丫鬟一挥手,说道:“给她松绑。” 立刻有小丫头跑过来为兰月松绑,兰月手上的绳子刚被解开,就跪到了李婉茹的身前,慌里慌张地求道:“求夫人救救我家小姐、求夫人救救我家小姐……” “贱婢,她做出这等事来,连带着我们相府也跟着没脸。你即是她的丫鬟,居然还有脸求我?”李婉茹抬脚就要踹下来,兰月急忙起身,朝着床铺跑过来,嘴里哭喊着:“小姐……小姐……”哭喊得甚是凄婉。 屋中众人听到这声音,彼此都对望了一眼,心里各有所想。 兰月跑到床前哭了半天,一抬头,突然愣住了,“大、大小姐?” 这一声唤出,众人又是一怔。李婉茹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几步上前一把推开兰月,待她看清床上之人时,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幸好兰月眼疾手快将她扶住,急切地说道:“夫人、夫人您没事……” “滚开。”李婉茹一把推开兰月,整个人扑在了床上,看着柳青莲苍白的脸色,抑制不住地号啕大哭“青莲啊,怎么会是你啊……怎么会是你啊……” 众人一听又是一愣,地上的男人也是一怔。 宁王妃傻眼了,自己这一鞭子抽错人了? 她几步上前,仔细打量着床上的女人,这才发现,这女人虽美却不似柳音音那种妩媚妖娆的美,而是一种清澈婉约之美。 “这不是柳音音。这是……柳青莲?”这不就是刚刚接待她们的大小姐吗?不是说来看侧夫人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在疑惑的同时,肃王妃也走了进来,看清了床上之人后,竟然莫名地松了一口气,转而看向兰月,问道:“侧夫人呢?” 兰月摇了摇头,哭道:“侧夫人突然口吐白沫,木春就去找大小姐了。谁知屋子里突然间闯进来一个男人,将我打晕了……我也不知道侧夫人哪儿去了……” 肃王妃冷着脸怒视着地上一脸错愕的男人,抬起就是一脚,喝道:“大胆的奴才,你口口声声说与侧夫人私会,可你连床上之人是谁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谁指派来的?” 李婉茹浑身一震,生怕这男人说出点什么,当即也顾不上心疼自己的女儿,挡在男子的身前,冲着门外喊道:“来人啊,将这个男人押到柴房,等相爷回来之后再发落。” 门外早已准备好的家丁冲了进来,作势要把男人拽走,被肃王妃拦了下来。 “夫人,这事似乎有些蹊跷啊,不如就在这里审审。这男人口口声声说自己和侧夫人私会,可她连床上之人是谁都不知道,很明显这就是栽赃嫁祸啊。与其等相爷回来做定断,倒不如现在就问个清楚。” 宁王妃也跟着附和。她虽然讨厌柳音音,可她更讨厌背后耍手段之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饶是她再单纯,似乎也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李婉茹没想到肃王妃和宁王妃竟然要插手这件事,这虽然是在相府,可两个人的身份高贵,她也不好太强硬。可若是真把这个男人留下来审问,指不定这个贱骨头会说出些什么。 李婉茹的心里正崩溃之时,忽然间问道:“柳音音哪儿去了?她不是中暑了在这儿躺着嘛,人呢?” 兰月摇头表示不知,地上的男人被肃王妃的气场吓到,指了指身后的柜子。兰月见状,急忙冲了过去,一开柜门,就看见柳音音被安置在了里面,脸色苍白,嘴角还泛着白沫。众人见状又是一阵忙活。 李婉茹一边招呼着将府中的大夫都带过来,一边给家丁使眼色,让其把这个男人带出去。肃王妃和宁王妃虽然将李婉茹的小动作看在了眼里,却也没再多言。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您怎么被关在柜子里了呢?”兰月抱着柳音音痛哭,肃王妃等见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李婉茹看了眼地上口吐白沫逃过一劫的柳音音,又看了看床上已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柳青莲,心里愤恨交加。 “来人啊,备马车,火速送侧夫人回府。”若说之前李婉茹还要装一装母女情深,那她现在是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柳音音,更不想再装慈爱的母亲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很怕自己与柳音音厮打起来。 肃王妃看了一眼李婉茹,脸色有些不悦,“夫人,还是我送侧夫人回去。” 肃王妃话音刚落,她身后的两名丫鬟便上前帮着兰月搀扶柳音音,将其带到外面的马车上。宁王妃也跟着走了出去,见到还在昏迷不醒的木春时,吩咐丫鬟将其平安送回将军府。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肃王妃和宁王妃相继离开,李夫人虽然一直没有说什么,但她眼前的幸灾乐祸足以表达了她的内心。 “大小姐这一出,也不知是替人背了黑锅还是心甘情愿啊。不论是什么,这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你……”李婉茹气得脸色铁青。 “夫人怕是要忙起来了,我这就先走了。”李夫人冲着李婉茹笑了笑,随即扭着曼妙的腰肢走了出去,一路上笑得花枝乱颤,听在李婉茹的耳朵里如同一把把的刀子。 一直昏迷不醒的柳青莲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全身酸疼,她挣扎着要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胸前和大腿满是青痕。 “青莲,你醒了?”李婉茹看见柳青莲呆愣的眼神,眼泪一下子溜了出来,急忙跑到床边,抱着柳青莲放声大哭,“青莲,是娘害了你,是娘害了你啊……” 柳青莲忽然想起那一晚的翻云覆雨,再看着自己身上此时的伤害,只觉得头脑一热,整个人再次晕了过去。 “青莲,青莲……” 011栽赃嫁祸(二) 帖。兰月在旁看着,心里十分感念。 “多谢肃王妃对我家小姐的照顾,待我家小姐病愈之后,一定会登门道谢。”兰月从心底喜欢这位高贵素雅的王妃,一番感谢更是发自心底。 肃王妃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但脸上淡淡的笑意始终不减。不多时,马车停在了将军府门口,张伯早已带着众人等候在门口,见马车停了下来,便安排了几位年长的妈妈协助兰月将柳音音从马车里抱了出来。张伯见柳音音的情形,当即吓白了脸,身子都跟着晃了几晃。急忙命府中所有的大夫即刻前去群芳苑,又派人将此事通报给了赵文瑄。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上前走至马车前,拱手说道:“多谢肃王妃一路照顾我家夫人,待将军回来之后,老奴毕竟一五一十地禀报。只是……我家夫人出去时好好的,怎么回来时就变成了这样,而且……木春哪儿去了?怎么还少了一个人?” 肃王妃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张伯心下已然明了,恭敬地说道:“多谢肃王妃搭救,待我家将军回来之后,老奴一定如实禀报。” “你且在这儿等一会,宁王妃的马车很快就会到了。” “多谢肃王妃提点。” 送走肃王妃不多时,宁王妃的马车就到了。早有丫鬟将木春抬了出来,此时的她还没有苏醒,脸色异常的难看,身上也满是污渍。 “将她送回群芳苑,找大夫好好医治。”张伯的脸色越来越差,好歹也是将军府的人,出去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今日多谢宁王妃搭救,待将军回来之后,老奴一定会如实禀报。” 马车里安静了片刻后,宁王妃问道:“侧夫人可醒过来了?” 张伯如实回答,说道:“还没呢。府中的大夫都已经过去诊治了,也派人去通知将军了。” 宁王妃坐在马车里有些纠结,她很讨厌柳音音,巴不得她死去才好。可是刚刚那一幕幕的诡计出现在她的眼里时,她又很担心那个女人的安危,真是可恨。 “肃王妃可是跟你说了相府里发生的一切?” “肃王妃已经说过了,待将军回来之后,老奴会如实禀报。” “那就好。”既然如此,宁王妃也不再啰嗦,坐着马车就离开了。 张伯见人都走了,急急忙忙跑到群芳苑查看情况。 群芳苑里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府中有脸面的妈妈和丫鬟们都在群芳苑里等候差遣,大家看到张伯看了,自动地让出一条路来。 张伯走进外间,看见小丫鬟守着门,轻声问道:“侧夫人怎么样了?” 丫鬟的脸色不太好,用手遮住嘴,小声地说道:“大夫说,侧夫人是中毒了。” 张伯一惊,中毒?这可不是小事啊。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毒害将军府的侧夫人,这是不把将军府放在眼里了吗? “大夫可是给开了药?”张伯又小声地问着,心里却在算计着这事要如何跟赵文瑄交代。 丫鬟摇了摇头,“咱们府中的几位大夫都在里面,但……侧夫人是中毒,他们似乎……” 小丫鬟不敢乱说话,但张伯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柳音音如今的身份贵重,这一趟出行让所有人都看清了她在将军心中的地位。而这中毒又不比其他的病痛,谁也不敢轻易乱下药。 张伯心里着急,却又不能推门闯进内室,正愁着不知如何是好时,只觉得身后有一道风袭来,还不待他转过身,就见一袭锦袍的赵文瑄冲进了内屋。 张伯看着赵文瑄迅速消失的身影,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 将军总算是回来了。 “刚刚那些话是肃王妃同你说的?”傍晚的书房内,赵文瑄冷眼看着张伯,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怒意,“肃王妃送了侧夫人回来,宁王妃送了木春回来?” 张伯被赵文瑄的气场压得有些喘不上气,恨不得抱着脑袋跑出去,可他还是深呼吸一口气,坚定地点了点头,“是的。” “林申、孟九在哪儿?” 赵文瑄的话音刚落,两个影子不知从哪儿飘了进来,齐齐地跪在地上。从他们知道柳音音在相府中毒之后,就料到了自己的下场。 “将军府的侧夫人被下毒,你们这些护卫是做什么的?”赵文瑄话音一出,俩人齐齐出了一身的冷汗。 012栽赃嫁祸(三) 正常来讲,林申是赵文瑄的护卫,此番赵文瑄去西郊大营并未带着他,让他留下来看家,却也并未指名安排他保护柳音音。况且,柳音音回自己的娘家,身边带着两个丫鬟,这还不够?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孟九就更不用说了,他是林 第 34 章节 申的手下,负责府中所有人的安保工作。若是有人敢在将军府动手,他一定会让对方死得悄无声息。可偏偏没人将他特别安排给柳音音。 哎……俩人悄悄对望一眼,都有些无奈。 “孟九,以后你就跟在侧夫人身边,作为她的护卫。”赵文瑄一通怒火发泄完之后,开始另作安排。 “林申,你之前不是说那个兰月会些功夫嘛,既然如此……”赵文瑄刚刚是有些蒙头了,才会将柳音音当做一个普通的妇女来看待。如今气儿消了大半,他忽然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 柳音音与五毒教的关系千丝万缕,她自己也是多少会一点蛊术,又如何能被轻易下毒而不知?更何况,那个兰月本就是五毒教的护法,怎的会被一个普通的男子给打晕了? 赵文瑄的心思一转,忽然间想起柳音音曾说过的报仇,难不成,这个女人为了报仇不惜让自己涉险? 想到这里,赵文瑄心里有些气恼,起身朝着屋外走去,说道:“去群芳苑。” 此时的群芳苑还是灯火通明,大夫走了一波又一波,就连小皇帝听说柳音音出事了,都派来了不少的御医前来诊治。可主角儿似乎没有转醒的意思,这让众人都愁破了头。 “大将军” 众人正商议着如何是好时,赵文瑄又去而复返,这让在场众人的心里都有了些惊惧。生更半夜的,大将军又来探望侧夫人,可见对其的重视程度。若是他们不将这位主子医治好,怕是都没有机会出这个府门了。 赵文瑄坐到床边,看了看脸色依旧苍白的柳音音,又看了看一直陪在左右的兰月,轻挑眉头问道:“你是被人打晕的?” 兰月没想到赵文瑄会去而复返,更没想到他再次探望时居然会问她这种问题,一时间有些怔仲,但马上就跪了下来,点头说道:“是的,奴婢是被打晕的。” 赵文瑄冷冷一笑,伸手抚过柳音音的面颊,轻声笑道:“为了报仇,你们也算是费了心思。那个男人在哪儿,还在相府?” 此话一出,就连柳音音都惊了。 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就这么被他看破了?怎么办?继续装还是…… 柳音音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赵文瑄见她还是安安静静地昏迷着,也不着急走、也不生气、也不说破,而是闲聊一般地说道:“事情闹到这一步,接下来要如何收场呢?李氏派人收拾你,结果弄巧成拙害了自己的女儿,那个男人口口声声说和你私会,结果连自己祸害的是谁都搞不清,这就很尴尬了。幸好肃王妃在场,才将那名男子勉强留下。据我估计,李氏为了保护自己,应该会处死那个男人,然后再反咬一口,说你陷害柳青莲。会是这样吗?” 柳音音觉得有点热,身上有点冒汗。 赵文瑄适时地拿出绢帕在她的额头和脸颊擦了擦,动作特别的轻柔,说话的语气和和缓了许多,“昏迷就昏迷,怎的还出汗了?” 靠之!你再这么福尔摩斯下去,老子就要诈——尸了! 赵文瑄起身在屋中慢慢地踱步,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个男人是重要的人证,想必夫人也是知道的,所以断然不会让人把他干掉。应该是暗中派人在保护那个男人,应该派谁呢?如我所料不假,那个人应该就是和你在相府里应外合共同谋划这个计策之人?如果林申现在使计刺杀那个男人,会不会借此机会将你的暗桩找出来?” 柳音音猛地睁开眼睛,如果凌涛被赵文瑄抓住,那就不好玩了…… 赵文瑄似乎感觉到了柳音音的反应,转过身看着她,见她依旧躺着但眼睛睁开了,脸上不由得露出‘诧异’又‘惊喜’的神情,“夫人醒来的……真及时啊……” 柳音音实在装不下去了,索性坐了起来,一边下床一边活动着酸疼的脖子,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兰月,示意她出去候着,然后才起身朝着赵文瑄走去,脸上的表情甚是诡异,“将军有今日之地位,行事全都靠猜的吗?” 赵文瑄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首先我是皇子,然后才有机会靠猜测度日。” 柳音音被气得一口气没吊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你……这样,有意思吗?报仇这件事,我事先就和你打过招呼啊?这件事纵然是我事先策划好的,却也没把你拉下水啊,将军大人犯得上这么阴阳怪气的吗?更何况,今儿个这局是她李婉茹摆下的,若她没有害我的心思,我还真不容易找到机会下手。说到底,还是要怪她们自己。” 赵文瑄站在柳音音的身前,看着她义正言辞的模样、看着她因为一口气说了太多而气喘吁吁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有点难过。 “这种事情,你应该事先同我讲好的。” “讲什么?讲我的计划吗?你是想帮我?”柳音音抬头一眨不眨地望着赵文瑄,看着他闪烁不明的眼神,最后被她看得不自在了,转过头看向别处。 柳音音有些意外,赵文瑄这样的铁汉子居然被她看不好意思了?不会…… 柳音音不死心,绕到他身前,继续盯着他的眼睛看,果然看到他目光中带着闪烁,又急忙转过身。 “喂,你真的想帮我?”柳音音不再追着赵文瑄看了,而是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似乎在想着什么,听到她的问话似乎是怔了一下,半晌没有回答。 “我也不想欠你的人情,你能借给我侧夫人这个身份,我已经很感激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以后的路不管多难走,我都不会把你和将军府牵扯进来。当然了,还请将军高抬贵手,不要参合到我的事情中来。” 柳音音明知赵文瑄背着自己,根本就看不到自己手上的动作,但还是朝着他拱了拱手,“小女子,先在此谢过了。” 赵文瑄冷着一张脸,但眼里的情绪却是波涛汹涌。 “柳音音,你现在是将军府的侧夫人,只要没有我的允许,你就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赵文瑄没有看柳音音一眼,撂下这句话抬脚就离开了。柳音音有些纳闷,这人怎么这么善变啊,之前不是说得挺好的嘛,她报了仇就抽身走人,这才几天的功夫,怎么就变卦了? 赵文瑄前脚离开,丫鬟婆子们后脚就跟了进来,准备照顾柳音音。没成想,打帘一进来,就看见柳音音气鼓鼓地站在那里,瞪着门帘发呆。 “侧夫人,您醒了啊……”管事的嬷嬷被柳音音的气势吓了一跳,这哪儿像中毒苏醒的,好像是打仗刚归来似的。 “恩,醒了。我没什么事,你们都撤了。”柳音音没心情跟她们扯谎,索性都遣散。 婆子们一见柳音音的脸色不好,再加之将军刚刚也是气呼呼地离开,以为两口子这是吵架了呢,便都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柳音音提声问道:“张伯在吗?” 刚要离开的张伯急忙应道:“在” “进来” 张伯低着头走了进去,没敢抬头看柳音音。 “将军不是在西郊大营嘛,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张伯有些无语,思量片刻后,回道:“将军府里出了这么重大的事情,自然是要告知将军的,至于将军是否回来就要看将军的意思了。” 这个道理,柳音音自然是知道。她只是觉得,赵文瑄是北齐的大将军啊,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做啊,怎么刚刚到西郊大营就往回跑。一会儿进宫、一会儿回府的。当真以为自己权倾朝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这要是放在现代,这就是渎职。 “以后府里……或是我再有什么事,你用不着去通知将军。将军每天都有很多公务要处理,府里这些个小事就不要总是劳烦他了,明白吗?” 张伯偷偷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子,点了点头,“奴才知道了。” “下去。” 兰月亲自送走了张伯,随即返回屋中,轻声说道:“李婉茹果然要杀掉那个男人,被凌涛暗中阻止了。相爷已经知道白天发生的事情了,很是恼怒。看来,相府今晚,是不好过了。” “她们的好日子过得太久了,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今日你也累了,早些休息。” “是” 兰月离开后,柳音音熄灯上床,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毕竟,一动不动地躺上一天,也是很累的。 “小姐、小姐……” 柳音音的眼睛刚闭上,兰月就在外面小声地拍门,声音很是急切。 “什么事?” “不好了,将军去了相府。” “什么?!” 013查清事实(一) 谁也没想到,深更半夜的赵文瑄竟会亲自登上相府的大门。 柳振海赶出来迎接时,赵文瑄已经走至回廊中。 “不知大将军深夜驾临,有何事啊。呵呵,更深夜重的,若是将军有事安排,可以传唤老臣过府问话,不必亲自前来的。”柳振海嘴里说着客套话,眼睛瞟向了赵文瑄身后的十名侍卫,暗暗咋舌。 赵文瑄没有搭理柳振海,而是跟在他身边一直走向正厅,待他坐稳之后,方才冷眼看向柳振海,只是一眼,便足以柳振海浑身发抖。 “柳丞相没有什么话想说吗?”赵文瑄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看似不经意间的小动作,但在柳振海的眼里,每一下都都让他心颤不已。 “老臣……老臣适才回府时,听说……”柳振海有点拿捏不准赵文瑄此番前来的意图是什么。若说是为了柳音音一事,又觉得不大可能。毕竟赵文瑄身居高位多年,还不曾为一个女人出头。而且,他那个女儿似乎也不太成气候。顶多是最近受宠,但也不至于让赵文瑄如此看重才是。可若是为了别的什么事……他又实在想不出缘由。 赵文瑄见他支支吾吾地不回答,转头看了一眼林申,吩咐道:“将那个男人带来。” 林申领命,迅速离开。 这一次,柳振海知晓了赵文瑄前来的目的,还真是为了柳音音一事前来。 柳振海想着李婉茹同他说的那一番话,又偷瞄了一眼赵文瑄的脸色,思量半刻说道:“回将军的话,侧夫人在府中中暑一事实属意外,至于那两个丫头……此事微臣也是刚刚听说,还未来得及细细审问。” 赵文瑄微微一笑,眉眼间却笼罩了一层寒霜,“中暑?怎的我们府上的大夫和御医诊断出来的却是中毒呢?” 柳振海一愣,中毒?再一看赵文瑄六月飞雪的脸庞,当即跪了下来,“将军饶命,微臣……微臣真的不知道是中毒啊……侧夫人乃微臣的庶女,此番回娘家赏花,怎的会中毒呢?” “是呢,我也想知道呢。好端端地来赏花,主子中毒、仆人被打晕,这可真是够让人匪夷所思的了。还请令夫人出来一见,我有些话要询问。” 柳振海不敢耽搁,急忙派丫鬟去请李婉茹。 李婉茹听说赵文瑄来了以后,心里就开始敲小鼓。此前派去杀死那个贼人的家丁没有得手,这就让人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安。现在又听说赵文瑄要见她,心里更是多了些不安。 可不论如何,这人都是要见的。 李婉茹整理一番之后,就去了前厅。刚一进门,就看见白日里那个为非作歹的男人跪在地上,身上多了许多的伤痕,整个人吓得如同筛子一样。 “妾身见过大将军。”李婉茹有些惧怕赵文瑄,但一想到对方也算是自己的女婿,心里也就放松了一些。 赵文瑄原本是闭着眼听男子自辩,听到李婉茹的声音后,慢慢睁开了眼睛。淡淡地看着她,心想,就是这个女人害死了那个女人的娘亲吗?就是她,今日差点害了那个女人?就是她,让那个女人心心念念地想要报仇吗? 李婉茹不知道赵文瑄的心里所想,但一直被他这么盯着,心里渐渐地有些发毛。柳振海却在赵文瑄看似平和的目光中感受到了杀机,轻声提醒道:“将军……” 赵文瑄回过神来,不再打量李婉茹,示意他们夫妻二人坐下。待他们都坐稳之后,方才缓缓地开口说道:“柳音音乃我府中的侧夫人,今日却在贵府中毒又险些遭了暗算,我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也不打算咽下,因此来讨个公道。二位,你们是自己从实招来,还是要屈打成招?” 赵文瑄这话说得漫不经心,但听在旁人的耳朵里却如同平地一声雷般地炸了开来。 什么叫做二位?这里除了这个为非作歹的男人之外,他还要审谁? 柳振海看了看赵文瑄,有些不明所以。但一旁的李婉茹早已经冷汗直流,从赵文瑄刚刚看她的眼神中,她已经感受到了威胁。现在又是这样的一番话,她心里也敲起了警钟。 地上的男人原本也是收了人家的钱财办事,在答应之初,就知道这个买卖的结果好不了,早已经做了赴死的准备。 眼下,他战战兢兢地看着赵文瑄,将腹中的草稿说了一遍,“我与将军府的侧夫人确实交好,我们一直在暗中幽会。至于今儿个为何会认错人,全因为我是喝点了酒,才会搞错了。” 赵文瑄点了点头,似是赞同了对方的说辞,转头就给林申使了个眼色。林申看了看地上的这个男人,心想,因为你这个龌龊的东西,小爷今天差点交代了性命。现在都生死攸关了,竟然还敢信口雌黄。 林申顺便抽出软鞭不偏不倚地抽在了男子的脸上,只听‘嗷’地一声,地上的男子瞬间抱着脑袋痛喊得撕心裂肺。 “死到临头了还敢乱说话。”林申反手又是一鞭子,精准地抽在了他的另一边脸上。 男子被这两鞭子抽得吓破了胆,他以为不过就是一死,哪儿成想,还有这样的折磨。 “不说实话,小爷今天就抽死你。”林申也真没客气,一下接着一下地抽,每一鞭子都落在他的脸上,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好好的一张脸就被抽得血肉模糊,当事人已经痛得晕了过去。在场的其他人更是被这种残忍的手段吓得喘不上气来,李婉茹几次更是差点晕厥。 “弄醒他。” 赵文瑄的一句吩咐,林申随手就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朝着男子的脸就泼了去。那里面的茶水还带着温度,泼在皮开肉绽的脸上,瞬间泛起了白气。 “啊——” 痛苦的嘶吼声响彻了整座将军府,柳青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她挣扎着 第 35 章节 坐起身,看向外面,原本该漆黑、寂静的院子,此时却被无数的火把照耀得如白昼一般。 “前院可是出了什么事?”柳青莲问向一边的小丫鬟。 小丫鬟将刚刚在外面听来的一些消息说了出来,“大将军来了府上,据说是提审了白日里的那个男人。” 柳青莲整个心都坠了下去,脑袋嗡嗡作响,就连身体的疼似乎都感觉不到了。 “快去前院打探一下。”柳青莲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痕和所受到的屈辱了。如果赵文瑄查清楚了今天的一切都是她的策划,那她今日所受的屈辱定会加倍。 小丫鬟见柳青莲脸色异常,便不敢耽误,急匆匆地奔向前院。只在回廊处望了一眼,就见前厅的门口站着十几名侍卫,看样子她是没机会靠近了,只得在近一点的地方听一听里面的动静。 而屋里那名男子似乎扛不住这种折磨了,捂着脸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是谁给你的钱财指使你做这些事的?”赵文瑄问这话时,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李婉茹,见她面色惨白,心里冷哼一声。 男子摇了摇头,说道:“我只知道是一名男子,轻功特别好。他的脸上蒙着面纱,又不许我多问。” “给你的银钱都放在了哪里?” “城西的破庙里。” 赵文瑄看了一眼林申,对方一点头,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赵文瑄清楚地知道,此事十有**与李婉茹脱不开干系,且不论那个买凶之人能否找得到,只要是找到了那些银钱,也能分辨出一些事情。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林申带着一个布包回来了,在众人面前亲自将其打开,二十锭现银立刻呈现在众人面前。 赵文瑄指了指那些银子,问道:“这些就是给你的报酬?” 男子点了点头。 赵文瑄拿起一锭银子,反过来看了一眼,嘴角便勾起了不屑的笑容。北齐的银子分为两种,一种是官员家下发的银子,每一锭后面都有‘官银’二字。第二种就是民间流通的银子,没有任何字迹。而眼下这些银子后面,都规整地刻着‘官银’二字,可想而知,给出这银子的,必定是某个官员。官员买凶杀人或者诬陷,那可都是大罪啊。 赵文瑄的这些举动都被众人看在了眼里,李婉茹立刻明白了自己的疏忽之处,心下懊恼之余,也庆幸这人只说是男子雇佣了他。 “柳丞相,当朝官员买凶杀人或者是栽赃嫁祸是何罪责,您应该最了解?” 柳振海摸了摸额上的汗水,小心翼翼地说道:“轻者抄家流放,重者灭九族。” 李婉茹的脸色登时暗了几度。 赵文瑄满意地点了点头,“此事关系到本府的侧夫人,又涉及到这一大笔的银钱,按着规矩,此案应该交由刑部审理,柳丞相觉得如何?” 柳振海回头看了一眼李婉茹,他虽然不知道此事的详情,但大致也知道此事与李婉茹似乎是脱不了干系。若是真将此事交给刑部,他还真怕查出个事端来。 “此事关乎着将军府与丞相府两家的清誉,就这样交由刑部来查,似乎不太好。不如由将军做主,私下里查。” 赵文瑄点了点头,“立刻召集府中所有男丁集合于此,咱们先来认认人。” 李婉茹的一颗心瞬间提了上来,可转念一想,凌涛现在应该不在府上了,就算赵文瑄将丞相府翻个底朝天,也不会找到那个买凶者。找不到买凶者,自然也就怀疑不到她的头上。 想到这儿,李婉茹再一次喘了口气,当机立断地说道:“来人啊,按着将军的吩咐,将府中凡事成人的男丁都带过来,给将军大人掌掌眼。” 014查清事实(二) 不多时,陆陆续续进来三十几名成年男子,而地上那名贼人从头到尾辨认一番,最后摇了摇头,说道:“都不是。” “你可是看清楚了?”林申甩起鞭子就要抽下去,男子急忙跪在地上,点头如捣蒜,“看清楚了,真的没有。” 林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赵文瑄,对方似乎没什么反应,李婉茹在一旁倒是彻底地松了一口气,笑道:“不知将军,接下来要如何查。” 赵文瑄眉目清冷地看了一眼李婉茹,说道:“搜” “什么!”李婉茹瞬间站了起来,一脸惊怒地看着赵文瑄,似是没有听清一样,问道:“将军要搜查相府?” “是” “凭什么?这里是堂堂的相府,怎能说搜就搜?更何况,即便这是官银,也不能说就一定是相府出去的银钱啊。” 赵文瑄拂了拂衣袖,淡淡地说道:“夫人是觉得搜一搜好呢,还是被抄家好呢?” 李婉茹登时吓得跌坐在了凳子上,柳振海也没想到赵文瑄会这么蛮横。他心里有气,可又不敢吱声,只能由着赵文瑄在府中搜查。 柳青莲得知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傻掉了。 堂堂的相府,居然被人搜查,这事传出去,他们相府彻底不用要脸面了。 “大小姐——出事了——”柳青莲还在想着如何扭转当下的局面时,小丫鬟从外面一脸急切地跑了进来,指着屋外说道:“那个侍卫带着人来搜您的房间了。” 柳青莲脸色一暗,她如今这个样子已经无脸见人,若是再被人闯进来搜房,那她还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柳青莲正懊恼之际,屋外传来了林申的声音,“大小姐,还请行个方便。” 柳青莲已经气得浑身颤抖,“林管事,若我今天让你进来搜房,那我以后怕是也不用见人了。” 林申听得懂其中的意思,可他也明白今日的职责所在,若是将军不在相府搜出点什么,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大小姐,那就得罪了。”林申没给柳青莲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推开门就闯了进去。随他而入的还有四名侍卫和府中的四名丫鬟。 原本只是随意地翻一翻,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间房里翻到什么,可就是这么凑巧,小丫鬟随意一开柜子,里面正好站着一个大活人。 正厅里,李婉茹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赵文瑄将李婉茹的表情尽收眼底,“是他吗?” 先前的男子转过身,看到一脸淡定的凌涛,仔细辨认一番之后,立刻点头,“就是他。虽然他那天蒙着面纱,但他眼角有颗痣。” 赵文瑄再将目光转到凌涛的身上,从这个男人被带进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此人的武功不低。这样的人被轻而易举地抓住,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故意被抓到。 “你可愿从实招来?” 凌涛扫了一眼李婉茹,又看了看一脸震惊的柳振海,最后才将目光转向赵文瑄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我给了他银子,让他侵害侧夫人,以此来败坏侧夫人的名誉。” 赵文瑄的脸色暗了又暗,“详细说来。” “我在侧夫人喝的酒里下了毒,造成她昏迷不省人事的假象。再由大小姐将其送到房间,然后在大家都离开之际,再对她行不轨之事。中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床上之人竟由侧夫人变成了大小姐……” “你与侧夫人有仇?还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做?”赵文瑄的目光再次扫向李婉茹。 凌涛先是不语,待林申一鞭子甩下来之后,立刻看向早已经失魂落魄的李婉茹,“是夫人指使我这么做的,而这笔银子,也是夫人从库房支出来的。” “你胡说,我与你并不认识,如何指使你做这种事情。”李婉茹气得直跳脚。 凌涛跪在地上一脸错愕又难过地看着李婉茹,连声音也带着哽咽,“婉如,你不是说我才是你最爱的那个人嘛,如今你看着我被逼入绝境,竟然翻脸不认账吗?难道你不记得我们在假山里做的那些事了吗?不记得我们的山盟海誓、不记得我们的情意绵绵?” “你个贱人!” 015查清事实(三) 柳振海气得直哆嗦,一巴掌打在李婉茹的脸上,颤抖着手指着她骂道:“你个贱人,枉我这么信任你,将整个府邸都交给你打理,你居然做出这等丢人现眼之事。” 李婉茹跌倒在地,捂着脸直哭,她哪里会想到凌涛不仅没走,还出面指控她。 李婉茹越想心里越愤慨,一双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瞪着垂头丧气的凌涛,低声嘶吼道:“凌涛,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李婉茹疯了一样地扑向凌涛,一双手不停地在他的脸上厮打着,一声声地哭喊道:“你不是说要帮着我除掉那个贱人嘛……你不是说要帮我报仇嘛……你怎么能出卖我?说,是不是那个贱人许了你什么好处,才让你临阵倒戈,说!” “够了!”凌涛一把推开李婉茹,急红了眼地喊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当初帮你害死圣女,害得我一直被五毒教的人追杀。如今又让我害死柳音音……你可知,她的身份已经被五毒教认可,若是我这次再将她害死,我就彻底的死无葬身之地了。”凌涛抓着李婉茹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已经是相府的女主人了,柳音音也嫁到了将军府,她根本就不会妨碍到你,你为何偏偏要她死?” 许是这番话太过震撼,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柳振海都愣在了原地,赵文瑄则是眯着眼打量着凌涛,话已至此,他是柳音音的手下,确认无疑了。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赵文瑄便不再把目光对向凌涛,而是一眨不眨地看向李婉茹。 赵文瑄生长在皇家,什么样的肮脏事都见过,自然也知晓后院女子偷人排解寂寞这种事情。可知道归知道,如今堂堂的相府夫人被人当众揭发偷人,此事可是非同小可。 李婉茹万万没想到,前一天还抱着她恩爱缠绵的男人,转眼间就将她出卖得一干二净,她现在的心情,与其说是懊恼,不如说是彻骨寒凉。 李婉茹不理会柳振海即将抬起的手,她的目光一直盯在凌涛的脸上,怔怔地看着,好半晌之后,才喃喃地问道:“这么多年,你对我可有一丝真情?” 凌涛跪在地上面无表情。 李婉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里多了一丝苍凉,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即将面对的结局,反倒是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她爬到凌涛的身前,颤抖着手指抚摸上他的脸颊,刚刚还是怒火冲天的一个人,转眼间就布满了柔情。 “你不是说爱我吗?这些都是假的吗?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说到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 柳振海再也看不下去了,抬脚就朝着李婉茹踹了过去。白天当着众人之面,嫡长女被人强暴,现在又在赵文瑄的面前,揭发出自己的妻子与别的男人有染……饶是他在官场沉浮半载,终究是难咽这口恶气。 “来人啊,将这个贱人乱棍打死,再扔到郊外喂野狗。” “父亲,求您饶过母亲这一次。”闻讯赶来的柳青莲,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这一句,整个人都吓傻了,连滚带爬地抱住柳振海的大腿,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形象,只想着能救下母亲一命。 “滚开!”柳振海看见这个女儿,就联想到白天之事,胸口的一股怒火登时攻上心头,一脚踹翻了柳青莲,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还好意思过来求情?你们做出这等下三滥的事情,结果却偏偏害了你自己。好啊好啊……”柳振海情绪太过激动,走路都踉踉跄跄,“害人终害己啊、害人终害己啊……” 柳振海刚说完这一句,身子忽然间一僵,整个人向后倒去。林申眼疾手快,急忙接住了柳振海,见他浑身抽搐、眼神发直,脱口说道:“柳丞相好像中风了。” “快去叫大夫。”赵文瑄吩咐之后,又看向一旁站立的管家,“快将你们老爷送回房间,叫大夫好生照顾着。”随后看向林申,“你带着几个人留下来安顿局面,若是柳丞相这边出了什么事情,及时告诉我。” 赵文瑄起身要走,看了一眼地上形态各异的几个人,冷冷地说道:“凌涛带回将军府,其他人先关入拆房,明日送入大理寺审理。” 柳青莲最先反应过来,她怔怔地看着赵文瑄迈开脚步,“将军……好歹您看在舍妹的面子上,放过我们。若是我和娘亲真的被送入大理寺……这辈子就完了。” 赵文瑄看着外面的月色,静静地说道:“你们做出那种计谋时,可曾想过她是你的妹妹?” 柳青莲愣在当场,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将军府内。 赵文瑄刚回府,就叫来张伯,问道:“侧夫人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张伯如实回答,道:“原本是熄灯了,后来不知怎的就亮了灯,直到刚刚才灭灯。不知道是何缘故。” 何缘故? 赵文瑄抿嘴微微一笑,这个女人果然有点本事,知道他去了丞相府,就一直派人暗中盯着,见事情有了一个了断,方才放心睡觉。 张伯看着赵文瑄嘴角的笑容有些发懵,他是不是眼花了?将军的嘴角怎么会有笑容呢? “你把这个人送到群芳苑,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张伯顺着赵文瑄的手指看去,凌涛满脸是伤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表情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绪。 “是,属下这就去办。”张伯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只是凭借着多年的识人经验,知道眼前这人非比寻常。 果然,俩人刚一踏进群芳苑,就见兰月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深更半夜的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差点吓死张伯。 “哎呦,真是吓死我了。”张伯乍一看见兰月,吓得心都突突,不停地捂着胸口。 兰月暗中吐了吐舌头,她对这个老头的印象还不错,真不是存心要吓他啊。 “张伯,我保证以后走路会大声一点。”兰月笑嘻嘻地说着,眼睛就瞄到了凌涛的脸上。心想,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居然没挠死你,也真是痴情啊。 张伯将赵文瑄的吩咐说了一遍之后,又简单地询问了一下柳音音的情况,得知一切安好之后,方才离开。 兰月看了看凌涛灰败的脸和无神的眼睛,叹了一口气,劝道:“听我一句劝,李婉茹与小姐有杀母之恨,小姐绝不会让李婉茹存活在这个世上,你心里的那些个小念头,就彻底断了。如果你再没有其他要求,你就走。从此天高皇帝远,谁 第 36 章节 也不会再纠缠与你。你,自由了。” 凌涛呆呆地望着兰月,曾经,他多么渴望这一份自由啊,真恨不得自己就是一只鸟儿,可以自由自在地飞翔、可以光明正大地飞,不用再躲躲闪闪、不用再遮遮掩掩。 终于,这一切都即将实现,可他的心里为什么会那么空落落的呢。他得到了自由,却似乎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 016 规划相府(一) 次日一早,柳音音就带着兰月和木春去了丞相府。 只是一日之隔,却好似过了许多年。昨日看着还一派热闹景象的府邸,今日就变得一片死气沉沉。 老管家见着柳音音来了,急忙将其带到了正房的卧室,一边走一边小心谨慎地说道:“老爷昨晚中风了,现在还在躺着。” 老管家只忠心与柳振海一人,原本对柳音音也没什么特别,但经过昨日赵文瑄来‘讨伐’一番之后,再也不敢轻视这个庶女了。 “夫人和大小姐呢?”柳音音跟在身后走着,貌似不经意地询问。老管家身子一怔,好半晌才低声答道:“夫人被关在了柴房里,大小姐被禁足在房内,等候老爷发落呢。” 柳振海恼怒李婉茹背着他偷汉子,所以将其关在柴房,休妻看来是一定的了,只是不知道休妻之后又是怎样的发落。至于柳青莲……柳振海到底是不忍心了,终究是自己的骨肉,又是一直备受珍爱的孩子,饶是她心狠残害其他人,可是在一名父亲的心中,她还是那般的可怜和无辜。 柳音音心里有些恨,更有些不值。为自己的本身和死去的圣女不值。这样的一个男人,只顾着自己的名与利,怎会将他人放在心上。 老管家走到门口,示意柳音音稍等片刻,待他进去通禀之后,方才示意柳音音进去。 “老爷自从昨晚中风之后,说话就不大利索,脾气也有些急躁。”老管家在一旁小声提点声,生怕惹怒了这位侧夫人,再招来赵文瑄。 柳音音一进门,就看到原本意气风发的柳振海,今日就倒在了软塌之上,手脚都不听使唤了,听着脚步声就歪着头看了过来。 柳音音将两名丫鬟留在了门外,独身一人走了进来,见柳振海望着她,便一脸忧愁地走上前,握住柳振海的手,哽咽了半天才说道:“父亲,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千万不能倒下啊。” 此时的柳振海看着柳音音关切、焦急的模样,心里很是难过。 这个丫头,曾经是他众多子女中最受宠爱的一个。可惜,从她母亲过世之后,他便刻意地疏远她,不想再对着她的脸想起她的母亲。他他知道李氏对她不算好,但大致的生活都还过得去,他也就不再过问了。可昨天晚上的事情当真是彻底将他击垮了,他最爱的女人竟然是被人合谋害死的。不仅如此,可恶的女人还给他戴绿帽子,真是…… 柳振海越想越生气,整张脸涨得通红,眼神也凶神恶煞了起来。柳音音见状急忙安慰道:“父亲切莫动气,不值得。” 柳振海在柳音音的安抚下逐渐平缓了情绪,好半晌才磕磕巴巴地说道:“你……委屈……了。” 柳音音明白,柳振海的意思是她昨天中毒,又差点遭到强暴,所以受委屈了。 柳音音低着头摸了摸眼泪,哽咽着说道:“我知道母亲和姐姐一向都不喜欢我,却没想到竟会恨我到如此地步。算了,终究是自家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柳振海瞪圆了眼睛看着柳音音,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地善罢甘休。毕竟,昨晚她的夫君还在为她讨公道。 柳音音似乎看不懂柳振海眸中的目光一样,“父亲放心,我已经劝说将军,不让大理寺介入此事。一来嘛,家丑不可外扬,您休息几日,还是要上朝做官的。若是此事真的闹到了大理寺,您的脸上也不好看。二来,母亲毕竟照顾了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此事之后,我们之间的恩怨也算是两清了。与其再这么关着母亲,不如将母亲安排到城外的庄子上休养。” 柳振海似乎没想到柳音音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思索了半晌,越发觉得柳音音这么主意不错。 那个恶毒的女人,他恨不得亲手将她凌迟处死。可她现在是相府夫人,若真是有个三长两短,总是要闹起来的,她的娘家也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父亲放心,母亲娘家那边,我会安排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李家是大族,了解到事情的真相之后,一定会感恩父亲的宽宏大量。” 柳振海思索片刻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柳音音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欣慰和赞赏。 “另外,大姐这么被禁足也不是长久之计,而昨日那件事……当时又有那么多人在场,想封口怕是不能了。不如先让姐姐去尼姑庵修行一段时日,待这件事的风波平息了,再将姐姐接回来。” 柳振海皱了皱眉眉头,他知道自己这个这个女儿的身子已经破了,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众人看了个彻底,以后怕是很难用得上。可若是就这么丢弃,他又实在舍不得。毕竟,真金白银地培养了那么多年。 柳音音似乎看出了柳振海的顾虑,一边为柳振海扇风,一边小声地说道:“出家也是权宜之计,总好过一直让姐姐处于风波之中要好。皇城之中,每日都有新鲜事发生。待日子长些了,这件事的新鲜劲过去了,人们自然就没有兴趣了。届时,再将姐姐接回家,再想办法安置,不是更好吗?” 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柳振海点了点头,似是很满意柳音音做的决定。对她侍奉的态度也十分的满意。 柳振海缓缓地说道:“这个家……要靠你了……” 柳音音眼眶里晃着泪珠,一脸为难又坚强地点了点头,“父亲放心,女儿一定不会辜负父亲的信任。” 柳音音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关心的话,见柳振海面露疲色,这才嘱咐丫鬟好生照顾着,自己才退了出来。 兰月一见柳音音眼眶通红,不解地上前问道:“小姐当真可怜这个老头?” 柳音音揉了揉眼睛,她恨不得现在就掀翻了丞相府的房顶。可惜,很多事情要慢慢地做,戏自然也要慢慢地演。 “哼,他是自作自受。”柳音音可怜谁都不会可怜相府的人,他们都是活该。 “二姐姐?” 正当柳音音捉摸着如何刺激李婉茹时,一个宝蓝色的小肉团从远处飞了过来,一猛子扑进柳音音的怀里,待她反应过来时,一张白胖的小脸已经映入了眼帘。 “青晖?”柳音音仔细辨认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脚下的肉包子竟是就是李婉茹唯一的嫡子柳青晖。 柳青晖今年五岁,柳音音出嫁时,他还是个小娃娃,只会趴在奶妈的怀里冲着她笑。没成想,眨眼的几年,竟然变成了一个可以四处翻滚的肉包子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呢?就你自己吗?”柳音音四处望了一眼,并没有看见随侍的奶妈或是丫鬟,脸色不由得一沉,“你的奶娘呢?丫鬟呢?怎么能放着你自己在院子里跑,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柳青晖对柳音音的印象不是特别深,因为他记事时,柳音音已经出嫁了。但骨血的关系就是这么奇妙,当他远远地看见这个姐姐过来时,就忍不住冲上前抱住她撒娇。 “她们都不管我了,她们让我自己玩。”柳青晖说话还不是很利索,有些奶声奶气,但仔细听来,还是能辨认出话里的意思。 柳音音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这群狗奴才,见李婉茹被关进柴房、柳青莲又被禁足,就晓得见风使舵,开始怠慢这个孩子了。 柳音音想倾覆整座相府,却从来没想过要伤害这么一个孩子。 当即牵了柳青晖的手,笑道:“姐姐带你去找奶妈,乖啦。” 谁也没想到柳音音会给柳青晖撑腰。 院子里的奶妈和丫鬟们面面相觑,无不是在传递着一个信息,二小姐这时候回来,不是应该落井下石的吗?不是应该劝相爷收拾夫人和大小姐,好为自己报仇的嘛,怎么就对一个小孩子这么上心了? 017 处置李氏母女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吗,柳音音便牵着柳青晖的手走到树荫下站着,立刻有激灵的小丫鬟搬来了两个凳子。 柳音音看了那丫鬟一眼,便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柳青晖站在一边,大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还以为大家在同他做游戏。 “相府现在是个什么光景,想必你们比我清楚一些。昨日确实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可能会牵扯到两位主子,但你们要看清楚,站在你们面前的小少爷是相府唯一的嫡出少爷,不论相府以后发生什么事、不论相府谁出了怎样的事,都不会妨碍小少爷在府中的地位以及在相爷心中的地位,你们听明白了吗?” 此时,众人就是再傻,也明白了柳音音的意思。她们因为李婉茹和柳青莲相继出事,就断定了柳青晖也不会再有好日子过,所以没人再把他当回事。可是柳音音说的对,他是相府迄今为止的唯一嫡出少爷,身份金贵着呢。 立刻有仆妇上前告罪,“侧夫人息怒,奴家是小少爷的奶娘,原本一直伺候在少爷身边的。刚刚是临时被派去做了别的事情,所以才没有照顾好小少爷,还望侧夫人息怒。” 她这么一跪,身后扑啦啦跟着跪了一片,丫鬟仆妇都纷纷跪了下来,各自向柳音音告罪。 柳音音今天这么折腾,不仅是想安置柳青晖,更想在相府的一众下人面前逐渐树立自己的威信。经过昨晚赵文瑄讨伐一事之后,大家对柳音音都已经有些惧怕了,生怕无意间惹恼了她更被将军府‘问候’。可从长远来看,她要的不仅仅是惧怕。她希望这些人能够真正的听命与她、真正地顺服与她。这样,她以后接管起相府才会更加容易。 而现在,第一步似乎走的还不错,至少眼前这些下人已经被她镇住了。 “以后,你们只管尽心地照顾好小少爷,其他的事情少操心,相府自然亏不了你们。不论以后谁是相府的女主人,小少爷永远都是小少爷,永远都是相府的嫡长子,你们明白吗?” “明白。”众人伏地再次齐声应答,柳音音满意地点了点头,牵起柳青晖的手,嘱咐道:“父亲现在身体不好,很希望有人能够陪伴在身边,青晖以后多去陪陪父亲,可好啊?” 柳青晖像个小大人似的,郑重地点了点头,略有奶气地答道:“好的。” 柳音音笑眯眯地摸了摸柳青晖的头,从头到尾都像个关爱有加的大姐姐一样,“那你先找奶娘玩,姐姐要去做其他的事情了。” “姐姐什么时候还来看我啊?”柳青晖对这个小姐姐的印象非常好,奈何不能总见着,心里一直都有遗憾。 柳音音也没想到这个小家伙这么粘着她,想了想,答道:“姐姐最近会经常来相府,你若是想姐姐了,就差人告诉姐姐,好不好?” 小家伙终于露出了笑脸,“好的,青晖知道了。” 柳音音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了眼奶娘,奶娘立刻上前哄着柳青晖将其带走。 柳音音见柳青晖走远,也不打算再在这里耽误时间,看了眼地上的丫鬟们,问道:“谁知道夫人被关在了哪里?” 小丫鬟们互看了一眼,最后站出来一位,低声说道:“奴婢愿意带侧夫人前去。” 相府是大府邸,所谓的柴房自然也不是一间两间,只是个统称罢了。 小丫鬟带着柳音音等人七拐八拐地进了一处院子,里面尽是些下等丫头在做苦力,墙根下有一排小房子,又矮又暗。 小丫鬟一直往前走,走到最里头,方才站住脚,指了指那扇破旧的木门,小声地说道:“夫人就在里面。” 柳音音四处望了望,她确定前身对这里也没什么印象,原来这就是下人们做粗活的地方啊。 “你们在外面守着。”这话,柳音音是冲着兰月和木春说的。 推开门,果然如想象中一样,阴暗又潮湿。虽说是柴房,里面并没有干柴或是做粗工的工具,而是一件破落的屋舍,没有桌椅板凳,平时只能席地而坐。更没有绵软的被褥,只有一袭蒲草。 强烈的阳光照射进来,李婉茹用手挡在眼前,眯着眼看向门口,待她看清眼前之人时,疯狗一样地扑了上前,“柳音音,你这个小贱人,都是你做的好事,是你收买了凌涛,让他来陷害我对不对?” 柳音音闪身躲开了李婉茹的攻击,随即抬起就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李婉茹的腿上,李婉茹躲闪不及,一下子被踹在了地上,哀嚎不已。 柳音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早没了之前的温柔慈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寒霜一样的面容和蔑视的神色,“李婉茹,你害死我娘的时候,可曾想到自己会有今天?” 提起她娘,李婉茹憎恨的眼神里又闪过一抹懊恼,似乎在喃喃低语一般,“我当时就该弄死你,不该留了你这个后患。” 柳音音的心底狠狠地抽在了一起,事已至此,她的心里竟然还存了这样的害人念头。 “你害我的时候,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被折磨成这个样子?你的女儿被当众强暴,这一次是你无论如何都无法遮掩的了,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未来?” 提起柳青莲,李婉茹的眼里渐渐恢复了温柔的神色,却也只是一瞬间,就逐渐被懊悔所代替,“是我害了她……” “是啊,就是你,如果你不是你的贪念,凭她一个相府的嫡出大小姐,又如何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父亲的意思,是要她出家……或许,这对她是最好的结局了,总比暴死家中要好一些。” “什么?出家?”李婉茹的眼中充满了惊恐,若是她的女儿出家,这辈子就只能青灯古佛长伴一生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我要去见老爷,我要去见老爷。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与青莲无关,他不能这样对待青莲,不能让青莲去出家。”李婉茹着了魔一样爬起来,就要往外冲,被柳音音捉住了手臂,狠狠一推,就推到了地上。 “你的女儿被强暴,已经闹得世人皆知,你还想如何?还指望用她这个破败的身子嫁到世族中 第 37 章节 去?不要痴心妄想了。还有,父亲的意思……念及与你的往日夫妻情分,将你安排在城外的庄子静养,安度晚年,你看如何?” 李婉茹一脸惊讶地看着柳音音,她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啊,怎么会被安排在庄子里年度晚年呢? “这是你的主意?你到底按的什么心?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把我安排到庄子上,然后让那些下人们欺负我,对不对?” 柳音音笑了笑,满意地点了点头,“夫人还是很聪明啊,一猜即中。这确实是我的主意,而我也确实是想安排些人好好地折磨你、收拾你,怎么,不敢去了?你要知道,这世上之事很是难料,活着,便有一切的可能。死了,就真的是一了百了啦。虽说你会受很多苦,可到底还活着,要是你运气好,还能照拂你女儿一二,你觉得呢?” 此时的李婉茹呆坐在地上,似乎在思考着柳音音的话。她知道,自己只有两条路,一条死、一条……生不如死。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她咬了咬牙,瞪着柳音音,“好,我愿意去庄子静养。” 柳音音的脸上慢慢地露出笑容,“母爱果然是伟大的。可惜啊,我没享受到多久的母爱,娘亲就去世了……这可真是我心中的一根刺啊。” 李婉茹狠狠地瞪着柳音音,恨不得扑上前撕掉她的笑脸。 “好歹是姐妹一场,我会为姐姐选一处安静又安全的尼姑庵,至于你们母女的今后如何,就要看你们的命了。” 此时的柳音音看着李婉茹挫败的模样,心里有一瞬间的痛快。杀了她很容易,但杀完之后呢?那种恨意就真的会消失吗?与其让她图个痛快,不如慢慢折磨她,让她每日都活在恐惧和磨难之中,让她这辈子都懊悔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 出了柴房,木春仔细地打量着柳音音,见她的脸上也闪过一抹疲倦,有些心疼地说道:“夫人,您的仇,算是报了吗?” 柳音音惊讶与木春的天真,她心里的恨岂是这么轻易就能消除的?“明日就安排夫人去城外的庄子静养,那些个小人们也都好好提点一番,明白吗?” “明白了,定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 柳音音笑了笑,她相信木春定会办好这件事。 “另外,在城外寻一处好的尼姑庵,将大小姐送过去修行。” 木春和兰月互看一眼,都有些愣了。 “大小姐要去修行?出家?做尼姑?” 柳音音被俩人异口同声的样子逗笑了,“你们俩用得着这么稀奇吗?她都已经这样了,能活下来就是不错了,不做尼姑还想怎样,嫁到王族世家里做夫人?” 俩人一想也是。 “那为何不给她找一处偏远的尼姑庵修行呢?让她也好好地吃点苦头。”兰月有些不解。 柳音音摇了摇头,“有些人怕吃苦,有些人怕丢脸。而柳青莲就是后者,怕丢脸。若是把她弄到深山老脸,整日地不见人,倒是合了她的心意。我偏偏就不让她如意,将她安排在城外最大的尼姑庵里,让她时不时地见一见曾经一些玩耍的姐妹们,看着她们从小姐变成夫人、太太,看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俩人终于明白了,这叫心理战术,目的就是让柳青莲受刺激,让她癫狂。 “奴婢明白了,奴婢明日就去尼姑庵打点一番。” 柳音音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了看天色,正准备回府时,就见老管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见着她小心翼翼地说道:“刚刚肃王府来人,说是……肃王妃想见您,马车就在门外候着,您看……” 肃王妃? 柳音音对这个王妃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昨晚在她苏醒时,兰月也向她转述了她‘中暑’时每个人的反应。她也看得出,这个肃王妃是真心待她不错。这次找她过府不知有何事,还是见一见。 “去告诉她们一声,我现在就去王府。” 018 你是朕的师父 不巧,柳音音的马车行至半路,就被肃王府赶来的仆人告知,肃王妃刚刚被招进宫了,不知何时方归,未免贵人多等待,今日相会暂时取消。 进宫?是去见小皇帝了吗?小皇帝召见一位妇人做什么? 柳音音心里嘀咕着,但还是谢过了肃王府的仆人,转道回了将军府。 三人回到府里时,已经晌午了,柳音音没感觉饿,倒是觉得有些疲乏,回到小院就躺下了。 睡到迷迷糊糊时,感觉有人在大力的推她,一边推一边喊:“小姐快起来,皇上来了……皇上来了……” 谁?皇上? 柳音音反应了一下之后,猛地坐了起来,随后就看见木春在火速地翻找衣服,兰月见她醒来之后,不由分说地为她梳理头发,两个人忙得手脚不停,唯有柳音音一个人呆坐在那里,任人摆布。 皇上来将军府做什么? 柳音音逐渐回过神来了,再看向镜中的自己,早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那里,从头到脚没有一丝的凌乱。 “将军在哪儿?”柳音音不知道小皇帝突然跑来做什么,这时候若是赵文瑄能在府上,她心里多少就有了底。 “回了西郊大营。” 她怎么忘了,赵文瑄早被派到西郊大营去练兵了,这两次突然回来都是因为她。 “小姐,张伯已经来催了几次了,若是没什么问题,咱们就去正厅。”兰月看到张伯又站在了门外,便开口询问柳音音。 “走。”且不管小皇帝是为了什么,这里好歹是将军府,应该出不了什么乱子。而且,依着张伯的性格,此时派去通知赵文瑄的暗卫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三人一路走到正厅,想象中的成群侍卫并没有、成群的宫女太监也没有,柳音音一路疑惑着进了正厅,就看到正座上坐着一位身穿鹅黄色长衫的孩童,见着她进来,欢欢喜喜地蹦了过来,上前就喊道:“柳音音,我可算是见到你了。” 柳音音被小皇帝的热情搞得有点震撼,思索片刻后,还是规规矩矩地跪了下来,“臣妇给皇上请安。” 小皇帝急忙摆手,随意地扶起柳音音,满脸欢喜的笑容,“不用那么客气,你快起来,我有事找你。” 柳音音抬眼看了看陆德海,见他点了点头,这才起身。 “听说你在相府受了委屈,你打算怎么处置柳夫人和柳家大小姐?”小皇帝急忙问着,眼神里的关切看得柳音音心头一暖。 柳音音把上午之事叙述了一遍,听得小皇帝很是满意,再次看向柳音音时,目光里充满了赞赏与崇拜。 “朕以为你会借着皇叔的权势,好好打压相府一番,没成想,你的心胸如此宽广,倒是朕小看你了。” 柳音音也没想到,一个八岁的小屁孩,竟能分得清是非对错。 “多谢皇上赞誉,相爷与夫人是我的父亲与母亲,我理应如此。” 小皇帝的脸上再一次露出了赞赏的神色,一旁的陆德海见状,轻咳了一声,哄道:“皇上此番前来,还有其他事情呢。” 经陆德海这么一提醒,小皇帝立刻点头说道:“柳音音,你做朕的师父好不好?” 怎么又来了? 柳音音有些为难地看向了陆德海,后者却是对她摊了手,一副管不了的模样。 柳音音不想与皇权沾边,是不想给自己太大的牵扯和羁绊。眼看着大仇报了一半,她可不想再生出别的事端。 可是,要如何拒绝呢? 柳音音看着小皇帝期待的眼神,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为难地说道:“此事事关重大,臣妇应该禀明将军,待将军回来再行定夺。” 一听要赵文瑄同意才可以,小皇帝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去,明显换上了一脸的不高兴。 “皇叔现在忙,哪能事事都顾及到。再说……皇叔若是知道了此事,一定不会同意的。皇叔只想让我好好学习治理国家,别的什么……” 小皇帝没有往下说,但是委屈的小模样早已将后半段话解读了出来。 世人都道大将军权倾朝野,之所以没有颠覆这个皇朝,而是没有找到合理的理由和机会铲除这个小皇帝。待他真抓住了机会,一定会自己做皇帝。 这样的言论,柳音音也听说过。可从她与赵文瑄的接触来看,似乎又不太一样。 “父皇和母后去的早,在宫里只有陆德海一直陪着朕。大将军虽是朕的皇叔,可他太严厉了,让朕没办法感受到亲情和爱。”小皇帝抬头看向柳音音,接着说道:“直到遇见你,朕才觉得周围似乎有了一些亲情的东西,有了一些爱。可是……” 小皇帝越说越哽咽,说到最后干脆掉了眼泪,“连你也要推辞,朕好难过。” 柳音音有点傻眼。 这个小皇帝怎么能说哭就哭呢?堂堂的皇帝微服私访,在她的地盘上哭了,这事若是传出去,不会判她个死刑? 好头痛。 柳音音有些无奈,心想,这一次她是躲不掉了。既然躲不掉,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好,我答应皇上,从今日起,做皇上的师父”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小皇帝并没有真的跪下,而是郑重地行了一个礼,这也让柳音音有些受宠若惊,急忙还礼。 “您是皇上,我是臣妇,以后咱们还是少些礼教比较好。”柳音音可不想自己一天啥也不干,光行礼了。 “好的,一切听从师父的安排。” 小皇帝倒是乖巧。 柳音音的心里很是满意,“今日皇上先回去,待臣妇有时间,定会入宫授课。” 小皇帝原本还想着先把课时定下来,可如今见着柳音音颇有师父的风范,一时间还有些心里发怵。 “行,那朕就先回去了。” 小皇帝来去如同一阵风,没有太大的阵仗,自然也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安安静静地来,乖乖巧巧地走。 柳音音暗自擦了擦汗,她居然给皇上做师父,这都什么事啊。 西郊大营内,赵文瑄刚刚处理完公务,就见林申走了进来,将今日柳音音发生的一切都如数奉上。 “她倒是心狠,留着李氏和柳青莲的性命,慢慢折磨她们。让她们好好尝一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申在一旁也有些汗颜,他到没发觉,这个侧夫人倒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据说,李氏和柳青莲明早就动身,被分别送往庄子和城外的尼姑庵,咱们需要做些什么吗?” 赵文瑄站起身,一脸笑意地看向账外的景色。 他需要做什么呀,他只需要看戏就可以了。在这个炎热的夏季,他倒要看看那个丫头能给他带来什么清凉解暑的消息。 “将军,皇上去了将军府,认了侧夫人做师父。”林申见赵文瑄的心情还不错,急忙将这一条也报了上去。 他了解赵文瑄的性格,最讨厌小皇帝做那些无用的事情,更讨厌他去招惹柳音音。可今日事情之大,不得不让他硬着头皮去禀告这一切。 意料中的暴怒没有发生,赵文瑄脸上的笑意未减,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咱们这个小皇帝,看似年纪小,天真又无邪。其实啊,心眼多着呢。他既然看中了柳音音,就一定会达成所愿。由着他去,我倒要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来。” 林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告退,就见菜头急忙走了进来,低头说道:“将军,回纥那边传来消息,耶律钦篡权夺位失败,被押在了大牢之中,择日问斩。” 019 薄情寡义的男人 “你说什么,耶律钦被抓了?”群芳苑内,柳音音刚坐下喘口气,兰月就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将得到的消息复述了一遍,听得在场众人大惊失色。 “是啊,听说是少汗谋权篡位失败,所以被大汗抓住了,被押入大牢择日问斩。”兰月将飞鸽传书的纸条递给了柳音音,看得她脸色忽明忽暗。 以她对耶律钦的了解,他是绝不可能谋权篡位的。他是少汗啊,只要他不出错、不犯错,那个大汗的位置早晚是他的,用得着抢夺吗? 这分明…… “一定是耶律钦调查前可敦一事走漏了风声,所以招来了杀身之祸。我答应过他,要助他一臂之力,现在不能坐视不理。”柳音音站起身,心急地在屋子里来回打转。 这个社会的通讯太不发达了,随随便便传递一个消息都要十天半个月,能她再得知点什么消息,估计耶律钦都已经被问斩了。 这可怎么办? 兰月一路上心急火燎地跑着,现下喘了一口气之后,就分析道:“我觉得他现在应该不会被问斩,但是他这个少汗的位置怕是不保了,可能还会被关押几天。毕竟,他也是大汗的亲儿子啊,就算大汗有意撤了他的少汗之位,也不用非要杀了他。” 柳音音很同意这种说法,可是……她还是不放心。 “兰月,我之前收编的那些土匪,现在在哪儿?” “西郊大营,跟着士兵们一起训练呢。” 当时情况紧急,她也不知该如何安置那些收编的土匪,只要全权交给林申处理。没成想,倒是被带进了正经的军营。 “小姐,是要启用他们?” 柳音音点了点头,整个人靠在窗棂上,看着外面的景色,说出自己的盘算。 “耶律钦出事,我想亲自去回纥走一趟。这一去免不了要带些人手,我想带着他们一起去,也算是开始培养他们。另外,相府现在这个情况,我也想安排一个人进去,在我不在的时候,替我主持大局。这种情况下,我在皇城里必须有一个根据地。” 柳音音看了眼木春,“我打算近几天在城中心盘下一间铺子,稍微大一点,最好是上下两层的。这件事交给你办,越快越好。” 兰月点头领命。 柳音音又看向木春,目光柔和中带些一起期盼,说道:“木春,你一直在大户人家做事,对于后院的掌控一向很好,我很欣赏你。相府如今的情况,除了我以外,再也找不出主持大局之人。可我打算去回纥,所以相府的事情想交给你,你的意下如何?” 木春愣了,看了一眼兰月,见对方冲着她笑,眼角眉梢都是鼓励和加油。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过小姐。”兰月见木春傻眼了,上前推了她一把,打趣道:“你跟在小姐身边这么久,还不了解她的行事作风?既然小姐这么说了,就一定觉得你能胜任。” 柳音音也笑着点了点头,她看着木春从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慢慢的喜极而 第 38 章节 泣,最后又摸干了眼泪,郑重地点头承诺道:“夫人放心,木春一定帮您看好相府。” 柳音音上前拍了拍木春的肩膀,很满意她的答案。 “我相信你,加油。” 月色朦胧,柳音音遣退了丫鬟们,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发呆。 她想帮助耶律钦,可是该从何处下手,她还有些拿不准。 起初,她想求助白清真。可转念一想,她与五毒教的关系其实挺微妙的。她只是前圣女的女儿,与现任教主有些亲戚关系而已。若是她出了事,五毒教一定会全力以赴地保住她的安稳。可不见得,五毒教就能倾其所有,帮助她去冒险啊。’ 营救耶律钦一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任何一个江湖帮派都不愿意与任何国家的朝廷有联系和瓜葛,她也不能因为自己的意愿就连累到五毒教的将来。 可若是不求助与五毒教,她又能如何呢? 凭她手下那几个土匪,再加上兰月,也不够做什么事的啊。 哎…… “整日里想着别的男人,你到底是不是正经的妇人?”温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吓得柳音音六神冲天,整个人都蹦了起来,直到看清楚了来人,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你不是在西郊大营嘛,怎么又回来了?”柳音音捂着胸口,没好气地瞪着一身便装而来的赵文瑄。 “这是将军府,我的府邸。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回来,什么叫又回来?”赵文瑄有些不满,但看着柳音音惨白的小脸,想到刚刚可能真的是吓坏她了,心里又带了点愧疚,低声嘟囔道:“你的胆子不是挺大的嘛,假大胆儿……” 柳音音憋了一肚子气,狠狠地瞪了赵文瑄一眼,便又重新坐了下来,不再搭理他。 赵文瑄被众星捧月惯了,但自从遇见柳音音,就一直处于各种被藐视、嫌弃的境遇之内。好在时间这么久了,他也略略习惯了。 赵文瑄轻哼了一声,不知从哪儿抽出来一把扇子,在夜风中酷酷地摇了起来,“在想如何帮助耶律钦脱困?” “恩”柳音音下意识地答应,随后又是一脸惊讶地看向赵文瑄,见他一脸的不乐意,有些吃惊地问道:“你也知道他出事了?” 赵文瑄‘啪’地合上了扇子,瞪着眼睛看着柳音音,咬牙切齿地说道:“你都能知道的事情,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吗?” 柳音音撇撇嘴,不想和他吵架。 赵文瑄也没再纠缠这个话题,直接说道:“少汗应该是被陷害了,凶手就是耶律齐和可敦。而那位大汗也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所以问斩之事只是听其闻,却没有见其动。只要能找到耶律齐和可敦陷害少汗的把柄,就可以将那个男人救出来。” 柳音音单手支头,一脸无聊地看向赵文瑄,“这些,我也知道。” 赵文瑄瞪了她一眼,随即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扔到柳音音的身前。 柳音音不明所以,但下意识里觉得这里面肯定是和耶律钦有关的东西。火速打开一看,果然…… 里面是耶律齐陷害耶律钦事件的来龙去脉,十分详细。 “你怎么会有这个?”柳音音毫不掩饰内心的欢喜,就差摇着赵文瑄的胳膊欢呼雀跃了。 赵文瑄又是一记冷眼。 “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至于能不能救出耶律钦,就看你的本事了。”赵文瑄起身就走。 柳音音从身后拽住赵文瑄的衣袖,“我好歹也是你的侧夫人啊,你这样帮我找证据,让我去解救别的男人,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啊?” 赵文瑄回身望向柳音音,不屑地哼道:“我就是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而已,别把自己想得太高贵。在我心里,你只不过是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柳音音冷冷地瞪着赵文瑄,若不是她的仇还没有报完,她才不会在这里跟这个骄傲自大的男人废话呢。 柳音音气归气,但还是扬了扬手中的信封,哼道:“谢了!” 赵文瑄恍若未闻,转身便走。 020 成衣铺子 时隔几日,柳音音再次来到相府,站在门口就感受到了从里面传来的萧条气息。 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啊,掌家夫人和嫡出的大小姐相继出世,老相爷又突然中风,饶是不通朝政的妇人也都猜得到,这相府,怕是要没落了。 柳音音先是探望了柳振海,见他身体与之前并无差异,关切地询问了几句之后便去找柳青晖了。 自从上次柳音音震慑住了那些仆妇之后,那些下人再不敢轻视柳青晖了,但这也只是表面上看去而已,私底下也不再把他当回事,能克扣的东西一概克扣下来。 柳音音坐在院子里,远远地看见一个小男孩朝着她跑来,待他跑近了一些,柳音音的眉头皱了起来。 “二姐姐,你回来了啊,你是来看我的吗?”柳青晖扑到柳音音的怀里撒娇,现在的她还不及柳音音的胸口,只能抬头仰望着她。 “是,姐姐是专门回来看你的。姐姐怕这些下人们对你不好,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你。小青晖,最近这几日都做了什么啊,跟姐姐说说。” 柳音音从头到尾都没看那些仆妇们一眼,但她的话音一落,那些人明显得一怔,都纷纷低下头,只敢盯着地面发呆。 柳青晖如数家珍一样地说道:“跟夫子学习三字经,跟奶娘学会了整理床榻,我现在自己还会穿衣服了呢。姐姐,我是不是很棒?” 柳青晖看似天真无邪的话语,听在柳音音的耳朵里却是异常的刺耳,她抬眼看了看早已跪在地上的仆妇们,冷声道:“你们是自行请罚还是让我动手?” 几个仆妇立刻一边求饶一边自扇耳光,柳青晖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似乎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自己打自己。 木春却是上前,牵过柳青晖的手,细声细语地解释道:“小少爷,您是相府唯一的嫡子,您的姐姐又是将军府的夫人,您这身份可是高贵着呢。可是有些人明里将您当做主子伺候,背地里就欺负您年纪小不懂事,所以少不得要糊弄您。小少爷小小年纪就会自己床铺和穿衣服,固然是小少爷聪明优秀,可这些活计原不该是您做的,您以后也不要再做了。” 柳青晖愣了一会,随即慢慢地点了点头,虽然不一定听得太明白,但是他再次看向那些仆妇的眼神时,眸子里多了一丝厌恶。 柳音音没再理会地上那些自罚的人,反正她们不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偷懒。 “你,去把管家找来,再让他把府里所有的下人都集中到这里,迅速。”柳音音随意指派了地上的其中一名丫鬟,小丫鬟得令立刻跑了出去,片刻不敢耽误。 不多时,老管家带着一众的下人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见着地上的仆妇们还在自罚,有些怔仲,但随即就像什么也没看到似的,走到柳音音的身旁,躬身问道:“夫人找我们何事?” 柳音音扫了一眼才刚刚到齐的下人们,大致看去大概有二百来人,除去前院伺候的家丁和下等仆役,真正能留在后院做事的也就一百左右人。 柳音音起身走到众人身后,见大家都迅速低下了头,心里微微惊讶,看来这些下人们平日里也算是训练有素了。 “相府最近出了些事情,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夫人和大小姐都已经搬出了府邸,相爷又中了风,一时半会好不了。但府中的大小事情终究是有人要管的,所以,我只能暂时掌管起府中的大小事务。大家可有意见?” 柳音音的目光扫了一圈,目所能及之处,大家都乖乖地低着头,屏气凝神,没有半分言语。 老管家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夫人能在相府为难时刻伸以援手,实乃相府的福气,谁又会有异议呢?” 柳音音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虽有心担起相府的担子,奈何我又是将军府的侧夫人,府中的事情也需要料理,自然要分散一些经历。所以我打算安排两个人共同辅佐我料理相府的一应事务。前院的大小事宜都由老管家来负责,必要时向我汇报即可。后院的大小事务则由我的大丫鬟木春来负责,尤其是有关小少爷的一应事务,都由木春来掌控。任何人不得违背,若有不配合着,这两位管事可以自行处罚。听懂了吗?” 众人异口同声,“听懂了。” 柳音音点了点头,又吩咐老管家,道:“木春只负责后院女眷的事务,这相府的重担更多的还是要落在您的身上,辛苦了。” 老管家受宠若惊,急忙拱手说道:“夫人客气了。老奴自小跟在相爷的身边,年岁渐长些接管了相府管家一职,虽不敢说万事都能周全,但一定会尽全力配合夫人。” “好,我不在的日子里,还望老管家与木春互相帮助、互相扶持,共同打理好相府。” “奴才遵命。” “奴婢遵命。” 柳音音‘嗯’了一声,再次看向柳青晖时,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孟九,给小少爷找一位合适的师父,从基本的功夫学习,主要是用来强身健体。男孩子嘛,不能太柔弱。” 孟九应声而出,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遵命。” 众人心里一阵惊呼,但谁都不敢大喘气,只待柳音音牵着柳青晖的手走出大家的视线时,方才喘了口气。 出了相府的大门,柳音音吩咐马车驶向皇宫,既然她已经答应了做小皇帝的师父,就该把这事当回事。 相府距离皇宫不算远,加上柳音音是小皇帝相邀而来的师父,自然不用在宫外下车,而是将马车驶进了永宁宫外。 柳音音一下车,就看到陆德海在永宁宫外候着,见她下了车,急忙跑了过来,躬身笑道:“奴才见过夫人,皇上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柳音音冲着陆德海笑着点了点头,“我虽然担了皇上教习师父的这个名义,但实际上却也只是个后院的妇人。以后在宫里行走,若是有什么事情,还望公公提点。” 陆德海心里一紧,心想,她这话说得真是客气。她哪是普通的后院妇人啊,她可是权倾朝野的大将军的侧夫人啊。更何况,她敢单枪匹马地一次又一次地深入敌营。这样的女人,谁敢怠慢? 陆德海立刻满脸堆笑,笑道:“夫人客气了,但凡有用得着奴才的地方,您就直说。” 柳音音跟在陆德海的身后进了大殿,刚一踏进去,就看到小皇帝穿着一身明晃晃的龙袍从龙椅上飞奔而下,不顾一旁伺候的宫女、太监们的惊呼,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师父,你可算是来了。” 柳音音满脑子黑线闪过,这是什么情况?这是唱的哪一出? 一旁的陆德海轻咳了一声,见小皇帝没有反应,还在柳音音的怀里撒娇,便冲着其他伺候的宫人们挥了挥手,其他人立刻低着头退了出去。 柳音音这才拍了拍小皇帝的肩膀,像是哄孩子一样,说道:“皇上息怒,臣妇这几日要处理相府的事情,所以才得空进宫。” 小皇帝对这个答案似乎还挺满意,抬起头,亮闪闪的眸子看着柳音音,笑嘻嘻地说道:“以后就不要说臣妇了,该改口说为师了。” …… 柳音音还真有些不习惯,这个朝代的皇上可就是天一样的存在,人家叫你一声师父就是跟你客气客气,咱还真能为师为师地自称?脸咋那么大呢。 “好好好,那咱们现在就开始上第一堂课。首先,咱们要从最基本的马步学起。这就跟皇上上课一样,凡事要循序渐进才可以,切莫操之过急。” 小皇帝一门心思想学暗器,才不想练习什么马步呢。可柳音音一直在强调基本功的重要性,说得他也不好意思再提要求。只想着快点练好马步,早日学习暗器。 这么一番心思下来,小皇帝在练习基本功时倒是十分认真和刻苦,基本上没让柳音音操过心。反倒是柳音音每一次来上课,都颇为惊讶。不愧是皇帝啊,做事就是有自觉性。 柳音音擅长暗器和实战,对于教授小皇帝这种基本功有点吃力。幸好兰月一直跟着,偶尔会在一旁指导。 起初,小皇帝很排斥兰月,觉得她只是个小婢女,才不要听她瞎说。后来还是兰月小露几手,又在不经意间与暗卫切磋了一番,才让小皇帝彻底信服了。 小皇帝每次看见柳音音和兰月,心里都在想,为什么他身边的女人只会勾心斗角,而皇叔身边的女人就会打打杀杀,这也太邪门了。 柳音音出入皇宫的这段日子,木春早已掌控了相府后院。那些个仆妇们原本还会暗中使绊子,但是被木春明里暗里地敲打过几次之后就消停了。 兰月在城中央盘下了一间铺子,上下三层,很符合柳音音的要求,就是价钱也不便宜。好在柳音音之前截获了一箱子珠宝,装修起店面来也不算窝心。 “小姐,咱们盘下这么大的铺子卖衣服,会不会太奢侈了?”兰月心里没底,毕竟她在付房费时,眼睁睁地看着银子如流水一样地花了出去,心都快疼出窟窿了。 柳音音在铺子里来回转悠,查看着装修和布局。她是按着现代的高级定制路线设计的这家店铺。一楼是成品展示区,二楼是量衣剪裁区,三楼则是包间休息室。 这家店铺主要是面向北齐的高端客户开放,不是普通百姓闲逛的地方,不是你谁拿着银子都可以硬闯的地方。 首先你得有名望,然后再是有钱,确保你能消费得起,才有资格进去这里。最最重要的是,能进铺子里消费的客户,首先要收到邀请函。若是没有收到邀请函,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只能靠边站。 兰月看着制作出来的规矩模板,整个脑袋都大了。跟在柳音音的身后直打转,“小姐啊,咱们盘这个铺子花了好多好多的银子啊,为了装修这家铺子又花了好多好多的银子啊。咱们现在首要做的不是应该想办法把银子赚回来吗,您怎么还能对客户提出这么多的要求?就算是世族之家,也不可能天天做衣裳啊,咱们的银子,什么时候才能赚回来啊。” 柳音音突然站住脚,身后的兰月差点撞上。 “傻丫头,听我的准没错。你想啊,能有消费能力的,毕竟是世族家的小姐和夫人。她们有什么要求?当然是不愿意和普通百姓在一家店铺买东西啊。若是普通百姓穿 第 39 章节 的衣裳,她们怎么可能穿?另外,这铺子迄今为止确实花费了不少银两,可这铺面已经是咱们自己的了,至于帮工……我已经跟孟九打过招呼了,让他把那些土匪都带回来,届时都安排在铺子里帮忙。这么一算,咱们也没什么本钱,何苦着急往回赚钱呢?” 兰月撇撇嘴,她说不过柳音音,但直觉里还是觉得这事或许靠谱。 “对了,我这里准备出了一份名录,等一下你照着我这个范本拿去制作二十份。” 所谓的名录,巴掌大小,里面有铺子里所有衣料的展示,也有一些新奇款式的图片,让人一目了然,很是方便。 兰月看着这个东西很是稀奇,她还从未见过哪间铺子有这个东西呢。 “小姐,你这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啊,若是有了这个东西,那些小姐太太们,即便是足不出户,也可以选出自己喜欢的款式和料子了。” “对。小姐太太们出一次门毕竟不是很方便,所以要想赚她们的钱,就要事事从她们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至于这个名录嘛,在现代社会中很是普遍,哪里还称得上新奇。 “小姐就是厉害,随随便便搞个铺子,都能想出这么多的花样。” 兰月夸的真心,柳音音听得也开心。 俩人正说得高兴呢,门外忽然跑过来一队士兵,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怎么回事?”柳音音皱紧了眉头。 021 召回冬雪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来是林申将赵文龙他们带了过来,只是月余的时间,这一群山野间的土匪竟被训练得如此正规。若不是她知道他们的底细,万万不会想到这般训练有素的人竟是土匪。 这帮人见了柳音音也十分开心,你一句我一句地问候,一时间倒是将围观看热闹的百姓给唬住了。 柳音音不想张扬,便招呼着大家先进到铺子里面,关好门之后,才一一打量着大家,打趣道:“谁能想到,土匪竟也成了兵。” 大家一哄而笑,赵文龙说道:“老大,我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天会当兵,哈哈哈,真他奶奶的刺激。” “以前只以为当兵威风,现在看来,当兵可真是辛苦啊,可不如做土匪自在。”一旁之人嘿嘿笑着,话一出,就被赵文龙踹了一脚,吼道:“你奶奶的,怎么那么没有觉悟呢,当兵怎么就不好了,管吃管住还不用愁生计。你他娘的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就算是当土匪,也是个废物。” 这人被说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急忙躲到一边,不再去看柳音音。 柳音音没想到赵文龙这人的觉悟转变的这么快,想当初,他可是土匪里最怂的一个。 “你小子在军营这段时间,倒是长进不少啊,简直换了一个人。” 赵文龙嘿嘿直笑,解释道:“大将军说了,若是我们不听老大的话,敢拖后腿的话,就扒了我们的皮……” “……” 柳音音轻咳一声,极力掩饰自己的尴尬。果然啊,还是简单粗暴最有效。 “好了好了,大家先安静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说。” 众人都不再言语了,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柳音音。 “当初把你们交给林申,也是出于无奈。我不知道该如何安置你们,也没有地方安置你们。如今呢,我盘下了这个铺子,作为我在皇城的根据地,也是你们的家。日后不论是荣华富贵,还是出生入死,我们都会相依相随,你们可明白?” 众人互看一眼,爆发出整齐的呐喊声,“明白” “那就好,这里的一切暂时交给兰月来打理,你们的一切事宜都由她来安排。” 众人望向兰月,异口同声道:“一切听从兰掌柜的吩咐。” 兰月被叫得不好意思,一时间又想不到其他的称呼,只能红着脸点点头。 柳音音看着大家壮志满满的模样,心里踏实了不少。整个人放松下来之后,才感觉到了疲乏,嘱咐了兰月几句,便独自坐车回了府邸,留下兰月善后。 刚一进府邸,就叫张伯跑了过来,见着柳音音一身疲乏却无人照顾,不由得问道:“不知兰月姑娘去了哪里,怎的就夫人一人回来了?” 兰月有些颓靡,走路的步伐也慢了下来,将铺子的事情简单地解释了一番,听得张伯连连点头,最后说道:“夫人若是需要人来打点,可以跟老奴说啊,不必把兰月姑娘也派出去。再怎么说,从府里派出去几个得力的人帮您操持铺子里的事,也是没问题的。” 柳音音知道张伯是好意,但此事是她个人的行为,不想跟将军府扯上任何关系。尤其……铺子里还布置了一些机关、暗道,以便不时之需。这样一来,她就更不想让将军府的人沾手了。 “多谢张伯的好意,若是有需要将军府帮忙之处,定当与张伯知会。” 张伯愣了一愣,什么叫有需要将军府帮忙之处?她自己不就是将军府的夫人嘛,怎么说的好像自己是外人呢? 张伯心里有疑惑,却没敢问,只是跟在柳音音的身边,斟酌地说道:“夫人的两个丫头都派了出去,眼下用起人来也是不方便。不如,老奴选两个机灵的丫头送过去,夫人先使唤着,待姑娘们回来了,你再随意安排她们。” 柳音音不愿意用生人,可眼下也确实需要人手,只得点头说道:“那就劳烦张伯了。” “夫人客气了。”俩人一同走至群芳苑的门口,张伯说道:“夫人,肃王妃派人递话过来,听说夫人要开铺子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肃王妃?” “是” 柳音音想着,自己或许应该找机会拜访一下这位王妃,一来感谢她对自己的搭救之恩,二来也要谢过这一次的盛情帮忙。 “张伯,你去帮我安排一下,这两天之内,我想去拜见一下肃王妃。” 张伯抬头看了看柳音音,随即点头道:“老奴这就去办。” 柳音音点了点头,没再言语。张伯看得出,她是真累了,索性站住脚,说道:“夫人先行回去歇息,老奴这就安排丫头前去伺候。” “好”柳音音确实累了,也没再同张伯客气。说完这一句,就径直回了寝室,随后倒头就睡着了。 这一觉却是从天明睡到了天黑,待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屋里一片漆黑,柳音音反应了半天,才晓得这是天黑了。 屋外一直守候的两个丫头听见屋内有动静,便敲了敲门,轻声问道:“夫人可是醒了?” “是,进来。” 两个清秀的丫头先后走了进来,一个负责掌灯,另一个则是倒了杯水递到了柳音音的身前,“夫人睡了许久,想必是渴了。” 柳音音抬眼打量了两个丫头,看年纪要比木春小一些,模样清秀、眼神干净,看起来很舒服。 “你们叫什么名字?”柳音音喝完了水,身边的丫头立刻把杯子接了过去,顺势说道:“奴婢名叫绿柳。” 另一个掌灯的丫头脆声道:“奴婢名叫蓝枝。” “绿柳、蓝枝……这两个名字倒是不错。张伯送你们过来时,可有嘱咐什么?” 名唤蓝枝的丫头点头说道:“管家吩咐奴婢们少说话、多做事,主子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打探,也不需要回禀。” 柳音音挑了挑眉,回禀的意思就是丫鬟们要把听到的看到的回禀给这个家的真正主人。而张伯的那一句无需回禀,想必也是赵文瑄临行时的嘱托。她想做什么便做,不要束缚她。 “那你们便谨言慎行。记住一点,不论你们在我这里做多久,只要做得好,我都不会亏待你们。若是你们敢跟我耍花招,那也就别怪我不客气。” 两个小丫头立刻跪了下来,恭谨、谦卑地说道:“奴婢们不敢。” “好。我饿了,你们先去准备吃食。”柳音音不是个严苛的主子,也不想给这些下人们立规矩,只要大家做事勤勉,她就一定不会亏待。 两个丫头退了出去,不多时,兰月跑了进来,捂着嘴笑道:“小姐这是又收了两个丫头?” 彼时的柳音音已经从床上站了起来,移步到窗前,打算吹吹风。没成想兰月说出这么句话,搞得她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回答了,好半晌之后才哭笑不得地说道:“什么叫我又收了两个丫头,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兰月笑嘻嘻地坐在了凳子上,径自倒了杯水,一仰头喝了下去,随意地用袖子一抹嘴,这才将一天的成果汇报了一遍。 牌匾已经做好了,名录也已经做好了,眼下就差屋内的装修还差一些,剩下的杂七杂八基本没什么了、 “赵文龙他们呢?” “我将他们安排在了铺子旁边的客栈里,一来他们可以近距离地照看铺子,二来他们来回休息也比较方便。还别说,这些人在军营里训练一番之后,还真是不一样了呢。做事又勤勉、嘴巴又严谨。” 柳音音听着兰月的话,不由得回想起赵文瑄对赵文龙等人的警告,忍不住憋了笑。 这一憋,恰巧被兰月看见了,追着问缘由,柳音音便将白天赵文龙说的那番话复述了一遍,逗得兰月哈哈大笑。 俩人正说得开心,绿柳和蓝枝端着饭菜走了进来,见着兰月在场,相继乖巧地问好,随后才将手中的饭菜一一摆放在桌子上。 一切打点整齐,绿柳说道:“奴婢先去给夫人准备洗澡水。” 蓝枝接着说道:“奴婢先在门外候着,若是夫人和姑娘有什么吩咐,喊一声便是了。” 柳音音点了点头,俩人相继离去。 兰月笑嘻嘻地看着柳音音,“这两个丫头真是好乖巧啊,好好调养,以后没准能用得上。” 这话倒是不假,柳音音欣然同意。 柳音音示意兰月一起吃,边吃边说道:“等铺子开业之后,我打算亲自带人去回纥,以商队的名义先去打探一番消息。所以,我想了又想,想把冬雪调回来,让她看守铺子,你随我一起去回纥。” 兰月欣然同意,只是一想到冬雪的身份,有些顾虑地说道:“她现在回来,不会有问题吗?” 柳音音摇了摇头,“如今的将军府后院是我掌权,将军对我的事情又不大过问,对冬雪估计连印象都没有,还有什么顾虑呢?再者,只是让冬雪留在外面的铺子里照看生意,不让她回府里,不会有什么问题。” 兰月明白了,“那我尽快给教主飞鸽传书。还有一事,我听说柳青莲在尼姑庵里很是不安分,不但不听从管束,还总是摆相府大小姐的谱儿,弄得那些姑子都不知如何是好了。不过啊,我已经派人以将军府的名义去传话了,柳青莲这辈子就安分地待在那里修行,已经出家了就别再理会红尘中的身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 柳音音很是满意,冲着兰月竖起大拇指,“李婉茹和柳青莲那边的事情,你就负责照看了,该怎么做,你心里也是有数的。” “属下明白。”兰月被夸奖一番,很是得意,“咱们什么时候起身去回纥啊?” 柳音音算了算日子,“我打算十日之后将铺子开业,十五日之后就动身去回纥。以绫缎庄的名义去行商。” 兰月一听时间这么紧凑,有些坐不住了,“那我先去安排一下,您自己先吃。” 柳音音想叫住她,结果,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踪影。 022 与宁王妃和解 张伯做事勤勉,第二日晌午便安排好了拜见肃王妃的事宜。 柳音音看了看马车里的伴手礼,又看了看准备好的礼单,满意地点了点头。 兰月最近几日都在忙着绫缎庄的事宜,无暇顾及其他。柳音音便带了绿柳一同出门,将蓝枝留在了府中打理内务。 柳音音闭目养神,但也知道绿柳时不时挑起帘子往外看,她也不在意,小丫头嘛,总是对外面的世界感到新鲜,待她如木春一般得力时,她看到得就不仅仅是街面上的这些风景了。 绿柳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早已落入了柳音音的眼中,她还像个孩子一样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一切,看到有趣的摊位时,忍不住多瞄上几眼。 “你和蓝枝是什么关系?” 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绿柳一跳,赶紧放下帘子,发现柳音音还在闭着眼睛,这才松了一口气,答道:“奴婢与蓝枝是好姐妹,一同进的府邸当差,平时也都互相照应。” 柳音音缓缓睁开眼睛,淡笑着看向绿柳,眼中的和善让绿柳逐渐忘记了紧张。 “我觉得你比蓝枝要机灵一些。”柳音音说话时一直看着绿柳,见她听了这话先是很开心,随后赶紧解释道:“奴婢只是性格活泼了一些,但是做事情有时候会粗手笨脚。但蓝枝就不一样了,她不爱说话,但凡事都能做到心里有数,做事情也特别勤勉。夫人若是有什么重要的差事,只管交给蓝枝,保准会办得妥妥贴贴。” 柳音音看着绿柳单纯的笑容和急忙为朋友辩解的模样,心里很是温暖。在府中当差,谁不想在主子面前露脸、谁不想在主子面前拔得头筹。也正是因此,后院的女人,除了那些个主子要使手段争宠,那些个下人奴婢也是一样的。谁在主子面前说得上话,谁就有面子,在其他的下人面前就能吆五喝六。 由此可见,这个丫头心性善良,至少还没被后院的恶习侵染过,倒是个值得栽培的好苗子。 “你以前是当的什么差?” 绿柳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说道:“奴婢和蓝枝以前都是洗衣服的粗使奴婢。” 怪不得心性如此单纯,若是自小就伺候人的,怕是也没有这么干净纯粹了。这一点,她不得不高看张伯一眼。 “等一下进了肃王府,只管守着规矩便可,不用太过紧张。” 绿柳急忙点头,随后就见柳音音又闭上了眼睛,似乎还要假寐一会。绿柳也不敢再掀帘子了,只得乖乖地坐着。她哪里知道,就在刚刚得一问一答中,自己在主子的心里就留了这么好的一个印象。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绿柳唤了一声柳音音之后,就径直跳下马车,随后转身将柳音音扶了下来,即认真又小心。 肃王府的管家带领着一众仆人在门口等候多时,见柳音音下了马车,立刻上前一步说道:“夫人辛苦了,我家王妃在内院等候多时了,夫人请随老奴来。” 柳音 第 40 章节 音笑着点了点头,绿柳则是乖巧地将礼单递给了管家,其他下人也是有序地去马车上取下了伴手礼。 肃王府可谓是北齐的老牌权贵,是虽也是皇家之人,但因不喜赵文瑄的行事作风,因而很少与他联络,倒是与其他的世族大家联系多一些。肃王爷也是将军出身,为人做事十分的爽快豁达,庭院中的一应布置十分的干净利落,与将军府有几分相像。 走过回廊直接步入后院,刚一进院,就看见桃花树下,肃王妃正与宁王妃品茶聊天,见柳音音过来,笑着招了招手,呼道:“总算是把你盼来了,快过来。” 柳音音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宁王妃,想起兰月曾说过,那一日宁王妃也有帮她出头,并且还将木春送了回来。只是中间……对她似乎有些误会呢。 柳音音走到二位王妃面前,恭敬地一一行礼,“民妇见过肃王妃、宁王妃。” 肃王妃笑着摆摆手,“没有外人,快起来。” 柳音音起身,在肃王妃的招呼下坐到了她身边,余光瞄向宁王妃,对方一直瞪着她,好像不太开心、不太想见到她似的。 柳音音索性看向宁王妃,笑着问道:“宁王妃似乎不太喜欢我,可是有什么原因?” 宁王妃被问得一愣,她哪儿能想到柳音音会这么直白地问她这么尴尬的问题,一时间她倒是不知如何回答了。 柳音音不打算放过这次机会,接着问道:“我听婢女兰月说,我在昏迷期间,宁王妃似乎对我有些误会,但是……您又将木春送回了将军府,恕民妇愚钝,不知宁王妃这是怎么个心思。” 宁王妃当即瞪大了眼睛望向肃王妃,一眼不可置信的目光,指着柳音音一脸委屈地质问道:“你……你要不要脸啊……自己做了那种事,居然还来问我……你……” 柳音音看着宁王妃气急败坏的模样不气反笑,“我怎么了?我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情?” 宁王妃欲说还休,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大眼睛忽闪忽闪地似乎要掉出金疙瘩一样,看得柳音音也收了戏谑的心思。 “宁王妃,咱们有话好好说,您可千万别哭啊。”柳音音一边摆手一边求助的目光看向肃王妃,而对方只管捂嘴偷笑,完全没有劝说的意思。 哎呀,这两个王妃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王妃,兰月跟我说了一些事,据我猜想,可能是您误会了我与宁王殿下的关系,所以才会一直恼我,对吗?” 宁王妃立刻鼓起了腮帮子,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怒视着柳音音,“知道还问。” “……” 柳音音调整了一下情绪,调整了一下语言,解释道:“想必您是听说了当日将军将我当做物件送给宁王赏玩一事,对吗?” 宁王妃没想到柳音音会这么直白地提到这件事,而且还是一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 “是” 柳音音果然猜得没错,“我本是相府的庶出二小姐,我的生母在世上时,十分得父亲的宠爱,后来……病死了。生母病逝之后,我就很少再见到父亲了,母亲对我如何,想必那天赏花,您和肃王妃都看到了。父亲将我当做礼物献给了将军,成为了将军府众多姨娘中的一位。从前的我不善言辞,却仗着美貌颇得将军的宠爱,没成想就得罪了夫人李氏,并被她派人推下了河中。好在,天不亡我,我被救了出来。从那之后,将军就不再待见我,夫人对我更是百般的作践。最后……我被当做物件送给宁王。可宁王是个好人,当着众人的面儿假意收了下我,只是不想让我难堪。却不想,当日不知为何,我与宁王双双中毒,而宁王更是在将军府昏迷了多日才苏醒过来。在那之后,我与宁王就再无瓜葛和联系了。” 一番长篇大论说完,柳音音拾起茶杯缓缓地喝了起来,宁王妃和肃王妃却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一同看向她,好半晌,宁王妃才扁着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声说道:“原来如此……” 肃王妃也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说道:“哪个府邸的后院皆是如此,好在你现在深得将军的宠爱,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是啊,肃王妃说得在理。”柳音音将茶杯看向,依旧看向宁王妃,问道:“既然宁王妃一直误会我,为何还会在当日出手相救,更是亲自将奴婢送回了将军府呢?” 宁王妃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说道:“我虽然讨厌你,但是更不耻她们陷害他人的行为。” 柳音音认真地看着宁王妃,真想不到这么一个骄傲的王妃,竟也是个正直、热心之人,一时间,内心升起无数的敬佩。 肃王妃看着两个人将话都说开了,心里也舒坦了许多。她是真没想到柳音音会毫不遮掩地说出那番话,想必她当时的内心一定很痛苦、很绝望?面对曾经的伤痛,又有谁能够做到毫不介意呢?只是时间慢慢冲淡了心中的伤口而已。 肃王妃见俩人都不再言语了,便转移了话题,看向柳音音,问道:“听说你盘下了一间铺子,要做成衣的生意?” 提起这事,柳音音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说了出来,两位王妃听得头头是道,时不时地点头应和。 柳音音将铺子的事情说完之后,将事先准备好的一本铺子名录拿了出来,递给两位王妃查看,然后说道:“我这儿正有一件事,想拜托两位王妃帮忙呢。” 023 去西郊大营 “绫缎庄不打算对外开放,只接受世族大家夫人和小姐的定做,即便你腰缠万贯,可若你没有身份,也是不能踏进庄子庄子半步。因此,我想在开业之前,给皇城里的府邸发放名录。”柳音音指了指肃王妃手中的名录,然后接着说道:“但是我对各府邸的一些情况并不了解,不知道哪些府邸算是世族大家,哪些是新兴权贵之家。所以想请两位王妃帮着参谋一下,给拟定个名单。” 肃王妃和宁王妃互看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开门做生意,不求客似云来,居然还分门第,这样得铺子能赚钱吗? 柳音音自然看出了两个人的顾虑,笑着与她们做了解释,并将自己对铺子的构想以及生意经慢慢地传输给两位王妃。最后,两个人也与兰月一般拍手称赞。 “你真聪明,竟然能想到这么好的点子。我还以为你是多想不开呢,竟然把客人往外推。”宁王妃笑得前仰后合,一张小脸都快笑出花来了,哪里还看得出刚刚那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肃王妃对柳音音的想法也是赞不绝口,原本她就觉得这个女子很特别,一连气的接触下来,到真是越来越合她的胃口了,只恨没有早些认识。 “名单一事,我和宁王妃可能要慢慢商量、慢慢斟酌。毕竟,那些所谓的世族大家都是盘根错节的,还有很多的冤家是不能安排在一起的。不然啊,拆了你的庄子也都是有可能的。” 宁王妃点头表示同意这个说法。 这一点柳音音倒是没想到,幸好肃王妃及时提点,才没有犯下重错。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把名录留在这里,待王妃拟好名单之后,我再来取便是了。”柳音音想着府中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不适宜在此久坐,索性站起身,准备告辞。 “府中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民妇就先行告退了。” “好”两位王妃异口同声。肃王妃身边的大丫头代表自家主子将柳音音送出门,直到马车走出了视线,方才回去。 绿柳挑起帘子的一角,看到身影消失在了王府门口,方才放下帘子,冲着闭目养神的柳音音说道:“一直目送着咱们离开,刚刚才回府。” 柳音音点了点头。 心想,这肃王妃待她还真是不错,竟然派来身边的大丫鬟相送,还送得这么情真意切。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眼缘。 眼缘这个东西其实挺玄妙的。相亲的对象注重眼缘、平日里相处的朋友也一样注意眼缘。若是缘分合拍,怎么看怎么顺眼。若是缘分不到,即便对方是个天仙,在你眼里也不过是个屁。 柳音音想了想,待绫缎庄开业了,她就送两位王妃一人一身定制的衣裳。一来作为谢礼,二来还可以以此给绫缎庄做广告。 “夫人,咱们是要回府吗?”绿柳不太确定地询问。 柳音音沉默了几秒钟,缓缓说道:“去西郊大营,去看看将军。” 自那一日后,赵文瑄再未回过将军府,也断了与她的所有音信。她偶尔会问一句张伯,但张伯也摇头表示不知。 从肃王府到西郊大营,虽然路途不算遥远,但坐着马车前去,难免会多费一些功夫。柳音音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就躺在马车里稳稳地睡着了。 最近一阵子,她操心着铺子的事、又惦记着出发的商队,难免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绿柳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不敢言语,时不时瞄一眼车外的景色,但又怕自己的小动作会吵到柳音音,只得安静地待着,不敢动一动。 柳音音不知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显然是天黑了。不大的空间内,有其他人存在的气息,安静且绵长。 柳音音只是晃了个神,就放松了一下,揉了揉脖子,懒懒地问道:“什么时候到了西郊大营,怎么也没叫醒我?” “两个时辰前到的。”低沉温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惊得柳音音一个哆嗦,“赵文瑄?” 024 营帐之内开小车 柳音音挑起帘子看向车外,天色已然黑了一片,不由得叹道:“我竟然睡了这么久,怎么没叫醒我?” 彼时的赵文瑄一身戎装坐在柳音音的身侧,挑起眉眼看着她,不过才几日未见而已,怎么就消瘦了这么多,难道是为了如何营救耶律钦? 这么一想,赵文瑄的脸色沉了沉,整个马车里的气氛也僵了一些。 柳音音不明所以,只是觉得赵文瑄这人有点善变。但一想到俩人之前的不欢而散,还是软下了性子,说道:“再过几日,绫缎庄就要开业了,我请肃王妃帮我拟订了名帖,会在开业前发给各府。” 赵文瑄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关于绫缎庄的一切事宜,包括她的行踪和言语,他都有掌握。但听到她亲口告诉自己,心情还是好受一些,这也是对自己在乎的一种体现。 “你希望我做什么?”赵文瑄看着柳音音的眼睛直接问道,他不相信柳音音来此只是为了告诉他这些事。 柳音音摇了摇头,看向赵文瑄的目光中带了些欲言又止。半晌之后才说道:“上次你给我那封信,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这次过来,是专门过来谢谢你的。” 赵文瑄一挑眉,语气不善地问道:“仅是如此?” 柳音音的脸色一沉,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好心来看他,却落了个被怀疑的地步。越想越生气,干脆闭上眼睛不打算再理他了。 赵文瑄见她如此,竟然暗自发笑。他怎么觉得柳音音在撒娇赌气呢?就是因为自己刚刚的那番话,就让她生气了? 赵文瑄微微一笑,“这么晚了,今晚就别回去了,就在我的营帐中休息,明日一早,我派人送你回府。” 柳音音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觉得在此休息一晚也好,更何况自己实在是太累了,若是片刻的功夫就折腾回去,估计她这个小身板都得散架子。 “也好。” 军营里的士兵们从未见营地里见过女人,今儿一见就是两位,其中一位还是将军夫人,大家都暗暗地兴奋起来。有意无意地一圈一圈地巡逻,就为了找机会看看将军夫人长什么样。 林申一直跟在赵文瑄的身边,早就参透了那些人的心思,知道大家都是好奇心重而已,也没有出声训斥。只待他们闹得凶了一些的时候,一个眼刀子就飞了过去,大家立刻就消停了。 走进赵文瑄的营帐,里面的一应布置与他的书房几乎没差,色调永远的那么单一,摆设永远是那么精简。可是仔细看去,与耶律钦的王帐又有许多的不同。 想起耶律钦,柳音音叹了口气。就这么一个小动作,又被赵文瑄看在了眼里。 “为什么叹气?”赵文瑄在书案前坐了下来,古井一样的眸子突然间闪过一道宠溺的光芒,是柳音音从未见过的,“是不是没睡过营帐,有些不习惯?” 柳音音想否认,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去过王帐,但好像还真的没有在里面过过夜呢。 “我这人从不挑三拣四,有的住就不错了,管它什么营帐还是府邸。” 柳音音径直走到睡榻前,将外衫脱了下去,头上的发簪和首饰也都一一卸下,随后就在赵文瑄诧异的目光中,躺在了睡榻里面,伸手拽过被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赵文瑄被柳音音这一系列的动作搞得有点发愣,依着她的一贯风格,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吗?比如男女授受不亲,晚上睡觉不许碰我等等……怎么突然就睡了? 赵文瑄想着想着忽然起身,走到塌前,在柳音音的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抚在她的额头上,试探她的体温。 柳音音已经在马车上睡了一觉,一时半会还真是睡不着。但她刚刚与赵文瑄聊得有点尴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所以才脱衣裳直接睡觉。没成想赵文瑄会来这么一手,羞得她满脸通红,整个人都快熟透了一样。 “你做什么呢?”柳音音睁开眼睛,嗔怪地瞪着赵文瑄,顺势拍开了对方的手,“还不快拿开,休想占我便宜。” 赵文瑄‘噗嗤’一笑,一副放心的表情,说道:“熟悉的人又回来了。你要是早这么说话,我至于以为你是发热吗?” “……”你才发热呢……柳音音在心里腹诽。 小闹剧结束了,但赵文瑄并没有离开,索性脱了鞋子和外衫,直接在榻上躺了下来,一个掌风灭了灯,营帐里顿时陷入了黑暗之中。 赵文瑄双手交叠置于头下,整个人仰面望着帐顶,语气轻缓地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回纥?” 柳音音身子一僵,她此番前来确实是与他说这件事的,但她真正面对这个男人时,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想不到,竟被他先问了出来。 柳音音联想到上一次赵文瑄气愤的样子,斟酌了用词之 第 41 章节 后方才说道:“等绫缎庄开业之后再走,具体日子还没定夺呢。” 赵文瑄的眼神暗了暗,声音却一如往常般,说道:“你以什么身份去回纥?你又如何确定能见到大汗或者是耶律钦?” “我会带着兰月和几名护卫以商队行商的名义去回纥。至于大汗那边,我已经拜托表哥想办法了,可以将我们引荐给大汗,届时就见机行事。” 赵文瑄侧过身,看着柳音音,虽然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但是她坚毅的神情却是一览无遗。他很是怀疑,他到底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啊,竟敢在自己夫君面前轻描淡写地计划着去救别的男人。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觉得,女人啊,还是安于内宅比较好。起码,省心。 “你看我做什么?我的计划不好?”柳音音也侧过身,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看着赵文瑄,眉眼弯弯,像个聊家常的小妹妹。 赵文瑄就这样定定地望着她,虽然账内很黑,但他依旧能看清楚她清澈的眼眸和微勾的唇角,就像一只诱人的小猫一样,喵喵地等着他上前抚摸。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赵文瑄毫无预兆地欺身向前,将柳音音压在了身底,火热的唇吻住了那张诱人的小嘴,宽厚的手掌顺着她的衣襟伸了进去,触碰到身前的柔软,便再也不愿放手。 柳音音哪儿想到赵文瑄会来这么一手,当下有些微恼,抬腿朝着他的裆部就要踹去,但对方似乎料到了会有这么一手,就在她抬腿的瞬间,男子精壮的大长腿已经压在了她的身上,为了确保不让她乱动,将她的两只手固定在了头上方,任凭她如何扭动身体,都无法挣脱半分。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好像眨眼的功夫自己就变成了砧板上的肥肉,任人宰割。 “赵文瑄,你还要不要脸?我们不是说好不为难对方嘛。”柳音音咬了赵文瑄的嘴唇,借他吃痛的时机沉声抗议。 结果,抗议无效。 赵文瑄嘴唇吃痛,咬起柳音音时更加的凶残。 025 处理李氏 次日一早,柳音音醒来之时,赵文瑄已经不在了踪影,但浑身的酸疼时刻提醒着她关于昨晚的那一场欢愉。 “MD”柳音音暗骂一声,挣扎着坐起身,帐外的绿柳听到里面有动静了,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见柳音音果然坐起了身,这才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一打眼就看到凌乱的床铺,还有被褥上的污渍,立刻就红了脸。 “夫人,我给您更衣。”绿柳的年岁不大,看到眼前的这些,再联想到昨晚帐内传来的声音,小脸顿时红的如苹果一般。 柳音音现在也没有心思顾及旁人的想法,只知道自己现在很难受,浑身都散了架子,就好像被大车碾过一样。 绿柳没经过这种事,但是她来服侍之前,府中的老妈妈也跟她简单讲过一些事。可那种事情,听到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绿柳为柳音音整理好衣着首饰,又为她打好了洗脸水净面。一切都稳妥之后,林申端着早饭送了进来,他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将早饭一一摆放在桌面上之后,低声说道:“将军有军务在身,不能送夫人回府,特让属下护送夫人。” 此时的柳音音已经缓和了过来,自己慢悠悠地走到桌前,看了一眼米粥青菜,坐下之后,问道:“现在又不是战时,何来军务?” 林申一怔,但他不敢抬头看柳音音,生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可是他心里却因为她的这句话而泛起了嘀咕。 夫人好端端的怎么会这么问,难道是恼将军独自将她扔在这里,而去处理公务了? 林申不常接触女人,所以吃不准女人的心思,但他觉得这句话有必要汇报给将军听。 柳音音见林申半天没有回答,但眉眼之间的纠结却看得她十分的纳闷,“喂,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林申吓了一跳,惊吓之间抬眼看了柳音音一眼,随即又低下头说道:“属下……属下……” 柳音音不知道林申的心中所想到底是什么,但是看他难以启齿的模样,也不愿意强人所难,干脆挥了挥手,“行了,你去忙。” 林申急忙退了出去,一溜烟地跑去找赵文瑄。 这边的柳音音用过早饭之后准备离开,她等了一会,不见林申前来,便带着绿柳乘坐离开了。 因着昨晚没有休息好,加上马车行驶得不是很平稳,一路从头晃到尾,待马车到达将军府时,柳音音觉得自己身上的骨头都已经残缺不全了。 “夫人,我扶您。”绿柳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但是看到柳音音的脸色惨白,以为是病了,自己也跟着小心了一些,见着张伯出来迎接,便急着说道:“夫人好像是病了。” 张伯一听,急忙吩咐府医去群芳苑候诊,又招呼了几名丫鬟一同前去伺候着。 柳音音昨夜住在西郊大营一事,当晚就有人来府通知了。张伯以为是小两口就别耐不住级别才去团聚了,心里美了一晚上。谁成想,一大早就见柳音音如此病恹恹地回来。当真是吓了一大跳,正要派人前去通知赵文瑄时,被绿柳截了下来,说道:“夫人说了,将军有军务要处理,这点小事就不要惊动他了。” 张伯也不敢造次,便点头应了下来。府医看过之后,觉得并不大碍,只是舟车劳顿所致,休息一天就好了。 送走了张伯和府医,蓝枝将房门关上,准备让柳音音好好睡上一觉。 “蓝枝,昨天府中可有什么情况?”柳音音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问着。 蓝枝将昨日府中发生的大小事情一一叙述一遍,都是些正常的琐碎小事,并无特别之处。 “李氏那边可还安分?她真的一直都禁足在琼芳院中?” 蓝枝想了想,将自己打听到的一点细枝末节都说了出来,“奴婢听说李氏很安分,一直呆在琼芳院。但是……奴婢听说最近经常有陌生人出入琼芳院,那些人都是下人的装扮进去的,可是府中并没有那几位啊。对了,今儿个一大早,翠珠就说李氏病了,请了府医过去查看,不知道结果如何。” 柳音音最近的事情有点多,一时半会还腾不出手来修理李氏。所以她要格外盯着这个女人,千万不能让她在这个时候闹出一点幺蛾子。好在赵文瑄还算靠谱,一直将她禁足,即便她要做什么,也没有那么方便了。 “行,我知道了。”柳音音现在头很沉,她决定先睡一觉,再处理李氏的事情。 026 冬雪回归 柳音音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头和胳膊,方才起身下床。 屋外等候的婢女听到里面有动静,急忙推了门跑了进来,一阵风似的扑到了柳音音的面前,“小姐……小姐……”略带陌生却又真情实意的呼喊,直直地触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待柳音音看清楚眼前之人时,整个人由最初的镇静瞬间转为惊喜,“冬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还好吗?” 冬雪早已激动成了泪人,一边点头一边哽咽着说道:“奴婢很好,教主对奴婢特别好,教里的每一个人都对奴婢特别好。奴婢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见到小姐。” 柳音音牵起冬雪的手,忍不住上下打量她。 白白圆圆的脸盘,大大圆圆的眼睛,此时因为含着泪珠,分外的惹人爱怜。高挺的鼻梁、薄红的小嘴,无一不在显示着她的可爱。 “看来,表哥真是把你照顾得很好啊。”女人过得好不好,一张脸就能看出来。小丫头虽然是个奴婢的身份,可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光芒,若不是被人精心照料,又岂会如此? 冬雪破涕为笑,脸色微微发红,“教主知道奴婢是小姐的丫头,所以特别善待奴婢。” 柳音音别有深意地一笑,却没再纠缠这个问题,“兰月呢?” 兰月办事果然牢靠,这事才吩咐下去,转眼就将人送了回来。表哥能将这么得力的人送给她,真是待她不薄。 “护法将我送回来之后,就去了绫缎庄。”此时的冬雪,已经过了刚刚的激动劲,扶着柳音音走到桌前,一边为她倒水,一边说道:“这么一路上,护法已经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跟奴婢说了一遍,绫缎庄的事情奴婢也心里有数了。护法说,先将奴婢送回来见一见小姐,然后再去绫缎庄帮忙做事。” “嗯,安排的不错。” “小姐……”冬雪幽幽地看着柳音音,思索了片刻才接着说道:“奴婢听了护法说的那些事之后,奴婢很是震惊。现在看到您,又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奴婢觉得您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啊,你们家真正的小姐早已经不在了,我是个顶包的。 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柳音音还没有傻到要将这些话说与旁人听,可她也着实不愿意再就此事解释那么多了,只说道:“既然跌入湖底都没能淹死我,那我还有什么资格怨天尤人、还有什么理由不痛快地活着呢?我要为娘亲报仇、要为自己讨回公道、也要为自己谋一个更好的未来。不为其他,只为让自己活得更痛快。” 冬雪不明白柳音音这番感慨是什么意思,但她听说了李婉茹和柳青莲的事情,总觉得小姐为自己和已故的姨娘出了一口气,心里也算是满足了。 柳音音也不指望冬雪一下子就转过弯来,但至少她忠心护主,这一点就够了。 “绿柳和蓝枝呢?”柳音音打算洗漱装扮了,今天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呢。 这么一问,绿柳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端着脸盆,放在了一侧,方才说道:“奴婢想着,夫人和冬雪许久未见了,怕是有许多的体己话要说,所以没有贸然进屋。蓝枝去拿早饭了,等一下就回来了。” 柳音音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不费时,还不费劲。 洗漱完毕之后,蓝枝果然端来了早饭,不似军营中的那般寡淡无滋味,出了米粥之外,还有几份精致的小菜。 “夫人,今日可是要去绫缎庄?”绿柳一边布菜一边询问。 “我先去琼芳院看一看,然后再去绫缎庄。” 兰月那边已经传来消息,绫缎庄内所有装修已经完工,各种衣料和首饰也都一一地摆放开来。而她这次去,主要是看一看暗道设计的如何,其次才是庄子内的环境。 冬雪许久没在柳音音的身边,一时间有些插不上话,只能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绿柳和柳音音一唱一和,顿时有些失落。 柳音音没想太多,倒是一旁的绿柳冲着冬雪笑道:“听姑娘们说,以后冬雪姐姐就要去绫缎庄做掌柜了,真是威风。” 冬雪的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但见绿柳跟她聊天,心里也生出几分感激。 “冬雪感恩小姐的提携,以后一定好好做事,不会辜负小姐的恩情。” 柳音音嘴里含着米粥,听着冬雪这么说,整个人想笑又不能笑,憋了半晌,待她把米粥咽下去了,才含笑地看了冬雪一眼,说道:“你也是大灾大难走过来的人,我不求你感恩,只愿你以后做事勤勉即可。” “奴婢明白。”冬雪立刻乖顺地低下了头,随后见柳音音吃完了早饭,便主动收拾碗筷。只是,她如今的身份有些尴尬,在府中众人的眼里早已是个不存在的人了,若是这么贸贸然地出现在大家面前,肯定会把众人吓坏的,也会给小姐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她只是将桌面收拾了干净,并没有直接端出去。 她的这些顾虑,绿柳是知道的,一边感谢她的帮忙,一边将收拾好的碗筷拿了出去。而冬雪则是将柳音音带到梳妆台前,为其梳妆。 柳音音自持容貌过人,故而对这些锦上添花的妆容和首饰并不是很在意。冬雪为她梳妆时,她便闭着眼睛任由其在自己的脸上和头上折腾。 “冬雪,你重新回来这件事,大家早晚会知道。但我顾忌你的安全,因此才不把你留在府中。绫缎庄虽是我名下的产业,也跟将军府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但若真有人看你不顺眼,也不敢拿你如何。但你若是在府中服侍,那可就不一定了。” 冬雪急忙说道:“奴婢心里都懂的。只要李氏一日不倒,奴婢就不算是真正的安全。” 是啊,当初是李氏将她卖走了,如今她又安安稳稳地出现在这里,明眼人都知道是柳音音把人救了出来。可那李氏若是为了找回自己的颜面,难保不会再次为难冬雪。届时,她远在回纥,又有谁能够真正地帮到冬雪?只有将她安排在自己的庄子里,有那些护卫保护着,才算是安全。 提起李氏,柳音音的心头有些莫名的烦躁。 关于李氏,她早就该下手惩治了,甚至在收拾柳家的母女前,就应该先把她料理了。只是那时事多,加上柳家母女自己送上门的机会,才会让她瞬间调转了枪口,如今再来对付李氏,但愿还不算晚。 027 送上门的把柄 琼芳院。 大户人家的下人们最会的就是看人脸色和看主子脸色。李氏掌权时,府里的上上下下都对她恭恭敬敬不敢怠慢,可如今眼看着她被禁足似乎没有翻身之日了,往日那些受了她气的下人们便想着法儿的作践她。 柳音音一踏进琼芳院,便有一股子潦倒之气扑面而来。曾经显赫的庭院,如今已是落叶纷飞,无人打扫的局面。 “夫人,听说早些在这里伺候的下人都被管家派到了别处,如今这里也就只剩李氏的几个近身下人了。” 张伯也是有眼色的人,但也不是个小人。他如此做,想必是受了赵文瑄的指派。看来,赵文瑄对这个李氏倒也不客气。 绿柳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庭院中,清了清嗓子,唤道:“我家夫人来看望李夫人,可有人在?” 柳音音在身后瞄了瞄绿柳,清清淡淡的一句话,就将俩人如今的身份抬高了一个段位。这个小丫头,也不是个软柿子啊。 正屋的房门被推开,翠珠从里面走了进来,看了看二人,似是想了半天才走上前几步,冲着柳音音行了一礼,说道:“给侧夫人请安,我家夫人刚刚午睡,侧夫人可先至偏屋歇息片刻,若是夫人醒了,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侧夫人。” 绿柳的脸色变了变,想要说什么,被柳音音一挥手,拦了 第 42 章节 下来。 她以前对翠珠的印象并不怎么好,说到底就是个狗仗人势的蠢丫头,可如今这丫头的一番话倒是让她刮目相看。 时至今日,世人皆能看得出柳音音在将军府中的地位,也猜得到李氏最后的下场。这丫头若是放聪明点,以后或许还能有个好营生。可她居然在这个时候还帮着那个没落的主子端架子,也算是忠心护主了。 思及此,柳音音并无动怒,看向她的眸子里多了一丝赞赏,“你家主子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收了你。”说完,不再理会对方的反应,大步流星地朝着正屋走去。 既然李美惜不肯出来相见,那她索性就进去好了。左右,她们今天是一定要见面的,不如早见早了。 翠珠先是愣了,待她回过神,就看见柳音音带着绿柳已经推门走了进去,立刻倒吸了一口气,急忙跑了过去…… 柳音音对正屋是有些印象的,当年偷了她的肚兜和镯子时,是来过的。只不过,那时更多的是感叹这里是奢华,如今再进来,只觉得这里犹如道场一般,看得人心里发毛。 绿柳从未见过现场做法,一时间被眼前的情景吓住了,偷偷地转到了柳音音的身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看着眼前的一切。 屋中央放着一个火盆,火盆四周立着四面番旗,分别写着驱邪、捉鬼、降妖、除魔。而火盆中央则是竖着一根胳膊粗的木棍,木棍上绑着一个人形大小的布偶,头部写着人名,身上写着这个人的生辰八字。 番旗外围了六个人,男女都有,穿着五颜六色的袍子,手里均拿着拂尘,嘴里念念叨叨地说着什么,并没有因为柳音音的进来而中断。 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供着一尊硕大的佛像,佛像前跪着一名妇人,衣着打扮很是华贵,即便是背影,也能看得出是李美惜。 柳音音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她看得清楚,那布偶上正是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这就是传说中的巫蛊之术。很好,居然让她长了见识。 “夫人……”翠珠从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进屋就看到柳音音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切,看里面之人似乎没有发现这人有什么问题。翠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出,她甚至不敢直视柳音音的眼睛,灰溜溜地从她身边跑到了佛像前,在李美惜耳边轻声低语。 “什么?!”李美惜猛回头,恰好与柳音音的目光对上,四目相对,柳音音嘴角轻扬,李美惜却是恨意非常。 “夫人,好久不见了。”柳音音一张口,那些个闭着眼睛转圈的道人纷纷睁开了眼睛,其中一名老者不悦地瞪着柳音音,喝道:“大胆,本道师作法之时,最忌讳旁人言语,还不滚出去。” 话音未落,柳音音袖间的银针射出,精准地没入了老道的膝盖处。 “啊!”一声哀嚎,老道痛得直在地上打滚,其他几人都围了上去,有的搀扶起老道,有的询问身体状况,没有一人看见是柳音音出手伤人,更没人发现老道膝盖中已埋入的银针。 “痛,膝盖痛。好像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老道也顾不上再去装腔作势,在几名弟子的搀扶下哭天抹泪地往外走。 “站住!”李美惜疾步走上前来,拦住几人的去路,目光凌厉、语调不容置疑地说道:“你们必须换下衣服,才能一个一个地走出去。若是你们这样出去,一定会被人发现。” 老道当即‘呸’了一声,怒骂道:“你个吸人血的臭婆娘,老子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惦记着是否被发现?难道你要我死在这里吗?” 李美惜脸色微红,似是没有想到老道会开口骂人,尤其还是当着柳音音的面,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但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个老头子这么大张旗鼓地出去。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又没死、又没瘸,只不过是痛了一下而已,难道还不能自己走出去?”李美惜打量着老头的膝盖,确实没发现什么伤口,料想老道只是给自己找理由顺利脱身呢,这么一想,心头的怒火更胜一筹,“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修道之人,怎的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把自己当成了官家老爷?” “嘿,你个婆娘,老子现在腿痛得要死要活,你居然说只是痛一下而已,你怎么这么冷血?怪不得你家男人不要你了,换做我啊,早把你休了送进尼姑庵,让你这辈子连个男人都见不到。” “你——”李美惜被怼得哑口无言,这老道的话当真是戳在了她的痛处,原本只是微怒的表情,此时却已经变得狰狞无比,“你个死老头子,你居然敢诅咒我?我是将军府的夫人,我是北齐最有权势的女人,我怎么可能会被送进尼姑庵。你个死老东西,你分明就是个骗子,你是个骗子。你把我的银子还给我,还给我!” 李美惜似乎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顾地扑向了老道,众人似乎没料到端庄的当家夫人会来这么一手,一点防备都没有,被她扑了一个踉跄。 “你、你这是要杀人啊!”老道身体疼痛难忍,本就想速速离开这里前去找个大夫,没成想被李美惜一来二去地折腾到现在,倔脾气立刻就上来了,躺在地上开始打滚,说什么都不肯站起来。其他人见状,也都坐在了地上,一边咒骂着李美惜,一边索求更多的银两。 李美惜似乎进入了癫狂状态,一点惧怕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张牙舞爪,还要去抓那个老道。倒是一旁的翠珠明显吓傻了,呆呆地看了半天,最后将目光投向了不知何时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来看戏的柳音音。 “侧夫人……”翠珠求救一样的目光看向柳音音,此事既然已经被撞破,瞒也是瞒不住了。可若是由着夫人这么闹下去,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都够了!”柳音音低喝一声。 声音虽不大,却带着沉沉的威胁感。刚刚还是乱糟糟的屋子,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却见她寒着一张脸打量着众人,冰冷冷地说道:“孟九,将这几个骗子押到衙门,敬请官老爷发落。至于夫人李氏……身为当家主母,竟然做出巫蛊害人之事,可见其心肠之歹毒、行事之愚昧。即日起,送至城外尼姑庵修行悔过,不得带侍从。至于你们这些近身侍奉的下人,就由管家另行安排。” 028 兰月主事 柳音音万万没想到,李氏竟然会自己送上门一个必杀技,还真是让人意外了。 出了琼芳院,绿柳有些担心地看着柳音音,小声地问道:“夫人,您就这样把李氏给打发了,若是将军回来……” 柳音音明白绿柳的意思,她现在虽然得宠,却也是个侧夫人,如何能安置一个正室夫人。可偏偏当她的命令传下去不过眨眼的功夫,张伯就带人妥善安置了这些人,这速度之快,不禁让人浮想联翩。说到底,应该还是赵文瑄临走时留了交代。 绿柳听柳音音这么一说,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此时已是盛夏时节,天气闷热。不过才走了片刻,就觉得浑身汗津津的,让人难受不痛快。哎,真是怀念空调啊。 绿柳见柳音音蔫蔫的模样,又一直不停地拿着手绢扇风,猜想是热着了,便拿着小扇子为其扇风,笑道:“今儿个已经入伏了,所以天气格外的闷热。夫人若是没有大事,这几日还是不要出门了,以免中了暑期。” “原来是入伏了啊,怪不得……”柳音音一听‘入伏’两个字,更觉得人生没有希望了。这样的天气,不论是现代还是古代,都是极为难受的。就算是一动不动,也是满身的汗。可惜啊,她这个穿越人,不会制作空调…… 想到这儿,柳音音好想哭啊……她除了会一点拳脚之外,似乎真没什么本事能在这个时代用得上。倒是这个主人的诸多身份,让她借了不少的光。 柳音音蔫着蔫着就回到了群芳苑,将所有门窗打开之后就赖在了席子上不愿意动弹。绿柳跟蓝枝嘀咕了半天,俩人眉飞色舞的,八成是在说刚才在琼芳院的所见。柳音音懒得去管这些,只觉得今日起床便开始提不起精神,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可能是醒有所思,觉有所梦。 梦中,柳音音梦见了自己住在空调房内,清凉宜人。任她上蹿下跳,都没有出一点的汗水。哎呀,即便是在梦中,也好舒服啊。 柳音音迷迷糊糊地一直睡着,直到有人轻轻地推着她,方才迷茫地睁开眼睛,嘟囔着:“别碰我,我还要睡、我还要空调……” 冬雪和兰月一惊,互看一眼之后,又齐齐地看向绿柳,轻声问道:“什么是空调?” 绿柳一怔,摇了摇头。 兰月皱眉看着柳音音,将绿柳拽到一边,问道:“小姐最近可是有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嗜睡?” 绿柳想了想柳音音最近的反应,似乎是有点嗜睡啊,但是这么热的天,谁都会犯困打盹啊。 “没什么特别的情况啊,可能是太热了。上午夫人从琼芳院出来之后,就迷迷瞪瞪的,回来就直接睡下了。” 兰月不信,若是没有什么情况,但凭外面热就能嗜睡?她怎么不觉得热呢。 倒是冬雪听了半天,略微点了点头,“其实确实是怕热。以前是相府的时候也是如此,一到盛夏或是伏天,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只不过当时小姐不受宠,便被大小姐欺负,大热天的还要做些活计。因此,就算是犯困,也只能干挺着。想来现在小姐的生活好了,便又泛起懒了。” 原来如此。 兰月想了想,忽然悟道,自己有雄厚的内力傍身,冬不怕冷、夏不怕热。所以她才没有深切的体会冷与热的差别。不过是多一件雨披、少一件大麾而已。可小姐的内力却十分浅薄,只能算是护体的级别,跟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别。 看来,传授小姐内力这件事,当真是刻不容缓啊。 其实白清真将她派过来,主要的目的之一就是教授小姐使用内力。可自从她出现之后,就一直充当着跑腿的角色,正经事一件没干,专门送信了。 思及此,兰月默然地叹了一口气。 “冬雪,你快将小姐叫醒,总是这么睡下去,也不是个事儿。绿柳,你去厨房准备一些绿豆汤,清凉解暑。”兰月将这些事安排下去之后,自个儿也跑了出去。 待她再次回来,就看到柳音音没精打采地喝着绿豆汤,桌面上还摆了一碗冰镇酸梅汤和几盘小点心。 “你去哪儿了?”柳音音懒洋洋地问着。 兰月还没等回答,张伯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来了,“姑娘,这东西现在就搬进去吗?” 兰月转身,冲着张伯招了招手,“来,快搬进来,夫人都快热死过去了。” 她这么一说,屋内的几个女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外面。 张伯带着几名男丁低着头走了进来,大家一起抬着一个硕大的鼎,里面装了满满的冰块。一走一过都能感觉到沁凉无比。 “哇,好舒服啊……”柳音音恨不得趴在冰块上,被绿柳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夫人……” 柳音音悻悻地笑了笑,扫了一眼大家无奈又好笑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了,待张伯他们一走,众人把门一关,齐齐地扑到了鼎边,感受着夏日里的一丝凉意。 “兰月,你是怎么想出这个法子的?”柳音音靠在鼎边,转头看着兰月。屋里这么多人里,只有她还悠然地坐在桌旁喝水,似是没有其他人这般欢快。 兰月‘扑哧’一笑,有些自豪地说道:“这东西在五毒教很常见啊,夏季之时,几乎是随处可见。我只是没想到,这赫赫有名的将军府,竟然连这个东西都没有。” 柳音音也跟着笑了。 想不到五毒教还是个挺先进的地方,待她处理完乱七八糟的事情,当真要去看一看承载了几代人梦想的‘武侠大教’。 这冰块放在房中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室内的整体温度就降了下来。 柳音音等人也不用趴在冰块上纳凉了,开始了各做各的事、各干各的活。 “小姐,绫缎庄的一切事宜都已准备完毕,我今天就想将冬雪带走,让她这两天尽快熟悉业务。”兰月终于想起了正题。 柳音音表示同意,“回纥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吗?” 兰月吃着桌子上的点心,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咱们商队的事情我也都安排好了。在那群人里选了五个得力的,加上你我,一共七个人,不多不少,正好。” 远行,还真不适合带太多的人手。 绿柳在一旁给大家端茶倒水,认真地听着大家的你一言我一语。她对于绫缎庄一事是知晓的,想着冬雪接下来就能掌管一个铺面,心里很是羡慕。可这话说着说着,怎么又出现了商队? 蓝枝瞧着绿柳的表情,就猜到了她的心里所想,怕她说错话,便小心地拽了拽她的衣袖,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 柳音音将二人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也不多问,只顾着交代冬雪一些待人接物的分寸。絮絮叨叨地说了半晌之后,看了看兰月,“你打算哪天开业?” 兰月刚喝进去的茶差点没喷出来,瞪圆了眼睛看着柳音音,惊道:“这话不是该我问小姐吗?” “……” 柳音音轻咳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解释道:“我现在要处理的事情有点多,所以忙不过来。我不是把绫缎庄的事情全权交给你负责了吗?既然这样,你自然可以拿主意确定什么时候开业啊。” 兰月歪着头,一脸无奈地看着柳音音,“小姐确定要这样吗?” 柳音音干笑了两声。 她平日里性格就是这么大大咧咧,又是文明社会穿越过去的人,对封建制度的尊卑没有太多的约束。因此,只要是她看着顺眼的、合心意的人,都能处成很好的姐妹。也正是这样,跟她接触颇多的兰月和木春,经常会跟她没大没小的。 兰月无奈了,耸耸肩说道:“好,这件事我会看着办。咱们出发回纥的一切事宜我也会打点好。” 柳音音乐得直拍巴掌,冲着兰月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兰月不愧是一代侠女啊,做什么事情都是这么的周全。我能有幸得兰月相助,真是天助我也。” 柳音音自顾自地说着,却见屋内众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无 第 43 章节 奈的神情看着她。兰月更是如此,深呼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不要断气这么尴尬。 “那我就先将冬雪带走了,小姐就安静在这里躲懒等通知。” 兰月拉了拉冬雪的手,示意对方跟着自己走。冬雪走了几步,忽然转身跑了回来,一把抱住柳音音的腰身,哽咽道:“才跟小姐见过面,就又要分开。奴婢不知道小姐要去回纥做什么,可是那里路途遥远,万望小姐保重身体。” 柳音音原本还在没心没肺地笑着,听到冬雪的这番话,眼眶也湿润了几分。她跟冬雪算是接触最少的了,可她却明白冬雪对她的这分忠心与挂念。若是原主未死,此时必是热泪盈眶。 “我会注意安全的,你只要将绫缎庄打点好即可,其他的事情,不用担心。”柳音音哽咽了半天,望着冬雪离去的身影,心里暖了又暖。即便对方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又如何,只要她还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关心与爱护,就是她最大的幸福了。 这一出离别的感伤,将屋内的欢乐气氛一扫而空。 柳音音呆呆地坐在桌前喝茶发呆,绿柳和蓝枝站在一旁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一刻,似乎连闷热的天气和凉爽的冰块都提不起人的兴致了。 029 计中计 西郊大营。 主账内,赵文瑄坐在桌案前,捋顺着最近两天接连收到的战报,眉头一直紧紧地皱在一起,似乎变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林申在一旁看得有些着急,但又不敢轻易上前搭言,只得一遍又一遍地为其添水。终于,赵文瑄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向后靠去,眯着眼看向林申,“说,什么事?” 林申终于松了一口气,将柳音音临行前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顺势小心地观察着赵文瑄的表情变化。 “你是说……她在责怪我没有送她回府?” 赵文瑄有些不敢置信,那个女人可不是娇滴滴的家伙,更何况,前一晚的翻云覆雨没准还被她记恨着呢,第二日又怎会这般的惦记他? 可林申却诚恳地点了点头,“属下看着当时的情形,夫人就是这个意思。” 赵文瑄闻言,微微一笑。 这一笑,犹如四月春风拂面,让人的内心清新怡然。哪里还顾得上敌国的战火会不会燃烧至本国、更将酷暑的燥热忘得一干二净。 林申当下也看傻了眼,他都多久没看到过主子笑了,尤其还是笑得这般清爽怡人。可夫人的那番话有什么值得将军笑的吗?他怎么觉得夫人是生气了呢? 林申搞不懂,只觉得能在这种紧张的局势下看见将军笑一笑就是极好的。看着看着,忽然想起菜头早上送来的消息,低声说道:“将军,府里传来消息,侧夫人将夫人送至了城外的尼姑庵,近身的侍从则由管家重新指派。” 赵文瑄挑了挑眉,“何理由?” “侧夫人去找夫人时,正看到夫人在房间内带着一些人做巫蛊之事。而夫人与那些假道人似乎发生了争执,当即有些癫狂。因此,侧夫人将那些假道人送至了府尹衙门去审判,夫人则是被送到了尼姑庵。” 这一回,赵文瑄的嘴角咧得更大了。 李美惜在府中的一举一动他都知晓,那些个骗子的存在他自然也是知晓的。毕竟,那些人是他通过一些渠道送至她眼前的。不然,凭她一个内宅妇人,如何能有机会接触到外面那些人。 而他做这些,就是为了帮柳音音一把。他知道她是被李美惜推下了水,又差点淹死。而他当时因为对她还没有过多的感情和关注,因此才没有注重此事,更没有把她的生死当回事。这也是埋在她心里众多仇恨中的一个,既然由他而起,那就由他而灭。 “将军,菜头已经去府尹大牢将那些人都解决了,夫人和侧夫人是不会知道这件事跟咱们有关系。” 赵文瑄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远处,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李氏无德无能,她的位置也该动一动了。你将她这几年做下的事情都整理出来,再散播出去。待事态达到鼎沸之时,就将她休了。同时,册立柳氏为正夫人。” 林申有些诧异地看着赵文瑄,想起李氏的父亲,不由得出声提醒道:“将军,李尚书那里……怕是不好交代啊。” 赵文瑄拿起一份军报,随意地翻看着,不甚在意地说道:“那就将李尚书这些年做过的事情也整理出两份。一份送至他的手中,一份送至皇上的手里。让他有什么话就跟皇上说、有什么冤情就跟皇上申诉。” 林申站在原地半晌没动,如果之前赵文瑄的行为让他有些许的诧异,那么现在,他的心里只剩下惊吓了。 “将军,李尚书可是咱们的人啊,就算您舍弃了这枚棋子,也不能把他往皇上那里推啊。小皇帝看似纯良无害,可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又有几个是真的单纯善良?若他留了心眼,拿着那些证据对付咱们可怎么办?” 赵文瑄将军报往桌子上一拍,整个人闭目向后靠去,似乎是有些疲倦了,不耐烦地说道:“李尚书的事是对小皇帝的一个警告。若是胆敢有异心,下场就如同那些被舍弃的棋子一样,说被扔就被扔、说被废就被废。” 林申看着赵文瑄认真刚毅的面孔,不敢再说话了。 他跟在赵文瑄的身边多年,知道他在北齐群臣中的分量、更知道他内心深藏的野心。他能一直留着小皇帝存在,就是不想背负上篡权夺位的骂名。可若是小皇帝自己不争气,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那他就可以借着清君侧的名义将小皇帝彻底废掉。 林申深呼吸一口气,领命出了帐子。 冬雪是个聪明的人,在兰月的点拨之下,很快就掌握了管理铺子的诀窍。 铺子还没有正式开业,自然也没有什么客人。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打理好陆陆续续进店的绫罗绸缎和金银首饰。很是轻松,一点都不累。 眼看着铺子即将开业,冬雪忽然间想到一个问题。 来这里做衣裳的可都是女客啊,而且还都是身份尊贵的女客。这种情况下,用赵文龙等男人做侍从,似乎是不太好啊。 想到这儿,冬雪将一直住在庄里的兰月叫醒,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兰月本就浅眠,早就听到了冬雪驻足门口的脚步声了,将她叫进屋子之后,就听到她说,“咱们应该再招募六名丫头,每层两名专门侍奉那些小姐和夫人。至于赵文龙他们,可以将他们安排在后院,做些粗活。当然了,若真是有人来闹事,他们也可以派上用场。至于平常,就不让他们到正屋里来。护法大人,您看如何?” 兰月是江湖人士,对于贵族中的男女大防自然不了解。但如今听冬雪这么一说,到像是这么一回事。 “那就按你说的办,明日一早就起草一份招募书,贴在门口。记住,一定要找一些嘴巴伶俐的丫鬟,长相不求美丽妖娆,但也一定要干净秀气。” 没成想自己的想法竟然能得到护法大人的赞同,冬雪心里美美的,脸上更是止不住的笑意,看得兰月都忍不住笑了。 她与冬雪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只是刚一见面时,碍于她浑身是伤,又是女眷,所以便由自己亲自照顾了时日。也正是因此,冬雪对她总是抱了一丝救命的恩情。 “冬雪,以后你就叫我兰月姐,不要再叫我护法了。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我是五毒教的护法,有些时候,江湖身份还是要隐一隐的好,这样也方便我做事。” 冬雪爽利地点了点头,“兰月姐,我知道了。” 兰月摸了摸冬雪的头,以示鼓励,“快回去睡,铺子就快要开业了,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呢。” “好的,那我回去了。”冬雪冲着兰月行了一礼之后,方才转身离开。 送走冬雪,兰月已经没有多少困意了,索性推开窗户,看着外面静谧的夜色发呆。 “出来。”不多时,兰月轻声唤道。 树丛中出没一道人影,看不清脸庞,只半跪在地上,低声说道:“主子,回纥那边已经安排妥当。耶律齐听说您要亲自过去,很是开心。” “没有我的召唤,不要轻易来找我。至于耶律齐……让他静候消息,我会找机会见他的。还有,耶律钦现在的情况怎样?” “还在被关押,但是没有受刑,且里面的待遇也不错。看样子,可汗似乎也不想对他大动干戈,只是不明白为何还要将其关押。” 呵!不论任何人、任何事,只要威胁到他的权利,他都会对其毫不手软。而这次的例外,或许还是因为耶律钦的名头太响了。他这边被关押大牢的消息刚流出去,契丹就逮住了机会大肆进攻回纥,看中的不正是回纥再无人领兵了嘛。这种浅显的道理,契丹明白,回纥大汗自然也明白。所以才会嚷嚷着问斩,却一直没有动静。 “耶律钦那边你多加照看,让他安分地待在大牢之中即可,切记不要让他受刑。他留着,还有大用处呢。” “是,主子。” 黑影一闪而过,就像从未出现一样。 030 小皇帝动怒 按着柳音音的计划,去回纥之前,应该去宫里见一见小皇帝的。故而,一大早就让张伯往宫里递了帖子,随即穿戴整齐地进了宫。先是坐马车直到宫门口,又该坐小轿,一直到永宁宫门口,方才下轿。 “夫人,您来了。”陆德海早已等候在此,见柳音音下了轿,便跟在一旁关切地说道:“夫人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是休息不好吗?也难怪,赵将军为了契丹与回纥一事,也是费了不少心思,一直在西郊大营里苦熬着。想来,夫人这里也是极为担心的。” 等等。 “契丹与回纥一事?什么事?这又与将军有什么关系?”柳音音顿住脚步,一脸疑惑地看向陆德海。 对方有些诧异,这种大事早已传遍了皇城,怎的偏她这个将军夫人、最应该知道内幕的人反而不知道呢? 陆德海想不通其中的关键,也不敢再乱说话。 笑着打岔道:“眼看着就要见到进殿了,夫人有什么问题,还是问皇上。” 柳音音一脸狐疑地走进大殿,与上一次来时一样,小皇帝从龙椅上跑了下来,估计他是想扑进柳音音的怀里撒娇,但中途不知怎的却又生生地顿住脚步,只是露出了开心的大笑,“师父,你终于来了,真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陆德海屏退了宫人,偌大的宫殿内只剩下他们几人。 “皇上想说什么?”柳音音与小皇帝并肩穿过大殿,朝着后院走去。绿柳和陆德海则是保持距离地跟在身后。 “咦?上次那个婢女没有来吗?朕觉得她教朕的基本功很好,朕正想跟她汇报呢。”小皇帝的目光在绿柳的身上一扫而过,脸上是失望的神色。 “皇上说的是兰月,她在绫缎庄忙活,所以没有过来。”她自己擅长使用暗器和现代化的近身搏斗,但兰月更擅长内功心法。因此,她思来想去,决定先让兰月教她基本功和心法,然后再由自己教授暗器。 这个计划确实很好,但眼下兰月没来,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皇上,我这次来,不是来教授武功的,是来跟您告别的。”俩人已经走进了花园里,站在凭栏处,纷纷眺望远方,“我这次要带着兰月和一些随从去回纥,大约要几个月才能回来。” 小皇帝没有言语。 “再过几日,绫缎庄就要开业了,那是我个人名下的私有产业,我也想将这间铺子做得更好、更大。因此,我想亲自去回纥探探路,发展一下贸易经济。”柳音音这番话是想了好几天才想顺当的,毕竟,将军夫人去敌国溜达,被人抓住把柄可是不好玩的。 小皇帝依旧是看向远处的荷花,淡淡地说:“朕知道,你是去找耶律钦。” 柳音音整个人都镇住了,若不是她心大,此时恐怕早就吓得跌入湖底了。 “皇叔真的能放你离开吗?你可知回纥现在是个什么情形?朕虽然没见过耶律钦,但想他一个野蛮人,外貌、长相如何能与皇叔相比?皇叔性子虽差一点,可是长得就很帅,你们女人不就是看中男人这张脸吗?” 柳音音这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震惊和胆颤了,她甚至有些恐惧地看着小皇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有些事情赵文瑄知道,也无妨。毕竟她早已经把话说开,而且自己仰仗着兰月在身边,身后又有五毒教护着,她心底也是不怕赵文瑄的。 可小皇帝不同,就算他手中没有实权,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掉她这个渣渣。更何况,今儿个兰月并没有跟来,赵文瑄早已经知道她是小皇帝师父了,恐怕再也不会像第一次一样,急匆匆地赶来救她了。 怎么办?如果这一次,小皇帝真对她动了杀心,那她就是插翅难飞了。 小皇帝指着池塘里的荷花,说道:“你看这荷花,开在这里很美,是因为有人欣赏。可若把它们都扔在深山里,即便是获得了自由,又有谁能够发现它们呢?朕觉得,人同这花都是一样的,永远都不会对得到的东西感到珍惜。” 小皇帝终于转过身,看向一脸苍白的柳音音,“你当真喜欢那个野蛮人?” 柳音音第一次被一个小屁孩震撼住了。 “你喜欢他什么?”小皇帝再次逼问。 柳音音别过脸,看向池塘里的荷花,“我喜欢他的洒脱与体贴。” 小皇帝竟然嗤笑了一番,“耶律钦曾贵为少汗,但因其母去世的早,一直就不受重视。说的好听点,是给他一直队伍让他驻守在草原。说得真实点,就是将他外放。当然了,如果你认为洒脱就是骑着马从早到晚地在草原上驰骋,那么他确实挺洒脱。至于体贴……就因为在暴雨之时,他将你护在了怀里,这就算是体贴吗?” 柳音音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惊惧,突然跪了下来。 在此之前,她当真从未将这个小皇帝放在眼中。虽说皇权至上,可他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小到连跟他说话,都像是在哄小孩。 可刚刚的那一番话,又有哪一句是小孩子才会说的?也直到这时,她才明白,皇家没有孩童。有的只是江山和社稷。 小皇帝看着柳音音,没有出声让她起身,却像是不吐不快似的接着说道:“皇叔之前对你或 第 44 章节 许有些不好,可那一次他闯进大殿将你带走,那一份毫不掩饰的愤怒与关切,连朕都震撼了。这些在你眼中,竟然比不上一件披风吗?” 柳音音的内心说不震撼是假的。她早就听白清真说过,赵文瑄有篡位的打算,想来这个小皇帝也是有除掉皇叔的念头。可即便如此,这个小皇帝依然选择了打抱不平。 “你怎么不说话了?”小皇帝不高兴地瞪着柳音音,似乎在等着她痛哭流涕地认错。 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柳音音心里翻白眼,脸上却是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她算是相信了血浓于水这句话了。 “皇上,感情的事是很复杂的。讨厌一个人需要很多很多事情的累积,但喜欢一个人却是一瞬间的事情。您还小,可能还不明白什么叫做喜欢,等有一天您也有了喜欢的人,您就明白了。” 小皇帝没想到柳音音会说这样的话,这是在反驳他吗?可是,放眼整个朝廷,除了皇叔意外,还有谁敢反驳他? 哼!不愧是两口子。 小皇帝气得小脸鼓鼓的,瞪圆了眼睛看着柳音音,只因她是跪在地上,看不到眼睛,只能瞪着她的头顶泄气。 不远处的陆德海早知小皇帝因此事而不痛快,却也没想到柳音音竟也是个胆大的主儿,一时间有些头痛。他是小皇帝的近身侍从,自然是心疼小皇帝的身体。可他又担心柳音音这么跪下去,会惹怒赵文瑄。一时间,不知怎么办才好。只得冲着一旁干着急的绿柳责问,“夫人怎的是这么个脾气?皇上面前也不知道收敛。” 绿柳能说什么,只能干笑陪着不是。 不多时,小皇帝见柳音音一副不言不语冥顽不灵的样子,知道她肯定是不会改主意了,气得转身就走。 陆德海见情势不对头,先是走到柳音音的身前,叹气道:“夫人这又是何苦呢?赶快起身回去,再迟些,怕是会引起将军的不满。奴才先告退了。” 柳音音见小皇帝和陆德海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了,这才在绿柳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她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怕一个八岁的小孩儿。可是他刚刚的那番话、那一番气势,又有谁不会害怕呢? 绿柳见柳音音的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劝道:“夫人,咱们先回去。” “恩,回。” 半盏差的功夫之后,永宁宫内,小皇帝单手支头,独子一人生着闷气,一旁的陆德海忍不住上前劝道:“皇上,您这一天政务十分繁忙,又何苦去管那些个琐碎的事情呢?况且,您与将军自来是面和心不和,又何苦操心他的事?” 小皇帝嘟着嘴,似乎也在纠结自己刚刚的行为,可是心有不甘地说道:“我与皇叔之间的恩怨是涉及到江山社稷的,可柳音音去回纥一事是涉及到我们皇家颜面的,这不一样的。再怎么说,皇叔都是皇家的人,想嫁给他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偏偏自己的夫人还要往外跑。这都是什么道理?丢死人了。” “……” 陆德海真是不知道怎么劝了,他只知道,这件事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赵文瑄知道,届时,还不定会闹出什么事端呢。 “皇上,您折腾这么久了,也该累了,先回宫休息。” “好,也只能这样了。” 031 相府变故 马车里,柳音音一直处于愣神的状态。 绿柳知道,小皇帝刚刚的那番话似乎触到了柳音音的心底。她虽然离得较远,但也隐约听到一句两句。自家的夫人居然不喜欢将军,这是为什么?难怪她们说要去回纥,原来是去救夫人喜欢的男人啊。 绿柳的年纪尚小,心里怎么想的,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遮掩。 不多时,柳音音靠在车壁上,挑起车帘的一角,像个憧憬与市的孩子一样,痴痴地向外看去。 “夫人,您没事?”绿柳有些担心,但她不敢乱说话,生怕惹怒了柳音音。 “绿柳,你觉得将军好吗?”柳音音将目光转到绿柳的脸上。 绿柳想了半天,有些尴尬地说道:“夫人,我虽然一直是府中的下人,可我见着将军的次数是有限的。我甚至都想不起来将军长什么样……又哪里知道将军好不好?” 柳音音原本郁闷烦躁的心情被绿柳的话逗得哈哈大笑,她想了想,自从绿柳伺候她到现在,好像确实没怎么见过赵文瑄。 赶的还真是够巧的。 “夫人,您心情好些了?”绿柳看着柳音音哈哈大笑,心情也跟着好转了一些。 柳音音闻言点了点头,将车帘放下,笑意盈盈地看着绿柳,“刚才在宫里,你可害怕了?” 绿柳点了点头,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是做梦一样。 柳音音叹了口气,她也没想到小皇帝说变脸就变脸,幸好没有治她的罪。不然,她可真是无处说理去。 “夫人,咱们现在去哪儿?”柳音音算了算开业的日子,又算了算去回纥的行程,“去丞相府。” “好”绿柳挑起车帘,冲着车夫小声地嘀咕了几句,随即又转了回来,看着柳音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奴婢听说……听说丞相……” “丞相病重,恐怕很难再好了。若是当真如此,相府怕是要没落了。”柳音音将绿柳未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别人都在为柳音音感到惋惜,好好的一个相爷说倒了就倒了。可只有她明白,这一切,正是她想要的。她要的就是相府的没落,只有相府一步步倒下,她才有办法查出当年之事。 柳音音这次来相府,没有事先准备。待她踏进相府的大门时,管家才匆匆忙忙从里面跑了出来,一见着她,就唉声叹气,“小姐,您可回来了。老爷的病情加重,怕是要不行了。” 柳音音心里一怔,急忙随着老管家到前院正屋去探望柳振海。 果不其然,柳振海的情况比起前几日,可是要严重了许多。眼下的他,除了身子不能动以外,整个人的神智也有些不清楚了。 “怎么会这样?有没有看过大夫?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柳音音转头看向老管家,却见他一脸的为难,“老爷是昨儿个才这样的,大夫都来过一波又一波了。今儿个老奴遣人去了将军府,但被告知小姐进了宫。” 柳音音点了点头,心里思量着此事该如何处理。 她是不在乎柳振海的生死,但她希望由这个男人还母亲一个清白。当年母亲被害,十有**是李婉茹所为,事后又蒙蔽了柳振海。至于这个男人当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还是略知一二,她现在也猜不透。但是,即便是死,她也要他含恨而死,决不能让他死的这么轻轻松松。 “绿柳,你回府找张伯,让他寻两位好的大夫过来给相府诊治。” 柳振海这病来得急,怕是再好的大夫和再好的药,都救不了他。只愿能拖上一时是一时。 绿柳领命,急忙跑了出去。 “木春呢?”柳音音得了空,便想见一见柳青晖,也想探知一下府中最近的情况。 老管家急忙解释道:“小少爷原本是住在后院的,眼下府中没有女主人,小少爷独自住在后院,也是多有不便。所以老奴和木春姑娘商量着,想将小少爷的住所挪到前院来。毕竟,府中现在的人丁情况,只能等小少爷懂事后担起府中的事务,早些搬来前院,也好。” 柳音音觉得柳青晖不过是个五岁的小孩儿,即便是搬来前院,又能如何?可转念一想,这事既然木春已经同意了,想必是还有其他的内幕和缘由。 “行,这事你们做主就好。他们现在人呢?”柳音音这么问着,人已经缓缓地向后院走去。 老管家跟在身后,解释道:“木春姑娘跟小少爷可能正在商议搬家的事情。刚刚老奴已经派人通知木春姑娘了,想必……” 话还未说完,就见一团粉嫩的小团子由远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二姐姐,你可算是来看我了。” “……”每次都是这句话,你就不能换一句? 柳音音心里无奈着,脸上却是笑意盈盈,一把接住了扑上来的柳青晖,宠爱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哎呀,才几日不见,怎么觉得青晖好像长高了呢?” 柳青晖一听这话,立刻站直了身体,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挺拔一些。 “我也觉得自己好像长高了一些呢。九师父说,只要我好好练功,就会很快长高。果然是没有骗我呢,哈哈。” “九师父?”柳音音想了半天,才想明白,“是孟九?” 身后急匆匆跟来的木春笑道:“奴婢见过夫人。对,就是孟九。原以为孟九是要找个合适的人教授小少爷练功呢,没成想,亲自上阵了。” “哈哈哈——难怪啊,最近很少见到孟九了,原来是跑到这里专心教徒弟了。”老管家见三个人聊得正好,便笑着说道:“小姐先聊着,老奴先去后院看看搬家的事宜进行得如何了。” “去。” 送走了老管家,木春冲着柳音音使了个眼色,柳音音便笑着牵起了柳青晖的手,问道:“青晖今日可有看过父亲?” 柳青晖低了头,“还没有呢,一直在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柳音音看向木春,只是搬家,又不是出远门,何来收拾行李一说。 木春忍不住说道:“老管家的意思是,小少爷是男丁,此番搬家,该把那些玩具啊什么的都留在后院,不要再拿到前院去了。可是小少爷不依,生怕老管家趁着他不注意就把东西偷偷扔掉,所以从早晨到现在,一直在看着下人们收拾东西。” 柳音音明白老管家的一番苦心,可是一看见这个小孩儿,到底是有些不忍心。他才五岁了,若是府中没有这等变故,他应该是众人捧在手里的宝贝。别说是一些玩偶、玩具,就算是再玩上个十年、八年,又有何不可呢? “木春,这件事你来协调,凡事别太过。他还只是个孩子,过犹不及啊。” 木春点了点头。 柳音音随即敲了敲柳青晖的小脑袋,“玩偶的事,你不必担心了。我已经交代了木春,她会替你看着。那你现在就去看看父亲,父亲昨日病情加重,你该去好好陪一陪。” 柳青晖听说柳振海病情加重,当即肃了表情,拜别了柳音音之后,便在下人的带领下去了正屋。 柳音音则是带着木春四下里转转,待到人少空旷的地方时,木春方才说道:“李氏不老实,似乎是买通了庄子里的人,我总觉得最近有人在刻意接触小少爷,像是在传递着什么。有几次,我见着丫鬟或是奶妈偷偷跟小少爷说着什么,一见着我过来,都慌忙闪开了。我询问小少爷,他只是红着脸,却什么也不肯说。这件事,我与老管家商量过,老管家的意思是,小少爷是府中唯一的希望,万万不可有失。所以将他迁往前院居住,至于后院那些起事儿的人……待腾出时间来,慢慢收拾。” 原来如此啊。 032 中毒了 柳音音在相府待了一会儿,又与柳青晖嘱咐了一些话之后,带着绿柳回了将军府。 刚一回到房内,柳音音就恨不得趴在铜鼎之上,吓得绿柳急忙将她拽到一旁,“夫人,您这可使不得啊,这要是着凉了可怎么办?” “没事,我现在热得要死要活的,凉快一下没什么。”柳音音还要往前冲,绿柳在身后拽,拽着拽着就见眼前之人如同一片落叶,倾倒在地。 绿柳吓坏了,急忙冲出房间,大喊道:“夫人晕过去了、夫人晕过去了!” 孟九急忙现身,先是将柳音音抱上了床,随后去找府医。而张伯得到通知后,第一时间派人去了西郊大营,务必将此消息告诉赵文瑄。 群芳苑内,张大夫眉头紧蹙地看着昏迷不醒的柳音音,诊断半晌之后,看向绿柳,“你是夫人的贴身丫鬟?” 绿柳急忙点头,“是的。” “夫人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绿柳想了想说道:“夫人最近比较嗜睡,还特别怕热,也很容易疲惫。” 张大夫点了点头,冲着张伯和孟九说道:“夫人中毒了,是慢性毒药。” 屋中众人顿时一凛,脸色都暗了下来,孟九尤为此。 他是柳音音的暗卫,保护她的安全。可她居然在将军府、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样的事,他就是死一百回也不足以平息将军的怒意啊。 “夫人的饮食都是谁来侍奉?”张大夫再次看向绿柳,绿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痛哭道:“一直都是奴婢在侍奉啊,可奴婢真的没有下毒啊……” 张伯不敢妄下定论,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名婆子走上前,左右架起绿柳,说道:“姑娘得罪了,待将军回来之后,自有定论。” 绿柳早已经吓傻了,只知道自己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了。 “管家,我真的没有下毒啊,我真的没有下毒啊……”两个婆子不理会绿柳的解释,硬生生将她拖了出去。 孟九与管家互看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担忧和疑虑。 不多时,赵文瑄冲了进来,直奔床边,看到面色苍白的柳音音时,整个人的脸色黑如锅底。 “将军,夫人是中毒,慢性毒药,具体是什么,现在查不出来……”张大夫是屋子里唯一的大夫,也只能由他先说话了。他虽然恩养在府中,但本事却不小,今儿个这事来得实属突然,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将军先别急,老朽尽快想出办法。” 赵文瑄握住了柳音音的手,转头看向张大夫,眉眼之间满是深沉,“她现在这么昏迷着,无碍吗?不会伤及身体吗?” 张大夫见赵文瑄面色不善,眉眼之间似有怒意,再不敢托大,也跟着跪了下来,说道:“我探了夫人的底子,她只有一点内功护体,若是被毒性这么拖着,确实对身体有害。只是……”他抬头看了眼赵文瑄,对方的眼神里明显带着不耐烦,赶忙接着说道:“若是有人为夫人定时输送内力当然是最好了,只不过,夫人这毒性来得蹊跷,又是老朽从未见过的,只怕……不是三两日就能解除的。” 赵文瑄已经听明白了。 “若我每日为她输送内力,短期内,她的病情便不会加重,对吗?”赵文瑄这话是说给张大夫听的,可是目光却一直落在柳音音的脸上,从未移开过。 张大夫深呼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可是又 第 45 章节 想到赵文瑄根本就没看他,于是又赶紧应了一声,“是的。” “好,那我便为她输送内力,张大夫也要尽快找出解药才可。”赵文瑄这话说得低沉却有力,听在张大夫的耳中好似千斤重,“老朽明白,老朽即刻去研究解药。” “去。”赵文瑄吐出这两个字之后,张大夫便像是得到了大赦一样,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张伯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忍不住摇头,他在府中这么多年,可曾见过对方如此狼狈? 屋子里就剩下四个人了,孟九跪了下来,“是属下没有保护好夫人,请将军责罚。” 上一次,他能侥幸逃脱将军的责罚,但这一次,真是够呛了。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赵文瑄一直担忧地看着柳音音,没有理会孟九,任由他在地上跪着,不说一句话。 张伯和孟九谁都不敢说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真希望此时有个地洞,让他们钻进去避避风头。 赵文瑄看着柳音音,发现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似乎非常难受。赵文瑄不再耽误,扶起柳音音开始为她运动。 张伯见状,退了出去。孟九不敢动,只能低下头。 不多时,赵文瑄重新将柳音音放下,她的脸色已经稍稍缓过来一些了,比之刚才要强了许多。 赵文瑄坐在床边,这才看向孟九。 “你可知罪?”赵文瑄的声音不大,但底气足,加之心底的怒气还没消,只单单这一句话就足以让孟九有泰山压顶的感觉。 “属下知罪,属下万死不辞。”孟九真的是心灰意冷了。毕竟,这已经是第二次出现差错了。 “将军”林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能给夫人下毒的人,必定是她身边之人。属下以为,与其在这个时候治罪孟九,不如让孟九找出凶手。” 林申与孟九同为暗卫,感情很是亲厚。他知道此事是孟九失职,可是下毒这种事不同于刺杀,有时真的是防不胜防。 赵文瑄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怒气压在心头,他又如何能够轻易地原谅孟九。 “将军,这次是属下失职,属下甘愿领罪。” 赵文瑄侧过身看向柳音音,她的脸色照比之前是好了许多,探查她的脉象也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赵文瑄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再次看向孟九,赵文瑄心中的怒火少了一大半,“你且下去,找到凶手前来赎罪。” “属下谢将军不杀之恩。” “出去。” 孟九一刻不敢逗留,生怕赵文瑄改了主意,疾步退了出去。待他在外面关好房门之后,冲着隐在暗处的林申拱了拱手,算是谢过了。 兰月赶回府邸时,已经是傍晚。 刚一推门,就见一股力量将她拽了进去,房门在身后被重重地关上,而她则是被摔在了地上。 033 兰月似要反抗,但整个人都失去了重力,她诧异地抬起头,看到的却是赵文瑄淡漠的脸和床上昏迷不醒的柳音音。 “将军,奴婢没有照顾好夫人,是奴婢有罪。”兰月立刻跪在了地上,不再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赵文瑄冷漠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吐出,“五毒教护法,兰月。” 兰月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其实她早就想过自己的身份有可能被查到,但她又觉得自己当初伪装的那么好,又如何被查呢?更何况,她待在柳音音身边这么久,都没有做过什么显眼的事情,怎么就会被人突然查起呢? 赵文瑄定定地看着兰月,似是把她心里的想法都看个通透,不急不缓地说道:“你是白清真派到柳音音身边的人,名为照顾,实际是监督。监督她的言行顺带打探将军府的行事,或是整个北齐的朝局动向。” 兰月的心在一点点地下沉。 “我虽然还没有查到白清真的真实身份,但他对各国之间的朝政十分感兴趣,就说明他这个人的野心很大。或者说,他的志向并不在江湖,而在庙堂。” 兰月觉得浑身的血液在倒流,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此番契丹与回纥开战,无非就是看到了耶律钦被抓,回纥再无悍将这个时机。可即便如此,回纥兵强力壮,也不是契丹能够轻易拿下的、更不是契丹能够拖得起的。除非有人在暗中支援契丹,支援他兵马粮草。” 赵文瑄站起身,负手在屋中漫步,“会是谁在背后支援契丹?目的又是什么呢?一旦契丹与回纥大规模开战,北齐绝不会坐视不理,势必也要参与进去,这就形成了三国混战的局面,这样看来,谁会是最大的受益人呢?” 赵文瑄缓缓走到兰月的身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略带诧异和惊恐的眸子,平缓地说道:“最大的受益人就是背后支持契丹的那个人。至于他要达到什么目的,想必届时就会知晓了。你说,对不对?” 兰月的身体已经发开发颤,不受控制地发颤,连说出来的话也跟着发颤。 “奴婢不知。奴婢只是教主派来照顾夫人的,只因夫人说报仇之后就会回五毒教,所以奴婢才会尽心尽力帮着夫人报仇。只盼着夫人早些了解心愿,好回归教中。” 赵文瑄勾起唇角,声音如同寒霜冰雪一般,“可偏偏这事情就是一件接着一件,让人应接不暇。她所谓的仇人一个个地料理了一番,可现在耶律钦又被抓,她又要赶着去回纥。待千方百计救出耶律钦之后,保不齐还会发生别的事情。依我看,你们并不是真的想让她回到教中,而是将她当做一个木偶,一直在牵引着她为你们做事。” 兰月闭上双眼,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已经用完了,她甚至连开口反驳的勇气都没有了。 “拿出解药。”宽厚的大手伸向兰月。 兰月摇了摇头,“将军,我真的没有下毒,这个毒也确实不是我下的。诚如您所说,若是我们对夫人有所企图的话,又怎么会半路给她下毒呢?” 赵文瑄眯了眯眼,一直盯着兰月,见她神情不似说谎,便也不再难为她。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兰月下毒的可能性不大,但他们的一些行为已经让他有所警觉了,也顺带着给她提个醒。 “那你去看看,她身上的毒,你能解吗?” 兰月起身,深呼吸了几口气,方才走到床边,探了探柳音音的脉息,脸上露出惊疑的表情,“夫人这毒有些奇怪啊。” “如何奇怪?” “不会立即毙命但是会慢慢折磨人。而且,这毒不是五毒教的东西,却也不是中原的,倒像是外族的东西。按理说,我接触到的毒药已经够多了,但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此时的兰月已经忘记了刚刚的害怕与恐惧,开始认真探索起这个毒性。 她思索半晌,有谁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给柳音音下毒呢?一定是她的近身侍从啊。 “绿柳在哪儿?”兰月望向赵文瑄,门外的孟九答道:“绿柳已经被关起来了,等待问话。” 兰月看了看赵文瑄,赵文瑄道:“带过来。” 绿柳一进屋,就开始哭,眼睛早已哭成了一个核桃,见着兰月在场,便扑向她的脚边,拽着她的裙角,“姐姐,您救救我,我真的没有下毒啊……我真的没有下毒啊……” 兰月看了她半晌,一句话未问,赵文瑄也在一旁观察着两个人,见兰月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任由绿柳独自哭啼。大约是哭累了,瘫坐在地上,身心俱疲地看着床上的柳音音,喃喃地说道:“奴婢已经是做粗活了,还不容易得了机会能够伺候主子,加上夫人又和蔼可亲,我有什么理由要下毒呢?” 兰月不说话并非是故意晾着绿柳,而是在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在思索着某些事的关键点。她确实不大相信绿柳会下毒,可除了她以外,还有谁能下毒呢? “蓝枝呢?”兰月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 绿柳一怔,喃喃地说道:“蓝枝……” 是啊,自从她与夫人回来之后,似乎一直没见着蓝枝。 赵文瑄眯起眼,“带蓝枝进来。” 门外有一闪而过的身影,是孟九去寻蓝枝了。 不多时,孟九在门外说道:“将军,府中没有蓝枝的身影,她房内的东西似是被整理过,衣服首饰都没了,像是逃跑了。” 绿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兰月,兰月的眼中也闪过一抹诧异。 她也只是怀疑蓝枝,却想不通她有什么理由做这件事。可眼下蓝枝分明就是打好了包裹逃跑了,这就足以说明了她就是柳音音下毒的始作俑者啊。 赵文瑄的脸色暗了又暗。 门外的孟九说道:“属下这就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会把她带回来。” “去” 房间内,赵文瑄冷冷地扫着绿柳和兰月,好半晌方才说道:“你们只管尽心服侍着夫人,若是你们藏了别的什么心思,可别怪我不客气。都下去。” 绿柳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头之后才如获大赦般退了出去,兰月心里明白,赵文瑄刚刚那句话是在警告她、也是在警告五毒教,不要有非分之想。 可有些事,岂是她能做主的? “奴婢告退。”兰月不再胡思乱想,安静地退了出去。 柳音音中毒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肃王妃和宁王妃分别派人前来慰问,都被张伯挡了回去。木春带着柳青晖三两日便来一趟,看看情况。绫缎庄里的冬雪早就坐不住了,一心想回府看看柳音音,每一次都被兰月挡了回去。 “兰月姐,我只回去看一眼,看看我们家小姐到底怎么样了?”铺子里,冬雪绕着兰月一次又一次地恳求着,“我只会去一炷香的时间,不会耽误什么事儿的。” 兰月一边安排着布匹位置,一边不耐烦地说道:“不是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嘛,夫人中毒了,现在还在昏迷之中。你又不会解毒,你回去能做什么?若是让人看见了你,又是一件麻烦事。况且,绫缎庄明日就要开业了,你不安心在这里准备着,怎么老想着出去?” 冬雪被训得急红了脸,心里还是盘算着如何去见见柳音音,可嘴上又着实不敢再说了,生怕惹恼了兰月。 况且,明日铺子就要开业了,小姐中毒昏迷不醒,这里的一切事宜都是兰月在张罗着。冬雪只是个挂名的掌柜,兰月才更像是这里的老板。 想到这儿,冬雪也不敢再言语,只能默默地盘账,心里依旧是七上八下的。 “赵文龙,明日开业所用的鞭炮、糖果可都准备好了?”兰月不想再与冬雪独处,转身去了后院,嘱咐一些其他事宜。 “冬掌柜,我怎么瞅着兰月姐不太对劲呢,似乎有些闪躲咱们。”新招来的几个丫头里,就数春丫最机灵,见兰月走远了,方才敢凑到冬雪身前咬耳朵。 被她这么一说,冬雪也察觉出兰月的不同。若是以往,她早就带着自己回将军府去了,可今儿个却是百般的推脱。难不成,府里出了其他的事情? 冬雪的心里有些没底儿,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回府打探一番。 永宁宫内,小皇帝一听着柳音音中毒,整个人都不好了。 陆德海看着小皇帝像头小毛驴儿似的在大殿中转悠,只觉得头晕脑胀,外加无奈。 “皇上啊,您都转悠一炷香的时间了,您不累吗?您还是先歇息一会儿,咱们一会再转悠行吗?” “不行!”小皇帝态度非常坚决,连说话都带了颤音,“陆德海,你说……柳音音是不是被朕给吓着了,所以才中毒了?” 陆德海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地解释道:“中毒的意思是,有人在将军夫人的食物里下毒,导致毒物入体,所以夫人才会昏迷不醒。这种事,不是被吓的。” 真稀罕,他活这么大岁数了,还是头一次听说,中毒是被吓的呢。 “哎,朕当时是有些气不过而已,没想要处置她。结果,她出宫就中毒了,你说皇叔会不会来找朕的麻烦?会不会把这件事赖在朕的头上?” 陆德海悄悄翻了个白眼,您现在知道害怕了?您当时那个义正言辞的厉害劲儿呢? “皇上放心,将军是个明事理的人,此事与皇上无关,又怎么会怪罪皇上呢?况且,皇上才是北齐的天,谁又敢怪罪皇上呢?” 小皇帝抬眼看着陆德海,表情十分复杂,语气也有些不可思议,“你是如何看出来,皇叔……明事理的呢?” “……” 陆德海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总而言之,皇上不要再为此事忧心了。若是您实在担心将军夫人的安危,不如派几名御医前去慰问。” “如此甚好,那你安排。”小皇帝总算是放心了,刚要在龙椅上坐下,殿外的小太监传道:“大将军觐见。” 小皇帝一个重心不稳,‘啪嗒’坐在了地上,陆德海刚刚还是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如今霎时间白了脸,俩人对望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懂了对方的想法,异口同声道:“不会是来算账的?” 034 死无对证? 赵文瑄刚一踏进大殿,就见小皇帝一溜烟地跑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抱住了他的大腿,仰着小脸甚至哀怨地说道:“朕只是跟皇婶谈了谈人生和理想,没成想皇婶出了宫就中毒了,这可不管朕的事儿啊……” 赵文瑄嘴角抽了抽,他很想一脚踢开这个没出息的小屁孩,可奈何对方是皇帝,官职比自己大,忍了又忍,瞪着不远处同样一脸惨白的陆德海低吼道:“还不快扶皇上起来,成何体统。” “是”陆德海急忙跑了过来,连扶带拽地把小皇帝从赵文瑄的脚边拉开了。 “皇叔……” “闭嘴!”赵文瑄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皇宫里发生的一切事情,他都知晓。他知道不可能是小皇帝下毒,他没理由更没这个胆子,但是他竟然让柳音音跪了那么久,也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思及此,赵文瑄若有所思地看向小皇帝,开口问道:“臣想不到,皇上竟然会为了臣的家事而打抱不平。” 小皇帝愣了一下,随即才想起来罚跪一事。 当即又要往前冲,被陆德海从身后死死地抱住,但还是张着两手一副求抱抱的姿势,解释道:“朕只是替皇叔愤愤不平,那个蛮子有什么好,皇婶居然要冒着危险去回纥救他。而皇叔对她这么好,她都没看见吗?” 赵文瑄看着小皇帝气鼓鼓的模样,忽然 第 46 章节 间心头一暖。不论他们之间存在着怎样的权谋,这一刻,赵文瑄竟然在这个小不点的身上感受到了家人的温暖。 他竟然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忽然间,有了一种被保护的感觉。 小皇帝见赵文瑄望着自己久久不语,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完了,这个老家伙不会因为自己罚跪他媳妇,就要想办法收拾我? 赵文瑄想说点暖心或是感谢的话语,可是想来想去,都没找个合适的词汇,索性转了话题,说道:“臣此次进宫,是为了契丹与回纥开战一事,皇上对于此事战役可有什么看法?” 叔侄俩难得这么心平气和地聊了许久,小皇帝对战事不是很了解,但好在赵文瑄今儿个的心情不错,很耐心地讲解了半天,加上小皇上很聪明,很快就悟到了其中的要领。 “皇叔的意思是,您要亲自去回纥?”小皇帝有些吃惊地看着赵文瑄,他可是北齐的战神,三国之内的名将啊。若是他出现在敌国,那会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赵文瑄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原计划这两天就要出发的,但内人昏迷不醒,我只能将计划暂时拖延。” “喔”小皇帝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你确定你去回纥是为了打探消息,而不是去看着你家媳妇? 这话,小皇帝只敢在心里想想,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皇上,柳丞相病重,看样子已经够呛能上朝理政了,皇上应该着手选择新人了。” 这件事小皇帝早有打算,只是碍于柳丞相是柳音音的娘家,又是才出事不久,不好这么急慌慌的,所以才没有说。如今见赵文瑄问了,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朕觉得林尚书适合补这个空缺。一来,他在朝野中当政许久,对诸多事情都有很独到的见解。二来,他也是朝中老人,由他接任丞相一职,也能服众。” 赵文瑄定定地看着小皇帝,沉默不语,直到将小皇帝看得脸色发白,方才说道:“看来,皇上心中早已将此事做了决定,为何不早说呢?” 小皇帝闪躲着赵文瑄的目光,低声解释道:“朕只是有这个想法,但是……最后的人选,还是由皇叔来决定。” 赵文瑄想到小皇帝曾找林振轩私下密谈,想来二人早已经暗中联合了。自己若是强加干涉,恐怕会适得其反。 “我也觉得这个人不错,正想举荐他呢,看来皇上看人的眼光越来越好了。” 赵文瑄这么一夸,小皇帝当即松了一口气。 “皇上年纪虽小,但身边也应有女眷好生照料着才是。凡事都由陆德海打理,恐有不妥。不如,先册立一个妃子。” 小皇帝当即红了脸,“朕才八岁……” 赵文瑄笑了笑,解释道:“只是先照顾皇上的饮食起居,待皇上成年之后,再行大婚之事。” 小皇帝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那模样,倒像个小丫头。 赵文瑄想了想,很是认真地说道:“皇上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呢?活泼可爱的还是温柔可人的?” 小皇帝有些茫然,陆德海急忙在耳边解释道:“你就当是选一个异性玩伴。” 这么想也对,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啊? 小皇帝想着想着忽然就想到了曾经对林振轩的许诺,不由得小心翼翼地扫了赵文瑄,一眼,斟酌了一番用词之后,才说道:“朕以为选妃这种大事,切不能只按着自己的喜好来定,也应该顾全大局。” 赵文瑄来了兴趣,挑眉道:“喔?怎样的大局?” “历代皇帝选妃,不都是要从肱骨大臣之女选起吗?既然如此……” 赵文瑄冷笑一番,“皇上言之有理。既然是肱骨大臣……莫不如从林尚书家选一位品貌可人、年纪相当的嫡女。” 小皇帝一怔,感觉自己的小算盘早就被人看透了,不由得红了脸,“一切听凭皇叔的意见。” 赵文瑄不再跟他啰嗦,起身往外走,边走边道:“此事就交给礼部全权负责。” 小皇帝虽然随了心愿,可他看得出赵文瑄不高兴了,见他走到了门口,忽然间想起一事,大喊道:“皇婶现在还好吗?” 赵文瑄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说道:“不劳皇上挂念。”说完,人影彻底消失在了永宁宫内。 接连三日,赵文瑄几乎时时刻刻陪在柳音音的床边,定时定点地为她运功驱毒。张大夫不擅长解毒,但开了一计保命的方子,加上赵文瑄的运功驱毒,柳音音的毒性竟然没有恶化的趋势。 “是谁要下毒害你?理由是什么呢?”赵文瑄坐在床边,望着昏迷不醒的柳音音独自念叨。三日过去了,蓝枝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绿柳那只受了惊吓之后就病倒了,此时还在自己房中调养着。兰月就像是被蛇咬了一样,再未回来看过一次。反倒是,几次遣人回来询问病情。 看来,兰月时在躲避自己,她心虚了。 “将军,找到蓝枝了。”张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声音不大,像是怕惊扰到屋内的人似的。 “带进来。”赵文瑄坐直了身子,望向门口。 张伯在门外踌躇了片刻之后,答道:“回将军的话,蓝枝……是在后院的枯井里找到的。”言下之意,这人怕是带不进来了。 赵文瑄的神色一凛,枯井之中?随后起身,推开门朝外走去,张伯立刻在斜前方领路,并将发现之事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原来,孟九一直在外寻找蓝枝,以为她是畏罪潜逃。没成想,今儿一早,做粗活的婆子们路过枯井,意外地闻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大家觉得古怪,便通知了管家。管家带着人来在枯井里一捞,便将蓝枝捞了出来。 这几日天本就热,尸体早已经腐烂。但是从身形和衣着很容易就辨认出对方的身份,只是有一件事让人很意外。 张伯在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之后,就又派人下井打捞蓝枝的包裹,结果什么都没有。而看蓝枝头上的发饰,也与往常并无二样。 赵文瑄到现场时,孟九带着家丁早已经将枯井围住了,府内其他的下人们听说主子亲自过来查看,早都吓得跑掉了。 “能查得出死因吗?” 尸体散发出一股恶臭,离得稍远些还能闻得到。 孟九在一旁小声说道:“头部有伤,显然是被人打死,然后才被抛尸枯井的。” 张伯在一旁安静地站着,小心翼翼地看着赵文瑄,等待着吩咐,一定动静不敢出。 赵文瑄离得稍远些,但他也看得到蓝枝的尸体,她的衣服有了很大的破损,但没有彻底腐烂,“找几个经验丰富的仵作,看看能不能从尸体上查出些什么。” 孟九摇了摇头,“刚才仵作已经来过了,也看到了头上的伤口。说是,尸体出了头上的伤,再无其他的线索。” 为什么要杀蓝枝?是因为凶手假借蓝枝之手毒了柳音音之后杀人灭口、还是他们下毒的行为被蓝枝撞到了? 看来,不论是何理由,蓝枝都是个背锅的。 “绿柳现在如何了?可知道了蓝枝的事情?”赵文瑄看向张伯,张伯点了点头,答道:“老奴已经将蓝枝的事情告诉了绿柳,绿柳先是错愕了一阵,随后就掩面痛哭起来。看样子,是心里真的难过,不像是伪装的。” 此事到目前为止,虽然是无头悬案。但只要柳音音没事,他们可能还会出手。 “将蓝枝的尸体处理掉。绿柳那边也要好生盯着,兰月的一举一动也要随时报上来。” 林申在身后应道:“属下知道了。” 赵文瑄再次看向孟九,“你和菜头加上招风,你们三个负责保护夫人。你在明处做常随,其他二人在暗处做隐卫。” 孟九暗暗长舒一口气,拱手应道:“属下明白了。” 柳音音依旧昏迷不醒,但绫缎庄按着兰月的吩咐,照常开业。 吉时一到,沿街的鞭炮与烟花响彻云霄,派发喜糖的丫头们更是从街头撒向了街尾。在肃王妃和宁王妃的带领下,那些个受到请帖的夫人们,都纷纷派人送来了贺礼,场面极其的热闹。寻常百姓们将铺子围得水泄不通,好多个受邀前来的夫人、小姐们的马车都被挡在了外面。 兰月见此状况,招呼了赵文瑄,塞给他一袋子文钱,“你带几个人出去派发些文钱,将百姓们都带得稍远一点,别挡了贵人们的路。” 赵文龙掂了掂袋子里的文钱,不解地说道:“我可以带几个人将他们轰走,何必费这些个银钱。” 兰月瞪了他一眼,“咱们铺子开业,万事都图个喜庆和顺利。他们围过来只是看热闹、图个好彩头,又不是来闹事,你撵人家做什么?派发些文钱,大家高高兴兴的也就散了。” 赵文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揣着银钱往外走,“还是兰月姐聪明,我这就去。” 不消眨眼的功夫,门口围观的百姓们都跟着赵文龙跑远了,几辆马车也都缓缓地行至门前。 为首的自然是肃王妃,紧随其后的是宁王妃,再往后看便是朝中比较有名望的几位夫人,却是没有一家是带着小姐出来的。 冬雪不敢走神,带着丫头们仔细招待着。 肃王妃进来便逮住兰月,问道:“夫人如今怎样了?可是醒过来了?” 兰月摇了摇头,小声解释道:“还是昏迷不醒,但并无性命危险。我家将军也正在想办法呢,奴婢今日开张也是按着夫人之前的意思准备的。哎……不知道夫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宁王妃也凑了过来,面带焦急地说道:“夫人不是要去回纥嘛,这么一番折腾下来,这形成恐怕就要耽误了?” 兰月急忙点头,解释道:“人都昏迷了,就算是苏醒过来,短时间也怕是也出不了远门了。” 宁王妃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她确实很关心柳音音的病情,因为她一直盼着柳音音去回纥之后,打探一下王兄的下落。她与耶律钦和耶律齐虽都是异母所生,但她自幼与耶律钦交好。前些日子听说王兄因谋反而被关押了起来,心里就一直惦记着。可奈何她手中没有力量,无法探查王兄的安危。现在倒好了,唯一的希望又要落空了。 肃王妃也猜到了宁王妃的打算,拽了拽她的衣袖,安慰道:“少汗若是没有二心,定会安然无忧的。况且,契丹要与回纥开战了,作为沙场主将,你王兄不会在这个时候出事的。” 宁王妃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 冬雪初见这些贵人,起初还是紧张到说不出话来,但好在各位夫人都比较和气,两杯茶下来,气氛也就舒缓了许多。冬雪带着春丫一一侍奉照顾着,倒是让每个人都十分满意。 有的当即挑了料子、量了尺寸订做衣裳。有的则是选了一些珠宝首饰拿回去赏玩,几乎是人人手里都不落空。 傍晚时分,终于送走了各位贵客,铺子打烊,冬雪也开始了算账。这一算才发现,铺子一天所赚的银钱,比她十年的工钱还多。 “兰月姐,咱们第一天开张,就赚了这么多钱。照这么下去,小姐以后会成为北齐最富有的人了。” 兰月这一天也是累坏了,不停地陪着各位夫人说话聊天,还要帮她们选料子和首饰,难得坐下来喝口茶润润嗓子,见着冬雪这么兴奋的模样,也不忍打击她,但还是实话实说道:“今儿个是开业第一天,自然有许多贵客登门,可这不代表每天都会有这么多的贵客登门啊。谁家能成天做衣裳、买首饰。以后再来客人,也不可能这么大方地买东西了。” “喔,原来如此。”冬雪白高兴了一场,但一看到手中的账面,心里还是美美的。 兰月不再去管她,自己上了楼,准备休息。顺便嘱咐冬雪等人,检查好物品、收拾好卫生之后,方能休息。 回到屋子里,兰月脸上的疲惫更甚一筹了。柳音音身上的毒很是奇特,是她从未见到过的类型,甚至连她这个五毒教的护法都解除不了,这该如何是好? 兰月喝了一杯凉茶,坐在床上,正准备休息,忽然觉得耳边一道疾风闪过,待她要使出暗器时,一把雪亮的刀子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三名黑衣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她的身前,为首之人手持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其他二人则是比较悠闲地靠桌而立,一点危险气息都没有,更像是过来聊天的。 “你们想怎么样?”二人之中,个子稍高的一人说道:“怎么样?少主觉得你办事不利,让我们过来提点提点,如果不想死得太过凄惨,就不要耍花样。” 兰月咬住了下唇,面色惨白地瞪着说话的那个人,“珈蓝,谁给你的勇气,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的?你在我面前,连条狗都不如。” 被唤作珈蓝的男子眼眸一沉,一枚银针直射入兰月的肩头,眨眼的功夫,兰月的身体就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抽搐个不停。 “你现在这个德行,也敢跟我提狗?我要是连狗都不如,那你算什么?丧家犬吗?”珈蓝似乎在强忍着怒气,他很想借此机会彻底地除掉兰月,奈何上头还有指令,让他不敢妄自行动。 一旁的男子拽了拽珈蓝的衣袖,小声地提醒道:“切不可坏了大事,待事成之后,杀她也只是举手之事。” 珈蓝轻哼了一声,转过身,不再去看早已滚落到地上的兰月,将袖中的信笺扔到她眼前,冷声吩咐,“少主吩咐了,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这次还未办妥,你会亲自体验到五毒教的每一种酷刑都是什么样的感觉。” 兰月身体抽搐,但她的脑子是清醒的,她知道这一次因为她的心软没有将事情办好,就一定会受到少主的责罚,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少主执意让她做此事。 “不能换个人吗?我下不去手。”兰月痛苦得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珈蓝转过身,走到兰月的身前,一脚踩在她的胸口处,哼道:“不要忘记你的使命和你的身份。”说完,不再理会痛苦不堪的兰月,带着二人跃窗而离。 而在不远处的屋顶上,林申将看到的一切迅速回禀了赵文瑄。赵文瑄冷冷一笑,“是五毒教的人?” 林申回想起珈蓝唯一一次出手的招数,摇了摇头,“只要那个叫珈蓝的出手射了一枚银针,再无其他动手的机会,属下分辨不出来到底是哪一派。不 第 47 章节 过,属下倒是听到了那个珈蓝威胁兰月,若是事情办得不好,就让她尝遍五毒教的酷刑。兰月不是五毒教的护法嘛,谁会在教中对她这么嚣张?” 赵文瑄望着桌面上的烛火,幽幽地说道:“也许,她是双面间谍呢。” 林申面色一凛,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用管兰月的死活,她受多大的苦都是她活该,只要嘱咐孟九看他们看护好夫人即可。”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人害了柳音音。 “是,属下明白。” 林申躬身退了出去,屋内又只剩下赵文瑄和昏迷的柳音音了。这几日,在张大夫的方子调理下,柳音音身上的毒已经清除了一些,只是不知道是否能够全部清除干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赵文瑄踱步到床边,借着微微烛火打量起柳音音,忽然就回想起小皇帝苛责她的那番话,那个蛮子到底有什么好,竟然让她不顾危险要去回纥?就因为在暴雨之中借了她一次披风,就开始对人家念念不忘?那他为她做了这么多的事,难道就抵不过曾经的那些荒唐行为吗? 赵文瑄觉得心里有些泛苦,却又无处可说。 而回纥的大牢内,耶律钦像是被人遗忘了似的。 最初,大汗发怒,坚决要斩了他,才能平息愤怒。但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一点风声都没有了。没人再提这件事了,也不说斩,也不说放。 让人实在是捉摸不清。 “头儿,你说少汗还能出去吗?”夜晚,牢狱里十分安静,几个狱卒凑在一起闲聊打发时间。年轻一点的便向头头询问,“我听说契丹要与咱们开战了,若是少汗一直这么被关着,谁能去应战呢?” 话音刚落,小狱卒就被中间的牢头儿踹了一脚跌在地上,“你太娘的不要乱说话,这种话也是咱们能说的吗?不管他能不能出的去,他现在都是犯人。大汗已经说过了,他不再是少汗了,你们要是再敢乱说给老子惹麻烦,小心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几名狱卒彻底维诺了起来,安静了半晌之后,牢头儿叹了一口气,小声地说道:“要说少……这人啊也真是倒霉,刚生下来娘就死了,一下子就从众星捧月变成了无人问津。这么多年了,若不是凭借着一身能打仗的本事,恐怕早就死了,哪里还有机会被关在这里。哎,这一次契丹与回纥开战,对他来讲,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见他主动开头提起此事,几名小狱卒又重新燃起了八卦的精神,小声讨论着,“是喔,咱们回纥能打仗的不少,可是能保证每一仗都赢的,却是很少。没准啊,里面这位还能因此事被放出来呢。” 几个人围成圈正讨论得热火朝天时,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牢头儿皱了皱眉,这么晚了,谁会不打招呼就来探监? 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牢头儿带着几名狱卒迎着脚步声而去,离老远就看见一名身穿艳红色衣衫的少年昂首阔步地走了过来,身后跟了十几名的随从。 待走近了一些,牢头儿立刻跪了下来,“不知二王子深夜驾临……”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整个人就被踹飞了。 耶律齐满脸的不耐烦,背着手一脸嫌弃地往前走,“他关在哪儿了,快带我去。” 牢头儿只觉得心肺剧烈,但却不敢有片刻耽误,连滚带爬地起身跑到前面带路,“就关在最前面那间,二王子慢点走。” “滚开!”耶律齐嫌牢头儿碍事,又踹了一脚。这一脚可比上次的力道还大,直接将牢头儿踹到了墙上。可怜牢头儿的小身板,整个人从墙上落到地上时,口吐鲜血、四肢抽搐。 耶律齐从小就被惯出了臭脾气,本就嫌弃这些肮脏,若不是听到父汗欲要重新启用耶律钦的打算,他才不会来这种肮脏的地方。 一脚踹开牢门,就看见健硕的人影靠着墙角闭目养神,听到响动之后微微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气势汹汹的耶律齐,也不言语。 到底是耶律齐憋不住,哼道:“你怎么还不死呢,真是可惜啊。若你能选择自裁,至少父汗看在你死去的生母的份上,会保全你些颜面,可你偏偏就这么倔强,非要等到秋后问斩吗?哈哈哈哈哈,回纥的少汗谋权篡位失败被砍了,这事传出去多丢脸啊。” 耶律钦冷眼看着对方,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耶律齐知道自己这个哥哥不是个善茬,犟骨头一个,不见棺材不掉泪。 好在,他此番前来,准备的比较齐全。 朝着身后一使眼色,十几名随从将耶律钦围了起来,其中一名随从手里端了一个酒盅,递到了耶律钦的面前,低着头劝道:“大王子,您与其在这里受苦,不如喝了这杯酒,也算是得一痛快。” 耶律钦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神色,他看向耶律齐,微微勾起笑容,就像是豹子盯着猎物一样,质问道:“你觉得,在父汗的心中,是对你的宠爱重要一点,还是保住他的江山重要一点呢?” 一直趾高气昂连头都懒得低一下的耶律齐顿时白了脸,目如铜铃般瞪着耶律钦,“你什么意思?” 耶律钦嗤笑一声,嘴里叼着蒲草,懒洋洋地说道:“我被关押了一个来月,你才想起来对我下毒手,只能说明关于我的处决,似乎要发生变故了。而这个变故是你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的,结合着现在的情形,只能是父汗想将我放出去,让我领兵对抗契丹。可我一旦上了战场,犹如雄鹰归天,再想擒住我,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所以,你只能深更半夜冒着危险将我偷偷弄死。可惜啊,就你带的这么几个人,确定能弄死我吗?还是你天真到,我会乖乖地喝了你送来的毒酒呢?” 耶律齐的脸色苍白,薄唇紧抿,显然是被猜中了心事,很是不爽。 “二弟,脑子是个好东西,我希望你能随时带着。”耶律钦撂下这么一句,便又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眼前这些人。 耶律齐完全没想到,这人都被关了一个月,怎么看起来那是那么嚣张霸道?一时间,事先打算好的那些事,好像有点不靠谱呢。 “二王子,事已至此,万不可退缩啊。若是放他出去,就等于放虎归山啊。”耶律齐身边的常随见耶律齐似有松动之意,急忙劝说着。 耶律齐看了看自己带来的这十几个人,这可都是回纥一等一的勇士啊,他们围攻一个人,又怎么会没有一成胜算呢?若是真的不能把他料理了,自己以后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下定决心之后,耶律齐退出了牢房,顺手将牢门关上,看着里面十几名随从,又看了看似乎睡着了的耶律钦,‘关心’地说道:“大哥被关押一月有余,想来是十分烦闷了。不如就让他们陪大哥耍一耍,也算是给大哥解解闷。” 耶律齐转身就走,任凭身后不时地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他都不为所动。 大约过了两炷香的时间,宣旨的内侍进了牢房,就看到不大的牢房内堆叠了十几人,各个都是满身伤痕。有的被打晕了过去,有的被则是哀嚎不止。唯独墙角那边,嘴角挂着血迹,但依旧一派悠然的模样。 内侍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在正主没事,不然,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回去交差。 “大王子,大汗有令,传您去主殿问话。”内侍站在牢门外客气地说话,主要是里面实在是下不去脚了。 耶律钦睁开眼,看着内侍,嘴角渐渐露出笑容,“有劳您了。”说完,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旁若无人地踩着地上的‘伤者’一步步走了出去。 内侍的老脸上一阵抽搐,忙低下头,跟在耶律钦的身后走出了大牢。 “什么?那么多人打一个,竟然没打过?”耶律齐听了随从将大牢里的一切都描述了一遍之后,气得摔碎了身前所有的碗碟,整个人更是在房内无限暴走了起来,“那些个废物,还自称回纥的勇士,他们连个屁都算不上。十几个人啊,竟然连一个犯人都没打过,还被人家揍得娘都不认识了,都是些饭桶、废物。” 随从被耶律齐的怒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好半晌,见对方不再咒骂了,才敢小声地询问道:“那十几人该如何处理?” 刚刚安静下来的耶律齐再一次暴躁了起来,一脚踹翻了跪在地上的随从,“什么怎么处理?这种事还用得着问老子吗?废物就要扔到山上喂狼,难道还要留着吃闲饭?” “是,属下这就去办。”随从实在不敢再逗留了,领了命就要退出去。 “等等。”耶律齐转身又叫住了已经走到一半的随从,问道:“父汗把他叫走了?” “是的,内侍亲自去接的。” 耶律齐的脸色差到了极点,好不容易将他送进了大牢,眼看着就要问斩了,竟然又给放了出来。该死的契丹,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个时候打,他们是故意来捣乱的? “二王子……”随从跪在地上等候吩咐,见耶律齐一直没有指示,也不敢乱动。 “滚!”耶律齐随手抄起一个茶杯,朝着随从扔了过去。虽然一个闪身就能躲过去,可随从不敢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茶杯砸在自己的头上,任凭鲜血划过脸颊。 “还不快滚!” 随从再也不敢耽误,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耶律齐越想越生气,多好的一个机会啊,只要父汗再狠一点心,就能除掉耶律钦。可偏偏父汗再关键的时刻心软了,将此事一拖再拖。拖到今日这般无法挽回的局面,真是气人。 “来人。” 隐卫现身,“二王子有些吩咐。” “信使可有什么指示?”耶律齐已经平息了怒火,缓缓地喝着茶水。 隐卫摇头,“最近这段日子一直没有消息。不过,上一次送信时,信使说短时间内会来回纥与二王子会面,想来……应该是在途中。” 耶律齐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为了筹谋大事,他不得已只能与五毒教合谋。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对方先行给出了诱人的条件,就是帮助他扳倒耶律钦,让他坐上少汗的位置。 之前耶律钦偷偷调查前可敦遇害一事,被他抓住了机会,加上五毒教给出了种种‘证据’,证明耶律钦欲有篡权夺位的打算,乱了父汗的心思,迅速将其拿下。 可谁知道,老家伙半路又改了主意,也不提斩刑了,只是一味地关押着,这才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你最近多在这方面关注着点,咱们现在已经失了先机,只能等信使到来之后,再想其他办法了。” “属下遵命。另外,属下刚刚听说,大王子被大汗招到主殿问话去了,想必是要重新启用,主子可有什么对策?” 耶律齐紧抿了唇,脸上的怒气显而易见,“这一次算他命大,咱们走着瞧,一切等信使来了再做安排。” 035 终于醒了 张大夫的方子虽不是直接驱毒的解药,但加上赵文瑄的内力输送,确实让柳音音的病情有了起色。最初昏迷时,她自己是没有意识的,渐渐地,随着内力的不停输入,她的脑子逐渐有了意识。’ 她感受得到身边一直有人细心地照顾着自己、有人定时地为她输送内力、更有人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水。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让她下一瞬间就想蹦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柳音音挣扎着睁开双眼时,屋内一片漆黑,身边的床铺是空的,屋里除了她,似乎就再也没有别人了。 难道昏迷时的感觉时假的?根本就没有人在无微不至地关怀着她? 柳音音瞬间有些失落,她甚至觉得自己得了妄想。失落之余,她又重新闭上眼睛。 房门轻轻地被打开了,舒缓的脚步声逐渐传来,小心翼翼中还夹杂着期望。似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桌子上,很轻的声音,但听起来似乎是个碗。随后,脚步声朝着她而来,最后在床边坐了下来。 独特的气息、熟悉的感觉……就像她在昏迷时,那个一直萦绕在她身边的影子一样。 “既然醒了,就不要再装睡了。”赵文瑄刮了刮柳音音的小鼻子,语气里却没有一点的责怪,反而多了一丝惊喜,“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也不喊人。” 柳音音缓缓睁开眼睛,“刚醒。”嗓子没有一点水分,嘶哑到不行。 赵文瑄起身去拿水,细心地递到柳音音的嘴边,就着自己的手为她喂了下去,“一杯水够吗?” 柳音音就像久旱逢甘露一样,咕噜咕噜喝了下去,她很想再喝一杯,可又怕一次性喝的太多会受不了,只能恋恋不舍地摆摆手,“先这样。” 赵文瑄看着她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但还是照着她的意思,将茶杯送回桌子上,随后又坐回了床边,面带笑意地看着她,“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柳音音重新躺回了床上,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最后只能无奈地苦笑道:“除了没劲,似乎没有别的变化。” 赵文瑄皱了皱眉,“你没感觉到体内蕴藏了醇厚的内力?” 柳音音摇了摇头,见赵文瑄一脸茫然外加不信还略带看傻子的表情,不由得轻咳一声,解释道:“我不会查看内力,我只会些简单的拳脚功夫而已。” 赵文瑄绝望地闭上了眼,起初见她能文能武还以为多厉害,加之又有五毒教教主做表哥、护法做奴婢,怎么着也得教她一些内功心法啊,怎么混到现在连运用现成内力的能力都没有? “兰月就没有教你如何练习内功?或是如何运用内力?” 柳音音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随后一脸警惕、吃惊地看着赵文瑄,“你……”她想说,你怎么知道兰月会武功,可是转念一想,还是别问了,免得对方下套子把自己绕进去。 赵文瑄瞧着她脸上转换不定的表情,就猜得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当即翻了个白眼,捏着她的小鼻子不无宠爱地说道:“她是五毒教的护法,奉了你表哥五毒教教主白清真的命令以婢女的身份保护你。只是……既然你与五毒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为何不干脆学了五毒教的功法?” 这一次,柳音音吃惊得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怎么全都知道,而且还说得如此云淡风轻,难道是他一直在调查自己? 赵文瑄见柳音音如此表情,随手就给了她一记爆栗,“这是兰月自己说 第 48 章节 的。她见你中毒之后吓坏了,下意识就要探查你的脉息,待她反应过来之后已经晚了,所以干脆就招认了。” 原来如此。 兰月与她相处的时日虽然不是很多,但从探查回纥大营开始,她们也算是患难与共了。自己又是五毒教的护法,见着她中毒,自然会有下意识的动作。 柳音音见赵文瑄没有责怪和追究的意思,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介意?” 赵文瑄微微一笑,起手走到桌边,就着刚才的杯子,自己也倒了杯水喝,喝完之后,说道:“这世间之事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既然都是你的家人与朋友,我又有何介意?只要他们不会伤害到你,不论他们是什么身份,我都能容得下。若是有一天他们威胁到了你的安全,不论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他们。”握住杯子的手渐渐收紧,在不经意间,白玉瓷的杯子碎成了沫沫。 柳音音看着这一切,心里有着异样的感觉。她觉得,在她昏迷期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文瑄转过身,就看到柳音音若有所思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失态,也不着急掩饰,而是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饿不饿,用不用准备点清粥咸菜?” 柳音音摇了摇头,她目前好像还感觉不到饿呢。 “咦,绿柳和蓝枝呢?她们都去哪儿了?这里,怎么只有你?”柳音音想说的是,丫鬟们都去哪儿了,怎么只有你在伺候。可是后面那句话到了嘴边,她没敢说出来。 赵文瑄索性将柳音音中毒以及蓝枝被抛尸枯井一事说了出来,“绿柳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被生生吓出了病来。估计卧床休息几天,就可以了。” 柳音音回想起与蓝枝在一起的种种,总觉得这事儿不是她做的。那是一个做事稳妥、性格温润的丫头,她懂事又聪明,无论如何都不会做下毒这种事。更何况,她们之间无仇无怨的,为什么要下毒? 柳音音心中有一万个为什么,奈何蓝枝已经如此了,她又不是法医穿越,自然没本事从尸体上寻找真相了。 “兰月最近可回来过?” “你中毒那天,她急匆匆地回来过。可惜,你中的这种毒她也解不了,所以就回了铺子,照顾铺子去了。”赵文瑄没有将自己对兰月的怀疑和对白清真的戒备说出来,他总觉得有些事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前,还是不要说了,以免伤了柳音音的心。 柳音音算了算日子,“铺子开业了?” 赵文瑄点了点头,“兰月的意思是,日子是你们之前定好的,邀请函等早已发布出去,所以就干脆开业了。” 柳音音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就觉得兰月办事靠谱,果不其然。 俩人正说着,低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将军,可是夫人醒了?”是绿柳。 柳音音与赵文瑄互看一眼,眼角露出开心的笑意,“我醒了,你快进来。” 屋门‘哗啦’一声被推开,翠绿的身影冲了进来,扑到床边,白嫩的小脸早已布满了泪痕,清脆的声音也带了丝丝的沙哑,“夫人,您可算是醒了……您都要吓死奴婢了……” 绿柳越说越控制不知自己的情绪,哪怕是赵文瑄在身边,她也收不住自己的眼泪,好像是要将这几日的担忧与苦楚都哭出来似的。 柳音音已经知道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自然能明白绿柳内心的恐慌与绝望,若不是找到了蓝枝的尸体,想必绿柳还是被怀疑的对象,以赵文瑄狠辣逼供的手段,这个小丫头能不能活到现在还是两说。 柳音音看着绿柳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心里也难受得紧,想着她与蓝枝情同亲姐妹,如今又怎禁得起这样的变故。 “绿柳,这世上的许多事情都没有合理的理由去解释,我们除了接受,别无他法。蓝枝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还得向前看。你身子好些了吗?将军说你可能是被吓着了。” 绿柳哭了一通,这才想起来赵文瑄就坐在自己的身侧瞪着自己,当即又吓回了兔子模样,跪在地上恨不得将头戳进地砖里,“奴婢已经没事了,奴婢可以伺候夫人了。” 赵文瑄没有搭理她,而是看向了柳音音,柳音音见着她这番模样,也颇有些无奈,“那你先下去,有事叫你。” 绿柳应了一声,片刻都不敢耽误,麻溜地退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柳音音心有不忍,“她是真的被吓坏了。” 赵文瑄冷了一张脸,满不在乎地哧道:“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柳音音白了他一眼,“怕屈打成招。” 赵文瑄抬起头,狠狠地瞪着她,眼神中的不满一点也没有掩藏的意思。 柳音音现在已经完全不怕这个男人了,不仅不怕,有时候若是来了心情,还能戏弄一二。 “对了,我昏迷的时候,一直是你在旁边?”柳音音想起刚刚问过这个问题,可是赵文瑄没有正面回答。 现在又被问起,赵文瑄点了点头,没再言语。 柳音音却是有些轻笑出声,“真是难得啊,名震三国的大将军竟然亲自在后院照顾起女人来了,这事若是被外人知晓了,指不定要笑话你到什么时候呢。” 柳音音无法想象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男人是如何照顾她的,不过又一深思,她既然是在昏迷,肯定是饭不吃水不喝,这么说来,除了运功驱毒,也没什么其他事可做,应该也算是比较轻松了。 赵文瑄见柳音音的媚眼叽里咕噜地乱转,就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忍不住打趣道:“别的都好说,主要是为你擦身子和伺候你出恭,这个比较难。” 前一秒还是得意的柳音音,下一秒就霜白了脸。 “什么?出恭?” 赵文瑄点点头,“你是活人,虽然昏迷了,还是体内还是正常运转的啊,肯定会不知不觉地……” “别说了!”柳音音惨白的小脸顿时涨红了一片,如同被煮熟了的大虾,双手捂着耳朵用力地摇头,“不要再说了,你快出去,不想见着你了。” 赵文瑄看着柳音音的模样,忍不住轻声低笑,顿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也不再打算刺激她,带着他低沉悦耳的笑声,起身往外走。 036 获得信任 柳音音休息了两日,觉得身体好了一些,招呼着绿柳一同去绫缎庄看一看。刚走到门口,就被孟九拦了下来,不待柳音音说话,就单膝跪在了地上,泪眼婆娑地请求道:“夫人,将军吩咐,没有将军的允许,夫人不能出府。你就看在属下保护您的份上,可怜可怜我……千万不要为难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他们都得饿死啊……他们是何其无辜啊……求您高抬贵手帮帮我……” 柳音音和绿柳呆若木鸡地看着戏份十足的孟九,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她只是想去一趟铺子里而已啊,怎么就惹出这么多的戏份? “孟九,你是不是……小话本看多了?至于这么夸张吗?”柳音音倒退一步,有些嫌弃地看着孟九,“你家将军对你做了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让你如此的惧怕?” 孟九心想,何止是惧怕,简直是小命不保啊。 “夫人……孟九负责保护您的安全,可您先是在丞相府被害,后又在府中被下毒,将军没直接要了我的小命,已经是恩典了。” 柳音音一脸嫌弃地看着孟九,知道今天是闯不出去了,只好转身回房休息,走至半路时,忽然说道:“孟九,让冬雪得空的时候来找我。” “是” 俩人走出去老远,绿柳回头往后看了看,见身后无人,小声地跟柳音音说道:“夫人,孟九可靠吗?他真的会通知冬雪吗?自从您中毒到现在也有好些日子了,冬雪却一直都没来,好奇怪啊。” 不等柳音音回话,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属下一直都在夫人身边保护,属下也一定会将夫人的意思传达给冬雪,您大可放心。” “啊——”尖叫声响彻将军府。 柳音音抚摸着自己的小心脏,怒视绿柳,“你嚎什么嚎,想吓死我啊。” 绿柳吓白了脸,捂着小心脏瞪圆了眼睛观察着四周,始终都没有找到孟九的身影,可刚刚明明听到孟九说话了呀,怎么会这样? 柳音音一眼就看穿了绿柳的心思,气道:“他是暗卫,平日里自然在暗处保护,没事不会出来瞎晃悠,你肯定是看不到。”解释完之后,想了想,又冲着空气说道:“孟九,以后再府内,你就现身,别搞得神经兮兮的。” 一道身影从树枝上一跃而下,孟九抬起头,应道:“属下知道了。” 绿柳再次看向孟九,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神情,那种神情看在柳音音的眼中,解读为‘神仙’。 傍晚时分,柳音音刚吃完小米粥,绿柳就带着冬雪和兰月走了进来。 冬雪一看着柳音音,眼泪疙瘩就流起个没完,扑上前抱住柳音音的腰肢一阵哭嚎:“小姐啊,您可算是清醒了啊……奴婢都担心死了。” 柳音音之前还在疑虑冬雪为何一直没有出现,现在看见她这番模样,想来是忙于铺子开张,所以分身乏术了。 “好了好了,不要再哭了。我现在已经没什么大事了,毒虽然没有全部驱除,但我依旧活蹦乱跳的。张大夫说了,这种毒很奇怪,需要慢慢的解。放心,咱们不着急。” 冬雪摸了摸眼泪,哽咽着,“相爷遭了大罪,小姐也遭了大罪……” 柳音音看着冬雪难过的模样,心里却是暖暖的。自己身处异世本就不易,难得的是还有这么贴心的姐妹陪着自己、照顾着自己、担心着自己,感觉自己也不是那么孤单呢。 柳音音扶起冬雪,亲自为她擦去眼角的泪痕,哄着她说道:“爹爹如今身体不好,咱们就更不能让他再操心了。冬雪啊,你若是有时间,也可以回相府瞧瞧,木春在那里照顾着青晖小少爷呢。” 冬雪欢喜地点了点头。 以前在府中时,冬雪因为跟着自己这个不受宠的主子的缘故,没少受别人的欺负,只有青晖小少爷会对她和声和气,像个小团子似的,围着她说笑。 冬雪心里明白,青晖对她和声和气,并不代表自己有多好、或是青晖小少爷有多么和蔼,可能是对方年纪太小了,还不分不清主子和下人的分别。 但即便如此,冬雪的心里依旧很感激青晖小少爷,如今听闻相府遭此劫难,心里十分挂念小少爷,但又不敢擅自行动。 “谢谢小姐,奴婢得了空,一定会去看望青晖少爷。” 柳音音笑着点了点头,冬雪这个丫头没有绿柳激灵、没有兰月能干,但她胜在忠厚老实,是一个可以将生命相托之人。 柳音音安慰完冬雪,又看了看一直坐着喝茶不言不语的兰月,皱了皱眉眉头,“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兰月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柳音音,这几天她一直不敢出现,就是揣不准赵文瑄到底同柳音音说了什么。刚刚在屋外准备进门的瞬间,她忽然间就有些害怕对视柳音音的眼见,甚至怕她的责问。 “怎么了?”柳音音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心里也有些没底。见她又是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样,当即将绿柳和冬雪都潜了出去,屋内只剩下两个人了。 “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柳音音径自倒了杯茶,也不再观察兰月了。左右对方的身份也不是自己的奴婢,人家想怎样也不需要跟自己全盘托出。她若说便说,不说也就作罢。 兰月思索片刻,叹了口气,说道:“你中毒一事……你有怀疑过我吗?” 柳音音一口茶噎在喉咙里,差点喷出来,诧异地看着兰月,“我为什么要怀疑你?” 这回轮到兰月吃惊了,“因为我是五毒教的人啊,我擅长使毒,偏巧又是你身边之人,想对你下毒简直是易如反掌,为何不怀疑我?” “就因为这个,我就要怀疑你?如果真的有人要对我下毒,会有很多种办法,不见得就一定是身边人所为。”说到这儿,柳音音总算是明白了兰月的问题在哪儿,“你是怕我怀疑你,所以才一直都没来看我,是吗?” 兰月红了脸,喃喃道:“你中毒之后,我就被带到将军面前被审问,虽然我擅长使毒,但我并没有对小姐下毒,可是将军不信。” 柳音音总算是明白了兰月的顾虑,叹了口气,抓起她的手,宽慰道:“不论别人怎么说,我相信你,就够了。” 兰月定定地看着柳音音,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半晌之后才握住她的手,说道:“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要害你的心思。” 柳音音点了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以后你也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将军那边,我会去跟他说的。” 兰月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笑着点了点头,感激得说道:“你能相信我,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 柳音音也不是墨迹的人,这件事也不打算再提了,转而问道:“去回纥的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兰月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条,递到了柳音音的手中,“回纥那边传来消息,少汗被夺去了少汗的尊荣,但因为契丹攻打一事,反而被放了出来。这几天正在整顿军务,准备上战场了。” 柳音音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只要人没有生命危险就好,至于战场……那里本来就是他的舞台。只要让他回到草原,他就能找回属于他的一切。 “他这次被陷害,你可查到了来龙去脉?”柳音音将纸条就着烛火烧掉了,这种东西还是不留为妙。 “据说是耶律钦在查生母被害一事时,似乎是查到了可敦的头上。而可敦母子原本就想找机会除掉他,结果俩人一合计,传了个假口谕,就将耶律钦的大军骗回了都城。还做出了种种逼宫的证据,气得可汗将他关押了起来。这些都是打听到的消息,至于当时的真相,恐怕只有耶律钦才清楚。” 柳音音了然地点了点头。 其实,按着这个脉络来看,即便事情有其他原因,但主要的几点还是都对得上的。 “小姐,您还打算去回纥吗?既然耶律钦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不如……” 柳音音想了想,以她现在的这个身体状况,最好还是不要去了。尤其那边还在打仗,也不是很安全。 可是,一想到不去…… 第 49 章节 心里忽然间有些失落。 “去看看,以行商的名义去看一看。”柳音音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执着什么,可是当她决定去看一看时,心里是没来由的轻松。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一个月之后再出发。一来,你现在可以好好养一养身体。二来,一个月的时间,也可以观察一下局势变化。若倒是回纥很是危险的话,咱们就不要去了。我相信,将军也不会放心的。” “好” 出了将军府,兰月只觉得浑身疲惫,她真是没料到,赵文瑄竟然没将她供出来。是在怀疑什么,还是在帮着她隐瞒什么? 兰月一边走一边思索,走着走着,忽然就顿住了脚步,猛地一个转身,夜空之下,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谪仙一般从天而降,飘落在她的眼前。 “教……” “啪”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在了兰月的脸上,同时打断了她即将要说的话。 兰月不敢辩解,‘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白清真冷冷地看着她,袖中的小蛇也冲她吐着芯子。 “不但事情没办成,还差点被人揭穿身份,你这个废物。”白清真手指微抬,灵蛇瞬间窜到了兰月的脸上,在她的额头处狠狠地咬了一口。 兰月连躲都不敢躲,被咬之处没有出现任何的血迹,但有一股毒素已经顺着微小的伤口流淌进了她的血液里。 “属下办事不利,还请教主息怒。”兰月忍着浑身剧痛跪地求饶。毒液已经流淌至她的全身,她若是再不运功驱毒,可能真的会死过去。 白清真却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只觉得她现在十分的碍眼,很想一掌毙了她的性命。可是一想到她已经取得了柳音音的信任,还有一些利用价值,只得再给她一次机会。 “你要机会,若是以后事情再办砸,你就直接以死谢罪。”白清真看都不愿意再看她一眼,甩袖转身过去,望着空空的街道,说道:“赵文瑄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你以后就安安稳稳地照顾柳音音,其他事情暂时搁置。” “属下明白” 037 出来捣乱的 冬雪坐在院中,等着兰月。 她知道兰月是能和小姐商量大事的人,所以才会把她和绿柳潜出来。她倒也不介意,反正自己就是喜欢小姐越来越好就行了,其他的就无所谓了。 只是……这都已经夜半时分了,兰月怎么还没回来?是被小姐留宿在府中了? 哎,刚刚临走时给她留个口信好了。 冬雪正纠结着要不要再接着等下去时,一股熟悉的异香传入鼻尖,几乎是同一时间,冬雪跳了起来,顺着香气望了去,果然…… “教主?”树影之中,一袭纯白衣衫的白清真正笑望着她,在她惊喜的目光中,朝着她走了过去。 “傻丫头,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呢?”白清真走到冬雪的身前,下意识地伸出手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像是在抚摸最心爱的女人一样,那温柔、宠溺的目光,直叫冬雪羞红了脸庞。 “我……我在等兰月呢。我与兰月一同去的将军府,我是先回来的,可是她……”冬雪说着说着,就发现白清真似乎没有在听她说什么,而是一双媚眼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好像整个世界在他的眼里都不如一个自己。 冬雪有些娇羞地低下头,贝齿咬住了下嘴唇,像个小媳妇似的不敢抬头望着眼前的人。心里明明是欢喜的要紧,可一双眼却偏偏不敢看。 “傻丫头,一别数日,却像是隔了几年。”白清真挑起冬雪的下巴,痴痴地望着她的眼睛,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吻下去似的。 冬雪只觉得心里有一只小鼓地‘咚咚咚’地乱敲着,不舍得反抗,却又不敢接受。 “你是谁?放开掌柜的!”准备起夜的赵文龙迷迷糊糊的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白衣男子在抓着他们的掌柜,当即就睡意全无,操起手边的棍子就冲了上去,一边冲一边招呼着伙计们,“快起来了,家里来强盗了。” 冬雪刚刚闭上的眼睛瞬间睁开,还未来得及羞红脸庞,就急忙出声制止,“快住手,他不是强盗。” 她的话终究没有赵文龙的手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文龙的身体像一个球似的被踹飞了…… 铺子里的其他人听到赵文龙的惨叫,都纷纷跑了出来,有的顾不上穿衣服、有的顾不上穿鞋,见着赵文龙被踹飞,纷纷拿起手边的武器,围着白清真就冲了过来。 “你们别打了……这是误会……他是小姐的表哥!” 原本面目狰狞的一群人听到最后一句时,纷纷刹住了脚,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冬雪,“你确定他是小姐的表哥?” 冬雪见大家不再往前冲,终于松了一口气,走到白清真的身边解释道:“这位真的是小姐的表哥。当初我遇难时,就是白先生和兰月姐一直在照顾我。” 十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原来,这小子和兰月也认识啊。” 大家搞清楚状况之后,便不再喊打喊杀的了,但是一看到此人白衣飘飘不染凡尘的样子,又觉得很欠揍。 “喂,大半夜的穿成这个鬼样子,活该你找揍。”众人见大家都是朋友,也不好再吵吵嚷嚷的,除了几个去搀扶赵文龙的人以外,其他人都回屋睡觉去了。 眼看着一场温情的‘久别重逢’竟以这么荒诞的情节收尾,真是让人恼火。 冬雪无奈地看了眼白清真,见他脸色有点暗,心里也跟着暗了下来,“对不起,刚刚有点……” 白清真无奈地摊开手,指了指刚刚进屋的那群人,“他们是谁?” 冬雪将赵文龙等人的身份说了一遍,“反正铺子也要请人,索性就将他们从大营里调了回来。其实他们人都很好的,赵文龙这人特别实诚,可能以为你是坏人呢,等兰月姐回来之后,让她跟大家解释一下。” 白清真点了点头,心里暗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么一群人居然也能凑在一起。”但他心里想归想,嘴上却是一点嫌弃都没有表现出来。 “看起来,他们都很照顾你。看见你过得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白清真说完,就拉住冬雪的手,俩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我这次来,是兰月给我传了信息,说音音中毒昏迷。” 提到柳音音中毒,冬雪皱起了眉头,满脸的担心,“也不知道小姐好端端的,怎么就会中毒呢?张大夫说,小姐这个毒是很难解的,但是他不知道弄了个什么方子,居然将小姐救了过来。” 白清真眉头微动,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喔,看来那个张大夫很厉害呢。” 冬雪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这才看向白清真,“教主可是看过了我家小姐?” 白清真摇了摇头,在冬雪疑惑的目光中解释道:“我是刚刚到,就听说音音已经苏醒了。我在想,反正已经醒了,早一会儿看和晚一会儿看也没什么区别。所以……我就先来看你了。” 冬雪不可思议地看着白清真,小脸蛋再一次通红一片。 “教主……” “冬雪……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这样娇羞的模样,真是特别吸引人。”白清真的手再次摸上了冬雪的头,余光扫过那一排房门,眼角满是不屑。 那些人虽然乖乖回了屋,可此时却没有一个人入睡,而是整齐划一地趴着门缝,偷偷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既然如此,那他就让这群人看个够。 “住手!”一直隐忍着怕门缝的赵文龙终于忍不下去了,急忙穿好衣服冲了出去,不理会冬雪怨怼的目光,一巴掌拍开了白清真的手,横眉怒目地瞪着他,“老子不管你和小姐是什么关系,但是冬雪还是个大姑娘,你若没有和她定亲,就不要随意地摸她的头。女孩子的头,是不能随意摸的,不知道吗?” 他这么一闹,其他趴门缝的人也都出来跟着起哄。 “对,你又没和我们掌柜的定亲,凭什么跟她这么亲近。”几个起哄的人说着说着还将冬雪拉到了一边。 “够了!”冬雪差点气出内伤,可她又不能说什么,嚼着泪珠看着大家,好半晌才说道:“大家都回去睡觉。”随后看向白清真,难为情地说道:“这里再无多余客房,还请您自便。”说完,在白清真的注视中落荒而逃。 众人见冬雪走了,也不再搭理白清真,二三为伴,笑嘻嘻地往屋里走。只觉身后一阵风吹过,再回头,早已没了那道白色的身影。 柳音音苏醒之后的这几天,每天都有人前来探望,几乎比生病时还要累。 “夫人,要不然就告诉张伯,以后再有人来看望夫人,一律不见。” 刚送走了一波人,说是来看望柳音音大病初愈的,结果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绫缎庄。 绫缎庄创建之初就定了规矩,此店凭邀请函出入。而受邀之人,除了要有钱之外,还要有一定的身份,若是身份不够高贵,即便你富可敌国,依然会吃闭门羹。 因此,都城中的夫人、小姐们现在都以绫缎庄的邀请函为炫耀的手段。若是谁家弄拿到邀请函,瞬间就变成了大家眼中的贵人。那些个没有身份和资格进入绫缎庄裁剪衣裳之人,便通过那些个‘贵人’在铺子里买一些稀罕的料子,拿回家自己找师傅裁剪。 绫缎庄开业短短数日,却真正称得上是日进斗金啊。而那些个‘贵人’靠着周转这些衣料,也都相应地赚了一笔小钱。 因此,大家趁着柳音音‘大病初愈’为借口前来巴结,希望能搞到一张邀请函,光明正大地进去裁剪衣裳。 “夫人啊,您不如就彻底开放了绫缎庄的门槛,反正大家愿意进来花钱,咱们何必拒之门外呢?” 柳音音躺在软榻上,绿柳在一旁为其扇风。 “绫缎庄若是谁都能进,她们就不会再稀罕了,也不会觉得这家铺子有什么了不起。说到底,并不是铺子里的衣料有多么的华贵,而是人们这种争相攀比的心里,成全了咱们铺子。”柳音音觉得累了,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些话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绿柳见状不敢打扰,悄悄地退了出去。 038 将军吃醋了 柳音音这一睡,竟是睡了大半日,醒来时只见暮色四沉,已是傍晚。 “绿柳……”柳音音轻轻唤了一声,嗓子有些干哑。 转眼间,绿柳从外间走了进来,一脸的笑意,“夫人,您总算是醒了,肃王妃和宁王妃在外间等候多时了。”说着话,人已经走到了床前,将柳音音扶了起来,“夫人渴不渴,想不想喝点水?” 柳音音先是一怔,随即才听到外间似有响动,“两位王妃来了?” 绿柳笑着点了点头,正要说话,一道火红的身影从珠帘外疾步走了进来,娇俏的容颜略带一丝愁容,“你可算是醒了,我们都以为你又要病了呢。” 柳音音急忙起身下床,给相继进来的两位王妃请安,“肃王妃、宁王妃安。” 因是在自己府上,加之三人关系比较亲和,这请安也较之前随和了许多,不用像模像样地叩拜。 宁王妃率先扶起柳音音,略有嗔怪道:“你都这样了,还请什么安啊。何况,是我和姐姐一起过来看你的,这是你的府中,不必这么拘谨。” “是的,我们二人过来看你,你便自在些。”肃王妃也跟着走了进来,她见柳音音神色稍好,便也放心了。 三人在凳子上坐了下来,绿柳在一旁倒茶、端点心。 “我听丫鬟说了,两位王妃在我昏迷期间,曾遣人来问过。我原本也是想苏醒之后就去拜谢两位王妃,结果……这身子还是有些虚弱,加之将军见我醒了,就急忙回了西郊大营处理公务,临走时吩咐下了,若没有他的允许,门房不得放我出去……”说到这儿,柳音音不由得红了脸,“这一来二去的,我都醒了好几日了,也没出去这个门儿。” 两位王妃相视一笑,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意。 “真是想不到,以赵将军那个性子,居然会对自己的夫人这般好。”肃王妃最为年长,说起这话时,颇有深意。 肃王爷是随着先皇打江山的功臣,按辈分和年纪算起来,怎么算都是赵文瑄的长辈。因此,肃王妃两口子也算是看着赵文瑄一路成长起来的,他的那些阴诡手段、行事风格,他们自是比谁都清楚。 自从小皇帝登基之后,朝中元老大臣与赵文瑄一派曾一度势如水火。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赵文瑄挟天子以令诸侯,保不准就要对他们那些老臣下手,然后再重新培养自己的党羽,待时机成熟之后,就取皇帝而代之。 可意外的是,赵文瑄并没有这么做。 朝中众多大臣,除了给他使绊子、捣乱的个别人被处斩之外,其余之人原封未动。这让众人惊险、诧异之余,也对赵文瑄的行事多了一丝猜忌。 这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想怎样? 可肃王爷看得明白,赵文瑄没动那些老家伙们,并不是怕朝野动荡、也不是怕祸起萧墙,而是压根就没把那些老家伙们放在眼里。 在赵文瑄的心里、眼里,不论是老臣还是心腹,只要乖乖做事不惹祸,就懒得搭理你。若你敢背后使绊子、明里来捣乱,那就只有问斩这一条路。 这样心狠手辣又狂妄自大的一个人,居然会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这么关心,任谁看来都不由得拍手称奇。 更何况,这个女人原本还坐了冷板凳,几经周折、屈辱之下,竟能从一个小小的姨娘升到侧夫人的位置,也是颇有手段啊。 柳音音对赵文瑄过往之事不是很了解,此时听肃王妃说起这话,也没有多想,笑道:“肃王妃说笑了,他哪儿是对我好,估计是怕我出去,给他惹麻烦。” 三个女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绿柳早已吩咐厨房加菜,不多时,晚饭便端了上来。 “两位王妃难得来,原本应该在正厅招待二位。可既然已经坐到这儿了,索性就在这里摆桌面。” 肃王妃与宁王妃早早就来了,没成想却见着柳音音在睡觉,俩人一商量,左右也没什么事,干脆就在这边喝茶聊天,顺带等着她睡醒。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 “我也没什么事,派人回府知会一声即可。” 宁王妃也随即附和,绿柳领命派人过府通知。 三个女人就这样既熟络又亲热地围着小圆桌吃了起来,肃王妃年长 第 50 章节 ,口味偏淡、宁王妃性子盛,多喜吃辣。而这桌席面却是样样照顾得到,不由得让两位王妃暗暗惊讶。看起来,柳音音不显山不露水,竟是将大家的喜好都一一掌握了。 “冬雪已经跟我回禀过了,绫缎庄开业那天,多亏了两位王妃前去帮忙,如若不然啊……就冬雪和兰月那两个丫头,如何能将那么几位夫人招呼周到?” 宁王妃呵呵一乐,“肃王妃什么大场面都应付得来,更何况是一个铺面开张呢?倒是你那两个丫头,也是不简单啊。” 肃王妃在一旁点头,“香儿说得对,尤其是那个叫兰月的丫头,不简单啊。” 柳音音也一直这么觉得,兰月办事可靠又利索,如今被两位王妃也是这般评价,看来,她看人的眼光还真是很准。可惜,不能将兰月的真实身份说出来,不然会更让人称奇。 三个女人不喝酒,又是在晚间,每个人都怕吃多了不消食。基本上,每样小菜只动了几筷子,就放下了。 一顿饭下来,宁王妃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在临行前,看向柳音音,问道:“听说你要去回纥行商,可你现在的身体还在修养阶段,你还打算去吗?” 柳音音看得出宁王妃有话要对她说,却没想到竟是问这个。 “去是要去的,时间定在一个月之后。”柳音音说完这些,似乎反应过来一些事,问道:“宁王妃是在担心耶律钦?虽然被夺了少汗的封号,但人已经被放出来了,起码是性命无忧了。” 宁王妃一听如此,当即激动得热泪盈眶,“哥哥他就是倔强,可无论如何,也不会作出夺位之事。一定是被那个混蛋陷害的……” “香儿,莫要乱说。如今回纥没有少汗,两位王子都有可能继承王位,而你虽为回纥公主,可毕竟已经外嫁了,若是以后在夫家遇到什么事,还是需要娘家支撑的。所以,有些话,莫要再乱说了。” 宁王妃点了点头,心有不甘,可还是看向柳音音,说道:“我自幼便与钦哥哥交好,我相信他的为人,是不会作出大逆不道的事情。前一阵子,听说他被关了起来,我日夜惦记着,可奈何自己是个在嫁又不受宠的公主,也没什么势力,一直无力打探哥哥的消息。所以……听说你要去回纥,才想着让你帮忙打探着。” 柳音音对于宁王妃耶律香和耶律钦之间的感情也是略知一二,却不知她在提起耶律齐是这般的憎恨。 “宁王妃请放心,待我去回纥之前,一定会通知你,你若是有什么想带的信笺或是物品,我都可以帮你带过去。” 宁王妃破涕为笑,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就谢过了。” 柳音音被宁王妃的样子逗笑了,而此事也更加坚定了她要去回纥的决心。这一次去,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耶律香。 肃王妃见宁王妃的事情已了,笑道:“时辰不早了,咱们也别再叨扰了,待赵夫人身体大好之后,咱们再相聚也不迟。”说着,站起身来,准备要走。 宁王妃也跟着起身往外走,走到屋门口时,说道:“此事就拜托给你了,他日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大可言语。” 柳音音看着耶律香娇俏的少女模样,一副草原姑娘的天真做派,真是打心眼里喜欢。她忽然间发现,草原人民似乎都是单纯、可爱。耶律钦单纯、耶律香可爱。 “多谢宁王妃。”柳音音将两位王妃分别送上了马车,方才转身,一抬头,就看见白清真嘴角含笑地看着她,见她站在原地迟迟未动,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柳音音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直到白清真出声,她才确定这一切不是幻觉,开心地冲他挥手,“黑灯瞎火的,穿一身白衣服,你是扮鬼吓唬人吗?” 白清真好生无语,那些混蛋说他半夜像鬼也就算了,怎么这个丫头也是这么说?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白清真从阴影里走出,迎着柳音音走了过去,灵蛇早已钻出袖中看向柳音音,但因有之前被打的经验,只能远远地冲着她摇尾巴,不敢太靠近。 “小家伙,你是一条蛇又不是狗,学人家摇什么尾巴?”说着,一记暴栗打在了灵蛇的头上,痛得小家伙立刻缩头钻回了袖子里。 柳音音看着灵蛇委屈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亏你还是五毒教的圣物,胆子这么小,丢脸不丢脸。” 白清真好生无奈,忍不住单手扶额,“拜托你不要再欺负它了好不好?上次被你揍了一次,委屈了好多天才肯见人。今天又被你闹了一通,指不定要多久才能缓过来。” 柳音音难得心情好,看着白清真无奈的模样,心情就更好了。 “你是来给我解毒的?”柳音音背着手仰着头看向白清真。 “不然呢?我千里迢迢是来找你打架的吗?”白清真撇撇嘴,纤长的手指伸了出来,柳音音也识趣地将手递了过去,“帮我看看,这毒什么时候能解?” 白清真忍不住再次翻白眼,“你的态度能不能好点?你这哪里有求人的样子啊……” “切。是你自己千里迢迢地跑来为我解毒,又不是我求你。”柳音音自从知道了自己和白清真有点沾亲带故之后,就不再对他有戒备,而是真的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哥哥。 白清真也不跟她计较,静下心来探查脉息,脸上云淡风轻,内心却是惊涛骇浪。 她体内的毒只剩下一小部分了,身体看起来比较虚弱,但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剧烈的毒药,怎么可能会被解开?况且……只是靠一个老头的方子加上赵文瑄的运功,就能达到如此效果,真是耽误事! 柳音音见白清真神情肃穆,自然不敢打扰,以为自己体内出了什么状况,好不容易等他把完脉,才问道:“如何?” 白清真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啊,只是有些余毒而已。兰月传消息,说很严重,我还以为只能见着你最后一面呢。” 柳音音嘴角抽搐,恨不得抬腿踹他一脚。 “当真没事?”柳音音心里有些没底,她总觉得白清真有事瞒着她。 白清真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没事没事,以后这种小事就不要再传信息给我了。哎呀……好困啊……走啦走啦……” “喂!”柳音音见她身形微动,急忙拽住他,“你这次来只是为了看看我吗?” “不然呢?对了,不只是看你,还顺便看一看冬雪那个小丫头,在我那里混吃混喝那么久,总得讨要点费用。”说完,伸出手,“这饭钱是你付,还是她付?” 柳音音猛地打了他手掌一下,瞪了他一眼,“你是讨债鬼吗?那么大个五毒教,还在乎一个小丫头的饭钱?小气鬼,你要是想要饭钱,就干脆把冬雪娶回去做媳妇,什么债都抵了。” 白清真嘿嘿一笑,俊脸立刻凑到柳音音的身前,嬉笑道:“那你给定个日子呗。” “滚!”这一次,柳音音真的抬脚踹了过去,笑骂道:“就凭你也想娶冬雪?想的美!” 白清真嬉笑片刻,抖了抖衣袍,看向柳音音的目光也颇为郑重,“好好照顾自己,可别仇没报完,自己先挂了。再说,我一天天的,很忙呢,没有空成天过来给你解毒。” 柳音音的脸上刚挂上一丝动容的神色,瞬间就消失贻尽了,指着白清真“好走不送,拜拜。” 白清真微微一笑,没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好好保重。” 话音刚落,就见暗影里走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高大威武、浑身霸气,“既然来了,何不进府小坐?” 039 你的心里只有他? 柳音音与白清真齐刷刷看过去,各自心惊。 柳音音暗道,如今大家都流行从暗影里粉墨登场吗?白清真如此、赵文瑄怎的也是如此了? 白清真也是暗暗惊讶,赵文瑄到底来了多久了?为什么他竟一点察觉都没有? “赵将军,别来无恙啊。”白清真心里懊恼,但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夜已深,过府叨扰多有不便,改日。”言罢,转身便要走。却感觉双脚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根本就躲不开步子,他诧异地看向双手摊开的赵文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惊惧的神色,“你……” 赵文瑄面无表情,语气也是清淡无比,“你既然已经给音音把过脉了,就应该知道她体内的毒素已经消了大半。” 白清真的脸色暗了又暗,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却听得出画外音。这是在警告他,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不要乱来。 柳音音不知道俩人之间的暗语,只道赵文瑄将白清真当成了登徒子,急忙解释道:“他只是来看我,替我把脉而已。见我无事,正打算走呢。” 赵文瑄微微一笑,“有五毒教教主这样的表哥,自然对解毒有所帮助。只是……这可去匆匆的,又是为何?” 柳音音见赵文瑄针对白清真,心想,这人一定是知晓了白清真曾经扮作商人接近他一事,所以才会这般生气,可眼下,三个人站在将军府门口,会不会有点傻? “要不,咱们先进去再说?”柳音音看了看白清真,用眼神询问他。 白清真不想答应,可眼前的情况是,他不得不答应。 无奈何,只得点头。 书房内,白清真一派悠然地坐下喝茶,赵文瑄一脸深沉地坐在桌案前看着他,柳音音则是被他打发回了群芳苑。 一杯茶喝得差不多了,白清真内心的恐惧也已经抚平得差不多了,这才抬起头一脸笑意地看向赵文瑄,“不知赵将军找我何事呢?若是因为曾经我假扮商人而混入府中一事,那我表示深切的歉意。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是没有办法。” 赵文瑄冷冷地看着白清真,“情况紧急?” 白清真一脸无辜地点了点头,“进府之前就对夫人做过调查,应该就是圣女的女儿。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敢贸然确定。为了接近她,也只能出此下策了。”说罢,起身,双手抱拳冲着赵文瑄说道:“不论什么理由,这么做终究是不对,还望将军谅解。” 赵文瑄看了看白清真,没有任何言语,而是端起茶盏饮用了起来,将白清真晾在了一旁。一时间,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教主乃聪明人,何必兜圈子。我知道,你不仅仅是五毒教的教主,你身上还背负着其他的身份,接近柳音音确实与五毒教有关,但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却是超出了你最初的计划。我现在还没有查到你利用柳音音意欲为何,但我敢肯定,她身上的毒,就是你下的。旁的,我也不说了。只一句,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想做什么,若是敢伤害音音半分,我都不会放过你。” 白清真的脸色彻底暗了下来,双手早已暗暗地握成了拳。想不到,他的一切,都尽早这个男人的掌握之中,而他对自己选择放任,只是没将自己当做对手而已。 “不再辩解了?”赵文瑄起身,走到白清真的身前,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年纪比自己稍小一些,身姿挺拔、品貌俱佳,可谓是翩翩佳公子。凭着这张脸,不知骗过了多少少女的心。 “音音将你当做表哥、将兰月当做姐妹,我不想让她难过、也不想让她感到孤独。所以,我可以暂时不动你们,但若你们再敢伤害音音,那就后果自负。”赵文瑄说完这番话,人已经站在了窗前,身后迟迟没有传来回话,但他已经知晓了,那个男人已经走了。 白清真是他有意要放走的,今日当面说这些话除了给他一些警告之外,还想让他明白,对自己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将军,白清真和他的手下都撤走了。”林申在屋外小声说着。 “好,夫人呢?”知道知难而退,还是好的。 “夫人在群芳苑,似乎在等着消息。”林申不敢详细探查群芳苑,只是看见绿柳不停地在院子里张望,想来也是在等这边的消息。 “走,去群芳苑。” “夫人,要不您还是先休息。我看将军和教主肯定有很多话想说,不一定会过来呢。”绿柳已经在外面打探一个来时辰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而且主院那边,听起来也是很安静的。会不会他们说了很多话之后,都累了,就直接睡觉去了呢? 柳音音在屋子里烦躁地走着,“我瞧着将军今儿个有点不对劲,我怕他们会打起来。”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准,她总觉得今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可是主院那边安静的很啊。”绿柳不理解,但是自从回屋之后,就自动自觉地靠在了铜鼎旁,企图让冰块迅速驱赶掉身上的热气。 是啊,这么久了,若是他们真打起来了,肯定会天翻地覆,怎么会没有动静呢? 柳音音心里更加疑惑了,想着想着,就沉下了心。 表哥善使毒啊,他不会一气之下将赵文瑄毒死了? 想到这儿,柳音音再也顾不得其他,匆匆忙忙往外走,刚走出屋门,就见赵文瑄踏着月色走了过来,见着她慌里慌张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眉毛,“身体还很虚弱,就不要来回跑了。” “表哥呢?”赵文瑄活蹦乱跳的,那表哥不会是被他干掉了? 赵文瑄牵着柳音音的手走进了屋,一个眼刀子飞过去,绿柳急忙退了出去。 “你很担心你的表哥?”赵文瑄拽着柳音音在床边坐了下来,一边说话,顺势给她把了脉。 柳音音不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什么,也不知道谈的结果是如何,但是刚刚的那一番,足以表示赵文瑄早就知晓了白清真的身份,此时若是再胡扯,就有点不讲道义了。 “我不是担心他,我是担心你们。毕竟……表哥之前骗了你,若是你们因此而打起来,真的会两败俱伤。” 柳音音这话虽然没有完全倾向自己,但是她言辞恳求,听在赵文瑄的耳朵里很是舒坦。 “我只是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以后若是想来看你就光明正大,若是再看深更半夜偷偷相会,我绝不会饶了他。” 柳音音等了等,见赵文瑄不再说话,“就这些?那他人呢?” 赵文瑄捏了捏柳音音的小鼻子,有些无奈地说道:“他走了,已经走了半盏茶的功夫了。我以为他会来告诉你一声呢,可能是不想再引起误会。” 原来如此。 柳 第 51 章节 音音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虽然她觉得此事不会这么简单,但只要知道白清真安全立刻,赵文瑄也没有受伤,这就够了。至于其他,那是他们男人之前的事情,与她又有何干? 柳音音这么一想,心里挺高兴,这才想起来问道:“你不是回了西郊大营嘛,怎么又回来了?” 赵文瑄站起身,双手呈大字伸开,柳音音下意识地起身为他褪去外衣,“你饿不饿,有没有吃饭?” 赵文瑄脸上散开难得的笑容,待只着一件中衣时,双手从柳音音的身后抱住了她,“我特意回来为你运功驱毒。原以为你心里只惦记那个耶律钦呢,想不到还会记挂我有没有吃饭啊?” 提起耶律钦,柳音音想起了耶律香的嘱托。 “怎么,心思已经飞了出去?”赵文瑄阴森森的声音在柳音音的耳边想起,抱住她腰肢的双手也暗暗加了力道。 “我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身上的毒已经不多了,根本不用着急解,你若是累了就休息。” 赵文瑄扳过柳音音的身子,让她的脸面对着自己,“如果我不呢?” 柳音音的心里有些乱,一时间不敢抬头看着赵文瑄。半晌之后,赵文瑄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甩开柳音音独自上床,语气不善地说道:“过来,我给你驱毒。” 耶律钦自从被放出来之后,就一直在忙碌着整合军队一事。 契丹一直在边境挑衅,而且还是大军压境的气势。但他们一直没敢真的攻打过来,大概是在确定耶律钦是不是真的被关押了起来。 此时的王子府内,耶律钦和身边的几名将士商讨着如何击退敌军一事,很难得地没有因为讨论而正常起来。因为这一次,大家一致认为,只要耶律钦身穿铠甲、骑着战马在敌军大营前溜达一圈就可以了,完全不用费一兵一卒。 “大王子,属下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阿沙尔粗着嗓子说着,“他们只是听说大王子被关押起来,想趁着咱们回纥无人带兵之时趁虚而入。却也怕这里面有诈,所以才大军压境却不敢打。如今大王子重获自由一事,他们应该也得到了消息,肯定在疑惑着呢。” 耶律钦赞同地点了点头,“回纥、契丹与北齐,咱们是三国鼎立,也是互相牵制。可如今契丹竟想趁虚而入,由此可见他们扩展国土的野心从未停止过。即便这一次我们吓退了他们,待日后他们寻得机会,还是会攻打过来。与其这里,不如趁着这次机会,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阿沙尔等人互相看了看,似乎都没太明白耶律钦的意图。 “他们这次出征,已经将国家三分之二的兵力全部带了出来。若我们这时兵分两路,一路在边境拖住他们的大军,一路突袭他们的都城,断了他们的后路……” 耶律钦的话没有说完,但大家已经都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一时间,大家摩拳擦掌,各个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大王子,咱们就按您说得这么做。趁着这次机会,没准能灭了契丹,就算灭不掉,也能大伤他们的元气。” 这也是耶律钦的本意,但此事事关重大,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决定的,还需和父汗商量。 “此事带我明日回禀父汗,再做决定。大家先回去,有消息,我会召集大家。” 遣退了众位将领,耶律钦也有些累了,索性在垫子上躺了下来,打算歇一歇。不知躺了多久,屋子里走进来一个人,脚步略沉重,但尽量克制着自己不发出一点响声。 “婆婆,我没有睡着。”耶律钦睁开双眼看向来人,五十多岁的婆婆,是照顾他长大的奶娘。此时早已花白了头发,后背还有些躬,但却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大王子,躺着也怕着凉的。”婆婆的手中拿着一件薄薄的毯子,似乎是想要盖在耶律钦身上的,见他并没有睡着,就放起了。 耶律钦见状,坐起了身,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邀请婆婆一同坐下聊天。 “我被关押的这段时间,婆婆很担心我?”不用问,耶律钦也是明白的。因为短短月余时间,婆婆似乎苍老了许多。虽然她是耶律钦的奶娘,可终究只是名下人,在这里是没有什么地位可言的。 婆婆咧嘴一笑,“只要王子没事,婆婆就放心了。婆婆以前总盼着王子顺利登上可汗之位,可经此一事,婆婆倒是觉得人生短短数十年,与其活在刀光剑影之下,不如活得健康平安。婆婆现在只盼着王子能够早日娶个媳妇,生一堆胖娃娃。” 娶个媳妇吗? 耶律钦望向远处,脑子里不禁想起柳音音。 说好要帮助自己报仇的,结果回到都城就没了动静。这女人的话啊,果然是信不住。更何况,她的身份还那么特殊,难道还真的指望她会喜欢上自己? 可是…… 为什么每次想到她的时候,心里就会泛出隐隐的痛? 好像一根刺,扎在了自己的心头,无论如何都拔不掉。 难道,这就是旁人口中的爱情吗? 婆婆见耶律钦一直不说话,以为他还在为自己的遭遇而愤愤不平,劝慰道:“可汗只是一时被蒙蔽了双眼,他早晚有一天会将眼前的那双手拿开,从而看到真正的你。” 耶律钦感激地抱住婆婆,抱住这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或许父汗也曾怀疑过我,可最终还是把我放了,说明在父汗的心中,有些事是明白的。” 耶律钦曾一度以为父汗是讨厌自己的,甚至后悔将少汗之位给了他。可这一次,当他距离死亡这么近的时候,他的父王却没有立即对他痛下杀手。这其中,不论是因为父子之情还是因为君臣之间的利用,他的心里都是感激父汗的。 还记得那一晚,他从牢房被带去见父汗。金碧辉煌的皇宫里,父汗高高在上地坐着,没有因为他身上隐约的伤口而发出一声慰问,反而是直接问他关于契丹的想法和应战措施。 待一切公式化的问候已经结束之后,父汗才警告时段说道:“不要想一切不该想的事情、不要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过去种种早已过去,何必再执着呢。” 耶律钦闭上了双眼,只有这一刻,他才忽然间意识到,从前父汗对他的冷漠会不会也是一种保护。 若是父汗对他一直宠爱,可能他早就死了。 “大王子啊,天色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婆婆将毯子留了下来,还煮了茶放在桌子上,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才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后宫之中,一位美艳的妇人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侍女们将首饰一一卸除。 “可汗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妇人看着铜镜,目光一眨不眨。身后有侍卫低声回道:“没什么动静,据说一整天都在正殿,可能是在想对付契丹的办法。” 美艳妇人轻哼一声,想办法?那个老东西怕是在用这种办法警告自己不要再轻举妄动了? “可敦,您可是咱们回纥最美的女人啊,日日得可汗宠爱呢。” “是啊,这两日可汗怕是真的很忙,不然啊,一定会来看可敦的。” 可敦身边的两名侍女你一言我一语,没有人注意到美艳妇人早已变了脸色,“闭嘴!滚下去!” 两名侍女惊恐地跪在了地上,平日里她们也是这样拍可敦的马屁,都是十分受用的,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可敦饶命、可敦息怒。” “滚!立刻滚出去!”可敦像是疯了似的,将手边的首饰盒朝着两个人扔了过去,直打得两个人仓皇逃走才作罢。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虽然自己依旧美貌、年轻,可只有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取代不了那个女人的位置。那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而她之所以能成为可汗身边最受宠的女人,也是因为她与那个女人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恶,真的是太可恶了。 那个该死的耶律钦都已经要逼宫了,老头子居然还饶了他的性命,难道还想恢复他少汗的封号不成? 哼! 做梦! 少汗只能是她的儿子,耶律齐,其他人,休想染指。 040 吓着孟九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铺洒在庭院中时,柳音音已经站在假山上伸起了懒腰。 “啊——伸个懒腰,真是好舒爽啊——”畅快地吐出郁结在胸中的闷气,柳音音只觉得心神一阵荡漾,真是太舒服了。 身后不远的孟九肿着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柳音音,这一大早的就起来爬假山,这到底是要做什么?不会是要从假山上跳下去? 他心里正胡乱地猜想着,柳音音已经转过身,笑嘻嘻地朝着他走来,吓得他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要后退,退了两步才发现,竟然已经到了假山边缘,早往后退就要翻下去了。 “夫……夫人……你要干什么?”孟九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要蹦出来了,他怎么看柳音音的那个表情怎么就不对劲。 果然…… 柳音音欺身向前,笑道:“你轻功很好?” 孟九点了点头。 “走,趁着现在人少,带我飞一圈。” 孟九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什么?飞一圈?飞哪儿去?” 柳音音往四周望了望,最后将目光落在皇宫的方向,“带我在宫里飞一圈,正好也让我俯身看一看皇宫的格局。” 孟九差点吐血,“夫人,这可使不得。一来,皇宫里暗卫众多,我带着你飞上一圈,未必能全身而退。二来……若无紧急情况,我也不能碰您啊……” 柳音音也黑了脸,早就猜到了,古人迂腐。 俩人正僵持着就见一道翠绿的身影从远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冲着柳音音挥舞着小手绢,“夫人啊,您这一大早的怎么来这儿了?我的天啊……可是累死我了。” 绿柳跑到假山下停住了脚步,双手支着腿、弓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儿。 “对了,您今儿个怎么起的这么早?”绿柳仰起头,诧异地看向柳音音,以往都是日上三竿才醒啊,今儿个是怎么了? 柳音音一边活动着腿脚,一边绕头活动颈椎,就差做一套广播体操了。 哼,她哪里是起得早,分明是没睡好吗? 赵文瑄那个王八蛋,说好的只是给她运功驱毒,在她身体最虚弱之时,居然趁虚而入。饶是她再想反抗,奈何身体无力,也只能由着他纵情驰骋。 最可恶的是,这个男人啊……要一次睡一觉、要一次睡一觉,从半夜折腾到天亮,最后一次结束之后,直接起身穿起衣裳回了西郊大营,独留她咬牙切齿地在床上干瞪眼。 小身子板都被折腾散架子了,偏偏一股无名火压在心里,怎么翻身都睡不着。干脆就起身,好在今早的天气比较清爽。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假山这里。 绿柳见柳音音的表情变化万千,却终究一句话都没说,细想之下也没敢问。 孟九依旧站在假山边缘,定定地看着柳音音,生怕她此时做出什么傻事,那他也就彻底地从这里跳下去,以死谢罪。 柳音音此时望着远方,看着朝阳一点点的升起,心中的那点烦闷早就消失殆尽了。她刚刚说要去皇宫飞一圈,是逗着玩的。她心中知晓轻重的,只是想逗逗乐子、解解闷儿。 她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几个月了,却像是经历了几年的人生。 以前做特工时,虽然每天都过着出生入死、刀口舔血的日子,可每个人的心思却很简单。只想着完成这个任务,就可以休息一阵子了。 可是现在呢? 她成为了北齐将军府的夫人,外面眼中光鲜亮丽。只要她肯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座宅院里,这辈子定会享尽荣华富贵,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一生。可她偏偏是个躁动不安的人,她不安于现状、不安于这座牢笼。 她很想从这里飞出去,飞到任何一个地方都行,就像从前一样,可以四处溜达、可以四处闲逛,不受任何约束和管制。因为抱着这样的想法,她甚至愿意以身犯险,去回纥寻找耶律钦。 这又算是什么呢? 这几天,她明显感受到了赵文瑄的变化,是那种由内而外的改变。在她面前,他不再是高高在上、冰冷漠然的将军了,他会跟她开玩笑,会跟她因为别的男人而气恼,甚至会抱着她不放手。 那她怎么办?是应该乖乖地待在他的怀里,还是飞向远方,寻找她心中所谓的自由爱情? 孟九站在柳音音的身后,看着她坐在地上,望着远处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很是担忧。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柳音音从起身,从假山上走了下去,一路上都没有言语,直到回了自己的房间,才喃喃地说了一句,“我先睡一会,你们不用担心。”接着,倒床就睡。 绿柳和孟九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看到了担忧和不解。他们的夫人应该是个乐观、向上、活泼好动的人啊,今儿个是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你看好夫人,确定她是不是病了。”孟九嘱咐着绿柳,既然柳音音回屋睡觉了,他就不可能再闯进去。 绿柳点了点头,忽然间担心地问道:“夫人不会是余毒未消,留下了什么症状?” 被她这么一说,孟九也有些吃不准了,决定将此事汇报给将军,再行定夺。 “先不管那么多了,你先看好夫人就是了。”随后,转身消失,去告状了。 柳音音躺床上就睡着了,完全不知道孟九和绿柳的对话,更不知道他们为了自己很是担心。这一觉睡得特别好,直到晌午过后了,方才缓缓地睁开双眼,看着外面阳光明媚,知道自己没有一觉睡到晚上,很是满足。 “夫人,您睡醒了?”一直守在旁边的绿柳见柳音音动了动,急忙走了过来,扶起柳音音,顺手抚上她的额头,见她没有发热,稍稍放心,“夫人,您这一觉可是睡了许久,让奴婢很担心啊。” 柳音音大咧咧地挥了挥手,在绿柳的搀扶下,走到圆桌旁,在凳子上坐了下来,随手倒了一杯茶,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 很是猛灌一杯茶,总算是觉得好些了。 “绿柳,我睡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睡饱之后,柳音音忧郁的情绪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又恢复了以往的性子。 绿柳笑着摇头,“难得这半天,倒是安静得很,也不知是 第 52 章节 怎么了,竟然没有人来打扰夫人了。” 柳音音也参悟不透,估计是赵文瑄发话了。 “丞相府那边如何了?”柳音音刚刚睡了一大觉,起床就感觉到饿了。抓起桌子上的点心随意地吃了起来,绿柳急忙给她倒茶,生怕她噎着。 “之前您昏迷时,木春带着丞相府的小少爷来看过您,后来就没了消息,可能是那边比较忙。不过,您苏醒之后,管家已经派人将消息送到丞相府了,想来她也是听说了。” 柳音音点了点头,中毒之前,她听木春时,相府中似乎有人在暗中搞鬼。这么些天过去了,她也该过去瞧瞧了。 吃完最后一块点心,柳音音起身换了件清爽的衣服,带着柳音音走了出去,虽然没看见孟九的身影,但柳音音还是说道:“孟九,咱们去丞相府。” 孟九立刻现身,按着将军的吩咐,他现在应该拦着柳音音,不让她出府。可是早晨闹了那么一出之后,他现在还真是不敢拦着,生怕柳音音再跑到假山上,做出点什么事来。 柳音音知道孟九现身了,却没听到他的应答,有些诧异地转过身,就看见一袭黑衣的他还站在远处,似乎很是纠结。 柳音音忍不住扶额轻笑,这个孟九啊,原本也是个有趣的人,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喂,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将军会责怪。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别人不能随意责怪你。”柳音音这话说得看似随意,但她的表情很是严肃。 孟九看着柳音音,这一刻,说不感动是假的。 “好,属下明白了。” 三人走到门口,绿柳刚上前掀起车帘,就见一顶奢华气派的软轿在府门口缓缓地停了下来。孟九下意识地挡在身前,刚站稳,就见陆德海从轿子一侧走了过来,冲着柳音音福礼说道:“夫人,皇上来看望您了。” 轿子没动,但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皇婶,你现在可好些了?” 柳音音一怔,这小子怎么又趁着赵文瑄不在跑了出来。 顾不得回答他的问题,急忙冲着张伯说道:“快开正门,迎皇上入府。” 平日里,各大府邸的正门都是不开的,都是走的偏门,若是身份再低一些的,就要走侧门。只有迎接身份极为贵重之人,才可开正门。 张伯见着陆德海,就知晓了轿中之人,不待柳音音吩咐,已经招呼下人们够跪在了大门口,柳音音见状也跟着跪了下来,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迎接小皇帝,还真有些不适应。眼角扫着轿子已经被抬进了府中,正门逐渐关上,张伯急忙过来搀扶柳音音,“夫人,您赶快进去,老奴这就派人去通知将军。” “不必通知将军了。”小皇帝造访将军府,即便张伯不派人通知,盯着皇宫的那些暗卫也早就去西郊大营送信了。而且,小皇帝此番前来,也只是来看看她而已,不会真有什么大事。 柳音音见张伯有些疑惑,说道:“皇上不比其他人,出宫进府这么大的事情,你觉得将军会不知道吗?” 张伯恍然大悟,冲着柳音音笑了笑,“还是夫人聪明。” “咱们也快些进去。”那个小皇帝偶尔也是会拿架子的,若是让他久等,保不齐就要发威呢。 041 刺激柳振海 柳音音再次踏进正院,小皇帝正在陆德海的陪同下,四处溜达闲逛,见柳音音走了进来,急忙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她,瞧着她面色红润,虽有些大病初愈的样子,但明显好了许多。 “你好些了吗?”小皇帝跑到一半,忽然间就止住了脚,像个小大人似的看着柳音音。 柳音音有些惊讶于小皇帝的变化,但还是说道:“已经没有大碍了,皇上……是专门来看我来了?” 小皇帝点了点头,转头扫了一眼陆德海,对方立刻会意,躬身退到一边,绿柳等人也都退到一旁,方圆几米之内只剩小皇帝和柳音音两个人。 柳音音有些疑惑,“皇上可是有事同我说?” 小皇帝点了点头,张了几次口都闭上了,似乎很不好意思。柳音音也不催他,就是定定地看着他,心里满是狐疑。 半晌之后,小皇帝才说道:“柳丞相这一病很是严重,朕派去诊治的御医说,若是恢复得好的话,也只是不再严重而已,是不可能再行动自如,更别提上朝了。如今朝中局势变幻莫测,柳丞相这边出了这事,对于朝堂也是一大损失。可朝中琐碎事很多,终究是要有人接替这个位置的,所以……” 柳音音明白了,小皇帝是想撤了他爹的官职,另外再封一个丞相。 “皇上说的对,这也是应该的。丞相是重职,不可一直闲置。”柳音音心里很是安慰,小皇帝这般同他说,定是怕她难过,才会特意过来通知她。 小皇帝见她没有难过或是不开心,稍稍放了心,脸上也绽放出了笑容,随后想起一件事,面色有些发红地说道:“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柳音音瞧着他笑得红了脸,忍不住逗他,“可是还有什么喜事?” 小皇帝点了点头,憋了半天,才将纳妃一事说了出来。柳音音好生以外,这个小不点才多大啊,就想着要娶妃。不过一想到古代人结果都早,也就不足为奇了。更何况,眼前这位还是皇帝,传宗接代也是一件大事。 柳音音这么想着,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怪异的微笑,小皇帝先是迷茫,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瞪着柳音音,“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只是先纳一个妃子摆个样子而已,我……我……” 小皇帝‘我’了半天也没说明白什么,倒是闹了个大红脸。 柳音音见状,也不打算再逗他了,“皇上想纳谁家的小姐做妃子?” “朕打算升林尚书为丞相,他的次嫡女入宫做妃。” “林月娥?”那个嚣张又蠢笨的女人居然入宫做妃?“皇上,有件事……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小皇帝点了点头,柳音音接着说道:“林家嫡长女原本是将军府的侧夫人林霜儿,因为犯了事被将军逐了出去。林府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便在一次聚会中,将林月娥送了进来,后来……” 柳音音见小皇帝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也就没再接着说下去,适时地住了嘴,“皇上,有些事,只要您稍微打听一下就会知道的。” 小皇帝的脸色差到了极点,林霜儿一事,他是知晓的。但是林月娥在将军府的事,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这个林振轩,居然敢算计他。 柳音音见小皇帝憋着一口气,生怕他小小年纪因为此事而伤了身子,急忙劝慰道:“皇上莫生气,只要纳妃的旨意还没有发下去,一切都还有可能。” 小皇帝似乎是被这句话打动了,也知道柳音音是在给他找台阶下,便点头应了下来。可转念一想到林振轩骗了他,心里又是来了气。匆匆说了几句,便告辞了。 柳音音早就料到丞相的位置会换人,却是没想到换成了林振轩。林家父女与她有些不愉快,但还不至于到报仇这个地步。柳音音只是把这颗种子埋在了小皇帝的心里,至于他最后如何做,她完全不在意。 “绿柳,咱们去丞相府。”送走小皇帝,马车重新驶向丞相府。皇上的旨意还没下来,丞相府三个大字还高悬在大门上。 老管家见着柳音音前来,立刻派人通知了木春,不多时,就见木春带着柳青晖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柳青晖一见着柳音音就扑了过来,抱着她就开始大哭,“姐姐……你为什么会中毒啊……是谁给你下的毒啊……” 众人见状都红了眼睛,柳音音更是内心一阵感动。 她蹲下身子,双手捧起柳青晖的小脸,温柔地说道:“青晖一直在担心姐姐,对不对?” 柳青晖胡乱地摸了一把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你不是很厉害的嘛,为什么还会被人下毒?那你现在都好了吗?不会再中毒了吗?” 柳音音真的不想再中毒了,但是看着柳青晖哭红了眼的模样,心里异常的温暖,“青晖,姐姐现在已经没事了,你答应姐姐,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柳青晖不停地点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柳音音看着他极力忍耐的小模样,忽然间就把他抱进了怀里,声音也哽咽了,“青晖,姐姐真的已经没事了,姐姐以后也不会再有事了,好不好?” “姐姐……青晖身边只有姐姐了……” 这句话就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柳音音的心里,她总算是明白柳青晖一个小屁孩,为什么如此关心她了。 她现在是他身边唯一健康的亲人了,母亲被放逐、长姐被关在尼姑庵、父亲又中风在床,只有她这个二姐,时不时地能看看他,能让他感受亲人的存在。正是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她现在觉得心里很难受。 “好了好了,小少爷和夫人都不要再哭了。夫人大病初愈,也禁不起这样的伤心。咱们小少爷可是丞相府的顶梁柱,也不能轻易哭的。”木春在一旁劝和着,拉开了柳青晖,让柳音音喘了口气。 老管家在一边也感动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二小姐,木春姑娘说您中毒昏迷之后,咱们丞相府上上下下也是十分忧心,但都不敢打扰您,生怕给您惹了麻烦。如今见着您已经大好,总算是放心了。” 柳音音相信老管家的话,柳青晖是丞相府的顶梁柱,而她则是丞相府的定海神针。有她在,起码还有将军府做靠山。若是她出了什么事,丞相府当真是孤立无援了。 柳音音见大家都作势要哭哭啼啼的,急忙拦了下来,安慰道:“这次中毒只是意外,不会再有下次了,大家也都不要在为我担心了。” 绿柳也跟着感谢了一番,随后渐渐地遣散了大家。柳青晖还想和柳音音聊天,被木春以要做功课为由给带走了。 好不容易得了空,柳音音跟在老管家的身后去了正屋。 “老爷也知道了您中毒一事,很是担心呢。” 柳音音进了正屋,屏退了屋内的下人们,亲自拿起小扇为柳振海扇风驱热。柳振海见是她,眼神里难得地出现了关切的神情,但是嘴里说不出完整的话语,只能‘嗯嗯啊啊’地发出一些音节。 柳音音本就不想听他说什么,倒是扇着风自说自话,“爹,有件事我想告诉您呢。皇上晌午去了将军府,前去探望女儿。他对女儿说……”柳音音故意停顿下来,观察着柳振海的反应,果然见他睁着眼睛望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皇上说,父亲身体够呛能恢复了,朝中不能一直没有丞相,所以决定近日下旨,将林尚书提拔为丞相。为了巩固其地位,还要册封他的小女儿为妃。” 柳振海猛地睁大了眼睛,他似乎没有想到小皇帝竟然会舍弃他。他只是中风而已,一定还会好的,一定还可以上朝为皇上分忧的。他不能就这么被遗弃…… 柳振海越想越激动,嘴里说不出话来,满肚子的委屈和烦躁无处发泄,急得他挥舞着拳头疯狂地砸着软塌。 柳音音见他情绪激动,干脆也不给他扇风了,将扇子扔在一边,在屋中慢慢踱步,说道:“林尚书与父亲一向面和心不和,如今他顶了父亲去做丞相,女儿又要被封妃了,心里指不定怎么得意的。您说,他会不会借此机会找咱们柳府的麻烦啊?” 柳振海原本激动的情绪,逐渐舒缓了一些,双手也不再用力砸着软塌,但眼角默默地流下了泪水。 他明白,柳音音说的对,林振轩与他都是赵文瑄的人,早就是面和心不和。如今他成了废人,丞相府一蹶不振。而对方却成了丞相,定是风光无限,肯定会找机会给他穿小鞋。 可怜青晖年纪小,以后出了事,该怎么办? 柳振海越想心里越难过,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流。 柳音音不打算再下猛药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光是这一个消息就够他消化一阵子的了。 “父亲先休息,女儿告退。”柳音音退了出来,刚走出去没几步,就听里面传来痛苦的叫喊声,待她再折返回去时,柳振海已经从软榻上掉到了地上,整个人摔得不省人事了。 042 姐妹们闲聊 老管家召集了府中所有的大夫,将正屋围得水泄不通。柳青晖也在一旁伺候着,柳音音却将绿柳留了下来,自己则是将木春带出了屋。 “夫人是想问小少爷搬家一事?”木春将柳音音带到正院的一个小凉亭里,为她倒了茶水之后,娓娓道来,“李氏这个女人不简单,她当家的这么些年存了不少银票。此番被逐到庄子上,前几天还算老实,待她摸清了庄子那几个人的脾气秉性之后,就开始用银票使唤他们做事。我得知此事之后,也曾悄悄地去看过,虽不能与在府中做夫人时相比,但她却是不用干活的,也算是清闲。” “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啊。” 木春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她将那些人用银票喂饱了之后,就通过他们跟府中的老人搭上线,偷偷见了小少爷几次,至于说了什么不得而知。但每一次见过之后,小少爷都有些变化。奴婢想,李氏的目的,一来是探望自己的儿子,二是挑拨小少爷和夫人之间的关系。这件事被老管家发现之后,将那几个搭线的老人都赶出了府,还将小少爷搬到了正院。以后,就算李氏再有什么手段,也是不行的了。” 原来如此。 柳音音摆弄着茶杯,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庄子上的人都被收买了?” 木春觉得这么说不准确,但也差不多,“应该是贪图李氏的银票。不过,奴婢想,李氏再有钱,她能有多少银票?庄子上的那些人都是贪婪成性的,一旦发现有利可图,就会想尽一切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李氏的那些银票,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掏空。待她手中空无一物时,那些人就不会再对她客气了。” “话是这么说,但现在看来,李氏的日子过得还算是不错,这跟咱们预想的似乎不太一样。”柳音音的手指摩挲着茶杯,心里慢慢算计着如何才能让李氏彻底的垮掉。 木春也跟着想,笑道:“夫人不如去庄子上看一看,带上兰月,也可以选个恰当的时候,震慑一下那些下人。” 柳 第 53 章节 音音冲着木春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当家了,脑子转的就是快。” 木春被说的不好意思了,见大夫们相继从正屋出来了,便冲着柳音音使了个眼色,“夫人,要不要再进去看一看?” 柳音音点了点头,起身走回正屋,柳振海已经被抬回软塌之上,老管家正跪在软榻边痛哭流涕。 柳音音心里一沉,“父亲怎么了?大夫怎么说?” 老管家一见着柳音音进来了,急忙起身,擦着眼泪说道:“大夫说,老爷昏迷时因为急火攻心,现在看是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老管家一副愁容满面的模样,柳音音则是定下心神,嘱咐道:“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即可,管家细心照顾,苏醒只是早晚的事。” 老管家点了点头。 柳音音往前走了几步,走到老管家身侧,小声说道:“小少爷这件事,管家做得很少。” 老管家一怔,随即说道:“李氏出了这么大的事,没有被老爷休掉已经是恩赏了。她却不知悔改,还妄图联系小少爷,真是罪无可恕。” 柳音音冲着老管家一拱手,“音音不在的日子里,府里的事情就拜托管家了。” “二小姐放心,这是老奴应该做的。” “将军一直在西郊大营处理军务,府中的大小事宜都是我在处理,很多时候对这边也是分身乏术。” “二小姐尽请放心,若是遇到了什么事,老奴会与木春姑娘一起商量的。” “好,那我就先回府了。这边若是有什么事,一定要派人知会我。” “是” 柳音音带着绿柳出了府,原本想去庄子看一看,但是一想到木春的话,还是决定先回将军府,待看到兰月之后,再带人去。 从丞相府返回将军府,因着不着急,所以柳音音带着绿柳去了绫缎庄。事先没有通知任何人,突然袭击过去看一看,倒是把冬雪他们都吓着了,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三楼包房内,柳音音随意地靠在软塌上歇着脚,闭着眼听着冬雪的汇报。今天这一天,她是真的累坏了。 从早晨的假山游、接见小皇帝再到柳府闹腾一番,饶是她身体已经恢复得相当不错了,此时躺在软塌上,浑身放松下来之后,还是觉得好累好累啊。 冬雪先是将铺子里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和买家的一些情况汇报了一番,随后拿起账本,开始将账面阐述一番。待她说完这些之后,发现柳音音早已没了声音,抬头一看才发现,她竟然睡着了。 绿柳与冬雪互看一眼,都安静地退了出去。 赵文龙等人听说柳音音来了,都想上楼给她请安,但刚走到二楼,就被冬雪撵了下来。让他们在后院等着,不许到前厅来。 绿柳与冬雪走到一楼,因着现在没客人,俩人都十分地空闲,索性坐在一起聊天。 “为什么没见着兰月姐?”绿柳很喜欢兰月,以为进了铺子就能看见兰月,但她们都来了许久,也没见这兰月的身影。 冬雪这才发现,兰月不知何时又离开了铺子。 “我也不知道兰月姐去了哪里?可能是她最近有事情要处理,所以不常在铺子里。小姐若是来之前能知会一声就好了,我就会提前通知大家。” 绿柳吃着瓜子,喝着茶水,欣赏着铺子里的首饰,十分的轻松惬意。 “你能出来做掌柜,真好。我很羡慕你,不知道我以后是不是也有机会出来做事。”绿柳是打从心里羡慕冬雪,所以当她得知柳音音要去回纥时,说什么也要想办法跟着去。只有跟着去了,才能发现更多的机会。 冬雪也觉得是自己运气好,所以才会有今天,但她不敢跟绿柳这么说,生怕她偷懒等机会。 两个丫头年纪相仿,自然有很多话可以聊。 “你知道小姐是如何中毒的吗?”冬雪自从来到铺子后,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很少,消息不是很灵通。尤其是兰月有时还会有意隐瞒一些,她就更不能知道什么了。 绿柳将蓝枝一事说了出来,“大家都觉得蓝枝是凶手,可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可我偏偏又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夫人中毒那天,将军阴沉着脸,差点将我当成嫌犯。” “将军?” “是啊。大家得知夫人中毒后,第一时间问得就是‘谁是近身伺候的’,结果我就遭殃了。被审问时,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没成想将军还尚存一丝理智。哎,听张伯说,这件事要是依着将军以往的脾气,怕是早就将我处死了。” 冬雪跟着点头,她随着柳音音进府这么久,对赵文瑄也是了解。根本就是薄情的男子,哪儿有什么道义和真相,只凭自己的喜好做事而已。 如今转变成这样,怕是与柳音音有着莫大的关系。 “你们在聊什么?”俩人聊得正开心时,兰月不知何时从后门走了进来,见着绿柳时,先是怔了一下,“小姐来了?” 绿柳见着兰月回来了,高兴得手舞足蹈,“在三楼休息呢,夫人今天怕是累坏了。” 兰月不解,绿柳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兰月。兰月听后微微皱了眉头,“柳丞相如今的身体已经这么差了吗?” 绿柳急忙点头,又小声地凑在柳音音的耳边说道:“或许是夫人同丞相老爷说什么了?谁晓得呢。”这一点,兰月赞同。柳音音本就是为了报仇,不在这个时候刺激柳老爷,难道还要等他翻身之后再欺负? “现在丞相府也是可怜,若大的丞相府竟然考一个小孩子支撑着,也真是够累的。” 冬雪和兰月都点头成亲,“兰月姐,你以后还去宫里传授皇上武功吗?今儿个皇上到咱们将军府看望夫人,可是很威风呢。” “我去不去传授又如何?你也想跟着去?”兰月在绿柳和冬雪之间加了一把椅子,坐在俩人中间开始闲聊,“你要是想去就跟小姐说啊,小姐不会不同意的。” “要跟我说什么?” 043 两口子又杠上了 绿柳为柳音音挪了一把椅子,扶着她坐了下来,“夫人,感觉好些了吗?要是觉得不舒服,咱们现在就回府。” 柳音音喝了杯茶,简单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胳膊,哎,睡多了的人啊,浑身都是僵的。 “我现在没什么事,也没那么娇气。想来之前老是犯困,就是中毒的缘故。”柳音音这话说得随意,众人却都愤愤不平。 尤其是冬雪,每每想起柳音音中毒一事,就心有余悸。此时见大家讨论这件事,又开始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为什么会有人对小姐下毒呢?到底是谁下的毒?” 关于下毒这件事,柳音音也曾设想过,到底是谁对她心生不满。她甚至怀疑过李美惜,可是…… “小姐,将军怎么说啊,将军不打算追究凶手吗?”冬雪依旧是抓着这件事不放心,绿柳在一旁说道:“将军怎么可能不追究?自从夫人中毒昏迷之后,将军定时为夫人驱毒,每日还要往返于西郊大营和将军府呢。就凭着将军对夫人的这份情谊,怎么可能不去追查凶手啊。我觉得啊,没准将军都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呢。” 柳音音吃着瓜子看着绿柳言辞凿凿的模样,有些好笑,“这话说得,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似的。” 绿柳挺了挺小胸脯,笑嘻嘻地说道:“还真是呢。我偷偷问过张伯关于下毒这事儿,张伯说,将军心里自由安排,不用咱们再操心了。” 柳音音一副了然的模样,原来如此啊,怪不得赵文瑄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还说什么一切自由安排,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凶手。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告诉她呢?仅仅是因为蓝枝曾是她的婢女?亦或是,他也只是怀疑蓝枝,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 柳音音心里存着疑惑,但既然赵文瑄已经在处理了,她也不愿再过多分神,毕竟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处理呢。 “兰月,明日你可有时间?陪我去一趟柳家在城外的庄子。”柳音音也不再纠结此事,转而将目光落在了兰月的身上。 兰月点了点头,“好,明儿一早我就去将军府门口等候小姐。不过,咱们去庄子……做什么去?您是要去收租子?” “相府已经破落到要夫人您亲自去收租子吗?”绿柳在一旁不满地撇着嘴,“我跟张伯说一声,让他派人去就好了。” 冬雪不赞同,“收租子毕竟是相府的事情,再怎样也不能劳烦将军府的人啊。” 柳音音头一次发现这几个丫头凑在一起能让人这么无语,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关于李婉茹和柳青晖的事情,她原本是不想同太多人说起的,可如今这情形,她要是不说清楚,保不齐绿柳前脚回了将军府,后脚就去找张伯。 柳音音索性就将木春的那些话都转述给了大家,末了,说道:“所以,我想明天去庄子上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今天从丞相府出来之后就直接去庄子的,可转念一想,我不熟悉庄子的事务,不如等兰月一起去才好。”说完,看向兰月,笑嘻嘻地说道:“如今啊,我可真是万事离不开兰月了。真不知道,若是有一天你离开了我,我该怎么办。” 冬雪一听这话急忙点头,“这间铺子若是没有兰月姐筹谋,光是我一个人,早就撑不住了。尤其是小姐昏迷的那几天,我整个人都懵掉了,每一次都是兰月姐帮忙,才能度过一次又一次的难关。” 绿柳也跟着起哄,“我跟兰月姐接触的虽然不多,但是也觉得兰月姐好厉害呢。” 大家原本在说着庄子的事情,没成想话锋一转,就转到了兰月的头上,这让她自己也是始料未及啊。嘴里塞着瓜子仁,整张脸都僵掉了。 柳音音笑看着她,“怎么,没想到你现在的人气这么高?哎呀,若不是我有这将军府侧夫人的身份压着,怕是大家都要为你马首是瞻了。” 兰月当即被说了个大红脸,她做这些事都只是顺手而已,从未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没成想自己的一些举动,在别人的眼里竟是那么厉害。 “大家就不要再打趣我了。这间铺子会有今天,全是小姐之前筹谋、计划的好,我也只是按着小姐的计划实施而已。至于其他,也都是巧合罢了。” “兰月姐居然脸红了。”不知是谁起的哄,大家也都跟着一起笑。兰月头一次被这么多人一起取笑,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好了好了,咱们就别再取笑兰月了,等一下把她惹急了,小心揍你们。”柳音音说完,又是引起一阵大笑,兰月彻底囧了。 “夫人在吗?”铺子外面响起敲门声,是张伯的声音。 绿柳急忙去开门,就见张伯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队护卫和一辆马车,见着绿柳在此,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夫人可在?” 绿柳急忙将张伯迎了进来,“张伯快请进。” 张伯一进屋先是扫了一眼屋中众人,随即低下头,冲着柳音音说道:“将军早已回府,等候夫人多时了。” 赵文瑄完全可以随便遣一个人过来就行,怎么就派了张伯前来?柳音音私底下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起身就往外走,说道:“现在就回府”走了几步,转过身看向兰月,“明早去庄子,计划不变。” “是” 张伯陪着柳音音出了铺子,直接上了马车,刚一掀帘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是亲自驾临啊,我说怎么就把张伯给派了出来呢?” 赵文瑄身上还穿着铠甲,见柳音音面带笑容、心情大好的模样,自己的心情也瞬间好了许多,伸手将柳音音拽到了自己身边,宠溺的眼神看着她,“今天又做了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柳音音‘噗嗤’一笑,随即敛了神色,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只是睡觉、回娘家逛铺子而已,我做什么大事了?” 赵文瑄“哈哈”大笑,忍俊不禁地敲了敲柳音音的头,“睡觉之前还要去假山上转一圈,吓得孟九差点从假山上跌下去。听闻皇上要纳妃,还得给人家添点堵。得知林尚书要补丞相的空缺,就急忙去告诉你父亲,一副惋惜、悲愤的口吻,直气得你爹重度昏迷。如今又来了绫缎庄,这是又做了什么打算?” 柳音音一拍脑袋,瞪向了赵文瑄,“你监督我?” 赵文瑄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是在无时无刻、无微不至地保护你,你怎么能说成是监督呢,真是让我心寒啊。” 柳音音顿时一脸无语地看向赵文瑄,若论脸皮厚,无人能比得过他。 “所以呢,你就来找我?”柳音音不打算窝在赵文瑄的怀里,扭了半天,才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来,独自坐到一旁,瞪着眼睛看着他,“怎么穿了这样的衣服,这是要打仗吗?” 赵文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铠甲,笑着摇了摇头,“只是加强练兵而已,目前还没有打仗,也许快了,谁知道呢?” 赵文瑄平素绝不会拿打仗这种事开玩笑,如今听他这么说,迅速联想到了回纥和契丹。 “是他们要开战了吗?”如果他们真的开战了,那耶律钦一定会上战场,那他还能去哪儿找他去? 赵文瑄似乎看透了柳音音的小心思,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是又如何?你打算去战场上找他?” 柳音音沉默了,不再言语。 是啊,她能怎么办?总不能真的扛着大刀去战场? 车内的气氛有些冰冷,赵文瑄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踪影,他没有看向柳音音,但是他却猜得到柳音音此时的表情,一定是抿嘴、默然加垂眸。 每一次,她有不愿意回答的问题时,都会以这样的方式面对他。 马车安静地驶到了将军府,赵文瑄率先下了马车,没有任何等待,径直走了进去,张伯有些咋舌。 这俩人刚刚不是还嘻嘻哈哈的嘛,怎么转眼就翻脸。 张伯见绿柳扶着柳音音下了马车之后,便不敢再耽搁,一路小跑跟上了赵文瑄的脚步,“晚膳已经备好了,等一下老奴就命人搬去群芳苑。” “安排在书房。”赵文瑄冷冷地说了一句,迈着大步进了书房,‘砰’地关上了门。 张伯站在门外,一时间有些无奈。 绿柳也感受到了这股诡异的气氛,但她见柳音音的脸色不太好,没敢直接问,只能余光偷瞄她的神色。 “晚膳随 第 54 章节 便吃点就好,我累了,想早点休息。”柳音音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理会绿柳的心思了,她只想倒头就睡。即便是睡不着,也只想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绿柳将柳音音送回屋内之后,转身传膳去了。 柳音音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忽然间有些不是滋味,也没了心思再等绿柳的晚膳,掀了珠帘直奔里间,倒头就睡了下去。 绿柳回来时,就看见桌面上空无一人,柳音音和衣躺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思索片刻之后,手轻脚轻地退了出去。 044 拔除李氏(一) 次日一早,柳音音梳洗完毕,用过早膳之后,就听说赵文瑄一早就回了西郊大营,兰月也早已等候在外。 孟九负责驾车,柳音音、绿柳和兰月则是坐在马车里聊天。 兰月办事喜欢稳妥,昨晚柳音音走了之后,她闲着无聊,就去了一趟庄子。城外的庄子有许多,但她见过李婉如,所以稍微花了些功夫就找到了。 此时,三个人坐在马车里,兰月就讲昨晚看见的一切讲了一遍。 她没有正面与李婉如等人接触,而是躲在暗处观察着他们。观察他们的言行,从而判断他们之间的关系。她昨晚听柳音音讲到银票时,就动了心思。庄子里的人爱财不假,但是他们也明白,一个人能被发配到庄子里,就等于被流放,是不可能再被召回去享受荣华富贵了。即便她带了些钱,也早晚都有花没的时候,除非还有别的东西可以作为筹码。 一个女人,能有什么东西可以一次次地作为筹码。 “身体?”绿柳有些不确定地说着,同时得到了两个人赞赏的目光。 绿柳有些不敢置信,李婉如可是丞相夫人啊,即便被赶到了庄子上,也不至于落魄至此,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可如何收场? 柳音音看向兰月,“你可有证据?” 兰月摊开手,说道:“我看见庄子里的管事半夜偷偷摸摸地进了李婉如的房间,不多时里面就传来轻微的呻吟声。声音很是压抑,若不是我内力极好,旁人是听不到的。” 这样啊……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两个人有染,但只要做过这种事,就一定会心虚。并且,有第一次,就一定有第二次。 “小姐想如何处理?”兰月看向柳音音,她当时只顾着看热闹,也没想到证据的事,如今想起来,真是追悔莫及。 柳音音笑了笑,挑起车帘向外看去,“先搅合一番,让他们乱一乱阵脚,过几日自然就有结果了。” 兰月转了转眼珠,当即明白了过来,满脸揶揄的神情。 不多时,马车进了庄子,庄子里的人互相看了看,都不认识这辆马车的标饰,但从这辆车的奢华以及下人的气度也看得出,这马车的主人身份不凡。立刻有人跑去通知庄子的管事,不多时,就见一名中年发福的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凝眉看了眼马车,满心狐疑地走上前,问道:“敢问……” 不待他说完,孟九从车上蹦了下来,剑眉冷目打量了一番管事,神情倨傲地问道:“你可是这庄子的管事?” 管事见对方态度不好,有些不乐意,微扬起头,哼道:“这是柳丞相的庄子,我就是这里的管事,姓柳,不知这位小哥是谁,有何贵干呢?” 孟九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马车,道:“柳家二小姐亲临庄子,还不快开了正门迎接。” 二小姐?柳家哪儿有什么二小姐? 柳管事正琢磨着,忽然想起来,柳家的二小姐不就是那位早先死了娘,随后又被嫁到将军府做了姨娘,后来又阴差阳错成了侧夫人的柳音音吗? 思及此,柳管事再看向这辆马车,怪不得马车的标示他不认识,因为标示不是丞相府,而是将军府。 柳管事立刻恭敬地说道:“不知二小姐亲自驾临,有失远迎。二小姐稍等,小人这就命人开正门。” 柳管事话音一落,便有人急忙跑进门里,眨眼的功夫,正门大开,孟九重新驾车进了庄子,柳管事带着人一路小跑跟了进去。 马车在正院正屋前停了下来,绿柳和兰月先行下了马车,随即搀扶着柳音音走了下来。 柳音音打量了一下所谓的庄子,其实就是一座大宅院。这里也分正屋和小院。正屋平时是空着的,只待偶尔府邸来人时住。管事等人住在后面的院子里,其他的下人则是一起住着大平房,不分里间和外间。 柳音音观察环境的时间,庄子里的人已经悉数到齐,垂首站成一排,等候差遣。 柳管事见柳音音的目光终于收了回来,便冲着大伙说道:“这位是丞相府的二小姐,也是将军府的夫人,大家还不问安。” 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二小姐安好。” 柳音音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忽然皱眉问道:“李氏何在?” 柳管事心里咯噔一下,他曾听李氏提起过,她就是被这个女人害得现在这个模样。如今看来,这二小姐怕是来寻李氏麻烦的。 “嗯?不会是人被你们看跑了?”柳音音目光如刀一样看向柳管事,吓得他急忙摆手,见孟九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脸色都吓白了。 “没有、没有的事。李氏就在后院,因为……因为昨日做工受伤了,下不了床……所以才没有出来。” 柳音音想到兰月的话,忍不住在心里嗤笑,都已经弄到下不了床了,看来这柳管事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这样啊,那就带我去看看。” 柳管事摸了一把脑门的汗珠,急忙应下,在前方带路。柳音音跟在身后,这一圈仔细看下来,不由得在心里摇头,这庄子里的人除了管事的外,大约都是做活的。不论是男女,都是饱经风霜、灰头土脸的模样。而那李氏,虽然有些年纪了,可她保养得当,也称得上是风韵犹存,在这一群人里,自然是备受宠爱。也难怪会被管事的盯上,真是一点不为过。 柳音音走着,顺便问道:“柳管事,你可成家了?” 柳管事不明所以,转过身,站定身子之后,答道:“成家了,孩子也快成亲了。” “那他们现在住在何处,怎么没看到呢?”柳音音这话问得十分关切,完全听不出来是在打探。 柳管事苦笑,“我的岳丈病重,婆子带着孩子回到乡下去照顾了,走了有一段日子了。” 原来是老婆不在家,怪不得敢这么放肆。不过,依着李婉如的手段,若她真想委身与柳管事,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就算他老婆回来了,也奈何不了她。 “李氏在这儿可还安分,有没有给柳管事添麻烦?” 柳管事跟在柳音音的侧后方往前走,答道:“李氏很安分,刚开始还闹腾了几天,慢慢的也就想明白了,也就不闹腾了。做事也算是勤快,不多言语。” 做事勤快? 柳音音心里冷哼,想必是床上做事比较勤快。 不多时,柳管事在一间屋子前站住脚,说道:“李氏住在这里。” 柳音音打量了一下这间房,虽然不大,但却是一间独立的房子,与其他下人们住的还是有区别的。 绿柳得了柳音音的眼色,开门走了进去,兰月和柳音音随后跟了进去,孟九因是男子,只得在门外守着,柳管事也做足了姿态,陪着孟九一起在外面守着。 李氏似乎没想到柳音音能来,柳管事得知了柳音音的身份之后,就一直忙活于应付,把李氏这茬儿给忘了。待柳音音提出要见见李氏时,他也只是想着,这柳音音是来刺激她的,完全没做他想,因此也就没通知李氏。 此时的李氏正穿着单衣躺在床上,看起来有些憔悴,但整体的状态不错。这哪里是来做活的,分明是来养老的。 李氏也没想到能在这儿看见柳音音,先是一怔,随即迅速穿好外衣,冷着脸瞪向柳音音,“你来这里做什么,看我的笑话?” 柳音音扫视了一圈这屋子里的摆设,简简单单却也是干净整洁,没有一点下人房里的肮脏。看来,这李氏当真是用身体摆平了柳管事。 柳音音寻了凳子坐了下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氏,看得她心里直发毛,“看起来,你这儿的小日子不错啊。这庄子里虽不及相府里富贵,可管事也没冷落了你,你可得知恩图报啊。” 李氏的脸色一阵苍白,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不相信柳音音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知道那么隐秘的事情。 “你到这儿来,到底有什么事?”李氏瞪着柳音音。 柳音音笑了笑,叫了柳管事进屋,目光在二人之间溜了几圈,看得两个人有点发蒙之后,方才说道:“父亲中风卧病在床,家中全靠柳青晖一人支撑,可怜他一个孩子也着实可怜。我与父亲商量之后,决定找个机会将母亲接回府邸。所以,母亲在这里也住不了几日了,还望柳管事好生照顾着。” 此话一落,柳管事和李氏皆是一愣,随即神情各异地互看了一眼,马上又移开了目光。柳管事显然是心有不甘,但又不得不表现出祝贺,“恭喜夫人。” 柳管事这话是冲着李氏说的,可脸上却并无喜色。想来,刚到手的女人就要还回去,任谁都不会甘心。 李氏已经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来,想到自己马上就能重回丞相府,欢喜的神情早已跃上心头,也顾不得照顾柳管事的情绪,急切地询问着柳音音,“老爷可有说什么时候接我回去?” 柳音音站起身,笑着走到李氏的身前,牵起她的手,说道:“父亲倒是没明说,但是……既然已经有了打算,想来接您回去的日子也不会太久。您先好生在这里将养着,只待父亲再消消气,就能将您接回去了。” 李氏欢喜地点头,没有注意到柳管事暗暗咬牙的模样。 045 拔除李氏(二) 当晚,柳音音派兰月藏在庄子里,观察着柳管事和李氏的动静。果然,第二天一早,兰月就风尘仆仆、满面笑意地跑回来汇报。 不出所料,当晚,柳管事趁着夜深人静就进了李氏的房间。不多时,里面传来了低低的争吵声。仔细听去,是柳管事想在李氏走之前,玩个够本。但李氏一心想着回府的事情,哪里肯再伺候柳管事,俩人吵着吵着就动起了手。 兰月只听到柳管事咒骂李氏,若是她敢不从,就告到柳丞相那里,大家一起死,谁也别想活。接近着,里面就传来撕骂声和疯狂的喘息声,闹了大半宿,柳管事才提着裤子走出来。 “小姐,接下来怎么做?”兰月熬了大半宿,有些困,幸好有八卦支撑着她,不然早就在树上睡着了。 绿柳端来了早点,“咱们若是能抓到现行还好,可是……咱们也不能深更半夜的去啊。” 柳音音与兰月吃着早点,想着对策。 “咱们先让他们自己闹腾几天,然后再出手,不急。”柳音音只喝了米粥,便放下了碗筷,“李氏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留在庄子了,所以,当柳管事想要她的时候,她并未有挣扎和拒绝,这也是为自己的以后铺条路。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才刚刚从了柳管事,丞相府就打算接她回去。她现在指不定多么懊悔、多么嫌弃呢。这个时候,柳管事若是再想要她,她自然是看不上眼的。可没办法,柳管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女人,刚到手没玩几天,就要被送走了,他岂能甘心。所以啊,从昨晚到李氏被接走的每一天,柳管事都会去找她,不论她答应与否,他都不会放过她。因为他知道,李氏为了回府就必然要保住名节。若要保住名节,就绝对不能将这些事情说与任何人听。就算她再不愿意,也只能咬碎了牙,认倒霉。” 兰月赞同地点了点头,“昨晚柳管事从她房间走后,我就听到她先是在低声咒骂,随后就开始低低地哭泣。天都快亮了,才消停。” 绿柳想了想,“夫人是想让他们产生矛盾?” 兰月和柳音音难得地齐齐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这种事情短时间内还能忍受,时间长了就忍受不了啦。李氏以前要靠着柳管事过好日子,所以才会顺着他。可如今,她还做梦自己能回到府里做夫人,又怎么甘心被那样的一个男人玩弄?并且,她现在一定是日日盼、夜夜盼,每一天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和折磨。我估计用不了一个月,她就得垮掉。” 兰月这次又冲着柳音音竖起了大拇指,“小姐好计策。即便李氏不垮掉,她与柳管事的矛盾也会上升一个高度,到时候,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呢。” “这件事,你一定要盯住了。”柳音音吩咐着兰月,“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我明白的。”兰月领了任务,吃饱喝足,回了绫缎庄。 柳音音想着李氏的遭遇,脸上不禁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那种女人啊,让她死都是便宜她了。就得慢慢地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绿柳,李美惜和柳青莲那边如何了?可有什么消息?”柳音音将柳青莲送进尼姑庵的时候,就已经在那里安排了眼线,如今那里关着两个仇人,自然要多加留意。 “传回来的信息说,柳青莲一直不安分,李美惜好像有些疯癫。夫人可是要去看一看?”绿柳有些跃跃欲试地看着柳音音。她们刚刚去了一趟庄子,就发现了许多好玩的事情。这一次若是去一次尼姑庵,指不定能撞到什么事。 柳音音忍不住摇头苦笑,“你呀,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大。” 俩人说得正好时,张伯在屋外说道:“夫人,李家派人来了,说是有要事,想要见夫人。” 柳音音与绿柳制住了笑意,“哪个李家?” 张伯明显踌躇了一番之后,才解释道:“李美惜,户部尚书,李家。” 柳音音勾了勾唇角,无奈地看了绿柳一眼,小声地嘀咕道:“这人啊,真是不禁念叨。刚问起她的近况,家里人就找了过来。” “可说了是什么事?” “没具体说什么事,只说想见夫人。”张伯一直垂头站在外面,心里也敲着小鼓。 “那就去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张伯在前头走着,柳音音带着绿柳在后面跟着。如今已经出了伏 第 55 章节 天,天气虽然还有些热,但已经不那么闷了。偶尔遇见天气凉爽时,也是比较舒服的。 “绿柳,等一下将屋里的铜鼎撤了,晚上觉得有些凉了。” “是” 俩人一路说着话,就到了正院正厅。柳音音刚一踏进去,就看见李夫人端坐于此,手里捧着茶杯,见柳音音走了进来,眉眼间闪过一丝恼怒,但还是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将茶杯递给丫鬟之后,起身笑道:“多日不见,侧夫人似乎清减了许多,可是这暑热难耐?” 柳音音坐在上首处,待她坐稳之后冲着李夫人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坐下,方才说道:“自从李夫人去了尼姑庵之后,这府中的大小事务就全由我来搭理。若仅仅是后院里的那些琐碎事也就罢了,偏巧将军最近在西郊大营练兵。没办法,这前院后院的事儿都由我一人搭理,当真是吃不消啊。如今想起来,倒是怀念起姐姐在的时候,可当真是轻松得很啊。” 绿柳适时奉上一杯茶,柳音音漫不经心地喝着,这口气虽然抱怨,可她眼角眉梢皆是一派洋洋得意的神色,看得李夫人直咬牙,更是恨不得上去狠狠地甩她两个耳光。可她近日偏偏是有求于人,只得忍了又忍,半晌之后才说道:“美惜是个没福的,若她当初肯有侧夫人一半聪明,也就不至于沦落至今天这个地步了。” 柳音音抿了一口茶,随后将茶杯放至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夫人,道:“李夫人今日前来说是有要事,不知这要事是何事啊?” 李夫人默了默,显然是内心在狠狠地挣扎着,半晌之后才说道:“是为了美惜的事。” 李夫人抬眼看了看柳音音,见她一副‘说下去’的神情,接着说道:“自从美惜被送进尼姑庵之后,我偶尔会去看一看她。可怜她从前性子骄傲,现在哪里受得了尼姑庵这样的折磨。前些日子我带了些吃食给她送过去,却发现……却发现她已经精神失常了……呜呜……” 柳音音看着李夫人哭得低声婉转,当真是美人垂泪惹人怜啊,难怪一把年纪了,还能在府中备受宠爱。 “李夫人想如何?”柳音音适时出声打断李夫人的哀怨。 李夫人泪眼婆娑地看着柳音音,“还望侧夫人高抬贵手,放了美惜。如今美惜这个样子,是万万不敢再占着将军府夫人的名头了,只要侧夫人肯放过美惜,我们便找将军写一份休书,将这夫人的位置彻底腾出来。” 柳音音看着李夫人精打细算的模样,实在忍不住发笑,“您说的放过,是什么意思?她自己做下那等糊涂事,原本应该是没有活路的罪责,只因我心善,所以才将她送到尼姑庵赎罪。可如今李夫人口口声声求我放过,难道是觉得我做错了吗?还是觉得我做事过分?” 李夫人见柳音音冷下了脸,心里的火气噌噌地往上冒。 “只要侧夫人同意我们将美惜接回府,我们愿意与将军府断了所有瓜葛,您看可好?”李夫人也不再哭哭啼啼,一把抹干脸上的泪水,也变得强硬了起来。 “若是我不同意呢?”柳音音也强硬了起来,脸上连假笑都省了。 “只要美惜不被将军休弃,你就永远只是个侧夫人。就算你掌管着将军府的一切又能如何,你名不正言不顺,死了也只是个妾。”李夫人完全豁出去,一脸愤然地瞪着柳音音,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柳音音倒是被李夫人给气笑了,早些时候,她确实与赵文瑄谈过条件,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借助将军府夫人的地位报仇。可她万万没想到,报仇的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丞相府已经没落、李美惜和柳青莲都被送进了尼姑庵、李婉茹迟早会被她搞垮,现在的她,还需要‘将军府夫人’这个虚衔有什么用吗? 柳音音起身,渐渐敛了神色,“我现在对夫人的头衔一点都不感兴趣,若是将军哪天兴起,说不定还能接姐姐回来了。至于尼姑庵那边嘛,李夫人说是有什么想法和心意,不如直接去找将军,跟我说是没用的。张伯,送客。” 柳音音不再理会李夫人愤怒的神情和低声的哀怨,径直走了出去。张伯随后便请李夫人出府,不多时赶回群芳苑,回道:“李夫人走时很是气恼,老奴有些担心。” 李夫人的性子十分暴躁,这在都城上流社会中,可谓是人人皆知。如今李美惜被柳音音遣送至尼姑庵,已经让李家成为了笑柄。现在又将李夫人气走,真不知道李家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如,将此事交给将军处理。”张伯抬眼望着柳音音,等她的示意。 柳音音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让她闹腾去,我倒要看看李家能闹腾出什么花样来。” 046 小皇帝失踪了 自从那日不欢而散之后,赵文瑄短时间内竟然没来找柳音音,也没有给她解毒。柳音音听孟九说,西郊大营现在正处于紧张时期,将军肯定是无法分身,所以才不回来,可她的心里总觉得有点异样。 “夫人,您现在身上的毒素虽然还有一些,但是已经并无大碍了,只待将军什么时候有时间就可以帮您驱毒。另外,有张大夫的方子帮您调养,您也不需要担心自己的身份。” 早饭之后,柳音音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摆了一张躺椅,在树影斑驳下吹着小风,享受着夏日独特的纳凉。孟九却是低着头站在一旁,想尽一切办法解释。 柳音音倒是无所谓,她只是纯粹好奇而已,还真不是担心自己的体内的毒素。自从赵文瑄为她运功疗伤之后,她现在已经能明显感觉到体内气息的存在,她只是不会运用这股气,觉得有点暴殄天物。 忽然间,柳音音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笑嘻嘻地看着孟九,看得对方眼皮子直跳,“孟九,你应该也会运用气?” “气?”孟九有些不明白,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您是说,将军为您输入的内力?” 柳音音急忙点头,眼神里如同藏了无数的星星一样,闪闪发亮,“我现在能感觉到气体的存在,也觉得有了这股气之后,身体就很舒服。但是我不会运用、不会将这股气转化为保护自己的能力,你能教我吗?” 孟九有些犹豫,他能教自然是没问题。可对方是女子,他教好像不太合适,“兰月应该也能教,不如夫人传兰月回来。” 提起兰月,柳音音急忙摇头摆手,“她现在有其他重要的事情需要做,不方便回来教我这些。等她闲暇下来时,还不知何年何月呢。你若是怕将军不同意,大可前去询问,无碍的。” 孟九仔细考虑了一番,请示倒是不必。将军让他照顾好夫人的一切,若是夫人真的能将体内的气息换化作保护自己的内力,这也是好事一件啊。只是……男女授受不亲,他该如何教呢? “你要是觉得为难,那你就先考虑一下。”柳音音有些小失望,她只觉得孟九是害怕教她习武,完全没想到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见孟九一直低头不语,有些无奈地重新倒回了躺椅里,继续吹小风,只是心里久久难平静。 好不容易体内有了气息,居然还没人教她如何运用,真是浪费啊浪费。 “好,那孟九就恭敬不如从命。”孟九言罢,便在地上坐了下来,闭上双眼开始打坐,“夫人若是有兴趣,属下现在就可以教授。” 柳音音高兴得手舞足蹈,立刻从躺椅上蹦了下来,学着孟九的样子在地上坐了下来。 学艺之路,开始了…… 永宁宫。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脸上是气鼓鼓的表情,任凭陆德海如何劝说,都无法释怀。 “朕派人调查清楚了,皇婶确实没有骗朕。那个林月娥早些时候为了嫁入将军府,竟然勾引皇叔,从而惹恼了皇叔,被拉到校场一番羞辱,然后扔了出去。这样的女子,朕怎么可能娶进来做妃,难道皇宫还不如一个将军府吗?将军府弃之如履的女人,朕竟然巴巴地接过来养着,这叫什么事?” 陆德海早已屏退了殿内所有的宫人,生怕此番话传了出去,会给皇上惹祸上身。 “皇上,您纳林家女子入宫,是为了收拢林尚书,让其更好地为您办事。至于这嫁入宫中的女子,为何非要是嫡女呢?” 小皇帝想了想觉得这话有些道理,可是转念一想,“难道一个小小的庶女也有身份做妃子?” 陆德海急忙为小皇帝添茶倒水,笑道:“纳妃只是入选后宫的一种说法,也不见得就一定是妃位,也可以是贵人、也可以是答应。” 小皇帝转了转眼珠子,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看向陆德海的目光也多了一丝欣喜,“你说的对,朕下旨时,只说林家有女,贤良淑德,特此纳入后宫为答应。却不指名到底是哪一女,这样一来,那个老贼就要思量着到底要嫁进来哪个女儿了。若是把林月娥嫁进来为贵人,他一定不会甘心。” 陆德海笑着点了点头,“老奴觉得,依着林尚书现在风光无量、有些飘飘然的性格,或许会选一位品貌相当的庶女嫁进宫,然后再为他的次嫡女进宫为妃而铺路。” 小皇帝一拍桌子,脸上的表情可谓是欢呼雀跃。 “快去拟旨,就按刚才说的拟旨即可。”小皇帝欢喜地从龙椅上蹦了下来,心情是难以言说的好。 自从听了柳音音的那番话之后,他的心里就一直堵得慌,如今总算是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才可。 “陆德海,过府宣旨时,不用弄太大的依仗,选个小太监过去即可。”他可不能让那个老家伙太嚣张、太嘚瑟。 陆德海见小皇帝高兴了,自己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随后提醒道:“皇上,纳妃的圣旨应该在林尚书成为林丞相之后再发布。” 小皇帝点了点头,“这件事朕知道。朕只是在等皇叔从西郊大营回来,然后再在朝堂上宣布,这么重要的事情,若是皇叔不在场,朕怕……”他怕赵文瑄的党羽会不给小皇帝面子而当场驳回。 小皇帝的顾虑,陆德海明白,只能暗暗地叹了口气,这皇权啊……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掌握在皇帝的手中呢? “奴才听说,回纥那边不太平,大将军最近几日都在大营里排军布阵,并且还要加紧训练新兵,想来是挪不出时间上朝。据说,都已经好几日没回将军府了。” “喔?忙的连将军府都没回?”小皇帝这几日专门为林月娥的事情操心,也没太顾得上探查将军府,如今陆德海一说,他才稍微感觉到回纥之战的严重性。 柳音音身上毒素未全退,正是应该加紧运功驱毒的好时候。早些日子,赵文瑄几乎天天往返回大营与将军府,虽然奔波、疲惫,却没有一丝怠慢。如今竟是连着好些天没有回去了,难道回纥那边……真的出了大事? 小皇帝自知,自己自从坐上这个皇位之后,就一直在想着如何从皇叔的手中夺权,其他的事情还真是没想过。他只知道契丹要与回纥开战,却不知此事对北齐有何影响。他只知找准一切时机在朝堂之中安排自己的人,想要尽快将皇叔的人挤走。可除此之外呢,他没去过西郊大营,不知道将士们是如何练兵的。他不敢去,他害怕受到嘲笑,更害怕自己会一去不复返。 “哎……”小皇帝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哀怨。 “皇上怎么了,有什么心事?”陆德海急忙上前,躬身现在小皇帝身边,他很想扶小皇帝起身,可他知道,小皇帝每当有不开心的事时,都喜欢像个老汉似的坐在地上,一脸愁云地望着天。 “朕只是觉得自己好没用,自从登基就开始想着从皇叔的手中夺权,可没有一次成功。百姓中的疾苦、国家之间的战争,我从来不知该如何处理,朕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的特别没用。干脆,让皇叔当这个皇帝算了,反正他也是赵家人,血统纯正。这江山虽然易主,却也没换姓。” 陆德海目瞪口呆地看着小皇帝,万万不敢相信这话竟是从他的口中说出的。若不是他日夜陪着皇上,他一定会以为皇上被调包了。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陆德海真是有点被吓着了。 小皇帝摇了摇头,冲着陆德海摆了摆手,有些忧郁地说道:“你先出去,朕自己安静地待一会。” 陆德海默默地叹了口气,躬着身子走了出去。 小皇帝一直待到傍晚,陆德海实在是怕了,站在殿外小声说道:“皇上,该用晚膳了。” 殿内没有任何声音,陆德海踌躇半天,终于蹑手蹑脚走了进去,“咦?人呢?皇上呢?” “什么,皇上失踪了?”西郊大营内,赵文瑄埋首于书案中,听到林申的汇报诧异地抬起头,“宫里都找过了?” 林申沉吟道:“陆德海应该都已经带人找过了,因为这件事比较隐秘,所以咱们的人并没有跟着大肆搜找。” 赵文瑄面沉如水,脸色暗的吓人,如今契丹与回纥都不太平,若是他们有人趁机打起北齐皇帝的主意,这可不怎么好。更何况,偌大的皇宫守卫森严,就算是有人将皇上掳走,也会有痕迹啊,难道还能在陆德海眼皮子底下将人带走? “可有伤亡?陆德海可有遣人来报?” “据说是没有伤亡,陆德海当时在殿外候着,并不知皇上是何时失踪。并且,目前宫里还未遣人来报。” 话音刚落,有士兵在帐外说道:“将军,有位自称是陆公公的人在外面候着,说是有急事要见将军。” 赵文瑄与林申互看一眼,随后说道:“将人速速迎进来。” 048 被捉奸 不多时,陆德海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见着赵文瑄就跪在了地上,“将军,出事了……皇上……不见了……” 若不是赵文瑄事先知道了消息,现在非得被陆德海这副模样吓到,这口气、这表情、这动作……还以为是驾崩了呢。 赵文瑄忍了怒气,道:“当时是怎么回事,仔细说来。” 陆德海不敢有隐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包括对付林家父女的手段都一带说了。 赵文瑄皱了眉头,林家父女一事处理得还算是有头脑,只是……这后来怎么就突然安静了?突然就要一个人待着了? “殿内可有密道?密道可曾搜过?”赵文瑄 第 56 章节 如刀一样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陆德海,见他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压下怒气解释道:“你不觉得皇上今儿个有些反常吗?也许皇上不是失踪,而是自己顺着密道溜出宫了呢?” 陆德海顿时瞪大了眼睛,他在发现皇上失踪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刺客,因此派了大批人在宫里大肆搜找。却从来没想过皇上会自己顺着密道溜出宫。殿内确实有密道,他也曾带皇上走过一次,是怕宫里出事顾不上皇上,所以带他走一次,以备不时之需时让其逃命。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皇上会顺着密道溜出去。 赵文瑄瞧着陆德海脸色的变化,就知道自己似乎猜中了什么,当即冷了脸喝道:“还不快回宫搜密道,还在这里愣着做什么。” 陆德海连滚带爬地起身,慌里慌张地跑了出去。林申见状有些担忧,“皇上从未出过宫,若是真的独自一人跑了出去,遇到危险怎么办?” 赵文瑄气得脸色发青,这个小家伙真是能添乱,若他在这个节骨眼被外族人抓走,那就遭了,“你也带人去找,尤其是皇宫附近。我对那个密道的去向不是很了解,但料想那样的地方肯定会有密道。” 林申领命,迅速带人去找。 赵文瑄见人都走了,双手支在桌案上,慢慢地揉着太阳穴。 这都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让他省心。 赵文瑄揉着揉着就想到了柳音音,那个女人啊,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就一直再未见过。可他耳边却一直传着她的消息。 她对付李氏这招,可谓狠中求胜啊。只是不知道事发那一日,李氏要如何面对柳府中人。而那个李夫人,多么强势又霸道的女人啊,据说从将军府回去之后就一病不起。大夫去了一波又一波,只说是急火攻心。 如果她能安分一点,该有多好。 将军府群芳苑内。 柳音音按着孟九教授的方法练习,已经能简单地控制体内的气息了,虽然还不能将其转化为武功路子,但是经过调整呼吸之后,她发现身体异常的舒爽。 “夫人若是能自己按着这个练习,那就不用将军为您驱毒了。”孟九看了看柳音音一脸欢喜的模样,不得不在内心感叹基因的强大。 他教授柳青晖时,虽然只是教授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以强身健体为目的。但也能感觉得到那个孩子很是聪明。如今又教柳音音运用内体,原以为怎么也要反复几次才能让对方熟悉,没成想一次就达到了目的。 “夫人,你先按着刚刚教您的那些慢慢练习,待过了三五日之后,我再教您其他的。这样一来,慢慢的,您就知道什么是内功以及如何运用内力了。” 柳音音心满意足地点头,在绿柳的搀扶下从地上坐了下来,想不到大半天就这么过去了,没感觉到热也没感觉到饿,真是奇怪。 “夫人,您累不累,我去打些水,您先沐浴。” 柳音音虽然一直都坐在树荫下,可现在好歹是夏季啊,在院子里晒了一上午,没有晕过去也就算是不错了。 柳音音点了点头,待绿柳走后,看向孟九,问道:“青晖学习的如何了?” 提起柳青晖,孟九很是高兴。将与柳青晖教课中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言语中不乏对他的喜欢与赞扬,听在柳音音的耳朵里,也十分的高兴。 那个孩子小小年纪就要承受家庭的变故,若是再没有一副好的身体,真怕他以后会撑不住。 “夫人,浴桶放好了。”绿柳站在柳音音身边小声说着,孟九见状急忙退出了院子。 片刻之后,柳音音沐浴出来,穿着单衣躺在床上,心情格外的美丽。若是能好好学习内功,再加上她的拳脚功夫,以后自保就彻底的没问题了。 她这边正在床上美着,绿柳急忙从外面跑了进来,叫嚷道:“庄子那边出事了,据说柳管事的婆子忽然从外面回来了,大白天的将柳管事和李氏抓了个先行,现在都打起来了,庄子里鸡飞狗跳的。” 柳音音‘噌’地坐了起来,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啊,怎么看着绿柳的表情那么幸灾乐祸呢。 柳音音无奈地笑道:“你呀,是着急要去看热闹。” 绿柳哪儿还顾得上回答问题啊,早就一溜烟地跑去给柳音音准备衣服去了,随后不由分说地为她穿好衣服,梳妆打扮之后,扶着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喊道:“孟九,快去招呼张伯备马车,咱们要去庄子。” 柳音音真是难得见到绿柳这么‘勤快’,看来女人爱八卦这件事,古今皆是啊。 庄子里的消息是兰月传回来的,她见着庄子里出了这事,就知道柳音音一定会带人来,索性就在树上一边看热闹一边等人。待她远远地看见了将军府的马车之上,方才施展轻功飞至孟九身旁,挑起车帘一角,冲着里面的人说道:“小姐,柳管事的那个婆子可真是不一般啊,把李氏打了个满脸花,连柳管事都一起打了。” “兰月姐快仔细说说。”绿柳挪了挪身子,将兰月从车夫的位置拽进了马车里,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就像听书一样。 兰月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柳管事的婆子早些时候带着儿子回了娘家,原本要长住一段时间。没成想李氏被贬入庄子的事情,大家都当成笑话一样地传了出去,还偏巧就传到了婆子的耳朵里。自家婆子自然了解自家男人的德行,尤其是听说李氏半老徐年还风韵犹存之后,更是待不住了。 左思右想之后,将带来的银钱都留给了爹娘之后,便带着儿子偷偷返回了庄子。恰巧这一日,庄子里的工人们都在地里忙活着,柳管事便抓紧了一切时间蹭到了李氏的房里,不由分说地强要了她,就在最**的时刻,老婆子一脚踹开了门,将两人的苟且之事抓了个正着。 柳管事在庄子里虽然蛮横,但却是个妻管严,在最尽兴的时候被媳妇抓个正着,当即就吓尿了裤子。 老婆子不由分说地将柳管事从李氏的身上拽了下来,随手就给了他两巴掌,然后就开始打骂李氏。 李氏与老婆子年纪相仿,但一个常年做农活有的是力气,一个常年闲养在家中,又刚刚被折腾了小半天,早已经瘫在了床上,除了闪躲,真是连一点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这么一闹腾,庄子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大家不敢指责柳管事,又不敢在老婆子面前装聋作哑,只得一股脑地责骂李氏不要脸。 结果,在老婆子的带领下,庄子里所有的女人一起将光着身子的李氏从屋子里拽了出去,直接扔在了院子里。 “这也太……太……”绿柳“太”了半天也没太出一句完整的话。倒是柳音音在一旁冷笑,“李氏怕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栽在一个乡下老婆子的手里?” 兰月点了点头,“她现在寻死觅活的,而且啊,我看到她身上有好多伤痕和欢爱过的痕迹,就凭这些痕迹,她也是百口莫辩。” “通知柳府那边的管家了吗?”她现在能做出柳府的事儿,可是要借着这次的事彻底弄死李氏,就必须让柳府出个人,做个见证。 兰月点头,“我办事,小姐放心,估计与您差不多就到了。” 不多时,马车在庄子外停了下来,因为整个庄子的人就进院看热闹了,门外自然没有人接应。柳音音也不介意,下了马车带着人就闯了进去。 刚走进院子,就听着里面传来各种各样的吵骂声和哭喊声,真是比过年还热闹啊。 “这都在干什么呢?二小姐来了,还不快让开。”孟九在前方开路,众人一听说柳音音来了,立刻分站在两边,用眼睛瞄着她,都是一副等待看好戏的表情。 三位主角自然没想到这事儿刚发生,就将主家招了来,一时间都错愕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了。柳家的老婆子第一次见着柳音音,有些呆愣,待反应过来之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跑过来,‘噗通’一声跪在柳音音的身前,喊冤道:“二小姐可得给民妇做主啊。” 柳音音看了看眼神呆滞的李氏,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安抚道:“好,我为你做主。” 048 毛遂自荐 柳管事没想到柳音音能来,一时间闹了个大红脸,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完全没了之前的殷勤与机敏,此时的他倒像是个傻汉。 柳音音绕过柳管事,走向坐在地上双手不停遮挡自己的李氏面前,冲着孟九使了个眼色,对方将外衫脱了下来,扔到了李氏的身上。李氏没想到柳音音会在这个时候给她一件衣服,当即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有了这件衣服,就像有了铠甲一样,李氏整理好衣服就站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老婆子的身前,左右开弓就是两个大耳刮子,骂道:“贱人,凭你是谁,也敢打我?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不过就是一个乡下妇人罢了,竟也敢在我面前动手,信不信待我回了丞相府之后能弄死你们娘俩?” 老婆子显然是被李氏唬住了,但也只是瞬间的事,转而就蹦起身与李氏扭打起来,其子见母亲遭人责打,也跟着冲了上来,一边揪着李氏的头发一边骂道:“你个不要脸的女人,你竟敢打我的娘亲,我非要打死你不可!” 饶是李氏再厉害,也禁不住被母子二人厮打,柳管事站在树荫下就跟没事人似的看着两伙人打起来,脸上是焦急的表情,可身体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柳音音看了一眼不禁摇头,这种男人啊,就是人渣。 “住手!”孟九一声低喝,三个人登时停了手,都纷纷看向柳音音。绿柳不知从何处搬来了凳子,待柳音音坐稳之后,自己与兰月则是在她两侧站好。 柳音音看向老婆子,问道:“你想让我给你做什么主?” 老婆子一听这话,又扑了过来,指着李氏大骂道:“这个贱人竟然勾引我家爷们,还死活不承认。” “你住嘴!”李氏见柳音音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心里已经开始发怵了。若是她在这里贞洁有失,是绝不可能再有机会回到丞相府的了。 “你胡说八道!”李氏气得冲上前要抓挠老婆子,被她的儿子一脚踢开。 柳音音指着李氏,问老婆子,“你可知道她的身份?” 这话一出,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老婆子更是没了刚刚的张扬,立刻将头压得低低的,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是丞相府的夫人,因与他人私通而被逐出府邸。没想到,到了庄子里依旧是秉性不改。看来,你这样的女人,留在庄子里也只是祸害男人,不如就重新交由父亲发落。若父亲还要杖毙与你,那也就是你的命了。” 轻轻浅浅的一席话说得众人都目瞪口呆,李氏更是没想到柳音音能做得这么绝情。 “柳音音,是你说老爷要接我回府的,现在又是什么意思?”李氏怒视着柳音音,见她脸上露出阴谋的笑容,内心里觉得自己上当了。 “你在骗我?”李氏只觉得脑子嗡嗡响。 柳音音冷笑一声,“你做了这种不要脸的事情,若不是我求情,你早就没命了。居然还真敢奢望重新回府,你这脑子啊……真是让人捉急。” 李氏的双眼立刻红了起来,她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如今又出了这事,若是被带回丞相府,肯定逃不出一死,索性在这里拼了。 “你想怎样?”李氏已经没了之前的惧怕,她现在脑子里转的就是如何保命。自己与柳管事的事情被老婆子抓了个现行,自己的身子又被这些臭男人看光,就算她再如何辩解,恐怕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想办法堵住柳音音的嘴,哪怕是一辈子待在庄子里,也好过被带回府邸。 “我想怎样?我想将你带回丞相府,任由父亲发落,你看可好?”柳音音看着李氏精明的眼神,就知道她在心底算计着什么。可是没用的,她做了这么多为的就是让李氏死得要多难堪就有多难堪,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放手? 李氏后退了一步,毒蛇一样的眸子瞪着柳音音,几乎是用从未有过的语气,打着商量说道:“今日之事,若你不说,府中不会得知。今日算我求你,放我一马,让我安安稳稳地待在庄子里。” 一直安静的老婆子听说李氏还要待在庄子里,立刻蹦了起来,朝着李氏就踹了一脚,骂道:“你这种贱女人就应该被杀头,亏你曾经还是丞相夫人呢,真是没脸没皮。” 李氏早已经不在乎名声了,左右事情已经败露,就算她在乎又能如何?她能堵住一个人的嘴,却不能堵住这里所有人的嘴。所以,她只将希望寄托在柳音音的身上,“我沦落至今,想必也了了你的心愿,你还想怎样?一定要置我于死地吗?将我带回府邸又如何?就算老爷杀了我又如何?就算是我死了,难道你的仇就报了吗?” 李氏岂会不明白柳音音报仇的心思,这个女人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给她那个娘亲报仇嘛。 “你以为你娘亲的死只是我一个人的罪过吗?若是老爷他不默许,我又怎敢对一个得宠的侍妾下手?所以啊,你又何苦死死地抓住我不放呢?” 关于柳振海默许李氏欺辱母亲一事,李氏确实没有说谎,这件事白清真已经帮她调查清楚了。所以,她才要丞相府和李氏双双灭亡,只有这样才算是给娘亲报了仇。 可这些打算,柳音音现在并不想与李氏说清楚,她就是要让柳振海知道自己的夫人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看他有没有后悔,为了这样的贱人而伤害自己的母亲。 柳府的老管家早就到了,受了孟九的示意,一直站在人群后面没有出声,如今见孟九冲着他点了点头,他便带着柳府的下人们走上前,柳管事看到老管家带着家丁上前,立刻跪了下来,“老管家,小的只是一时糊涂啊……小人完全是受这个女人蒙骗了啊……” 庄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认得老管家,见他出现了,都下意识地倒退一步,老婆子更是带着儿子悄悄地藏在了人群中。 老管家是得到了通知,才匆忙带了几个人过来,原以为是李氏在这边出了什么事,没成想……竟是不守妇德。 “李氏,老爷吩咐,让你随我回府,走。”终 第 57 章节 究是主仆一场,老管家也不愿意见到李氏如此狼狈的模样,说完这一句,便低下了头。 李氏没想到柳音音竟然把柳府的管家也带来了,她知道,这一次自己真的是跑不了啦。 “好,我跟你们回府。我倒要看看,老爷能拿我如何。”李氏算计着,自己好歹还有个儿子在府中呢,若是儿子哭上一哭,老爷也就心软了。 柳音音目送着柳府的马车离开,这才转过身看向柳管事,“你是庄子的大管事,却背着主家做出这种勾当,若我还将你留在这里,以后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乱子。从现在起,你们一家三口彻底被逐出庄子,生死都与柳家再无瓜葛。孟九,送他们离开。” 一个‘送’字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恩赐了,若他们再敢闹,就彻底乱棍打出去。 老婆子没想到自己这么一闹,竟然把柳管事的活计给闹没了,“小姐,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闹了。那个女人已经走了,您就让了我们当家的,求您了。” 柳管事见着柳音音的那一刻,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成想只是被撵走,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哪里还敢再求情? “快起来,别在这儿丢人。”柳管事拽着老婆子起身,又唤来儿子,冲着柳音音说道:“虽然老管家没有将我一起带去府里,但李氏一事与我脱不了干系,想必用不了多久,老爷就会派人过来抓我。如今,二小姐将我们一家人赶走,也是保全了我的性命,我……我给您磕个头,多谢您高抬贵手。” 柳管事说得有些激动,但当真跪下磕了三个头,原本还想求情的老婆子听到自己男人这么说,随后也想不明白了,拽着儿子就开始给柳音音磕头。 柳音音看着这一家子,心里没有多少欢喜与温暖。这是个好色又胆小的渣男,为了一己私欲什么事情都敢做。可真出了事,又是个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人。可若是没有他,想彻底收拾李氏还需要等待时机。 既然他无意间帮了自己的忙,那自己权当是还人情。 “赶紧走,不要再耽搁了。”柳音音不想再与其纠缠。 柳管事三人不敢再耽搁,回屋收拾了包裹,匆忙离开。 庄子里的管事被赶走了,大家都像没头的苍蝇似的,不知道以后该听谁的话。柳音音扫了眼众人,问道:“管事的已经走了,但这里不能没人搭理,所以,我要从你们中间选出来一位管事。” 众人一听这话都倒吸了一口气,大家都齐齐地望着柳音音,似乎都希望自己能被选中。 柳音音对庄子上的事情并不熟悉,但她觉得,作为一名管事首先要有一定的勇气和胆量,所以目光扫了一圈之后,说道:“有谁想当管事,毛遂自荐,自己举手,让我看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人举手。 柳音音缓了缓,说道:“若是连举个手的勇气都没有,我又如何能放心将庄子交给他打理呢?” “我!”一名少年在人群中举起手,见柳音音的目光望向他,急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目光坦诚地迎视着柳音音,“我可以吗?” 柳音音仔细瞧了瞧这个男孩子,皮肤黝黑、身材健硕,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结果。但他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望着人的时候,带着璀璨的光芒。 忘记是谁说过了,眼睛明亮的人,心思也明亮。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中都有谁?”少年走回人群中搀扶出一名老太太,说道:“我叫张生,15岁,与奶奶相依为命。” 柳音音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今往后,庄子的管事就是张生。望你勤勉做事,若有难处,可来将军府找我。” “多谢小姐。”张生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会被相中,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举手了?还是因为当时举手的就只有他一人? “奶奶,以后我就是管事了,我一定会好好干,不辜负小姐的一番心意。” 柳音音满意地看了看他,随后带着几人离开了。 049 小皇帝失踪了 柳振海会如何处置李婉茹,柳音音现在已经不关心了。时至今日,柳振海心头压下的火已经够多了,偏巧李婉茹在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凭着柳振海的性格,非得把她往死了整。柳青晖年纪虽小,但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也让他瞬间长大了不少。 早些时候,李婉茹偷偷摸摸见柳青晖,还在他面前乱说话,想破坏她与柳青晖之间的姐弟之情。如今被儿子撞破自己这种肮脏事,看她如何在自己儿子面前抬起头做人。加之有木春在身边提点着,用不了多久,柳青晖就会同李婉茹断了恩情。 柳振海好不容易提着一口气活着,现在又出了李婉茹这档子事,怕是也活不了几天了。有些事,她是要准备准备了。 马车上,柳音音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小憩一会儿,但脑子却在无时无刻地转动着。 绿柳和兰月见柳音音似乎累了,也都不吱声,保持着车里的安静,不多时,俩人也都闭上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孟九驾车的技术越来越好了,见里面没有声音了,便也放慢了速度,意在让马车平稳行驶,不要吵到里面的人。 不多时,人影闪过,落在了孟九的身侧,在他耳边悄悄低语,片刻后不见了踪影。车内的兰月缓缓睁开眼睛,眉头紧锁。 车外的声音虽小,奈何她武功高强,自然将那些对话都听进了耳朵里。 小皇帝居然在皇宫里失踪了,这么大的事,想必西郊大营和宫里都已经忙翻了天。可那小皇帝能躲到哪儿呢? 据她所知,宫里的密道都是通向宫外偏僻之地的,有的是通向乱坟岗、有的是通向山野之处,目的就是为了躲人耳目,自然不能是直接从市集里冒出一个人来。这么说来,小皇帝现在是落单了,若是…… 兰月不敢轻举妄动,觉得此事应该尽早汇报给白清真,然后再做定夺。 马车很快就驶进了城里,按着之前的计划,先将兰月送回绫缎庄,随后再返去将军府。 进了府,待身边没有了外人之后,孟九才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柳音音。柳音音当时正缓缓走向群芳苑,听着这个消息差点崴了脚。 “失踪了?自己跑了?顺着密道?人呢,现在可是找到了?”柳音音的脸色很是不好,焦急的心情在脸上一览无遗。 孟九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宫里的陆德海已经派人出去找了,将军也派出去大部分暗卫帮忙找,务必要尽快找到人。” 柳音音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有些酸软无力了。那么小个孩子,又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好端端的怎么就会跑了呢?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自己顺着密道跑了?就算是想出宫看看,也可以让陆德海安排呀。”柳音音着急归着急,但缓了缓神之后,说道:“大家都是去宫外找了,对吗?” 孟九点头。 柳音音一边走一边慢慢地思索着,然后说道:“刚刚为什么不说,我也可以安排兰月帮忙一起找。实在不行就通知白清真,请五毒教一起帮忙。人多力量大,总是要尽快找到皇上才好。” 孟九急忙摇头,“将军的意思是,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现在契丹与回纥开战,很多人的眼睛都在盯着北齐,若是有人知道皇上失踪了,保不齐会打了什么主意。所以,知道的人越少,对皇上而言,或许是最安全的。” 柳音音点了点头,缓缓地往前走着,最后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坐了下来,忽然间说道:“既然皇上是从密道里出去的,为什么不带人直接进入密道,然后顺着密道去找呢?那样不是很快吗?” 孟九有些尴尬地说道:“这倒是个办法,可是这一招用过之后,走过密道的人就记住了这条密道,那这条密道也就失去了密道的含义。陆德海是断然不会让人这么做的。而将军……为了避嫌,也不会这么做。” 柳音音真的很无语,现在都已经到了这种时刻,大家居然还在互相防着。若是皇上真的在这个时候出现什么事情,他们这么防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陆德海现在可在宫里?我想去见见他。”柳音音看向孟九,见他点了点头,起身就往外走。 此时都城内的一间院子里,四五名粗壮的大汉正坐在院子里打着商量。 “刚刚抓来的那个小子看起来挺有钱的,就是有点傻。”一名有纹身的大汉有些可惜的说着,“若是他能说出家里的住址,咱们还能敲上一笔。” “就是啊。老子从抓着他开始就盘问了一路,这小子连个屁都不放,真是白瞎了他那身好衣裳。我瞅着那料子,能当不少钱呢。” “老大说了,这批孩子先好好关着,待遇到合适的买家,再一起卖出去。”说话之人是这些人里的小头头,光头、一脸的横肉,声音粗糙低沉。其他人听了,也就不再说什么,但是每个人的眼睛都会下意识地瞟一下柴房的门。 刚刚抓回来的小子就被关在那里了,若是当个普通的孩子卖了,估计也卖不了几个钱,要是能绑票,那他们没准就发了。 但是头头已经发话了,他们也不敢再造次。只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去盘问盘问那个孩子。 几个人在院子里做了一会儿,就都被叫了出去,临走前吩咐打扫的婆子,好生地看家。 婆子待几个人前脚一走,立刻就将柴房的门开了,偷偷地往里面看了一眼,这一看当真就是挪不开眼睛了。 里面关着一名小男孩,看样子七八岁的光景,干干净净的模样,即使是被关在柴房里,脸上也没有惧怕,反而出现在与年龄不符的镇定与沉稳。见着有人望进来,他也回望了过去,见是一名和蔼的妇人,心里一动,顿时露出大大的笑脸,甜腻腻地招呼道:“婆婆好。” 老婆子从未见过这么干净可爱招人疼的孩子,被他这么甜甜地唤了一声之后,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婆婆有吃的吗?我饿了……”说到这儿,小人儿还扁了扁嘴,滴流圆的眼睛里还含了两汪泪水,看得人心里直难受。 “有有,你等一等,婆婆这就给你取。”老婆子可受不了这样,当即跑到厨房翻了翻,随手拿了一个馒头,走到半路上又想了想,这小孩子看起来精贵的很,能吃得下这样冷硬的馒头吗? 老婆子心有不忍,当即将房门锁好之后,就跑到隔壁的饭庄买了一碗混沌。趁着热乎连忙端了回来,递到了小孩儿的手里,哄着说道:“孩子啊,这混沌还是热乎的呢,你慢慢吃,千万别烫着。” 小孩儿连声谢过,接过筷子之后就看着混沌流口水,半天没有动。老婆子不明所以,以为小孩子是怕烫,于是连忙帮着吹了吹,这才又送到了小孩儿的身前,一脸爱怜地看着他,“这下吃了,就不会烫了。” 小孩儿还是没有直接吃,而是瞅着碗发呆,就在老婆子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傻的时候,就见小孩儿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婆婆,我不会吃饭。” 老婆子当即一凛,这孩子七八岁了居然不会吃饭,难不成真是脑子有问题?一想到这儿,老婆子心里更加柔软了。都是可怜的孩子啊,虽说穿的挺好,可奈何是个傻的。 哎…… 老婆子从心里可怜这个孩子,便放下心里所有的提防,接过碗筷还是喂他,一颗接着一颗,就像喂自家的孩子似的。 是啊,若是她那个孙子没有得瘟疫死掉,现在也该如这个孩子一般大小了。老婆子想到自己的孙子,就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小孩儿见了有些茫然,但还是伸出小手去擦了擦老婆子脸上的泪珠,“婆婆不哭。” 老婆子赶紧放下碗,摸了摸眼泪,强颜欢笑地看向小孩儿,“孩子啊,你家在哪儿啊,你怎么就自己出现在荒山里了?” 小孩儿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婆婆,心里盘算着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如果他说自己住在皇宫,会不会真的被人当成傻子?可他若是随便编一个地方,他还真编不出来。至于荒山…… 小皇帝有些头痛地想,他爹是怎么想的啊,好好的修一个密道,怎么就通向荒山了呢?他从密道里爬出来的那一刻,特别想爬回去。但他犹豫的空档,就被那几个人给逮住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家住在哪里,我从来没有出过家门,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荒山里。”小皇帝可怜巴巴地说着,好在他这些年为了应付赵文瑄,没少说谎话。眼下对着老婆婆瞎掰,也没有脸红心跳的感觉。 老婆子看小皇帝的穿着就猜到了他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如今听他这么一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好好好,咱们先把混沌吃完。”老婆子喂小皇帝吃混沌,心里很不是滋味。 都是爹生妈养的孩子,这要是谁家丢了这么个宝贝,爹妈还不得着急死啊。若是那些人想做绑票,起码还能让这个孩子回到自己家,可如今这孩子说不出家里在哪儿,也只能是被卖掉了。 若是买家心善还好,若是遇到了家里条件不好的,只怕这孩子后半辈子也要跟着遭殃。 050 向赵文瑄示好 小皇帝不知道老婆婆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是他发现老婆婆心地善良又很好说话,便想着由她入手,想办法逃出去。 “孩子啊,你最好想一想家里人都叫什么名字,若是你能叫出个人名,婆婆就把你送回去。到时候,你就能和爹娘团聚了。”老婆婆说这话确实是真心实意的,抛去钱财一事不说,她也是真心希望这么个瓷娃娃能够回到自己家里。 小皇帝想了想,心说,朝中大臣的名字他倒是知道不少,可他不能说啊。那些人又不傻,若是知道了他与官家有关系,那肯定得弄死他啊。毕竟,钱财与保命比较起来,还是保命比较重要啊。 可是其他人的名字,他也不知道啊。 俩人正在屋子里说话时,门口传来了动静,老婆子嘱咐小皇帝几句之后,就急忙跑了出去,顺势将柴房的门从外面锁了起来。 小皇帝趴着门缝听着外面的动静。 “我们刚才出去溜达一圈,倒是看到了一些婆子和家丁似乎在找人,听他们的描述,好像就是咱们抓的这个孩子啊。” 第 58 章节 “若真是这样,那咱们可就发了。那些人明显就是家里的下人,一个个的下人都能穿的这么好,那家里的主人一定很有钱。” “可是,咱们现在还没打听到那家人是做什么的,若是经商的还好,可若是做官的……” “若是做官的,咱们宁可不要这笔钱,也不能把这个孩子放了。” 几个大老粗在院子里嘀咕了一会儿,见天色有些暗了,便吵嚷着要吃饭。不多时,老婆婆就摆好了桌面,端上来几盘小菜,与大家一起吃了起来。 老婆婆是外乡人,是他们雇来洗衣服做饭看家的。起初也担心过她会不会坏事,但相处时间长了发现,她的嘴巴很严,不与外人交往也从不多言多语地问这问那。只是做好手中的活,再无其他。 “那个孩子可还消停?”吃饭时,小头头看了一眼老婆婆询问着。 老婆婆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哑地说道:“一直很消停。我之前害怕里面出事,偷偷开门望了望,见那孩子目光呆滞地坐着,不哭不闹的,想来是个身体有残缺的。” 几个人一听这话都沉默了。 若这孩子身体和智力都没问题,还能卖个好价钱。可若是个有问题的,只怕是很难卖出去。与其这样,不如…… 其中一人抬起头看向小头头,“老大,那些个小人如果真是要找这个孩子,这几天肯定还会去街上打听。咱们不如就跟着他们观察着,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家的。若是官家的,咱们就认了倒霉。若真是商家的……咱们就多要点钱,把这个孩子送回去。反正也卖不出去好价钱,不如想办法药店赎金呢。” 小头头似乎也是这么想的,被人这么一说之后,立刻点头同意了。 柴房里的小皇帝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心里也有了些算计。他不清楚街面上怎么会有找孩子的下人,是陆德海派人去询问的还是碰巧了呢? 小皇帝仔细搜刮着肚子里的名字,既不是官家的名字,又能确保不会露馅……绫缎庄! 对啊,他可以说绫缎庄。 可是……皇婶最近身子不好,一直都在将军府养着,似乎没有去铺子里。如果这些人去铺子里打探,那些个下人们能知道怎么回事吗? 小皇帝有些难过,他可不想被卖出去啊,到时候就真的玩大了。 哎,估计陆德海现在已经急疯了,不晓得皇叔是不是也知道了这件事。他是会出人找我呢,还是会借机篡位呢? 小皇帝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早知道外面这么险恶,他还不如留在宫里玩呢。柳音音见了陆德海之后,希望能通过进入密道进而找到小皇帝。可对话支支吾吾了半天,也间接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柳音音不好强迫,皇家不同与其他人家,她是能理解的。 “这密道通向哪里,你可知道?”柳音音看向陆德海,见他点了点头,然后才接着问道:“那你可派人去密道的出口寻找了?” 陆德海唉声叹气,“夫人放心,老奴得知皇上有可能从密道里出去之后,就立刻派人封锁了密道出口,也派人在出口附近大范围搜索。只是,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也没看见出口有什么人。” 柳音音也跟着着急起来,“或许皇上早就出去了,而你却是后来才知道了这种情况。算起来,你们去那里的时辰已经是晚了许多,难保之前那里没有其他人。我在想,如果侍卫没有在出口附近寻着人,那十有**,皇上是被人带走了。不然,以皇上的年纪和腿脚,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走太远。” 陆德海一想到皇上有可能是被抓走了,心里就一阵翻腾。 “你也先别着急了,我进宫之前已经派人扮作大户下人的模样在街上打听了。按着我的猜想,带走皇上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敌国的间谍。如果皇上落入他们的手里,他们一定会拿此事做文章,但绝对不会伤害皇上,大概就是想通过交换人质而索取北齐的帮助。第二种就是被绑匪带走。这种人无非就是要钱,只要让他们认为对方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就一定不会伤害人质,并且还会找个合适的机会与我们联系,提出钱财等要求。所以,咱们先在做好两手准备,一来是派人监督都城内其他过使者有没有特别的动静,或者别国使者突然进城的。第二点就是多派些人在宫外找,顺便贴出来一些寻找的告示,严明只要送回孩子,就能得到一大笔的赏金。” 陆德海本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听到柳音音这番话,当即就安排了下去。 不多时,待柳音音刚回到群芳苑,孟九就跟了进来,说道:“街上已经贴满了告示,严明是都城赵姓人家走失了男孩,若是有谁能够寻得孩子,并且安全地将其送回,就有十两黄金。” “十两黄金?呵呵,陆德海也算是想得出,多了会让人怀疑这孩子的身份,太少了又怕人家不当回事。”柳音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若是被小家伙知道自己只值十两黄金,不知会如何作响。 “现在的都城里很是热闹,好多人为了赏金都是想着自家的邻居是否有陌生的孩子出现。人人都在念叨着这件事,大晚上的比白天还要热闹。”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还是对的。 大家为了那笔赏金,即便自己没有带走孩子,也会因为想要赏金而四处打探自家附近有无陌生孩子。 只是这告示上没有附上画像,只说是八岁的男孩,并且将样貌简单地描绘了一遍。搞得百姓们见到八岁的男孩就开始眼红。 “将军那边可有什么消息?”柳音音坐在外间休息,折腾了一天,也着实累了,连晚饭都吃不动了。 孟九小心翼翼地看着柳音音,思索了片刻才说道:“将军已经派人出去找了,目前还没有什么消息。”说完之后,见柳音音半晌没说话,想了想又说道:“契丹最近来势汹汹,听说不断在回纥边境挑起事端,他们这场仗怕是要打起来了。如果他们真的打起来,北齐也会跟着遭殃,将军这几日一直在处理这个问题,所以才没有回府。” 柳音音总算是明白了孟九的担心,他以为自己询问赵文瑄是因为他多日不回府呢,其实她只是担心小皇帝而已,也是在试探赵文瑄会不会在这个时候生出其他的心思。不过孟九刚刚那番话倒是提醒她了,两国开战,必定都会来寻求北齐的帮助和资源,都希望它能够成为自己的同盟。这样一来,北齐的选择性就很大,但同时也要有所警惕。 自从上次一别,倒真是许久未见。若他一直不辞辛劳地为国谋划,那她倒是显得有些小气了。 “孟九,将军在那边可还好?”柳音音想问衣食住行可还好。可一想到那里毕竟是军营,根本就不讲究这些的,便急忙改了口。 孟九先是笑了笑,随即苦了一张脸,眼睛里恨不能挤出眼泪来,“军营里能有什么好啊。现在天气这么热,那里连点冰都没有、蚊虫又多,据说将军每晚都是后半夜才能睡着。吃的就更不用说了,就是跟大家一起吃大锅饭呗,都是些青菜瓜果,没什么好东西。加上最近军务繁忙,将军的心情似乎也不太好,听说都瘦了好几圈了,若是走在大街上,夫人保管认不出……” “停停停!”柳音音急忙叫停,再让孟九说下去,指不定就把赵文瑄说成了乞丐。 绿柳在一旁听着,也跟着唉声叹气,“哎,好好的将军府不住,偏要去那种地方受罪。” 孟九一听,急忙跟着点头,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就差抱头痛哭了,柳音音下意识地捂着脑袋,头一次感觉到‘人才’这两个字的含义。 “绿柳,准备些冰块和一个小一些方便挪动的铜鼎,派人送到大营。另外,再准备一些点心和小菜,也一同送去。” “好了,奴婢这就去准备。”绿柳欢欢喜喜地跑了出去。 “属下亲自送过去,夫人就放心。”孟九也跟着欢欢喜喜地跑出去了。 独留柳音音嘴角抽搐、一脸苦笑地留在屋子里,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冲着门外喊道:“晚膳呢?我饿了!” 051 将军心里美美哒 赵文瑄看着孟九指挥士兵将铜鼎和冰块搬了进来,又见着一盘盘的糕点和水果往里搬,都些迷茫。 孟九在一旁笑道:“是夫人让送来的。晚些时候,夫人听说将军这里很是闷热,吃食又不好,就赶紧吩咐绿柳准备吃食,并让属下将铜鼎和冰块一并送来。说是将军辛苦了。” 赵文瑄才不信呢。 他跟柳音音相处这么久,她什么性子他会不知道?她怎么可能主动送这些东西过来,除非……除了送东西,她还说什么了? 孟九想了想之后,赶紧摇头,“夫人没说什么,从头到尾就只是觉得将军最近辛苦,所以才命人送东西。还说,若不是天色已晚,必定会亲自送来呢。” 孟九觉得自己这辈子说的谎话加一起都没有今天的一天多,而一旁站立的林申听了他这话之后无语得直翻白眼。 “她当真说,若不是天色已晚,必定会亲自送来?”赵文瑄抬眼看向孟九,孟九急忙点头。 赵文瑄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让她明早再送一些吃食过来。记住,一定要亲自送啊……” 孟九看着赵文瑄严肃的模样,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待看到林申在一旁费力忍笑的模样时,才知道自己被戏弄了。 “将军……”怎么办,总不能真的让夫人亲自送来?她会杀了自己的? 赵文瑄看了眼桌上的小点心,他才不信那个女人会这么主动地给自己送东西,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属下是绝不可能打着柳音音的旗号给自己送东西,“说,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九见赵文瑄冷了脸色,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赵文瑄一直沉默不语,听到柳音音主动问起自己的情况的瞬间,内心有了一丝小波澜。算算日子,他是有几天没回去了,这也是因为他知道孟九已经教会她使用内力了,可以自己驱毒了,所以才没有急着回去。 “你先回去。”赵文瑄摆摆手,“现在是非常时期,记得保护好夫人的安全。” 孟九立刻领命,退了出去。 一旁的林申将之前负责搬运的士兵都赶了出去,亲自将冰块放在了铜鼎中,一边放一边说:“眼下虽已过了伏天,但军营这种地方比较燥热,有这个东西确实能让将军睡个好觉。” 赵文瑄抬眼看了看那个铜鼎,想着前几天他也在柳音音的房中看到了这个东西,如今再次看到它,竟有种莫名的感觉。 “丞相府那边如何了?”赵文瑄拾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软软糯糯的很是好吃,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起来。 皇上是要晋封林振轩为丞相的,可是旨意还没发下去,人就失踪了。因此,在朝野之中,柳振海还是丞相,丞相府也自然就是柳府。 “听说李氏被带回府之后就受了责打,柳丞相气得几度昏厥。每次醒来之后就叫人打骂李氏。打完之后就将她丢到柴房里关着,还给她请大夫看病。但等她好了之后,还会接着被打。” 说起这件事,连林申这样刀尖上吃饭的人也是忍不住一阵唏嘘。柳振海好歹也是读书人,最擅长就是用嘴巴骂人和报复人,可如今却连这种不入流的招数都使了出来,可想而知他有多愤怒。 “柳振海之所以会中风,就是被李氏和凌涛一事气的。若是没有中风,又怎么会落到如今的下场,眼看着丞相之位不保、家里的名誉扫地,他如何不气、如何不恼。若是李氏能够安分待在庄子里还好,可她偏偏又犯下相同的错误,又被带回了柳振海的身边。他怕是觉得千刀万剐都不解恨,只有这样慢慢的折磨才能让自己消气。” 林申将冰块都放进了铜鼎里,重新站回赵文瑄的身边,想着柳府如今的光景,也只能唤来一声叹息。 他知道,柳府有如今的光景,基本上都是柳音音的杰作。身为下属,他自然不会去评断主子的对与错,但是也不得不佩服柳音音的手段。 “将军,之前李尚书家遣人来见将军,说是请将军高抬贵手,给李家小姐一份和离书。”这事是两天前发生的,当时赵文瑄正忙着与柳音音怄气,林申看在眼里,自然不会拿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去烦扰赵文瑄,以免殃及自己。 赵文瑄眼睛都没太一眼,目光在众多水果中来回扫射,最后拾了一粒葡萄塞进嘴里,不愧是将军府的水果啊,吃起来就是特别的水灵。 林申见赵文瑄一脸满足的模样,当即低下了头,生怕自己没忍住会笑出声来,那可就麻烦了。 “李家若是再遣人说这事,就让他们去找夫人。就说内院的事,全由夫人处理。”既然李美惜当初惹怒了柳音音,那这个仇、这份怨自然是要还回来的。 只要柳音音不杀人放火,那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明白了。”林申说完,见赵文瑄脸上显出疲倦的神色,便道:“将军今晚不如早些歇息,有了这个铜鼎和冰块,将军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 赵文瑄看向那个铜鼎,笑着点了点头。柳府的事情,柳音音是第二日一早才知道。 兰月将柳府内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顺带着看了看柳音音淡漠的眼神,说道:“柳丞相这次真是气着了,责打李氏时,都没有避讳小少爷。” 柳音音冷笑一番,柳振海这么做是在做给柳青晖看。要让他明白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被责打、让他明白做错事就是要受到惩罚,也正是如此,才不担心这孩子长大之后会怨恨自己亲爹。 “青晖可有怨恨的表情?” 兰月仔细回想了一番,摇头说道:“起初,小少爷还会抱着柳振海哭着求情,求他饶过自己的母亲。待他慢慢地明白自己的母亲做出了怎样的事情后,就闭嘴不再言语。” 兰月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心里也有些难过。 一个父亲,当着那么小孩子的面前责打他的母亲,即便是他心知母亲有愧,但他的内心真的一点都不恨吗?不尽然。不反抗、不言语也许只是他不敢,因为他知道此时的自己力微而言轻。若再过几年,怕又是 第 59 章节 另一番情景了。 柳音音听到这个消息,原本应该很是高兴,可她现在的心情却是十分的平静。这是她早就想要的结果,也是她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柳府那边短时间内闹不出太大的动静,你也不用时时的盯着了。绫缎庄的生意,最近怎么样了,冬雪这几日一直没过来,我还想遣绿柳过去看看呢。”柳音音看向兰月,见她一听到绫缎庄,笑得眉眼都开了,就知道这几日的铺子里,生意一定很好。 “冬雪现在特别忙,真的是快忙不开了。林府最近订了许多的料子和首饰,还请了师父上门做衣裳。绫缎庄里开出了天价,可她们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府,就是林振轩的府上。 丞相和封妃的旨意虽然没有颁布下来,可作为当事人,自然是知道内情的。也难怪会大手笔的买上那么多的首饰和衣裳,毕竟是要进宫为妃的人了,岂会在乎那点小钱? “既然林府愿意给咱们送钱,咱们也乐得接着。铺子里不管有什么上好的料子或者首饰,都只管向他们林家推销。记得,价钱要狠狠地提上去。”柳音音想着,依着那林月娥的性格,不是贵的,估计还不会买呢。 兰月刚刚喝进去的茶水,差点就喷了出去。有些无奈地看着柳音音,笑道:“小姐还真是会乘火打劫,若林月娥真能封妃还好,若她只是个小小的贵人、答应什么的,指不定会被气成什么样呢。” 绿柳以前只知道林月娥是林霜儿的妹妹,别的一概不知。后来被张伯普及了林月娥被赵文瑄责罚之后,才明白这女人与自家主子的仇怨。 现在听到柳音音这么说,也跟着在旁边起哄道:“最好是皇上看她不顺眼,直接拍进冷宫才好呢。” 这次换作柳音音无语了,她身边的人啊,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被她带跑偏了呢。 “行了,若是没有其他事情,你先回绫缎庄好好歇息。”柳音音很想跟兰月说一说小皇帝失踪一事,可是一想到孟九的那些话,她也觉得还是少一个人知道比较好。况且,她能想的办法都已经告诉陆德海了,若是连陆德海和赵文瑄都找不到的人,可能五毒教也够呛能找到。 “好嘞,那我就先走了。”兰月不知道柳音音心里的打算,但她现在确实很着急离开。她送给白清真的消息已经有回信了,就是让她尽快地寻找到人,并且想办法藏匿起来。 “对了,回纥那边可有消息了?”兰月前脚刚迈出屋子,柳音音就急忙叫住了她。这话,她本来是不想问了,只想着待日子一到,她就直接去回纥看一看。可是又拗不过心里的念想,思索了片刻,眼见着兰月要走了,才急忙问出口。 052 这姑娘不错,带回府! 兰月走了回来,重新在圆凳上坐了下来,看着柳音音的眼睛说道:“小姐真想知道?” 柳音音心里一颤,看着兰月异常凝重的神色,似乎有什么大事要说似的,“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是他们已经打起来了,还是……耶律钦出了什么事?” 兰月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倒也没出什么事,就是耶律钦带兵反攻了契丹大军,搞得契丹现在略有损失,但也不算是太重了。” 柳音音听得是云里雾里的,一旁的绿柳也跟着干瞪眼,“兰月姐,你再说得清楚点呗。” 兰月对这对主仆真是无奈了,兀自倒了杯水,边喝边说道:“原本是契丹不占理,得知耶律钦被擒之后仗着回纥再无大将的机会,就带了契丹大军攻到了两国边境。但是带兵之人还不算太傻,大军压境许久,却没有真的再往前上一步。或许是在打探耶律钦的消息,亦或是有别的原因。没成想,回纥可汗见契丹如此,偷偷放了耶律钦,还恢复了他在军中的原职。耶律钦便借此机会,兵分两路,一路抄小道攻打契丹老巢。一路由他亲自带领与契丹大军周旋。” 柳音音仔细听着,不禁对耶律钦很是佩服。这男人的脑子天生就是用来打仗的。 “契丹那边见耶律钦还好好的活在战马之上,就觉得之前的情报有误,就想以‘一场误会’为由而了解此事,没成想耶律钦却是不放人。契丹的大军往回跑,他就带人往前追。契丹大军若是正面对其交锋,他就带人往回跑。折腾了数日之后,契丹大军觉得耶律钦要不就是疯了、要不就是拿他们契丹当猴子耍,一气之下,便要以数万大军为筹码,与耶律钦决一生死。” 这些日子,都城这边都在忙活着李氏和小皇帝,确实没有顾及到回纥那边的情况。况且,这战况可谓是一日三变,即便他们天天通消息,怕是也不能知道得这么全面。 绿柳见兰月只管喝茶,不再继续说了,开始着急了,“月姐,你倒是说啊。” 兰月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瞪着绿柳说道:“我最近几日一直在忙活李氏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饭、喝过水了,你能不能先容我喝杯茶润润嗓子再说?左右耶律钦的事情也不是着急就能马上解决的。” 绿柳着急得干跺脚,但是也不敢太催。只得眼巴巴地望着她一杯茶接着一杯茶的喝,柳音音也觉得兰月最近辛苦了,何必又在乎这一盏茶的功夫。等她喝茶的空档,顺便吩咐绿柳端上来几盘点心和瓜子,大家一起吃起来。 兰月吃吃喝喝了半晌,终于满足了,接着说道:“耶律钦不愧是带兵的强将,只消几日,便将契丹大军打得东逃西窜。就在这个时候,契丹老巢传来消息,自己家门被人攻破了,契丹将领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不再与耶律钦恋战,火速班师回营。两国边境这才算是又回归安静。” “那契丹老巢呢,真的被回纥给捅破了?”柳音音急忙问道,若真是这样,那两国将会永无宁日。 兰月笑着摇摇头,“一国老巢怎么会那么容易被攻破?更何况,回纥派出的是小股骑兵,就是去吓唬吓唬他们的老巢,不可能真的突破重围。不过啊,这样一来,契丹短时间内是不敢再与回纥找麻烦了。” 柳音音总算是放心了。 说起来,耶律钦这次能够被放出来,也算是托了契丹的福,此事之后,回纥可汗就算是再怀疑耶律钦,也不会再轻易将他关押起来。 “他的少汗身份可是恢复了?”柳音音看向兰月,对方摇了摇头,说道:“现在回纥并无少汗了,只有两位王子。看来,外无压力、内忧却是要起来了。” 是啊,以前耶律钦挂着少汗的头衔,即便是耶律齐再有心夺位,也只能暗着来。现在倒好了,耶律钦再不是什么少汗,而是大王子,这少汗的头衔又成了兄弟俩的结了。 三个人对桌叹气,各怀心事。 不多时,兰月回了绫缎庄,柳音音懒懒地趴在桌子上,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绿柳在一旁看着,也不忍吱声。 “夫人,今儿个一早,陆德海又派人多贴了一些告示,现在全城的百姓都在谈论这件事。将军也派出了一些人在人群中盯着,观察着每个人的神色。” 柳音音来了精神,是啊,若是谁抓了这个孩子,又看了这个告示一定会动心。但稍微谨慎一些的人不定不会马上出手,一定会多方打探,待失态稍微平息一些之后,才会撕了告示去主家换钱。 “可曾有人打探什么?”柳音音看向孟九。 “每张告示下面都站了一名丫鬟、两名家丁负责回答各种问题。据说,有很多人打探,基本上都是打探找到孩子之后,是否真的能给这么多金子。属下倒是觉得,这样的人未必就是咱们想找的人。” “是啊,能这么问的十有**都是起哄或者是眼红的人。真正抓了孩子的人,这个节骨眼上必定不会乱说话,而是躲在人群中默默不语,透过那些个问题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柳音音坐不住了,她很担心小皇帝,甚至比担心耶律钦还要担心。 “咱们也去街面上看看。” 柳音音没有乘坐马车,为了方便行事,她与绿柳都着了男装,十分的俊俏儒雅。只是与孟九站在一起行走,显得有些书生气了一些。 柳音音等人在城里溜达了一圈,每张告示下面都站了很多人,都在打探着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居然这么值钱。至于其他有用的消息,倒是一概没有。 最后,柳音音等人在城中心的茶楼上寻了三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一壶茶、两盘点心,一边聊天一边看着外面的人声鼎沸。 绿柳很少出门,此番又是坐在茶楼听曲儿望风,自是十分的开心。一双眼睛东看看西望望,竟是不知看向哪里才好。 柳音音说是来寻找一些线索,可眼下的形势,也十分没什么线索可寻,顶多出来散散心。至于孟九,则是全程自带雷达搜索系统,一双眼犹如鹰一般四处巡查。 茶楼的一楼大厅有歌女唱曲儿,她们坐在三楼,虽然看不见人影,却是能听得到声音。绵绵软软,听得人骨头都醉了。 柳音音自打穿越过来,好像还是第一次体会这种感觉。当下便起身,走到楼梯口的凭栏处,向下望去。 大厅都是散桌,客人基本上都是普通百姓。三五人一桌,喝茶吃着瓜子,听着曲儿聊着天,很是惬意。 大厅靠里的那一面,一名粉衣少女抱着琵琶面容含笑地唱着小曲儿。她的声音特别的柔美婉转,不用听词,光是这一把嗓子,都能将人听醉。 “这女子名叫红裳,以前是楚倌里的歌姬,后被一名员外赎了身做妾室。才到府中每两年,员外就病死了,妻室就将她赶了出去。至此,只能抱着琵琶四处唱曲儿赚些银钱。”孟九在身后悄声解释着。 柳音音觉得这声音很好听,心里很是喜欢,若是能将她带回将军府,也可以时常听曲儿散心。 “孟九,若是把她带回将军府,你看如何?”柳音音看向孟九。 “您是夫人,您说可以便可以。”孟九没想到柳音音会问他这种问题,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柳音音笑道:“如今这世道不太平,贸然弄进一个人来,很怕出什么问题。将军府不比寻常百姓家,凡事还要谨慎的好。” 孟九不得不对柳音音再次刮目相看,这话说的在理,可这名红裳的女子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早几年就已经在都城出了名,“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若是夫人真想将她带回府邸,我便去问问她原本的老板,看看他们都是怎么说。” “好,那就这么定了。” 柳音音重新返回座位,眼光看向窗外,街面上人来人往,不少百姓还在津津乐道关于十两黄金的事情,似乎对于自己没能寻到这样一个孩子而惋惜。 “夫人,这些人就想着要赏金,也不想想若是谁家走失了这样的孩子,该是多伤心难过。”绿柳终于听不下去了,之前的好心情也都在这时消失殆尽。 柳音音不由得苦笑,这世上之人啊,谁不是自私的呢?“有时候,能用钱解决一些事情,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绿柳不明白这话里的含义,但看了看孟九,见他冲着自己轻微摇头,便也不再询问了,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看着外面热闹的街道、热闹的人群。 “咦,那不是月姐姐吗?”绿柳指着人群中的一个点咋咋呼呼的叫了起来,柳音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并没有兰月的身影啊。 “你是不是眼花了?兰月累了几天了,怕是早就回绫缎庄睡觉了,怎么会关注这种热闹。况且……她也不知道走失的人是谁。” 绿柳不服气,不停地在人群中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可确实一点线索都没有了。 不可能啊,她刚刚真的看到了兰月的身影,还是早晨的那一套衣裳,还是那张清丽的容颜,即便是在茫茫人海之中,她独特的气质也不会让人看走眼。 可是…… 绿柳站起身,趴在窗户上开始寻找,可是……怎么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影子呢? “好了好了,你快下来,别跟壁虎似的,没来的让人笑话。”柳音音打趣绿柳,将她一把从窗户上拽了下来,随即招呼小二上了几盘小菜,说道:“咱们干脆就在这儿用了午膳,反正都出来了,一会儿就去绫缎庄转一转。” 绿柳本来不情愿下来,可是一听到有好吃的,便不甘心地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而街面上的一处低矮房舍里,兰月背靠着墙深呼吸了几口气,才稍稍平复了内心的不安。刚刚真的是好险啊,若不是她耳力好,听到了绿柳的声音,怕是早就暴露了。 053 光明正大地做皇帝 十两黄金这种大手笔的赏金一夜之间在都城内就传开了,几名绑匪吃个早饭的功夫,就从街坊邻里闲聊天的大妈们口中得知了此事,彼此互看一眼,再看了眼紧闭的柴房门,都下意识地发出了低低的叹息声。 十两黄金啊……那个孩子竟然值这么多的钱,他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头儿,咱们也去看看那个告示,十两黄金啊……够咱们花一辈子的了。”其中一人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抱着孩子去换钱。 另一个人也跟着点头附和,“是啊,咱们可以先去看看什么情况。这可是十两黄金啊,咱们就算是卖一辈子小孩儿,也卖不了十两黄金啊。” 光头老大觉得有道理,“走,那咱们先去看看那个告示。” 大街上还在探讨赏金一事,一路走来,听到的都是对十两黄金的羡慕,听得几个人的心里也痒了起来。就好像十两黄金已经在手上了一样,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盖房子娶媳妇的事儿了。 “老大,那儿人多,咱们去看看。” “等会。听说城里好多地方都贴了告示,咱们不去人多的地方,咱们到城门口那里看看。那里人杂,不会有人注意到咱们。” 几个人觉得老大说得对,都跟在他身后去了城门口。果然,城门口的告示下围了许多人,有些是外乡进城看热闹的、有的是城里出去采买的。一时间,大家都交集在城门口讨论着,谁能有福气捡到这么个孩子,就等于捡到了金元宝啊。 “老大,看这告示描述的,好像就是咱们的那个孩子。” “是啊,这衣服的颜色和样貌的描述,可不就是 第 60 章节 柴房里的那个孩子。”这货说完就朝着人前挤去,伸手就要撕那张告示。周围的百姓都投来了异样的眼神,光头老大急忙将这个废物拽了回来,一边拽一边骂道:“这可是告示,你当是家里的墙纸呢,哪儿能随便撕。”说完,揪着他的头发迅速脱离了人群。 刚刚还是片刻安静的人群,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老大,不撕告示怎么换钱?”小废物不解地看向自家老大,顺便揉了揉发疼的头皮。 “你可真是废物。现在这么多人,你若是撕了告示,不就是等于告诉他们,人在咱们手里嘛。到时候钱没拿到,咱们再被人家追杀,可就得不偿失了。咱们得等晚上没人的时候,再过来撕告示,然后再想法与他们联系换钱。放心,只要他们一天找不到孩子,这赏金就会一直作数。” 废物由衷地佩服自家老大,老大就是老大,想事情总是这么的周全。 “行,那咱们先回去,等晚上再出来。”几个人在回去的路上买了些酒肉,预先庆祝十两黄金的到来。 而房舍内的小皇帝,睡了一夜之后,精神状态好多了,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如何逃跑。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老婆婆端了一碗混沌走了进来,冲着小皇帝招招手,“孩子快过来吃,饿坏了。” 小皇帝不由分说地跑了过去,双手接过碗放在了桌子上,随后拉着老婆婆坐了下来,“婆婆,你吃了吗?你饿不饿呀,咱俩一起吃。” 昨天还是个不爱说话有些发傻的孩子,睡了一宿就变成了小大人,老婆婆心里别提多欢喜了。 “好好好,咱们一起吃。”老婆婆嘴里这么说,但还是先一颗一颗地喂着小皇帝,待小家伙实在吃不下了,自己才将剩下的几个吃了进去。 吃完饭,小皇帝捧着碗就往外跑,被老婆婆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了回来,脸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孩子,你不能出去,你现在只能在这屋子里待着。”见小皇帝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急忙哄道:“估计用不了几天,你就能回家见你爹妈了。” 小皇帝脸上露出欢喜的表情,“真的吗?是我爹娘来寻我了吗?”父皇、母后,多多见谅。 老婆婆点了点头,将城中贴满告示一事告诉了小皇帝,却将十两黄金的事情隐瞒了下来。这么小的孩子,对银钱怕是也没有什么概念。况且,只要孩子能寻到爹娘、爹娘能寻到孩子就是最完美的结局,又有谁会在乎花了多少钱呢。反正,能出得起那么多银钱的家庭,应该也不在乎那几个钱。 小皇帝听了告示的事,不得不在心里佩服陆德海。几日不见,这个老家伙倒是聪明了许多。知道用这种办法找他。起初,他还担心这个老头子会不会将御林军都派出来,挨家挨户地搜查呢。要真是那样,估计他指不定要被偷偷转移到什么地方去呢。 “孩子啊,等一下不论有人问你什么,你都不要轻易开口说话,也不要问东问西的。知道吗?”老婆子见小皇帝今日活泼了许多,真怕他一会儿在光头老大面前说错话而遭来灾祸,那就不划算了。 小皇帝郑重地点了点头,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回宫了、马上就能自由了,心里轻松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了。可是一想到至此之后便要离开老婆婆了,心里便有诸多的不舍。 父皇与母后很早便去世了,在他还没有印象的时候就相继离世。对于他来讲,最能放心依靠的人竟是陆德海。不论大事小情,他都处理得十分周全、任何事情都想得十分周到。可到底,他是个男人,再细致也没有女人细致,再周全也没有女人周全。 如今与这老婆婆相处了仅两日,却让他有种至亲的感觉。若是他的奶奶还在,应该也是这般对他? “婆婆,你跟我一同回家好吗?我家很大很大的、有很多很多人的,你可以跟我回家一直照顾我。”小皇帝拉着老婆婆的手没完没了地撒娇。 老婆婆从来没想过要离开这里、甚至是离开这些人。她知道这些人干的都不是什么好勾当,可即便如此,他们却也没有亏待过她。一日三餐、有吃有住。她觉得,日子就这么过着,也挺好。 如今碰上这个孩子,让她真的有些舍不得了。 “孩子,你家爹爹是做什么的啊?”老婆婆有些担忧。能出得起那么多钱的家庭,应该不缺她这一个婆子。若是他家里人知道她的过去,还不得把她乱棍打死啊。 小皇帝想了想,含糊其辞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平日里都很少见到爹爹,我都忘记了上一次见到爹爹是什么时候了。” 这话倒也不假了,毕竟都驾崩那么多年了,再见面肯定挺吓人。 老婆子心里有些犹豫,却没有开口回绝,想等等光头老大他们回来再做定夺。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到一个正经人家去做事,也算是安度晚年了。 “孩子啊,你先在家好好休息,婆婆先出去了。”估摸着那几个人也该回来了,若是看见她在屋子里同小孩子聊天,又要训斥她不懂规矩了。 果然,老婆婆刚将柴房的门锁好,就见门外响起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定是他们几个看到了希望,才会如此高兴。 果然,光头老大一进院就看见老婆婆在打扫院子,立刻将手中的酒肉递了过去,哈哈大笑道;“别扫了,赶快准备几个菜,咱们要好好地吃上一顿。” 看来这赎金是有门了。 老婆婆不敢多问,接过酒肉就往厨房走去。这边的几个大老爷们围坐在院子里,商量着晚上如何撕告示。 大家商量得正起劲的时候,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袭黑衣蒙面之人,手持长剑不由分说地大开杀戒。 几乎是眨眼之间,四名大汉全部被杀,老婆婆听到响动,待她想出门一看究竟时,就看到四名大汉横七竖八地躺在院子里,一名消瘦的黑衣人已经冲进了柴房里。 老婆婆从未见过杀人、更为见过尸体,她恐惧得浑身发抖,但她仅有的一丝理智告诉她,此时还是藏起来不要出声的好。 于是她迅速躲回厨房,找到一口空置的大纲,随即钻了进去。不多时,就听到有脚步声走了进来,在厨房里寻了一圈之后,脚步渐远。 宽敞阴暗的仓库内,没有一点光亮,仅仅能从半高的小窗户里透过一丝月色。 小皇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觉得脖子好疼好疼,揉了半天才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他明明在柴房里想着如何逃脱,忽然就闯进来一名黑衣人,他还来不及呼喊就把他打昏了。再醒来,就是在这种阴暗、恐怖的地方了。 小皇帝很头痛,这破地方比密道还黑,还不如那个破柴房呢。怎么好端端的就给他换了地方呢?婆婆呢?婆婆也来了吗? 屋子里很黑很黑,小皇帝双手抱腿坐在地上,偶尔能听到身旁有“吱吱”的响声,吓得他眼泪鼻涕横飞。 他好想离开这里啊,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救他啊…… 陆德海你这个大笨蛋…… 皇叔,你不是很厉害嘛,连朕这么个大活人都找不到,你还谈什么篡权夺位…… 不对,若是朕真的死在这里了,那皇叔不就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成为皇帝了吗? 呜呜呜呜—— 救命啊…… 054 你要称帝? 夜色掩映下,林申冷眼看着宅院里的一切动静。 那名黑衣人抓了小皇帝之后就关了起来,自己也躲在里面不出来,看样子像是在等人。 不多时,一名黑衣人从屋子里走到了院子里,将黑纱与帽子摘掉,在月色的照耀下,不难看出是一名清丽的女子。 小皇帝失踪之后,赵文瑄就命令林申盯紧兰月,不管她做什么都不要打草惊蛇。只要不伤害小皇帝,就不要理会她做什么。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一直躲在暗处不出手。只是……兰月都在这里待了大半天,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她到底在等什么? 林申派同伴过去给赵文瑄报信,自己则是守在这里,一动不敢动。 大概到了下半夜,林申只觉得周围的气流有变化,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守在树上。不多时,就见白清真出现在了院子里,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个人,穿着披风,头戴帽子,看不清人的长相,但是身材高瘦,想必是个男子。 林申早就奉命彻查过白清真,明着是五毒教的教主,整日以采药为名游走四方。实则是广交各国政客,若是说他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各国王室之中也不为过。 院子中的三个人简单交谈几句,相继进了屋。看样子是奔着小皇帝去了,林申有些紧张,不知道此时应不应该近距离探查。 他确定兰月不会伤害小皇帝,可不代表其他二人也不会伤害小皇帝。可赵文瑄那边还没有消息,他也不敢贸然行动。 林申有些焦急地张望着,不敢使出内力,生怕被白清真发现自己的存在,正焦急着要如何处理时,就见刚刚进去的三个人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三个人兵分三路围着宅院似乎在寻找什么,因隔着较远看不清表情,但下意识地察觉到与小皇帝有关。 咦,不会是小皇帝跑了? 林申这么一想,便隐去了身子,也开始在茫茫夜色之中开始寻找。 此时的将军府,柳音音歪在软塌上,绿柳端了绿豆水送了过来,“夫人,张大夫说您这是中暑了,赶快喝碗绿豆汤。” 柳音音只觉得头脑发热、浑身无力,想来也确实是中暑。 白天里,他们三人从茶楼出来就去了绫缎庄,冬雪带着丫头们在前院忙活,据说兰月回去之后就回房睡了,柳音音也没好意思打扰她。在铺子里待了大半天,对了对账本就回府了。结果,半路上就开始恶心、头晕。绿柳和孟九吓坏了,以为又是中毒,回府之后就将张大夫找来把了脉,确定了只是中暑,方才放心。 “夫人,您现在好些了吗?”绿柳见柳音音将绿豆汤喝了个干净,方才接过碗,又拿起扇子为她扇风降温。 “我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感觉好多了,你也先下去休息。我想一个人躺会,有事我喊你。”这一趟出去,大家都累坏了。绿柳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在外面闹腾了半天,现在也都快睁不开眼睛了。 “那奴婢先退下,夫人有事叫我。”绿柳将桌面收拾干净之后就离开了。 不知躺了多久,柳音音觉得自己似乎是睡着了,但还是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可能是绿柳不放心又返回了。这么想着,她也没睁开眼睛,而是翻了个身,接着睡。 赵文瑄看着软塌上的小人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微笑。 才几日不见啊,这人怎么就瘦了一圈呢,是吃的不好还是睡的不好? 想到这儿,赵文瑄的脸色又暗了暗,转念想到门外孟九转述张大夫的话,又开始了一番心疼。 身上的余毒还没去干净,现在又中了暑气,这个女人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埋怨归埋怨,赵文瑄还是拿起了桌子上的小扇子,在软塌旁坐了下来,一下一下轻柔地为她扇着风。 白皙光洁的脸庞、长长如蒲扇的睫毛、樱桃一样的小嘴紧紧地抿着,瞧着她安静的睡颜,赵文瑄竟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胜过皇权带来的一切荣宠、胜过金戈铁马带来的所有荣耀,就好像一块糖送到了他的心口。 异常的简单,却十分的满足。 赵文瑄这么一扇,就扇了大半夜。 他自己不觉得累,柳音音更是睡得舒服。睡至半夜,柳音音像是预感到什么似的,突然睁开眼睛,正好对望上赵文瑄深情款款的眸子,一时间,俩人都有些尴尬。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柳音音看了一眼赵文瑄,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小扇子,想着这个男人大半夜的不睡觉给她扇扇子,感觉好怪异啊。 赵文瑄也没想到柳音音会毫无预兆地睁开眼睛,更没想到她不感激自己也就算了,居然还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有没有搞错啊! “听说你中暑了,所以回来看看。”赵文瑄的内心早已经惊涛骇浪,但面上还是装作风平浪静,随意地将手中的扇子放下,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转身看向柳音音,“要喝吗?” 柳音音点了点头,自己坐起了身子,接过赵文瑄递过来的水杯,一股脑地喝了个干净,“哇,真解渴啊。” 赵文瑄一脸苦笑地看着她,“你睡前不是还喝了一碗绿豆汤嘛,怎么睡了一觉就渴成这个样子。” “不知道,可能是天气热。”柳音音伸了个懒腰,确定现在还是半夜,起身往床上走,边走边说:“你今晚不走了?” 赵文瑄气笑了,“这话问的,深更半夜的,我去哪儿?”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自己脱了衣裳也跟着在床上躺了下来,随手将柳音音搂进了怀里,不顾她的挣扎,在她耳边说道:“你送的铜鼎和冰块很好,让我昨晚睡了一个美美的觉。对了,那些水果也糕点也很好。” 柳音音挣脱半天无果之后,就放弃了挣扎。 “既然这么受用,那就在大营好好用着呗。以后若是缺什么少什么了,尽管派人回来知会一声,我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给你送过去。” 赵文瑄“哈哈”大笑,弹了弹柳音音的脑门,无奈地说道:“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回来?” 赵文瑄没使劲,但弹在柳音音的脑门上还是觉得有些疼,她悄悄摸到了他的腰侧,趁他不注意,狠狠地掐了一把。 “啊”赵文瑄惨叫一声,柳音音听到门外有数条人影晃动,赵文瑄急忙说道:“无事,退下。” 柳音音这才意识到那是暗卫…… 等会…… “他们居然还趴门缝?”柳音音瞪圆了眼睛,一想到自己曾经与赵文瑄在一起那啥的时候,门外、房顶上七八个人偷偷听着,浑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 赵文瑄被她的词汇逗笑了,想解释,又想逗逗她,于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没办法,他们要随时确保我的安全。若是我出了事,他们却不知道,这就不妙了。” 柳音音铆足了劲,一脚踹到了赵文瑄的身上,若不是他定力好,这一脚肯定能把他踹下去。 “混蛋!你们恶心不恶心,居然连这种事也偷听。”柳音音随手 第 61 章节 抓起枕头朝着赵文瑄的脸上就捂了下去。 赵文瑄难得见到这么暴跳如雷的柳音音,也乐得与她玩耍。俩人你来我往,不一会儿就都累得满头大汗。 柳音音还想用脚踹,被赵文瑄重新拽回了怀里,一边给她顺气一边解释道:“他们没你想的那么龌龊。他们平时都是隐藏在暗处,只有当我发出特定的词汇和声音时,他们才会出现。” 柳音音似乎理解了,但还是心有余悸地瞪着赵文瑄。 “小皇帝的事,怎么处理?小家伙还没找到,朝堂之中可有争议?”晚些时候,她听孟九说,好些个朝中的重臣围在永宁宫外要见皇上,都被陆德海以各种借口一一挡了回去。但挡得了一次挡不了两次。还有些人放出话来,说皇上的失踪与大将军有关,是大将军想自己当皇帝,所以才把小皇帝藏了起来。 柳音音知道此事与赵文瑄无关,可她百口莫辩,更不会有人听她的辩解。这一时刻,她才觉得赵文瑄有些可怜。 “已经有消息了,人很安全,只是现在还有些问题没有处理好,所以没能带回来。”赵文瑄目前还没有跟柳音音摊牌兰月的打算,他觉得有些事即便要说,也要有足够的证据,足够让柳音音信服、兰月无法辩解的证据。 柳音音抬头看向赵文瑄,“以你的权势与能力,就没想过趁着这次机会自己……”后三个字没说出来,但赵文瑄却知道是‘做皇帝’这三个字。 赵文瑄扪心自问,自从知道小皇帝出事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找人、第二反应就是稳定朝堂,也要提防外国使臣。还真未想过自己借此机会举兵造反,自己做皇帝。若他命人暗中跟着小皇帝,找个机会将他杀了,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他真的从没有这么想过,他甚至还想,等小皇帝平安回来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如果我说没有,你会信吗?”赵文瑄的声音难得的平缓。 柳音音抬头看着赵文瑄的脸,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眸子,点了点头,“我信。” 赵文瑄的眼眸中瞬间亮起了璀璨的星星,他诧异地看着柳音音,连说话的声音也带了一丝激动,“你当真信我?” 柳音音点头,“有些事怎么说不所谓,要看怎么做。你若是想自己称帝,此时早已在永宁宫了,还会在这里问我这个问题吗?” 赵文瑄定定地看着柳音音,这一刻,他真正地感觉到,自己似乎再也离不开这个女人了。 055 小两口发糖了 小皇帝丢了。 一大早,林申就在门外急吼吼地等着,见着赵文瑄从里面出来,便急忙将昨晚之事告诉与他,最后加了一句,“皇上是真丢了,属下在宅院方圆十里之内都找过了,没有任何异样。” 赵文瑄紧锁了眉头。 最初,小皇帝失踪是他自己贪玩,从密道里跑了出去,从而被人贩子抓走。随即又被兰月带走,现在不仅他们在找,兰月和白清真他们也在找。 “这一次是小家伙自己跑的还是又被别人抓走了?”赵文瑄揉着太阳穴,感觉今天的头,格外地疼。 “似乎是自己跑了。从皇上被抓进去开始,我就一直在外围盯着,除了半夜里白清真带着一人进去之后,就再无其他人靠近那座宅院。兰月他们一起进屋时还变现得十分稳妥,随即不久就慌张地跑出去开始找人。后来,我偷偷进去了那座宅院,里面有一间阴暗的仓库,仓库上有一个半高的小窗户、窗户下面被垫了东西。我猜想,皇上就是从那里跑出去的。” 赵文瑄听着听着忽然就乐了,这个臭小子,终于会主动逃跑了。 “他一个半大的孩子是跑不了多远的,你多派些人在附近找。对了,将这个线索告诉陆德海,让他带大批侍卫在那边光明正大地找。记住,隐去白清真和兰月这个线索就好。” “属下明白。”林申领命退了出去。 赵文瑄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花草树木,呼吸着清新舒爽的空气,想到屋子里的柳音音还在熟睡,心情没来由的好了起来。 这才叫生活、这才叫日子。 在这世间有一席之地、在这屋里有心爱的女人,一切大抵是如此。 “一大清早的,在这儿傻笑什么呢?”柳音音揉着眼睛从屋子里走出来,就看见赵文瑄独自一人站在门口傻乐,顺手抚摸上他的额头,“你是不是病了?” 赵文瑄被柳音音弄得哭笑不得,想解释,可是忽然间发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好像亲近了不少,起码对方会关心自己了。 想了想,说道:“或许。刚才感觉头有些疼,现在身子也有些乏。” 这次换作柳音音怔住了,她只是打趣他是不是病了,没成想他真的会病,这也太巧了。不过,想一想也正常,他最近一直都在忙,加上昨晚还给她扇了半宿的扇子,就算体壮如牛的人,恐怕也是受不了的。 “你先进屋休息一会儿,我去找张大夫过来。”柳音音吩咐了绿柳一声之后,就不由分说地将赵文瑄推进了屋里。赵文瑄本想解释,可他难得见到柳音音对自己如此关切,索性由着她。 不多时,张大夫拎着药箱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见着赵文瑄规规矩矩地躺在软塌上,心下一凛,他认识赵文瑄这么多年,何曾见过他如此软弱?这得是多重的病,才会歇息在榻上。 “张大夫,快给将军看看。”柳音音在一旁催促着。张大夫急忙诊脉……没什么事啊……张大夫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赵文瑄,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您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啊……” 赵文瑄睁开双眼,定定嫡看着张大夫,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觉得哪里都不舒服……” “可是……”张大夫还想再说什么,一看到赵文瑄的眼神,又看了看柳音音担忧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只是暗暗地想着‘你们小两口郎情妾意之前,能不能先通知我一下?’。思及此,张大夫的脸上立刻换上难过、忧心、焦虑的神情,顺带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将军啊,您这身体……哎……” 柳音音难得见着张大夫如此,不由得心思一提,问道:“将军如何?” 张大夫不言语,默默地收了药箱,转身就要往外走,孟九眼珠子一转,急忙拦住张大夫,苦着一张脸,道:“我家将军这是怎么了,您快点说啊……” 张大夫又是一声叹息,半晌才说道:“将军的身体日夜操劳本就留下了隐患,前些日子又为夫人运功祛毒,身体耗损太大,当真是一天不如一天,现如今又不好好调养,才会如此。若是长此以往,怕是……怕是要出大事啊……” 张大夫本来想再说得严重一下,可是他想来想去,觉得再说下去就有点假了,只能折中说了这么一句。 柳音音一听这话,心里有些沉。 说到底,赵文瑄闹成这样与她有脱不开的关系,若不是为她祛毒,怎会如此。 “张大夫,将军现在要如何调理呢?” 张大夫转过身,看了一眼赵文瑄,见他定定地看着自己,寻思片刻,说道:“老夫开个方子,夫人督促将军按时服用即可。” “好。”柳音音给绿柳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跟着张大夫走了出去,孟九也跟着走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柳音音和赵文瑄,两个人四目相对有些微妙。 “你先好好休息,回纥和契丹的战争已经结束了,你也不用担心什么了,自然也就没必要再去大营了。” 赵文瑄一伸手,就拉住了柳音音的手,目光直视她,不让她有任何的闪躲,“你是在担心我,对吗?” 柳音音面色一红,想否认,又觉得有些不妥,想了半天,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赵文瑄的内心有些小紧张和小激动,自从他重新认识柳音音之后,这是她第一次承认担心自己,这也算是在乎自己的一种表现。 赵文瑄想起身抱住柳音音,可转念一想自己应该还在病着,逐轻咳了两声、又哎呦了一声,捂着脑袋苦笑道:“都说病来如山倒。这话倒真是不假啊。音音,我现在没什么大事,只要好好休息就行了,你也不要太担心我。” 赵文瑄越是这么说,柳音音的心里越是难过。 想了想,柳音音干脆拿起桌子上的小扇子,学着他昨晚的模样开始扇了起来,不好意思看他的眼睛,怕被他笑话,只得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这种难得的幸福,赵文瑄自然不会‘多嘴多舌’地惹佳人不悦,只得乖乖地闭眼躺着,任由柳音音的小扇子一下一下地扇着。 “将军、夫人,药煎好了。”绿柳站在外间,没敢贸然进来。 “拿进来。”柳音音放下小扇子,顺势接过绿柳递过来的药碗,拿着汤匙一下一下地舀着,尽量让它快些凉。 绿柳看着柳音音的动作,心里忽然想到张大夫的嘱咐,有些担心,思索片刻后,笑道:“夫人,还是奴婢来喂。”这万一,柳音音若是拿着汤匙顺势闻一闻…… 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柳音音不在意地摆摆手,“我来。你先下去准备些清淡的菜品,另外嘱咐孟九候在外面,若是有小皇帝的消息,立刻来报。” 绿柳担忧地看了一眼药碗,又看了看柳音音难得的‘贤惠’,无奈之下,只好提心吊胆地退了出去。 绿柳刚一退出去,赵文瑄就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柳音音手中的药碗,又看到她作势要尝一尝凉热,几乎“哎呦”道:“头好像有些不舒服呢。” 柳音音刚刚放到嘴边的汤匙立刻放回了碗中,并将药碗放置床边的圆凳上,亲自将赵文瑄扶着半坐了起来,“要不,先喝药?张大夫的方子一向很厉害,也许一碗下去就能好很多呢。” 赵文瑄点了点头,从柳音音的手中接过了药碗,笑道:“我从军这么多年,从不习惯别人喂药,还是我自己来。” 柳音音也不计较,也没有注意到赵文瑄脸上微妙又紧张的神色,将药碗递给他之后,转身就去圆桌上拿了一叠蜜饯过来,只是一个转身的空档,就见赵文瑄已经把汤药喝得干干净净,好像连碗底都舔了一遍。 柳音音错愕地看了看赵文瑄,又一脸错愕地看了看碗,“你喜欢喝药?” 换做是她,基本上是喝半碗扔半碗,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口气干了,他当这是喝水了? 赵文瑄嘿嘿一笑,将空碗递给柳音音,随后又从她手中拿走了蜜饯,一股脑地全倒进了嘴里,在她诧异、惊悚的目光中,泰然自若地说道:“战场上拼过生死的人,谁会在乎一碗汤药啊。若是我喝药还要磨磨唧唧的,还不得被人笑话死啊。” 柳音音想想也是,这男人与女人就是不一样,更何况他是无所畏惧的大将军。不过,这药估计是挺苦的,不然他能一口气将一盘蜜饯都吃了?看来,明天得多准备一些蜜饯了。 柳音音这边正寻思着,孟九在外间说道:“将军,前方有军情。” “进来。”赵文瑄‘强撑着’坐起身,柳音音见是军情,也不想多听,“我先出去一下。” 孟九确定了柳音音确实离开之后,方才站在赵文瑄的身前长舒一口气,“将军,汤药可喝了?” 赵文瑄一脸苦笑着点了点头,想着自己刚刚喝的那碗药,着实危险的很,“你跟张大夫说,就算是作假,也不能随便冲一碗糖水就给我端来啊。这要是音音尝了一口,那不就露馅了?” 孟九急忙点头称是。 赵文瑄从软塌上走了下来,在地上来回溜达,“幸好我反应迅速,为了证明这碗药没问题,居然将一整碟的蜜饯都吃光了。” “……”孟九觉得好无奈,“将军,刚刚林申送信过来,皇上……好像真的失踪了。大家几乎将那座宅院方圆百里之地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大家?”赵文瑄眯着眼。 “白清真等人、陆德海等人、还有咱们的人……” 056 小皇帝的重大变化 若是这三拨人都没能找到小皇帝,那可就麻烦了。 还有谁能在这三拨人的眼皮子底下将一个小孩儿带走呢? “回纥和契丹可有什么异动?” “没有,都很安分。似乎之前那一仗,让两边的人都有些怕了。” 赵文瑄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转悠,脑子里思索着到底还有谁会盯着小皇帝不放呢? “将军,为何不能告诉夫人关于兰月的事情呢?”这是孟九和林申一直不解的问题。 “不告诉她这件事,就是怕她伤心。况且,有些事情我们心知肚明,却没有实锤,也很难让柳音音相信。” 孟九看向赵文瑄,他觉得这些理由都是借口,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将军不想让夫人难过。 “你先下去,皇上那边,你多盯着点。” 孟九退了出去,不多时,柳音音带着绿柳,各端了点心笑着走了进来,“你在这屋中可能待得住?” 赵文瑄瞧着柳音音笑嘻嘻的模样,就知道她心中早有了主意,“想去哪儿?” 柳音音哈哈大笑,“小皇帝失踪这么久了,我也很担心。所以,我想去找小皇帝……” 赵文瑄的脸垮了下来。 柳音音走上前,站在赵文瑄的身边,她想晃一晃他的手臂撒娇,可是手伸出去一半时又缩了回来,她觉得这不是她的风格。 “不管怎么说,相识一场,有些惦记也是在所难免啊。我知道,你们肯定也在寻找他的下落,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 柳音音刚刚的小动作悉数落在了赵文瑄的眼中,他反手将她的小手握在了掌中,让她挣脱不得。 “好,我陪你去。”正好,他也想到现场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家轻车简行,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柳音音与绿柳全都着男装,这样比较方便行事。 几个人刚下马车,就看见陆德海哑着嗓子在高声地指挥着,见着他们过来,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跪在赵文瑄的身前就开始哭诉,“将军,现在可怎么办啊?” 这一路上,赵文瑄已经将小皇帝这几日的行踪说了一遍,她也知道小家伙是在这附近彻底失踪的。虽然是个小孩儿,但好歹也是个能哭、能笑、能动的东西啊,怎么就会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陆总管,会不会皇上自己藏起来了?”柳音 第 62 章节 音说着内心的猜测,“一个小孩子就算是逃了出来,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跑太远。可若是被别人带走了,又有谁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将人带走?所以我想,一定是皇上被关押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他因为害怕等原因,而把自己藏起来。” 陆德海觉得这么想有点不靠谱,可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将这种设想当成一种解释。 “夫人以为,该如何寻找呢?”陆德海一副‘死马当活马医’的表情看向柳音音。 柳音音想了想,“既然已经知道皇上曾被关押的地方,不如就在那座院子里好好翻找一下。不如说,那里会不会也有地道啊密道什么的,或者比较大、能装人的柜子啊、箱子啊什么的。大家一听说皇上失踪了,都会一股脑地往外围寻找,因此而忽略了关押人质最初的地方。” 经她这么一说,陆德海立刻派人去仔细搜查宅院,连口缸都不放过。赵文瑄觉得柳音音说的有道理,对她竖了竖大拇指之后,就带着她一副‘野炊’的架势,在附近溜达了起来。 “音音,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中毒?”田野里,赵文瑄拉着柳音音的手,俩人迈着方步随意地走着。 自从柳音音苏醒之后,他就一直在等着她问,可她却从未说过什么。 “起初我以为是李美惜,后来觉得不是她,因为她那种骄傲、自满的性格,是绝对不会用这种东西的。也许是我身边人,至于具体的为什么,我也不是很感兴趣。” 赵文瑄有些诧异,“你竟然不感兴趣?为什么?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杀你吗?” 柳音音耸了耸肩,“我有很多缺点、很多毛病,如果有人看我不顺眼,大可以来杀我啊。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这事会牵扯到蓝枝。我对那丫头的印象很好,但我总觉得她不是凶手。” 赵文瑄看着她的眼睛,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将军,陆总管说,找到皇上了。”一名侍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报信,脸上洋溢着舒展的笑容,“是在一口缸里找到的,皇上现在晕过去了,被陆总管带回了宫里。” “阿弥陀佛”柳音音激动得就差跳了起来,虽然不是她亲自找到的,但她也算是出了一份力,心里舒坦得很,“咱们要不要进宫去看看?” 赵文瑄摇了摇头,笑道:“宫里现在一定是忙作一团,咱们先别去添乱了。咱们先行回府,明日再去宫里也不迟。” 得知了这个好消息,柳音音也没有心情再在这里散步了,吵着要回府休息。赵文瑄拗不过她,本来还想深入地谈一谈关于‘兰月’、关于‘白清真’的话题,一下子都憋了回去。 “好,回府。” 永宁宫。 宫里所有的御医都被叫了过来,分批给小皇帝诊治。 自从他在被空置的水缸里被找到之后,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御医们看过一圈之后,又私下里研究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皇上是饿晕过去了。 陆德海嘴角抽了又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堂堂的一国之君居然被饿晕了? 陆德海沉思了片刻,冷眼看向众位御医,淡淡地说道:“众位可都是看清楚了、诊明白了?皇上确实是饿晕过去了而不是出了其他的什么问题?” 众人互看一眼,最后齐齐地点头,“是,饿晕过去了。” 好,虽然这个理由有点奇葩,但也好过生病、出事。 “好了,你们下去。”遣退了所有御医,早有眼尖的宫人去准备吃食了,不多时,就端上了一碗粥和一碗汤药。 宫人见陆德海皱着眉头看向那碗汤药,急忙解释道:“这是御医总管让煎服的。说是,皇上此番晕倒虽不是生病,可脉象虚弱、加上肯定是受了惊吓,若是在吃食之前,还是先喝了这碗汤药比较好。” 陆德海觉得这话说得有点道理,转头看向躺在龙床上昏迷不醒的小皇帝,心里也隐隐带着难过。 多小的一个孩子啊,就算不是皇上,可也是个人人疼爱的孩子啊,独自在外面承受了这么多的罪过和恐怖,这心里啊指不定得落下什么病根呢。但愿皇上一觉醒来,能够忘记之前的一切。 “先放着,你们先下去,待皇上苏醒过来,我再服侍他进药。” 按着御医的意思,皇上现在处于昏迷时期,哪儿能主动起来吃药的。这药啊,还得靠陆海的带人主动灌下去才好。 从白日到傍晚,小皇帝在‘汤药’的作用下,终于缓缓地苏醒了过来,见着陆德海的一瞬间就开始揉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咦,我怎么会看见你,是做梦了。”说完,立马闭上眼睛,很怕这是个美梦。 “皇上,奴才是陆德海啊,皇啊……您现在在宫里啊、您已经被顺利接回来了。”陆德海说着说着就‘啪嗒啪嗒’掉眼泪,小皇帝愣了一下之后,确定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事实时,坐在地方放声大哭。 “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呢、我以为再也回不了宫了呢?我都想好了,以后就好好地做我的小皇帝,再也不会胡思乱想的。”小皇帝一夜之间似乎长大了不少,字里行间没了以往的调皮。 陆德海赶紧抹了一把眼泪,吩咐宫人们将晚膳传了上来,顺便命人通知将军府,皇上已经醒过来了。 “皇上,您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陆德海扶着小皇帝从床上走了下来,小家伙虽然没有以前活蹦乱跳了,可是他难得安静的一副容颜看在陆德海的心里,却是莫名的难受。 “朕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你也不用太担心。对了,丞相晋封的圣旨还没有颁发,等一下你就先草拟圣旨,明日早朝时发布。晌午之后,再将林府丫头册封为贵人一事,也发布出来。” “是,奴才遵旨。”陆德海感觉到皇上有点不一样,自然不敢再像从前那般哄着,只得老实规矩地行礼。 “既然回来了,朕就还是皇上。朕想好了,既然做一天皇上,就要为百姓谋一天的好事。现在开始,朕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陆德海,你先去草拟圣旨。朕有些累了,先休息了。” “是” “喔?这么快就苏醒了?皇上可有说什么?比如是谁抓了他、他又为什么想出宫?” 陆德海派人送来消息之后,群芳苑就炸锅了。 早就想到这个小皇帝回来知乎肯定会有所成长,却没想到成长得这么快。 柳音音望向赵文瑄,坏笑道:“若是小皇帝真的因为此事而迅速成长,那他们这些人倒是省心了。” 赵文瑄了然地点了点头,“这个孩子啊,真是个让人操心了。” 057 老神经病 次日一早,林振轩被册封为丞相的圣旨,就由赵文瑄在朝堂之上亲自念了出来。而林月娥的册封旨意则是在晌午之后送到了林府。 “爹爹,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妃子嘛,怎么变成了贵人?” 丞相府内,林振轩送走宣旨的太监之后,林月娥就拿过圣旨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确认自己实在是没有看错,确确实实就是个小贵人。 “气死我了,皇帝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朝令夕改’吗?明明说过要封我为妃,怎么转眼就变成了贵人?这让我出去之后如何面对那些小姐妹?” 林丞相想必也没有料到这件事,他之前与小皇帝商量是妃位啊,怎么小皇帝失踪几天之后,就把他的女儿从妃位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贵人。 “不许乱说话!”林振轩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小女儿,就她这么刁蛮又四六不懂的女人,入了后宫之地,还不得被人欺负死啊。 “月娥啊,不论你现在是什么非分,放心,我一定会助你成为皇后的。” “就是啊,你就相信爹爹”林霜儿自从被赶出将军府之后,就一直住在丞相府,反正也是回了自己家,也就不再计较许多了。 林月娥很想反驳,可是一想到姐姐曾经可是将军府的红人。眼界自然比自己强多了,当即就乖乖地闭了嘴。 林霜儿见林月娥不再吵闹了,这才看向林丞相,有些不解地说道:“皇上最近可有突然召见过谁,或者是见过谁?怎么好端端的就自己给改了旨意呢?您为他立下汗马功劳,可是讨了什么封赏?” 林振轩冷笑连连,若说一定有古怪的,怕就是小皇帝偷偷摸摸去了将军府,见了柳音音。难道柳音音那个女人到现在还在记恨着自己的大女儿? 想到这儿,林振轩就有些生气。可他生着生着就想到了柳振海,那个老头子府中出了见不得人的事儿,据说当时就中风了,现在还只能卧床不起。 既然那个老东西的女儿不地道,那就别怪他了。 柳府内。 自从晋封林丞相的圣旨一发布,柳府的门匾就被宫人收了回去,毕竟,一朝不能有两位丞相啊。 此时的正院正屋内,老管家站立在软塌一侧,看着两名丫鬟服侍柳振海喝药。 “老爷,林丞相登门求见。”老管家摸不准对方是个什么意图,可自己人微言轻,不敢轻易做主,生怕给主家惹来什么麻烦。 柳振海躺在软榻上,似乎是听到了老管家的话,他晃了晃手,脸上显出不高兴的神色。小丫鬟将每日必喝的汤药送进了他的口中,随后又帮他擦干进了嘴角的口水。 “老爷是不打算见吗?”老管家见柳振海一直晃着手,便了然地退了出去,才走出去没几步,就听到林振轩爽朗的笑声在院子里响了起来,“听说柳兄病了,小弟今日特来拜会。” 老管家的眼神一暗,神情中带了一丝责备,但还是客客气气地将不请自来的林振轩带进了正屋。 柳振海也听到那一嗓子,心里诸多的不愿意后,也看向了门口,见着林振轩之后,咧了咧嘴角,表示自己很高兴。 林振轩也不嫌弃,径直坐到柳振海的身旁,看着丫鬟喂他喝水等,待一切都伺候好了,方才又躺会软塌上。 “前些日子,小弟听闻柳兄的府上出了些事情,所以才没来探望。还望柳兄莫怪啊。”林振轩故意冲着柳振海拱了拱手。 柳振海气得够呛,奈何自己的身子不给力,不然非得跳起来揍他一顿不可。 林振轩对柳振海的病情有所耳闻,却没想到会如此严重,想来传闻不假啊。这么一想,心里有些平衡了。 “自从柳兄生病在家静养,这朝堂上下都像是没了主心骨似的,皇上也是万般无奈之下才会晋封我为丞相。咱们兄弟这么多年,我本不想答应,我觉得柳兄只要再好好休息几年,一定会重返朝堂。可皇上偏偏不准我偷懒。为此,可特意封了我家小女儿为贵人,择日入宫。” 林振轩说了半天有些累了,自顾地到了一杯茶,一口气喝了下去之后,接着说道:“说起来,小女入宫的位分虽然不高,但贵在是当今圣上的第一个女人。如今的后宫,连个奶娘都没有。小女进宫之后免不了要多操份心。哎,也罢,谁让皇上看重我们林家呢。” 柳振海真的听不下去了,可是他现在动不了身子,只能将眼睛闭起来表示抗议。老管家也觉得林振轩此番前来有些不地道,加之说了这么一番话,更是认定了对方是来找麻烦的。 “丞相大人,我家老爷身体不好,如今怕是已经累了。丞相大人若无它事,就先请回。” 林振轩看了看闭着眼睛装睡的柳振海,又看了看腰板挺直、不卑不亢地老管家,终于感觉到抹不开面子了,拂袖离去了。 老管家冷哼一声,随即开始安慰默默流泪的柳振海。 将军府,群芳苑。 兰月抱着新一批的好料子来给柳音音裁剪衣裳,刚坐下没多久,就见孟九站在外间,将柳府刚刚发生的一幕说了一遍,屋内众人都有些无语。 “这个林振轩是脑子有问题吗?难怪会生出林霜儿这么缺心眼、林月娥这么白痴的女儿。他不过是刚刚被封了丞相而已,还没到正式的走马上任的一天,就把自己美成这样,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这样的人啊,做丞相真是高估他了。”兰月扔掉手中的瓜子,不断地摇头鄙视。 绿柳也是同样的反应,但她身为下人不敢多言,只能在兰月说得狠话时,跟着一起点头。 柳音音虽然没想到林振轩这么不靠谱,但是转念就想到了这是在为林霜儿出头、也是猜测出皇上之所以把妃位改为贵人,应该就是那日与自己见面之后才做的决定,想必林振轩也是听说了,所以才会这么生气。 “夫人,此事用不用汇报给将军?”绿柳在一旁愤愤不平。 “这么快就学会打小报告了?这事是孟九告诉咱们的,你以为将军现在会不知道吗?”柳音音白了绿柳一眼,“朝堂之上的事情都是军国大事,与咱们后院的算计终究是不同的。以后再关乎到朝堂之上的事情,咱们都不要再讨论了。” 兰月和绿柳都没吭声,但是看得出柳音音似乎不高兴了。 兰月按着尺寸裁剪衣裳,差不多的时候,不经意地问道:“陆德海是在哪儿找到皇上的?” 柳音音翻腾着手中的布料,漫不经心地说道:“在一个空置的水缸里。据说,小皇帝怕黑、害怕奇怪的东西。被关起来的那碗,小皇帝想必是害怕了,所以才会偷偷地钻进水缸里。至于后来……他就晕了过去,待回宫之后才苏醒过来。” “怎么会晕过去呢?”兰月很是诧异,见柳音音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时,才说:“我只是觉得好奇,难道是病倒了?” 柳音音想到陆德海遣人汇报时的口气,笑道:“小皇帝是饿晕了,所以后来那么多人找他、喊他的名字,他才会无动无衷。” 兰月在心里沉沉地叹气,原来竟是如此,真是让她一顿好找。 三人一边忙活一边闲聊,聊着聊着,柳音音终于意识到了某些问题,一副打量的目光看向兰月,“兰月,你是如何得知小皇帝失踪一事的?” 彼时的兰月正在剪裁布料,被柳音音这么突然间一问,心里紧张,剪刀瞬间划破了手指,“哎呦,我的手……” 柳音音再也顾不上盘问,赶紧找来要想,亲自为柳音音包扎,连最初问她的问题彻底的忘在了脑后。 “兰月,你呀就是个舞刀弄剑的人,以后这种细致的活儿啊,你还是 第 63 章节 别干了,免得把自己弄伤,简直就是得不偿失啊。” 兰月被柳音音说得直撇嘴,一脸难过地撒娇道:“小姐这事嫌弃我了吗?嫌弃我不会做衣裳?哎,即便小姐这么说,以后这裁剪的活儿,我可就不做了。” 兰月将剪刀和布匹随便地放在了桌子上,慢慢地开始整理布料,“小姐,按着计划,咱们十天后就该出发去回纥了,您没有什么问题?” 058 白清真的死命令 柳音音一怔,原本是没有问题,可现在…… 兰月没等来柳音音的回信,有些诧异的看着她,见她一脸犹豫的神色,有些诧异。不是一直信誓旦旦地要去回纥吗,如今怎么又开始犹豫了? 柳音音想到赵文瑄的身体,再想到回纥如今的形式,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做出决定。兰月不解地看向绿柳,对方捂嘴偷笑,兰月瞬间明白了,轻声问道:“可是将军那边有什么事?” 绿柳一股脑地将这两天的事都说了一遍,随后悄悄地说道:“月姐,我看你还是别提去回纥的事了,夫人与将军难得关系这么好,我们倒是希望夫人能够留下来,不要再想着去回纥了。” 兰月不明白,不过就是几天的光景,一个人的思想怎么就会变得这么快?她不是很喜欢耶律钦吗,不是很惦记他吗?既然如此,为什么又突然间不想去了? 兰月见柳音音一直拿不定主意,又见绿柳一直在旁虎视眈眈,无奈之下只能先行离开。 出了将军府,兰月先是回了绫缎庄,与冬雪说了一会话之后,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刚一推门,就感觉道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带了进去,房门随后自动关上。 “教主。”兰月即便不用看脸,光是这种能力就已经猜到是谁了。 白清真负手站在窗口,看也不看兰月,声音淡漠地问道:“打探出什么消息了吗?” 兰月将小皇帝如何被找到一事说了一遍,白清真无奈地闭上了双眼。他只觉得是小皇帝自己跑了出去,或者是被人救了出去,完全没想到他是自己藏了起来。 “他怎么会想到藏进水缸里呢?”白清真无语。 兰月想了想说道:“听说,小皇帝是在被关时发现了异响,可能是害怕之余就四处找地方躲藏,才会钻进了空置的水缸里。” 白清真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种事能怪谁呢,也只能怪自己粗心。若是他当时能将仓库里翻上一翻,怕是也不会后悔了。 “罢了,此事不提也罢。”白清真转过身,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兰月,问道:“柳音音什么时候启程去回纥?这一次不能再错过机会了。” 兰月低着头不敢说话。 白清真弯下身子,食指挑起兰月的下巴,轻笑道:“她不会又是不去了?” 兰月深呼吸半晌,才点了点头,随即脸上又被甩了一个火辣辣的巴掌,纤长的手指用力地捏着他的脸颊,不悦地说道:“不论你用什么办法,柳音音必须去回纥。柳音音是耶律钦的软肋,只有她去了回纥,并且在回纥出了事,耶律钦才会大乱方寸。不然……那个精明又固执的男人,是不会再上当了。” 兰月急忙称“是”不敢再多言语。 白清真也不想再同她计较,甩开她重新走回窗前,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目光悠远、声音沉静地说道:“你可知,我为了等这一天,究竟等了多久?人人都道我是五毒教的教主,可又有谁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不想再顶着这副皮囊生活在世间了,我要做回我自己,我要重新建立属于自己的王朝。” “教主英明,教主一定会得偿所愿的。”兰月俯首跪于地上。 “住嘴!我不想再听人叫我教主。”白清真凌厉的眼神扫了过来,兰月急忙改口,“少主教训得是,属下记住了。” 白清真不再看她,半晌之后说道:“十天之内,务必带着柳音音启程去回纥。那边的大汗最近身子不太好,怕是要不行了。咱们必须在一个节骨眼上帮二王子争到少汗的位置。明白吗?” “属下明白。”兰月应了一声之后,只觉得身前有人影一晃而过,再抬头,已经不见了白清真的身影。 兰月叹了一口气,终于站了起来。 绫缎庄最近因为林月娥的大手笔而增加了不少的收入,冬雪简单算个账,光是从林月娥身上赚的利润就已经铺平了铺子以及装修等钱财。也就是说,现在开始,每赚一钱,都是纯纯的利润。 房间内,冬雪开心得一蹦三尺高,指着账本笑道:“等晚上打烊之后,我要把账本拿给小姐看,小姐保证高兴。” 兰月看着她欢喜的模样没有说话,心里想着白清真的交代,有些揣揣不安。 “月姐姐,你怎么了,似乎不太高兴呢?”若是往日,兰月也会如她这般兴高采烈,可今儿个看上去却是没精打采的。 兰月随意地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说道:“回纥那边出了些状况,我本来想告诉小姐。可是……今日我去看她时,得知她与将军现在琴瑟和鸣,似乎不再打算去回纥了。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件事告知小姐了。” 冬雪一怔,有些忧心地坐了下来,犹犹豫豫地看向兰月,她与兰月一直都在绫缎庄当差,自然不太清楚将军府的事情,但她们却知道柳音音喜欢耶律钦。 “月姐姐想怎么办呢?这种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若他日小姐知道了此事,说不定会怪罪咱们呢。”冬雪心里很是纠结,“可若是说了……如今小姐和将军这么好,怕是又要惹出事端,这事到底该怎么办呢?” 兰月起身,一脸茫然地走到窗前,就像白清真一样,定定地看着窗外不语。她不说话,冬雪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不如我今晚去小姐那里送账本时,先探探小姐的口风,然后咱们再做决定。” 兰月转身看向冬雪,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绿柳刚到小姐身边,很多事情不清楚,这事最好是不要让她知道。以免她偷偷告诉将军,届时小姐可就是两面不是人了。” 冬雪认真地点了点头,上一次小姐中毒,就是蓝枝下的手,也不知道这个绿柳是否靠得住。看来,有些事,还是瞒着她一些,比较好。 晚饭后,柳音音刚漱完口,就见着冬雪抱着账本喜气洋洋地走了进来,见着柳音音,忙福了一礼,笑道:“小姐最近的气色很好,看来这体内的瘀毒是消了大半了。” 柳音音开心地拉着冬雪的手,忍不住上下打量她。 冬雪不在府里当差,穿着用度自然没有强制性的规范。尤其她现在是绫缎庄的掌柜,见识的都是上品,即便她选了最低廉的料子做衣裳,比起外面的那些丫头,还是要强上百倍。 “小姐怎么这么看我?”冬雪有些迷茫地看着柳音音,心想,自己还没说什么耶律钦的事儿呢,难道就被她知道了? 柳音音拉着冬雪坐了下来,笑道:“我是觉得咱们冬雪越发的出息了,再不是从前那个小丫头了。起码,现在可以独当一面了,接人待物也不同寻常了。” 这一次,冬雪是彻底闹了个大红脸,她从最小的丫鬟一直走到今天的小掌柜,若不是有小姐的提携和兰月的帮衬,她是万万没有这样出头的时候的。如今,她能做的,也就是好好报答小姐的知遇之恩了。 这么一想,又想到了耶律钦这件事。她抬头看了一眼绿柳,笑道:“我见你的次数去,不多,却觉得咱俩非常有缘份,我也非常喜欢你,特别的机灵又懂事。这段日子幸好有你陪着小姐,若不然……” 绿柳见冬雪这般诚心实意地夸她,可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瞧着桌上的果盘缺了一些,立马笑道:“你们先聊,我去准备些吃食。” 绿柳前脚走,冬雪就将账本拿了出来,并将最近得收支明细都一一地指给柳音音过目,“想不到她林月娥做个小贵人,竟也能帮咱们赚这么多银钱。” 柳音音冷笑连连,“她这是向咱们示威呢。都城里这么多的成衣铺,怎就偏偏要选择咱们家这么大手笔?说到底,这是为她姐姐报仇、向咱们示威呢。” 冬雪到是从来没这么想过,但是听柳音音这么一说,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不过,她还是很高兴,反正真金白银都赚到了自己手,至于她那个贵人……指不定什么时候柳被大将军废了呢。 “夫人,将军在宫中似乎有些事情要处理,稍晚一些才会回来。”孟九在外间汇报。 “知道了。告诉绿柳,将军的药随时备着,只要将军一回来,药就端上来。” “知道了。”孟九领命退下。 冬雪听着刚才的那些话,觉得小姐和将军的感情当真是好,那关于耶律钦的事情,到底要不要说呢? 柳音音瞧着冬雪今日有些不对劲,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盯着冬雪的眼睛,问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冬雪被柳音音看得心里发毛,思索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小姐……耶律钦那边出事了……” 柳音音一怔,“怎么回事?” 冬雪将兰月的话复述了一遍,最后说道:“月姐姐本想和你直说的,可是又觉得这样做会对不起将军……整整一个下午,我俩都在犯愁这件事要不要对你说……” 柳音音想到兰月之前的反常,终于明白了缘由。 “这事,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柳音音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下来,再没有之前的欢喜了。 059 去世了 赵文瑄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他刚一进府,孟九就在门口候着,直接将他带进了群芳苑,笑道:“夫人吩咐绿柳一直备着药呢,说是等您一回府,就把药端上来。” 夜风微凉,赵文瑄迎着月光走向群芳苑,那里还是灯火通明,显然是在等着他。没来由的,心里觉得特别的温暖,即便是骗来的温柔,也觉得分外珍贵。 “那个药一定要处理好,千万不能让夫人发现。”赵文瑄一直在担心这个汤药作假的有点离谱。 孟九忙应道:“明白了,已经和张大夫还有绿柳都商量好了,绝对不会被夫人发现。” 赵文瑄走进群芳苑,里面的婆子和下人们早已休息了,只有绿柳等近身仆人还在恭候着,见着他走进来,都是一脸明媚的笑意,一点困倦都没有。 赵文瑄见此,心情分外的好,冲着随侍一旁的张伯说道:“群芳苑众人,重赏。” 绿柳等人一听这话,‘噗通噗通’都跪了下来,纷纷谢恩。一时间,安静的夜空,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欢快、悦耳的笑声。 柳音音躺在里间的软榻上,迷迷蒙蒙的,却也没有睡着了。乍一听屋外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待她刚要唤绿柳进来,就见赵文瑄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掀起隔间的珠帘,满面吹风地朝她走来,“怎么还不睡,身体拖坏了怎么办?” 柳音音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看着赵文瑄吹风得意的模样,就知道一定是有什么喜事。 “外面是怎么了?”柳音音被赵文瑄扶着坐了起来,看着他璀璨的双眸,笑问道:“孟九说你在宫里忙着处理公务,可我瞧着你春风拂面的模样,倒像是游山玩水了一天,怎的就没有一点疲惫呢?” 赵文瑄“哈哈”大笑,刮了刮柳音音的小鼻子,语气里满是宠溺地说道:“你还真敢想。” “将军,药好了。”绿柳笑意盈盈地将汤药端了上来,孟九也跟着端上来一盘蜜饯。 柳音音要起身,被赵文瑄按了回去,“你呀,好好休息。” 赵文瑄走到绿柳身前,拿起碗一饮而尽,那架势不像是喝汤药,反倒像是喝酒。随即拾起两块蜜饯放入口中,精致的五官皱成了一团,“都说良药苦口,可这药也太苦了。” 绿柳和孟九互看一眼,急忙退了出去。 赵文瑄走到柳音音的身前,将头埋在她的肩头,呢喃道:“好累啊,好想就这样睡过去啊。” 柳音音看着赵文瑄略有疲倦的面容,着实心有不忍,轻轻地推了推他,“先去沐浴,然后再睡。” “好”赵文瑄懒懒地应了一声,却没有马上起身,而是用头在柳音音的怀里蹭了蹭,就像是小孩儿一样,直到绿柳将浴桶准备好,方才起身,懒洋洋地走了出去。 柳音音看着赵文瑄的背影,忽然间有些心疼。 他满怀欣喜地走了进来,整个人的状态都如同春风拂面一般。可忙碌了一整天的他,在安静了片刻之后,浑身散发出来的疲倦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了。 到底是怎样的事务需要他在宫里处理整整一天?是小皇帝封妃?还是回纥出事了? 柳音音很想问一问,可是看着他疲倦的模样,忽然间就问不出口了。 赵文瑄沐浴回来之后,就看见柳音音若有所思地失神,连他何时走到身边的都不知道。 “在想什么呢?”赵文瑄伸手抱起了柳音音,随后向床铺走去,“以后若是困了就先睡,不要熬夜等我。” “我是在想,你忙了一天,都在忙什么呀?” 赵文瑄将柳音音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之后,自己才在外侧躺了下来,熄了灯,转身抱住她,将头重新放置在她的颈间,吸吮着她纯甜的气息。 “林氏女入宫一事,林丞相要以封妃的仪式将女儿送入宫中。可那林月娥只是个贵人,按道理穿了喜服,直接接入宫里就可以了。” “林振轩自从当上丞相之后,有些忘乎所以了。小皇帝年幼不懂事,可你们这些老臣竟也能容忍他胡闹?” 赵文瑄被柳音音一本正经的口气逗笑了,抬起头照着她的小嘴轻啄了一下,“你这是在怨他气你父亲?” 柳音音没言语。 赵文瑄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他是小皇帝亲选之人,是被小皇帝视作心腹大臣之人。所以,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多言语,不过……这个林振轩若是见好就收也就罢了,若他不知收敛,即便是小皇帝,怕是也不能保他周全啊。” 柳音音想着那个小屁孩已经学会玩弄权术了,不由得一阵难过。小小年纪,正是无忧无虑的时候,可怜他却要想着天下苍生、心怀万千百姓。 也真是够可怜的了,难怪他要离家出走。 “林月娥是后宫第一个女人,不论她现在的位分如何,今后都不可小觑 第 64 章节 。” 赵文瑄点了点头,“那也得她有能耐活到以后。凡事就怕开先河,林家丫头入了宫,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丫头入宫。到时候,安静的后宫就会喧闹起来。到时候,这位分就是会要人命的。更何况,那个林月娥也着实没什么本事,我还真怕她在后宫活不到小皇帝及笄之年。” “哈哈”柳音音不厚道地笑了,哪有这么做叔叔的,“那你不打算借着这个机会送个妃子进去?你可是权倾朝野的皇叔啊,你若是送人进去,位分一定高过贵人。” 赵文瑄好好地躺回了自己的位置,手指与她的手指相护缠绕在一起,鼻尖嗅着她的发香,“这样的事用不着我去做,自然会有人去争。” 赵文瑄的声音逐渐减弱,柳音音知道他是累极犯困了,便轻轻地“嗯”了一声之后,不再言语了。不多时,耳边传来微微的鼾声。 柳音音确定他睡着了,这才轻轻地侧过身,打量起这边这个男人。 他是武将出身,剑眉星目自有一番气韵。他的脸棱角分明、没有一丝多余之处,好似现代社会中长期健身的容貌一般。 柳音音看着他,就想起了彭于晏。若是把这个男人运到二十一世纪,必是个型男啊。 好在这个社会里,他这一型的也颇受欢迎。若不是他位高权重又沙发狠绝,想必追上门的姑娘能排出三里地。 “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偷偷看着我做什么?是想把我吃掉还是想对我图谋不轨?”调戏的声音乍然在耳边响起,吓了柳音音一跳,随即柔软的小身子就被某人揽进了怀里,不管她如何挣扎,都是白费。 “你不是睡着了嘛,怎么又醒了过来?”柳音音有些发窘,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痴女,偷偷地望着某个男人,结果还被逮了个正着。 “我是睡着了啊,可我冥冥之中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然后我就醒了。” 赵文瑄从来没有这么甜蜜、这么幸福过。这个小女人啊,嘴上对自己各种嫌弃,却在半夜里不睡觉,偷偷打量自己。这就叫做女人的口是心非。 柳音音早就被闹了个大红脸,幸好现在夜色黑暗,不然,她还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和你说了,快睡觉,困死了。”柳音音觉得自己不能再说下去了,不然指不定要被如何调侃呢。 “好好好,都依你。”赵文瑄心里美滋滋的,嘴角也咧开了一个欢喜的笑容,搂着柳音音美美地睡了。 次日一早,柳音音睁开眼睛,就看到赵文瑄坐在床边面带忧郁地望着她,“你觉得身体如何了?” 柳音音有些纳闷,自己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啊,难道是自己又出了事,睡了好几天? 赵文瑄似乎看出了柳音音的疑虑,有些苦笑地解释道:“刚刚柳府送来消息,你父亲……昨晚去世了。” 柳音音怔了片刻,才喃喃地说道:“父亲……去世了?” 赵文瑄点了点头,他身后站着绿柳和孟九,都一脸复杂神色地点了点头。 “李氏呢?柳青莲呢?”柳音音有这么一瞬间觉得痛快,可是转念之间,心里就有抑制不住的哀伤。 “李氏还是被拘在祠堂里,柳青莲也还在城外的尼姑庵。”绿柳说着,“早晨柳府的老管家派人来问,柳老爷过世,想请夫人回去支持大局。” 哎……终于来了这一天,只是这一天来的比她预想的要早一些啊。 “现在的柳府想必是乱成一锅粥了,绿柳迅速为我梳洗,咱们回柳府。” “用我跟着一起去吗?”赵文瑄有些担忧地看着柳音音。 关于柳音音对柳府的恨意,他心里也是清楚的。可是恨归恨,去世的那个人纵然有千万个不好,也是她的父亲啊。 柳音音摇了摇头,“这些事情,我还是能处理的。”随后看向孟九,吩咐道:“将柳青莲从尼姑庵接回来,再派人通知冬雪他们,绫缎庄歇业三日。” “是。”孟九领命,迅速退了出去。 绿柳也不敢耽误,为柳音音洗漱之后,便将一早寻出的素服为她换了上,然后一行人出了门,上了马车,直奔柳府。 060 死人了 柳府的大门口已经挂号了白色灯笼,老管家一见着柳音音就忍不住失声痛哭,“老爷是被林丞相气死,就是被他们林家气死的。” 柳音音已经知道了林振轩起来耀武扬威一事,如今听着老管家这么一说,心里也是很不舒服。不可否认,柳振海突然间死亡与林振轩的刺激是脱不开关系的。原本他在想说自己的丞相之位不保之时,情绪就已经达到了一个点。如今再被林振轩这番刺激与侮辱,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 “此事,将军已经报给皇上知晓了。我相信,皇上会给出一个公断。”柳音音大步迈着走了进去。 若是柳振海没有死,大家只能认为林振轩有点小人得志。可现在因为他的缘故,活生生地把上一位丞相给气死了,这事可就不好办了。就算是小皇帝有心包容,也要有所顾忌了。 老管家听柳音音这么一说,总算是解了一口气。自从林振轩走后,柳振海的情绪就一直不稳定,府中的大夫一直守在床边,奈何还是没有救回他的一条命。 “李氏呢?”柳音音走进正院,看到大家都在有条不紊地做事,想必都是老管家事先安排好了。 “还被关在柴房中。早上已经派人将老爷过世的消息告知与她了,刚刚我去看过,还在一旁发楞呢。”老管家说完就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夫人做了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又怎么会引起老爷急火攻心呢?若是老爷没有急火攻心,又怎会中风?而接下来的一连串反应全都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去的。 哎,真是作孽啊。 “你现在这里安排,我先去柴房那边看一看李氏。虽然李氏被逐,可父亲从未与她和离、也并未有休书。因此,在名义上,她现在还是柳府的当家人。可府邸知道那些事的人都知道,即便她名分在,这个位置也是坐不得了。可外面人却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到底是如何。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处理好李氏和柳青莲。” 老管家觉得言辞有理,“小姐尽管去柴房,这里有老奴呢。” 柳振海过世的消息才刚刚送往各府抵没多久,想必吊丧的人还不会太多,她还是有时间去处理李氏的事情的。 推开柴房的门,柳音音看到李氏坐在地上的蒲草上,呆呆地望着里面发呆,听到门有响动之后,抬眼望了望,见是柳音音,情绪立刻激动了起来,“我要去看老爷、我要去看他最后一眼。” 柳音音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李氏,她不打算进屋去,而里面那边似乎也不敢冲出来,就这样,两个女人像是两个石雕一样,各自占领一边。 “放心,在名义上,你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曾经做过的那些丑事,也只有府里的人才知道。父亲这次出丧,必然少不了你的出现。” 身后的绿柳早已捧了一套素服出现在门口,柳音音指着那套素服说道:“换上这件衣服去正堂,你还是柳府的女主人。但是你要明白,这个家早已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好好地演完这几天的戏份,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了断。若你敢生出别的心思,别怪我对柳青莲不客气。” 李氏浑身一震,“青莲呢?青莲是府中的大小姐,理应回来奔丧。” 柳音音点了点头,她发现李氏不愧是做了几年的当家人,关键时刻脑子还是很清明的,至少知道要利用这个机会见女儿一面。 “已经派人去接柳青莲了,但是她曾经做过的那些丑事,早已闹得全城人都知道了。这次奔丧,她没有脸面出现在正堂,不过,她倒是可以晚上和你一起守夜,也圆了你母女相见的心思。待此事完了,我会重新送她回尼姑庵,继续修行。” 李氏恨意连连地瞪着柳音音,她以为柳振海死了,自己起码能获得了自由,但现在看来,只要柳音音还在一天,她就别想消停。 “老爷已经去世了,你还想将我怎样?再次送进庄子?或者,将我也送进尼姑庵?”李氏瞪着眼睛怒视着柳音音,“我知道你恨我,所以你不会轻易让我死。但是眼下看来,若是想让我或者遭罪,似乎有点难了。还有,我现在还是这个府里的女主人,你一个外嫁的女人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柳音音倒是没想到刚夸完李氏有两下子,这女人就立刻打自己的脸。 柳音音抓起素服朝着李氏扔了过去,冷笑道:“那你就试试。”说完,转身离开。 官场之上,最应景的一句话就是‘人走茶凉’。 柳振海做了一辈子丞相,奈何他去世前已经被顶替了,所以,连带着吊丧之人都少了许多。 柳音音站在院子中央,看着星星半点的几个吊丧之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个老家伙生前到底做了多少坏事,怎么人死了,也没个人来看一看? 正想着,陆德海带着一众宫人施施然地走了进来,先是给柳音音请安,又劝慰了几句之后,才开始宣旨。 大意就是——柳振海当政期间,做事勤勉、为人耿直。奈何身体不好,因病去世,朕心中甚是惋惜。 宣旨完事之后,陆德海走到柳音音身前,低声说道:“早朝之上,皇上已经下旨所有在朝人员均要来参加吊丧,估计各位大家回家换身衣服就会来。” “……”还带这样的? 果然,没到一炷香的时间,朝中大臣纷纷前来吊丧,踏至门前还是喧喧嚷嚷的一片,进了灵堂立刻露出悲伤的面容,三炷香之后,都不忘拉着柳音音的手,安慰道:“还请节哀顺变啊。” 柳音音有点无奈。 “夫人,那个李氏怎么还没出来?”大臣都已经送走了三拨,李氏居然还没出来,这事有点不对啊。 柳音音也觉得事情有蹊跷,“孟九呢?还没回来?” 绿柳点了点头,正要说话,见着兰月和冬雪都穿了素服匆忙而来。 “你们先进去上香。”柳音音这话是冲着冬雪和兰月说的,转而看向孟九,“你跟绿柳去柴房看一下。” 孟九不知道去柴房是什么意思,但有绿柳在,便也不用多问。 “可是有什么不妥?李氏应该被关在柴房里?”兰月看了一眼孟九的背影,有些忧心地说道:“那个女人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柳音音也在担心这个,之前那三拨大臣几乎没人都向她询问李氏为何不露面,每次她都要假装伤心、难过地说母亲伤心过度,晕了过去。 可她晕了一时,不能一直晕着啊。 柳音音正闹心着,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柳音音循声望去,见着一名女子素装不施粉黛的女子走了进来,纤细的身材较之前更加羸弱了,眉眼间似乎也没了从前的嚣张霸道,反倒是一派无欲无求的清淡模样。 “大小姐是不是中邪了?”冬雪站在柳音音的身侧,不自觉地喃喃低语着,“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柳音音皱了眉头,是啊,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柳青莲在老管家的指引下朝着柳音音走了过来,一路上,她的目光都在直视着柳音音,但眼神中没有半点情绪,倒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人似的。 “许久不见,妹妹可还好?”略低哑的嗓音以及不屑的语气,似乎与柳青莲有着三分相似。 “姐姐这嗓子……似乎不同了,可是整日诵经累着了?”柳音音也在暗自打量着柳青莲,对方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眼神中明显是不屑与彼时。 “诵经祈福乃是妙事,怎会累?妹妹是红尘中人,不知这佛门净地是多么的悠然。”柳青莲说完,不再理会柳音音,转身朝着灵堂走去,烧香、磕头一样不落,一套礼毕之后,走了出来。 “姐姐怎的出来了?你可是柳府的大小姐,即便是出家为尼,也抹不去你与柳家的血缘关系。怎么,才刚刚入了佛门,就想撇清自己与柳家的关系?难不成姐姐以后当真不想回府了吗?” 柳青莲恼怒地瞪着柳音音,刚刚还是一派清明的模样,此时倒像是露出了些许的马脚,“我不与你计较,我要去看我娘。这么大的事情,她身为柳府的女主人,怎可不出现?柳音音,不要以为你仗着自己是将军府的夫人,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 柳青莲的质问还未说完,就见绿柳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夫人,李氏死了。”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柳青莲的身形更是晃了晃,似是站不稳,“我娘在哪儿?我要去见她!” 老管家也没想到会出这事,当即命人带着柳青莲去了柴房。 绿柳紧张地看着柳音音,“怎么办,这事似乎有蹊跷啊。刚刚奴婢还见她活蹦乱跳、巧言善辩的,怎么转眼的功夫就死了?” 柳音音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似有许多条线在脑子里盘旋,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孟九可说了,她的死因是什么?被杀还是自杀?”柳音音一边询问着,一边急切地走向柴房。 “不清楚。孟九还在查验,只是命我迅速报与夫人。” 061 我不是凶手 柳音音到柴房时,老管家带着一些下人已经等候于此了,并且自觉地将这里封锁了起来。 “小姐,眼下该怎么办?”老管家凑到柳音音身前,不停地唉声叹气,“怎么就这个节骨眼上死了呢?” 是啊,怎么就在这么个节骨眼上出事了呢? 柳音音走进柴房,李氏已经被平放至地上,脸色有些惨白、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 “被人勒死的?”柳音音脱口而出,但为何没有又有哪里不对的? 孟九查验了一圈,说道:“她是先死、后被人做成了自杀的状况。” 孟九指了她后颈处、领口再往下一些的地方,有一道暗红的印痕,若是不仔细看,是不会发现的。这种痕迹都是武功极高之人才会留下,如若不然,不会置人于死地。 柳音音纳闷了,谁会在这个时候弄死李氏?弄死李氏又对谁有好处?又是谁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做的这么完美? “夫人,此事还是应该告知将军,由将军来处理。”孟九不想让柳音音太过分神,而且现在这个情况看来,前院还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她来处理。 柳音音觉得 第 65 章节 此事非同小可,还真不是她能解决的,“去通知将军。” 孟九点头,命老管家带人看管好这里之后,就迅速离开了。 “柳音音,你不用再装了,你就是凶手,你还要如何查、怎么查?”人群之外,柳青莲冷着脸瞪着柳音音,眼神里满是恨意,“你刚刚才看过我母亲,不是说等一下就出来吗?现在呢?你前脚走,凶手后脚就杀了我母亲?时至今日,还有谁会想要我母亲的性命?除了你,还有谁?父亲去世了、母亲也死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柳青莲一步步走向柳音音,“你想如何处置我?暴毙而亡还是遇见流寇?” 柳音音冷冷地看着柳青莲,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小姐”有下人从门口跑了进来,一溜烟跑到柳音音的身前,小声说道:“不知是谁报了官,衙门来人了,现在正在前院呢。” 柳音音一惊,这事她也是才刚刚知道,衙门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柳音音扫了在场众人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柳青莲的脸上,“是你报的官?” 柳青莲不予理会,依旧现在原地,目光望向门口,似是在等着捕快前来。柳音音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一想到孟九已经去找赵文瑄了,应该也无大碍。 “谁是这个家的当家人?”十几名捕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为首之人在众人脸上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柳音音的脸上,问道:“你是这个家的什么人?” 柳音音上前一步,说道:“我原是柳府的二小姐,后嫁入将军府。” 绿柳在一旁接话说道:“这是我们将军府的侧夫人,也是将军府的当家人。” “将军府?”捕快互相看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安与惧怕。 柳音音从不喜欢欺负人,见捕快们不似之前那般嚣张,便问道:“几位可是有话要问?” 为首之人立刻换上了好颜色,恭敬地走上前,说道:“有人报官,说柳府夫人李氏意外惨死,所以我们……”捕快有些为难,不敢把话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柳音音,接着说道:“报官人说,凶手是柳音音。请问,哪位是柳音音?” 柳音音轻叹一口气,到底还是问到她头上了,“是我,请问这位小哥贵姓?” 说话之人心里哀叹一声,好端端的这个凶手怎么就变成了将军府的夫人了?这还让他们怎么盘问、怎么查?难道要把人带回衙门? “我姓张。” 柳音音点了点头,冲着张捕快招了招手,示意他进屋,“张大人还是先进屋看看尸体再问话也不迟。” 张捕快不敢有二话,三步并两步地跑了进去,身后的捕快也都迅速地跟了上去。 张捕快一边查验凶手,柳音音一边介绍,“我今早醒来之后,才得知父亲去世。我便带着人急忙赶了过来,管家早已将灵堂布置妥当,我便来了柴房通知李氏,并且为她送丧服。” “等等,李氏是这个家的夫人,怎么会在柴房?二来,你是外嫁之女,这里的事宜为何还要你来处理?这个府中的人丁情况请告诉我。” 柳音音将柳青莲和柳青晖一一介绍了,“我大姐柳青莲乃府中嫡长女,奈何已经丫鬟城外的尼姑庵出家了。关于父亲去世一事,还是我派人如通知并且将人接回来的。三弟柳青晖是家中唯一嫡子,可他才五岁,自理尚且不能,如何能料理这种事情?无奈之下,管家才找到了我。至于李氏为何会被关在柴房,乃是她德性有亏,被父亲送至了城外的庄子,前几日才接回来,但父亲余怒未消,也是不肯原谅她的,因此将她关在柴房。” “你满嘴胡言乱语,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当初父亲想把我送进将军府,你怕我进去之后抢了你的恩宠,所以设计陷害我,在我的茶点里下药,导致我**与他人,成为大家的笑柄、柳府的耻辱。父亲、母亲无奈之下,将我送进尼姑庵,待事情的风声过去之后再将我接回来。可就是这个空档,你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个野男人,并且嫁祸母亲,说她德性有亏。母亲原本可以说出一切,可你却拿我威胁她,告知她若是不从你的安排,便要让我活不过明天。母亲无奈之下,只得认罪。父亲觉得此事有蹊跷,并未休妻,而是将她送到了城外的庄子。一来事留出时间查明真相,二来也是想让母亲避开祸事。父亲因为你的事情急火攻心,才得了中风,你心中不知愧疚反而将府中唯一的嫡子监管起来。如今,你先是气死父亲,又杀了母亲,你下一个要对付的人是谁?” 柳青莲的一席话听得众人目瞪口呆,府中这段时间的变故,许多人心里是清楚、知道的。但那些衙役却是不知的,此时听到他这般义愤地述说,当即都气红了见怒视着柳音音,若不是碍于她的身份,怕是早就将她带走了。 “大小姐,您怎么能这么说?这事怎么会与二小姐有关系?” “你闭嘴!你为求自保不受牵连,处处助纣为虐,你还有何脸面说三道四?” 老管家有些惶恐地看向柳音音,却见她面不改色地看着柳青莲,一点没有慌张、急躁之色。 “你说完了?你今日所说的话,捕快自会告知府大人,你可知你欺瞒知府是怎样的罪过?即便不是杀头,也够判你三年五年了,你这是何苦?” 柳音音不明白柳青莲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府中上下一百多人,又有谁不知道当日发生了什么事? 柳青莲倒像是着了魔似的,不管不顾地睁着眼睛说瞎话,绿柳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人是不是疯了,甚至有些担忧地看向柳音音。 张捕快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只叫人将现场围起来之后,又让仵作验尸,随后冲着柳音音恭敬地说道:“夫人,这件事我回去之后会第一时间跟知府说清楚,若是届时需要找您……恐怕……” 柳音音满脸和煦,“这几日父亲出丧,大多数时间我应该都在柳府。若是这里寻不到,你便去将军府找我。” “好,那我们先告辞了。”张捕快实在不想在这里逗留,并且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今儿个出门真是没看黄历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重要的人物。 柳青莲见张捕快他们要走,双手呈大字张开,挡住了几人的去路,很是不客气地指责道:“就因为她是将军府的侧夫人,你们就害怕了?就不打算带她回衙门好好问话吗?” 若是刚刚柳音音觉得柳青莲有些疯癫的话,那么这一刻,她倒是觉得这女人当真是无知的够可以。 果然,张捕快刚刚对柳青莲的同情顷刻间转为懊恼,“你竟敢拦住捕快的去路,你就不怕我把你抓走?且不说你刚刚的那番话是否属实,即便是全无作假,这事也要知府大人来定,也不是我一个小小捕快能够处理的。更何况,夫人就在此处,也不会跑了不见,又何必急于一时要问话?今日柳大人去世,我们原本也该上一柱香的,你若是当真有冤屈,且在府里等候,大人定会来寻你问话。” 说完,有跟班的小捕快几步上前拍开柳青莲拦路的手,张捕快等人大步流星往外走。柳音音与老管家对视一眼之后,老管家急忙小跑几步到张捕快的身侧,感激地说道:“大人若想给我家老爷上一柱香,那便随我来。” 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走光了,唯独留下两名捕快在保护现场,其他人似乎都不愿再在这里停留片刻。 柳音音看着柳青莲悲愤的神情,忽然间就觉得她好可怜啊。 “青莲,你若是想害我,这一招怕是不行。第一,李氏并不是我所杀,你就是怎么冤枉我都白瞎。二来……以赵文瑄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让我受到冤枉的。别说我没有杀人,即便我杀了人,他也不会让别人伤我分毫。这种情况之下,你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柳青莲小脸气得刷白,咬着下嘴唇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得气鼓鼓地瞪着柳音音。 062 背后的同谋 柳音音也不想在这里过多纠缠,她也没时间、没心情这么纠缠下去。 “既然捕快已经说了,可能会随时找你谈话,那这几日你就安稳地住在这里。”柳音音这话是冲着柳青莲说的,随后看向一旁低头静候的小丫鬟,“你带几个人,将大小姐原来的院子和房间打扫出来,大小姐此番回来先回自己院子里住。对了,告诉老管家,再给大小姐拨几个丫鬟过去伺候着。” 绿柳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道:“都已经是出家人了,还要什么丫鬟服侍啊。难不成在尼姑庵的时候,也要有丫鬟侍奉更衣和诵经?” “你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小心我撕烂你的嘴。”柳青莲狠狠地瞪着绿柳,恨不得用眼神将她杀死。 绿柳也不甘示弱,双手叉腰像一个小茶壶似的,瞪着柳青莲骂道:“早先大小姐刚回来时,大家瞧着大小姐的气质似乎有些变化,还以为是认错人了呢。如今再看,竟是本人不假,还是一如既往的满嘴瞎胡说。” 绿柳的性子原本就开朗活泼,加之一直在柳音音身边侍奉,就算是在将军府的下人里,也算是地位极高的。如今赵文瑄对柳音音疼爱有加,任谁都知道,若是得罪了柳音音就是开罪了将军府,谁能吃了熊心豹子胆啊。因此,绿柳的性格也愈发的张扬。 柳青莲下意识地就挽起了袖子,想要上前抽绿柳两巴掌解恨,没成想自己刚走两步,就见一直在旁默默不语的兰月慢悠悠地走上前挡在了绿柳的身前,双手抱肩冷冷地注视着柳青莲,大有‘你敢上前我就揍死你’的意思。 “你们……你们不过是一群狐假虎威的东西,你等着……就算有将军府撑腰又如何?北齐是皇帝的,不是他将军的天下。咱们走着瞧,哼!”柳青莲一甩袖子,转身朝着自己原本的院落走去,也不再去前院去守灵了。 “夫人,她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这北齐当然是皇上的天下,可咱们大将军也是权倾朝野、手握重兵啊,况且,皇上与大将军是叔侄关系,怎么就不能算是一家子。” “不要再说了!”柳音音低声喝止,随即抬眼望了望四周,最后目光清冷地看向一脸错愕的绿柳,嘱咐道:“这个时候,不要乱说话。” 绿柳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兰月,见对方也冲自己摇头,当即便安静了下来,一句话也不敢乱说话。 几个人回到前院,绿柳和冬雪陪着柳音音在灵堂守着,兰月则是在府中随意地溜达。 她对这个柳府是有些印象的,曾奉了白清真的命令,来过几次,都是偷偷查看柳音音的。但一晃许多年过去了,当真是物是人非。 想当初,柳府还是丞相府时,何其的风光无限啊。 柳振海时值壮年,府内一派祥和气息。没想到,不过就是几年的光景,一座曾经辉煌的府邸就已破败成如此模样。 兰月随意地在一处凉亭里坐了下来,看着府中的下人们低着头来去匆匆,偶尔有人抬头看她一眼,见她也穿着素服,便不再多言。 兰月安静地坐着,双目眺望远方,看到树丛中有一道人影闪过,那身形一看便知是女子,似乎有些熟悉。待她起身追过去时,已经没了对方的踪迹。 兰月有些纳闷,在这个府里,还有哪个女人的武功时在她之上的吗?怎么会被她追没了呢? “兰月?你怎么在这儿?”兰月循声望去,看见木春站在凭栏处笑着冲她招手,她也笑着走了过去,“我还在想呢,你们府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就没看见你呢。” 木春四处张望了一圈,见没了外人注意,这才拉着兰月的手绕着小湖散步,低声说道:“柳老爷去世,小少爷很是难过,一大早就发烧了,现在还没醒过来呢。待他醒过来再听见母亲去世的消息,指不定会如何呢。也真是可怜啊,他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啊。” 兰月一听这话,心里也不是滋味。 五岁的孩子,正是不知愁苦的年岁,如今却要面对父母相继去世的消息,想想就替他揪心。 “小姐那边怎么说?还是让你一直留在这里照顾小少爷吗?”兰月望着湖中央的荷花,似是感受到了府中的气氛,原本正是时节的花朵,此时全都败了。 真是应景。 “小姐的意思是,希望我留下来照顾小少爷,也希望我对府内的大小事务掌控好。”木春低低地叹了口气,“其实,我在这边也不好过。大家表面上对我十分客气,背地里也没少给我使绊子。说到底,大家就是觉得小姐似要夺权,要掌握府中的财产。而我,只不过是小姐派过来监督众人的一条狗而已。” 兰月站住脚,双手握住木春的肩膀,注视着她的眼睛,鼓励地说道:“木春,你怎么能这么想、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小姐能把柳府的大小事宜交给你,这是对你的信任以及对你能力的赞同。老管家年岁大了,估计也做不了多久就该回乡养老了。那时,小少爷年纪很尚小,还不足以独立支撑这座府邸,若真没有人帮衬着,那他以后的日子会更加难过。不论小姐当初让你来的目的是什么,可说到底,还是为了帮助小少爷啊。” 木春点了点头,但情绪还是很低落。今早李氏被杀一事出来之后,大家看待她的目光很会奇怪,就好像背后的凶手当真是柳音音一般。 “木春,柳青莲此番回来,感觉有些很奇怪,你要多多留意她的动向。千万别让她和小少爷过多接触。他们是姐弟,她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小少爷肯定会信她多一点。另外,她今早冲着小姐发疯,虽然是胡言乱语,但却是十分有条理,不像是临时起意瞎想出来的。所以……我在想,她是不是已经和某些人勾结在了一起,目的就是对付小姐呢?” 木春有些吃惊地看着兰月,她还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只是觉得柳青莲一回来,肯定又会不得消停。 “这事有告诉小姐吗?柳青莲明显就是冲着小姐来的。”木春只是一名下人,即便是柳青莲想出什么坏点子,也不会是冲着她的。 兰月看向远点,叹了一口气,“小姐应该已经猜到了。孟九已经将这事告知了将军,相信将军 第 66 章节 会有办法。” 兰月现在很是苦恼,白清真给她十天的时间,让她想办法将柳音音带去回纥,结果她刚刚放出去一个饵,这边就出了人命官司。若是柳青莲真的与人合谋陷害柳音音,那此事不会轻易了解。十天之内去回纥一事,怕是要泡汤了。那她要如何向少主解释呢? 她发现,自从遇到柳音音之后,似乎每件事都处理得不太顺当。她也早已由白清真的心腹变成了他身边的废物。 “兰月,我在这边要看管小少爷,小姐那边就只能靠你了。”木春这话是出自真心。 冬雪现在管着绫缎庄,平日里也不会去将军府。绿柳又是后到柳音音身边的丫鬟,她们还不是特别熟悉,也不放心在这个节骨眼上,将小姐交给她。能拜托的,也只有兰月了。 “放心,小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木春不敢与兰月闲聊太久,她担心柳青晖那边会有状况。 她一回主院,就见小少爷跟前侍奉的丫鬟们都被赶了出来,全都在院子里跪着,木春当下心里一沉,随即问道才得知是柳青莲在里面,恼怒她们伺候的不周,才会导致少爷生病。 木春冲着众人挥了挥手,小丫鬟们如释重负地一溜烟跑了出去。 待她刚走进正屋,就听到柳青莲口气不善地呵斥道:“谁这么没规矩,没让你进来就好好地在外面跪着,滚出去!” 木春深呼吸一口气,想着兰月刚刚的那番怀疑,心里更加担心这个女人会在小少爷面前使坏。 “大小姐安好,我是负责照顾小少爷和掌管后院一切事宜的木春。”柳青莲当初赖在将军府不走时,她们是有过接触的。只不过,那时的她是个不起眼的小丫鬟,完全没有现在这般独当一面的能力。 里面不再有动静,木春低着头走了进去,手指刚挑起隔间的珠帘,就见一个物件迅速地朝着自己飞了过来,幸好她闪躲及时,就见一个瓷瓶在她身旁摔得粉碎。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过就是柳音音身边的一条狗而已,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就凭你也配管理我们柳府的后院事宜?你当我们府上是没人了吗?” 木春刚一进里间,就被柳青莲劈头盖脸地一顿骂。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柳青莲抓起手边的花瓶朝着木春就扔了过去,木春一偏头,又躲过了一次攻击。 木春早已不是当初的跟班小丫鬟了,在柳府主事的这段日子,她也不是一帆风顺,也有好多下人仗着自己资历老,就跟她叫板的,最后还不是被她收拾了? 柳青莲今日胆敢当着捕快的面儿冤枉她家夫人,她又怎么能再由着她胡作非为? 063 大人可以秉公办案 “大小姐,您虽是柳家的嫡出大小姐,可您已经出家了,此番回府只是为吊念柳老爷和李氏,请您谨言慎行,不然……能不能出这座府门还是两说呢。”木春挺直了腰板走到床前,不理会柳青莲震惊的神情,抓起她的手臂将她拽了出去,一把推出屋子,“夫人有令,让您在自己的院落好生待着。若是小少爷醒来想要见您,奴婢自然会带他去。”说完‘啪’地将房门一关,将柳青莲迅速地关在了门外。 柳青莲似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在自己的家中,自己居然被一个外来的丫鬟关在了门外…… “木春,你给我滚出来,你凭什么将我关在门外?凭什么不让我进去?里面躺在床上生病的是我亲弟弟,你居然不让我们姐弟相见,你到底按的是什么心?”柳青莲一边大骂一边踹门,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木春在屋里稳如泰山,不开门也不出声,就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照顾着还在昏迷的柳青晖,任由外面闹出多大的动静,都没有任何反应。 不多时,老管家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离老远就看见柳青莲发疯一样的行为,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 早些时候,当他听说柳青莲要被送去尼姑庵时,心里还觉得惋惜。他在柳府做了一辈子了,是看着这些晚辈们长大的,好好的一位大小姐要被送去那种地方了却余生,那得是多么惋惜和痛苦啊。 可今儿个一早,柳青莲当着捕快的面睁着眼睛说话的样子,让他彻底寒了心。 李氏之死乃是意外之事,关于她的死因自有衙门给说法。柳青莲回来奔丧,却一直这样胡搅蛮缠,这哪里还有半点大家小姐的模样,分明就是市井泼皮嘛。 “老管家,这要怎么办?”跟着老管家一起前来的婆子们有些为难地看着老管家,毕竟是这个家的大小姐,她们也不能坏了规矩,直接上去抓人? 老管家走到柳青莲身前,劝道:“大小姐,您还是先回院子消消气,待您气消了,小少爷也该清醒了,到时候再来不是更好?” 柳青莲正骂得痛快又不解恨呢,转身就看见老管家带着几个粗使婆子过来,那架势分明就是‘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抓走。’柳青莲立刻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家已经没地位了。 她指着老管家笑骂道:“如今,你们都成了她柳音音的走狗了,竟然连自己正经的主子都不认识了?她不就是一个将军府的侧夫人嘛,你们至于这么上杆子巴结她吗?别忘了,我才是这个府里的大小姐。” 老管家有些无奈,他知道自己再怎么说,怕也是无事于补,索性朝着后面的几个婆子打了个手势,身后立刻上来五个婆子,分别走到柳青莲的两侧,不由分说地将她架走了。 “你个老东西,竟敢这么对待我,你是不是找死?我爹才死,你们就敢造反,你们是不是早就被柳音音买通了?” 老管家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大小姐算是彻底的完了。待柳青莲被带走之后,他走上前,敲了敲门,说道:“木春姑娘,刚刚多有得罪,还望木春姑娘见谅。” 木春虽然只是个丫鬟,但她现在负责照顾小少爷,又管着内院的事情,不可小觑。 房门被打开,木春感激地看着老管家,“今日多谢管家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木春铭记于心。”说完,冲着老管家行了一礼,惊得老管家连忙说“不敢”。 “木春姑娘不容易,老奴心里都知道。以后小少爷和内院的事,就全靠木春姑娘了。” 木春侧了侧身子,看了眼屋内的方向,“小少爷一直昏迷还未醒过来,想必管家也是一直担心着呢。” 老管家点了点头,“老奴虽然担心小少爷的身体,但也知道木春姑娘尽力,毕竟会照顾好小少爷。哎,灵堂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老奴就不多打扰了。” 衙门里,知府肖铁达坐在桌前很是苦恼地揉着头发,哀叹自己的流年不利啊。不就是个命案嘛,怎么就牵扯上了权倾朝野的大将军?这案子要他如何判?怎么判?他敢判吗? 张捕快见肖铁达如此,心里也跟着犯愁。 “大人,不如咱们先去拜见一下将军大人,禀明此事,然后请将军定夺。您看如何?” 肖铁达随手就抓起一份卷宗朝着张捕快扔了过去,气呼呼地喊道:“你当我是天王老子啊,说见将军就能见将军?我这样的身份,能见着他们府里的管家就不错了。你倒是真没客气,居然还想带着人家的夫人过来盘问,你是哪根筋搭错了。” 张捕快被骂得直挠头,“大人,那您说现在该怎么办?” 肖铁达又是一阵唉声叹息,“我哪儿知道该怎么办?” 俩人正揪着头发苦恼着,屋外响起敲门声,“肖大人可在?” 屋内的两个人均被吓了一跳,这里可是衙门了,在没有人通传的情况下,怎么会有陌生人出现在内院? 张捕快提了刀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喝道:“哪儿来的大胆狂徒,竟敢在衙门里撒野,未经通报就敢闯进来,我看你是……呦,您是早上那位……那位小哥儿……我们大人在里面呢,您请进……” 肖铁达侧耳倾听,就听到张捕快由最初的蛮横瞬间变为恭敬,正纳闷着,就见着一名劲装青年走了进来,面容冷峻没有废话地说道:“我叫孟九,是将军府的暗卫,负责侧夫人的安全。今儿个一早的事,我已经汇报给了将军,将军有话传达给衙门,说是侧夫人行事端正,从不做不轨之事。今日之命案实属蹊跷,还望肖大人及时、秉公破案,若是有什么困难与需要,尽管来将军府。” 彼时的肖铁达,人坐在凳子上,双脚却是搭在桌沿上,目瞪口呆地听完孟九的口述之后,整个人从凳子上歪了下去,孟九本可以抬手就将他接住,但他觉得没必要。因此,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九品官在他面前手足无措、甚至慌乱地整理仪容。 “孟……孟大人是?哈哈哈……侧夫人自然不可能是凶手,我们怀疑谁也不可能怀疑到侧夫人的头上。还请您禀明大将军,此事下官一定尽快处理好,绝不让大将军和侧夫人操心。” 孟九满意地点了点头,冲着肖铁达一抱拳,“多谢肖大人。”随后大步离开了。 这种来去一阵风的架势,看得肖铁达和张捕快纷纷愣在当场,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卫嘛……好帅啊…… 张捕快最先回过神,看了看流着口水的肖铁达,迷茫地说道:“大人,咱们要如何结案?” 肖铁达瞬间回到了现实,又开始抱头纠结了,“什么都没查到,怎么结案?对了,这个案子,是谁报的官?” 张捕快想了想说道:“是个年纪轻轻的男子,衣着很是普通,看起来倒像是个下人。说柳府的李氏被害死了,还请大老爷做主。” 肖铁达纠结了半天之后,终于深呼吸一口气,十分不情愿地说道:“既然推不掉、躲不掉,那咱们就只能安稳办案。若是这件事真的不牵扯到侧夫人,咱们就算是阿弥陀佛。可若此事牵扯到了将军府……哎,到时候再想别的办法。把柳青莲的口供再给我看一遍,我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 柳音音是外嫁之女,晚上是不能在柳府守夜的。因此,傍晚时分,她就带着绿柳回了将军府。冬雪和兰月则是早就被她打发回了绫缎庄。 马车上,柳音音有些疲惫地靠在车壁上,身上还穿着素服,整整一天了,早已变得皱皱巴巴的了。 绿柳见柳音音一直闭眼揉着太阳穴,小声说道:“夫人若是累了就先躺一会,我给您揉一揉身子。” 马车的地方有限,柳音音就算是躺下来,也不能很伸开腿。 “不了,再过一会儿就到将军府了。将军可有什么消息?”柳音音睁开了眼睛,喝了一口茶水,打算等到回府之后再休息,这会儿功夫还是要理一理柳府的事宜,“孟九可回来传话了?” 绿柳一边为柳音音敲着腿,一边说道:“孟九回来乐,说是将军已经派他去衙门传话,让肖铁达大人禀报处理。当时见着您在忙,就没有直接跟您说。后来,说是将军有其他的事情派遣,便走了。” 柳音音点了点头,最近宫里也是一堆事要忙,赵文瑄恨不得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很难脱开身。有些事情自然要林申或是孟九去处理。好在她这几天一直在柳府,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夫人,下午时木春来了,说是小少爷一直发烧昏迷着,见您一直周旋于朝中大臣之间,等了一会儿之后就走了。” 柳音音见着木春的身影了,可她那时候根本走不开,自然也没办法跟她说上几句体己话。 柳振海的丧事原本十分冷情,小皇帝一道圣旨下来,顿时让柳府炸了锅,加上那些大臣们听说柳家的二小姐便是将军府最得宠的女人,便一个个的开始跟她攀谈。 哎,幸好赵文瑄没来,不然,这小小的府邸怕是要人满为患啊。 绿柳接着说道:“对了,奴婢听说大小姐去小少爷那里闹了一通,好像跟木春打了起来,最后被木春撵了出去。想不到木春竟有这份胆量,竟然把那个神经病给关在门外了。” 这事柳音音还是头一次听说,顿时来了兴致,“后来如何了?柳青莲的性子可不是个吃亏的啊。” 绿柳笑嘻嘻地说道:“奴婢听说,最后是老管家带了几个粗使的婆子,将大小姐硬生生地架走了。” 原来还有这事。 柳音音忍不住失笑,这个柳青莲啊,她到底要干什么啊。 064 是林府在暗中作乱? 很难得,赵文瑄今日回来得早。柳音音进了里间时,正看见他坐在桌案前批阅奏折,见她进来,便放下手中的奏章,专心致志地看着她,笑道:“这一天可是累坏了?” 柳音音特别的无奈,“是啊,各种离奇曲折的事情相继发生,不累才怪。” 赵文瑄起身走到柳音音身前,帮她把素服脱掉,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之后将她抱在怀里,心疼地抚着她的头,说道:“放心,李氏一事,我已经派孟九去调查了。这事本就不是你做的,自然也不会怪到你的头上。” 柳音音真的累了,连挣扎的**都没有了,任由赵文瑄抱着,像抚摸小孩一样,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头。 “音音,是不是不爱动了?我抱你回床上。”赵文瑄见怀里的人儿半晌没有动静,低头才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赵文瑄温柔地笑了笑,打横抱起柳音音,将她送回了床上,为她盖好被子之后,走到了外间。绿柳上前一步,轻声询问,“夫人可是睡下了?” 赵文瑄点了点头,吩咐道:“浴桶随时准备着、再准备一些夜宵,以备夫人半夜醒来饿肚子。” 绿柳点头应“是”转身走了出去。 赵文瑄看向孟九,脸色严肃了起来,“调查的如何了?” 孟九敛声说道:“报官之人并不是柳府中人,此人目前还没有找到。但是画师已经按着捕快的回忆,将那个人的长相画了出来,现在咱们的人已经在全城追捕了。属下认为,这事跟跟柳青莲肯定脱不了干系,咱们还是要查出背后指使她的那个人才行。” 赵文瑄没有言语。 这事明着是冲柳音音去的,其实也顺带着拽上了将军府。现如今能有实力与将军府对抗、并且想与将军府对抗的只有…… “查一查林振轩最近的动向,我觉得这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孟九有些错愕地看着赵文瑄,有 第 67 章节 些不敢置信,“凭他是谁?竟敢与将军府作对,他是忘记了曾经是被谁提携至今的?” 赵文瑄踱步至窗口,看着窗外的月色冷冷发笑,他不曾忘记,但是他如今位居丞相,女儿又进了宫,他可正是风头无两的时候,又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更何况,林霜儿被柳音音害惨了,如今被他逮住机会,又怎会不报仇呢? 孟九一时气愤,恨不得立刻去找林振轩问个清楚,但稍稍稳了稳情绪之后,也理清了这其中的弯弯绕。 “难道……皇上在他背后做后盾?”孟九有些不确定了。 小皇帝失踪之后再回来,明显与从前不一样了,似乎是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曾经的人,骨子里还是小孩子的模样,不知人间疾苦。可这一次出去闹腾一圈,想来是真的害怕了。估计啊,短时间内,是不想再出宫了。 林振轩明显已经投奔了小皇帝的阵营,但此次柳青莲陷害柳音音一事,小皇帝却未必完全之情。 依他来看,小皇帝对柳音音还是有一些情谊的。即便没有出手相帮,但也绝不会背后下绊子。 “最近密切监视林府,至于肖铁达那里……他是个中庸之人,但也绝不是个没脑子的货色,你若是查到什么,可以私下里与他交谈,助他一臂之力。另外,你也可以提点一番,若是他此次办差得力,日后的前程必定风光无限。” “是,属下这就去办。” 在这都城做个父母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天子脚下,随便扔一块砖头都能砸出一个皇子龙孙,更别说是皇亲国戚,更是多不胜数。想要在这种局面下找到一个合适的平衡点,那脑子也是十分活络的。 肖铁达此人有两把刷子,却从不愿做一些得罪人的事情。办案子向来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若是能私下里解决的事情,更不会升堂断案了。 只是这一次,既然牵扯到了他的将军府,就断不能再让他做老好人、更不能纵容他做个缩头乌龟了。 赵文瑄关好窗户,重新走回床边,见着柳音音已然睡熟,娇美的睡颜让他忍不住轻啄一口。随即熄了灯,上床睡觉,一夜好眠。 而此时的城外一处别院内,月色皎洁之下,一张石桌旁坐着两名男子。一名白衣似雪、容颜胜仙。一名黑衣加身、眉眼锋利。 桌上一壶清酒、两盘小菜,俩人对坐而望,气氛不太美妙。 “白教主的算盘落空了,真是可惜啊。想不到那个臭小子竟然藏在了水缸里,也算是躲过了一劫啊。”黑衣男子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随后执起酒杯一饮而尽。 白清真一点也不生气,他善于从失败中总结经验和教训,却不会一直执着与失败这件事上。 更何况,小皇帝这件事完全就是个意外,即便他有天大的能耐,还能洞穿一个水缸不成? “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蚱蜢,二王子又何必嘲讽我呢?难道,二王子千里迢迢过来,就只是为了讽刺我一番?” 耶律齐冷哼一声,自己倒了一杯酒又是一饮而尽,脸上满是不甘与懊恼。 “那个女人什么时候起身去回纥?你不是说十天之内必定会出发吗?可我看这样子,似乎又是够呛了啊。”耶律齐有些不悦地看向白清真,“之前一直都认为白教主做事稳妥,如今看来……也就那么回事?” 提起这事,白清真的脸上也显示出了一些怒意。 兰月的那个谎言原本已经让柳音音再次动心了,可偏偏这个时候柳青莲就闹了个失心疯,当众指控柳音音是杀人凶手。这件事不论是真是假,柳音音短时间内都无法离开都城了。 “那个柳青莲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在尼姑庵里待着嘛,怎么突然就闹腾出来了?”白清真这话像是自言自语,但是他话音一落,不远处候着的兰月就走上前,将柳青莲为何出现解释了一遍。 耶律齐有些哭笑不得,“我不认为,凭她一个蠢货能干出这样的事情,白教主还是查一查她背后之人。还有,到底是谁杀了李氏,是柳青莲还是另有他人?柳青莲只是被人利用了还是说……她为了给自己报仇甚至不择手段到杀害了自己母亲?” 兰月暗暗地皱了一下眉头,不论是将军府还是五毒教,一直都在商讨着到底是谁杀害了李氏,然后通过柳青莲去控制局势。却从来没有怀疑是柳青莲自己动手杀母报仇。如果事情真是她做的,那这个女人当真是疯了。 白清真似乎也从未考虑过这一点,经耶律齐点拨一番之后,露出了复杂、深思的表情。 “兰月,你不妨去试一试柳青莲。如果真的是她杀了李氏,那她多半会在无人时心虚。”白清真很不想管这种无聊至极的事情,可是现在她为了能让柳音音尽早踏上去回纥的道路,不得不暗中帮她摆脱嫌疑。 “你可知,谁还与那个女人有仇?或是与那个将军府有仇?你可知,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这句话?” 白清正起身,在院中缓缓踱步。 从他搜集的情报来看,柳音音经过那个被推下湖之后,就似变了一个人,再也不是从前的软包子了。几乎是遇佛杀佛、遇鬼杀鬼。 若说仇家,无非就是后院里的那些女人。可那些女人真的有这么大本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不惜得罪将军府吗? 白清真自己都不相信这种推断,既然如此,那还会是谁呢? 兰月见白清真低眉敛目思考问题,自己也跟着想。她跟在柳音音身边这么久,对她的事情也算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教主,据属下所知,柳音音的行事作风偶尔会狠辣一些,但平时都很和善,在将军府的口碑一直都很好,不太像是结仇的人,除了那些争宠的女人对她恨之入骨之外,真是想不出还有谁会对她有这么深的敌意。” 耶律齐“哈哈”大笑,转过头看向兰月,似有嘲笑般说道:“女人的心思最是捉摸不定、手段也是最狠。后院争宠落不得好下场的更是常见,你不妨仔细寻寻那些个女人的蛛丝马迹。” 兰月似乎被点醒了。 思索半晌,忽然间说道:“教主,林霜儿曾为将军府的侧夫人,一直是恩宠有加。可自从柳音音再度获宠之后,稍稍使了些手段,竟让赵文瑄将林霜儿休弃回了娘家。如今,林霜儿的父亲林振轩官拜丞相、次嫡女又被封了贵人,择日进宫完婚。如今的林家早已不同往日,保不准就是林家在背后支持柳青莲对付柳音音,以报林霜儿被休之仇。” 白清真与耶律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想不到竟是如此。”白清真冷冷一笑,“若是往常,我倒是愿意看看将军府与丞相府如何争斗,可现在……”白清真看了一眼似有不耐烦的耶律齐,“二王子整储在即,正是需要利用柳音音的事情呢,断不能让林家害了她。” “教主,需要属下将这些事情貌似无意地转告给赵文瑄他们那边吗?”兰月抬头看了眼白清真,见他冷冷地瞟了自己一眼,立刻谨慎地低下头,不敢再多言语。 “你早已经被将军府的暗卫发现了身边,那日你自以为天衣无缝地带走了小皇帝,殊不知自己早已被暗卫盯上了。之所以不出手,就是一直在暗中看着你,看你到底与谁接头。可你却是浑然不觉。最后,若不是他们急着寻找小皇帝,恐怕不会轻易暴露了身份。你以为你现在在将军府的那些暗人面前还说得上话吗?” 065 教习嬷嬷 兰月低头不语,脸上早已惨白一片。 白清真没有在这件事上一直纠结,“既然咱们能想得到,赵文瑄应该也能想得到。咱们现在也只能静候佳音了。” 最后一句话,白清真是看向耶律齐而说,“二王子再心急,恐怕也要等这事了了才可以行动啊。” 耶律齐将手中的酒杯重重一摔,哼道:“耶律钦叛乱的罪名都已经坐实了,居然还能让他得了一个喘息的机会,真是气死人了。不过,父汗似乎没有再立他为少汗的意思,最近这段日子虽然没有再拘着他,却也没给他好脸色,基本上就是让他自生自灭。只要柳音音进了回纥,我就有办法用这个女人的性命要挟他,让他彻底在我面前滚蛋!” 兰月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耶律齐,心里偷偷将他与耶律钦比较起来。 “凡事不能操之过急,且让耶律钦再逍遥一段日子又如何?大汗那边有可敦时不时吹风,您还怕什么?”白清真重新坐回石凳上,亲自为他斟酒,“你我共同怀有天下之梦,只要我们联手,还有什么事能难得到我们?” 耶律齐看了看那酒杯,又看了看白清真,似笑非笑地问道:“白教主这么尽心尽力地帮我,真的只是为了一统江湖?既然是江湖中人,又何必这么关心朝堂之事?不会是教主还另有身份?” 白清真面色不变,嘴角却是溢出一丝苦笑,笑到最后竟是连连告饶,“不愧是二王子殿下,眼光就是这么毒到。我虽为江湖中人,可这世上的好男儿,谁不想权倾朝野?即便我统一了江湖又如何,世人眼中我永远都是一名侠士,哪有大将军的名头来的威风?” 耶律齐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竟有些看笑话似的看着白清真,“你不会是觊觎赵文瑄那个位置?权倾朝野的大将军、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大将军?哈哈哈哈——你可算了,你当这世上男子谁都能做赵文瑄?他赵文瑄是战神、是神话,没有人能够超越他、也没有人能够推翻他。” 白清真冷冷一笑,狭长的眸子眯起一道精光,袖中的灵蛇更是朝着耶律齐暗暗地吐着芯子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他赵文瑄再如何厉害也不过是个血肉凡胎,还真当他是神吗?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弱点、就不会毫无破绽。” 耶律齐冷冷一撇嘴,又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你或许不知,想当年他攻打南燕时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霸气。南燕与北齐相邻、且国力昌盛,可他们的君主却是一个只知沉迷女色之人,弃国家与无物,心中哪里还有朝堂、哪里还有百姓、哪里还有苍生。好好的一个国家,在新皇继任没几年的功夫就变得民不聊生,上至朝廷重臣、下至普通百姓,全部都是怨声载道。就是在那样的一个时期,赵文瑄仅率五万大军就攻破了号称拥有几十万雄兵把守的南燕。” 耶律齐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有注意到白清真逐渐变化的脸。 “那是一场没有输赢的战役、那是一场注定会留名青史的战役。赵文瑄如天神一般降临南燕,从边境到都城,几乎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仅仅半年的时间,就将南燕彻底收服。南燕皇帝自尽而亡、皇室众人皆陪葬。此一战,赵文瑄扬名三国。从此后,列国争夺的版图中再无南燕,有的只是北齐治下的一个省而已。” 耶律齐似乎还没有说尽兴,但抬头就看到白清真血红的眸子,那一张俊秀的脸上也满满的都是怒意。 “你怎么了?”耶律齐有些担心地看着白清真。兰月急忙上前,跪在白清真的脚边,急切地出声说道:“教主……教主……赵文瑄他只是个普通的人,他不是神、他不会永远都是百战百胜,更不会永远都是战无不胜。” 最后一句像是一个魔咒一般在柳音音的头上不断回旋着,白清真终于缓过了神,似是从虚无的魔怔中清醒过来一般。再次看向耶律齐时,眼神又恢复到了以往的平静无波。 “二王子见笑了。” 耶律齐见白清真终于恢复了正常,这才长舒一口气,有些内疚地说道:“我不是看不起你。你有你的想法是好的,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耶律齐觉得自己越解释越乱,索性长叹一声,“放心,只要你帮我夺到了少汗之位,我一定帮你铲除赵文瑄,助你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神。” 永宁宫。 小皇帝独自站在观星台上,近距离地看着满天的繁星,似乎一伸手就能将星星抓在手心里一般。 陆德海站在身后的不远处,手中拿着披风几次想上前,最后都忍住了。 皇上自从在宫外溜达了一圈回来之后就与从前不一样了,他不会再撒娇、不会再小孩子气,顶多会在心烦难过的时候独自沉默。 哎,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去睡…… 陆德海轻声打了个哈欠之后,终于拿着披风走上前,将他搭在小皇帝的身上,语重心长地说道:“皇上,现在更深露重的,您要仔细身体啊。” 小皇帝没有反抗,任由厚重的披风铺盖住自己小小的身体,“陆德海,你知道皇婶杀人一事吗?” 陆德海的手抖了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柳音音的音容笑貌,一时间有些接不上话。 “暗卫传来消息,这件事是林振轩和柳青莲合谋陷害皇婶的,目的就是借着铲除她而给自己的女儿报仇,顺带着一雪前耻。” 陆德海长叹了一声,官场沉浮,想当年若是没有赵文瑄的提携,谁又能认识林振轩?况且,林振轩有今日的地位,都是靠着在赵文瑄面前伏低做小。 如今见着自己官居丞相之位,家中又有幼女即将入宫,瞬间就自抬身价。若是先前那般到柳府去闹一番也就骂一顿。可如今他却联手柳青莲一起陷害别人,这就是大大的不对了。可是他,该出手管吗? “皇上是如何打算的?”陆德海坐在小皇帝身旁,开导着,“林丞相这般作为似乎有些不入流。而且,据奴才所知,朝中重臣对林丞相这番作为也是十分看不惯。都暗暗地在传,柳振海是被林丞相气死的呢。如今,他为了给自己的女儿报仇,竟然陷害皇室家眷,这……如果真的由着他胡来,到最后,丢脸的一定是皇家。毕竟……柳音音是您的皇婶啊。” 小皇帝点了点头,但还是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朕希望他们斗下去,最好是斗到两败俱伤。若是皇婶真的杀了人,朕倒也不介意壁上观。可如今她是冤枉的,不论皇叔如何处理,朕这里决不允许林振轩陷害皇室中人。今日若是让他得逞,他日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陆德海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小皇帝会置之不理呢。 小皇帝望着璀璨的星星叹了一 第 68 章节 口气,“礼部今日已经呈上了大婚的章程,日子定在两个月之后。朕已经安排宫里的嬷嬷明日起去林府教导那个女人礼仪规矩了,可是朕的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如果朕不是皇上,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现在是不是可以安稳地睡个觉,而不是想着娶媳妇的事儿?” 陆德海忧心地看着小皇帝,心里诸多的话语,到了嘴边也只能说一句,“皇上莫要胡思乱想的,还是早些休息。” 小皇帝又呆坐了片刻,最后才默默地起身回了寝殿。 次日一早,林府开了正门,林振轩亲率家中众人在正厅迎接教习嬷嬷。 “不知嬷嬷贵姓?”林振轩端的是一派文雅之态,断没有之前去柳府那般嚣张无耻。 嬷嬷冲着林振轩福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奴婢姓张,乃是后宫之中的教习嬷嬷。从今日起,将在府中叨扰十日。” 林振轩“哈哈”一笑,摆手道:“嬷嬷客气了。嬷嬷奉旨教小女宫中礼仪,又怎是叨扰。”说罢,一挥手,府中的大管家立刻走到张嬷嬷身旁,躬身客气地说道:“嬷嬷请随我来,小的这就带您去后院。” 林府在正座园林的建造上是比不过柳府的,虽然庭院之间也称得上是错落有致,但格局终究是小了一些,没有柳府的那般恢弘大气,勉强称得上是贵气。 张嬷嬷一路跟在林管事的身后往前走,将这沿路的风景与路线都熟记于心。 不多时,林管事带着张嬷嬷站在一处雅致的庭院前,里面有等候的丫鬟见状急忙跑进屋内,随后又急忙跑了出来,冲着张嬷嬷福了一礼,说道:“可是宫中的教习嬷嬷?” 张嬷嬷暗自皱眉,面上却是平淡无波地点了点头,“是,奴婢姓张。” 小丫鬟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家小姐已在里间等候多时,嬷嬷请随我来。”说完,转身朝里走去。 张嬷嬷有些不悦,这林家小姐还没入宫呢,就开始这般的托大。若是以后入了宫,还指不定要怎样目中无人呢。 林管事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本想说上一两句,但一想到二小姐的脾气以及她今后的身份,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转而一脸歉意地看向张嬷嬷,说道:“一切烦劳张嬷嬷费心了。” 066 丧心病狂 张嬷嬷跟着小丫鬟走进正屋,娇媚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目所能及之处皆是一派奢华精致,隔间的珠帘皆是用上好的珍珠制成,每一颗都是拇指般大小,一颗都已是贵重,何况用它串成了帘子。只怕是在整个后宫,也没有哪个寝殿这般奢华。 掀起珠帘进了里间,屋中约站了七八位娇俏的女子,中间围坐在软塌上的年轻女子,面相娇媚可人、衣着首饰更是不凡。 “这位就是教习嬷嬷,真是辛苦了。”林月娥一开口,清脆、柔美的声音就在张嬷嬷的心中荡起了一阵涟漪。 “想必这位就是贵人了,奴婢姓张,是宫中专司教习的嬷嬷。”张嬷嬷见着林月娥,按着规矩跪了下去,面上一派严肃,似有随时聆听教训之意。 她的表现让林月娥的虚荣心瞬间爆棚,更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左右,最后才笑着叫张嬷嬷起身。 “我身边这几位都是平日里要好的姐妹,说起这身份啊,也都是各世家的小姐。听说今日嬷嬷上门教习宫中礼仪,便都想来观看一二,还望嬷嬷见谅。” 林月娥这话说得绵软带针,却不招人烦,说到底就是女孩子间的炫耀,倒也无伤大雅。 “贵人客气了,奴婢不敢。”张嬷嬷一口一个奴婢地自称,这让林月娥满意极了,甚至有些忘乎所以。 “既然嬷嬷是来教习规矩的,那就开始。”林月娥自软塌上起身,身后立刻上前四名丫鬟扶着,那架势比皇后还要隆重,看得张嬷嬷心里有些不屑。 自先皇在位时,她就是宫里的嬷嬷,从青春无知到现在的年过百半,她早已看透了后宫女人的欢喜悲哀。如今见着林月娥这般做派,便已经料定了她的结局不会善了。 而另一个院的林霜儿,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锦素的汇报,眉头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 她这个妹妹一向张狂,如今要入宫了,更是摆起了大谱儿。整个林府的内宅都被她折腾的乌烟瘴气。 “大小姐,现在南院闹腾得很,听那边的小丫鬟说,教习嬷嬷似乎有些不高兴呢。”锦素有些忧心地看着林霜儿,低声说道:“二小姐若是再这么折腾下去,保不齐还没入宫就成为了别人的眼中钉。” 是啊,林月娥什么斤两,她这个做姐姐的心里还没数嘛。可她又能说什么呢?从前她是将军府的侧夫人,身份尊贵,自然能在府中说得上话。可如今……她是被休弃在家的女人,对方又是即将入宫的贵人,她又能说什么?又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各人有各人的命,或许,皇上就喜欢林月娥这么能折腾的,也是有可能的。 “大小姐,听说柳青莲几次被带去衙门问话呢,可那柳音音却一直躲在府中。就连柳振海最后的出丧礼都没去参加呢。” 提起柳音音,林霜儿的脸上染上了一丝寒霜,那个该死的女人,抢了她的男人不说,还总是这么好命地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明明都已经嫁出去了,如今柳府一有事情,就是一副仰仗她的架势,还真是会攀附啊。 “爹爹那边可说什么了?”林霜儿继续喝茶,即便内心惊涛骇浪,面上也要学会波澜不惊。 锦素摇了摇头,“老爷得知此事之后,什么都没说。只说有柳青莲咬着不松口,柳音音就没办法全身而退。可是……奴婢倒是听说,将军这次却放出话来,告知肖铁达,只要将这件事办法,许他前程似锦。” 林霜儿恼怒地握紧了双拳,那个男人什么时候对她这么用心过?怎么就会突然间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心智。 “哼!那又如何?” 锦素担忧地说道:“不知那柳青莲能不能抵得住拷问,若是她供出咱们……”锦素想了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不如将柳青莲也除掉,这件事就可以彻底扣在柳音音的头上,说她害怕事情暴露,所以要杀人灭口,这不是更好吗?” 林霜儿仔细地想了想,先是摇了摇头,随后说道:“人是她柳青莲杀的、那些谎话也都是她说的。咱们只是帮她出了这个主意而已,顺便替她报了案,其他的,咱们也没做什么啊。既然什么都没做,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就算肖铁达查到咱们头上又如何?咱们一没杀人、二没犯法,难道还不让人说话了?” 锦素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担心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了,必然会给自家小姐引来不好的声誉。可是想一想,小姐如今的身份,还有什么声誉可想,若是能借这个机会报仇,也算是解了气。其他的事,日后再说。 “小姐说得对,这件事与咱们半点关系都没有,咱们才不需要担心呢。” 柳府内,柳振海已经入土为安,正院中的灵堂也已经撤了下去。 柳青晖一连昏迷几日,到今日早晨方才苏醒,听说父亲已经下葬,而自己却并未赶上,当即懊恼地哭了起来。 木春瞧着他痛哭流涕的模样,心里跟着难过,拿了帕子轻柔地擦着他的小脸,哄道:“我们的青晖最是孝顺了,没有赶上最后的下葬也不要内疚,只要小少爷身体健健康康的,柳老爷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 木春从不觉得柳振海的死有什么可值得难过的,可现在看着柳青晖哭成了一个小泪人,心里却是难过得不行。 五岁的小孩子,还分不清这世间的善与恶,却要先尝到了失去亲人的痛苦。 “姐姐,二姐在哪儿?我想见二姐姐。”柳青晖扬着满是泪痕的小脸,眼巴巴地看着木春“我昏迷的时候,二姐姐来看过我吗?” 木春拿着手帕为柳青晖擦拭着脸上的泪痕,轻柔地说道:“小姐一直都在的,每天都来的。只是柳老爷出丧的那天,小姐病倒了,所以才没有来。小姐知道小少爷病了,很是忧心。” 柳青晖扁扁嘴,好像在用力控制着不让眼泪再掉下来,抽抽了半天,忽然问道:“母亲……母亲知道我病了吗?母亲有来看过我吗?” 木春的手忽然僵住了,她看着柳青晖期盼的小眼神,内心忽然间纠结到了极点。她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希望李氏活过来的。 柳青晖见木春一直不言语,有些难过地说道:“是不是父亲不让娘亲来看我呀……”说完又‘嗒嗒’地掉起了眼泪,“那你们也没有告诉母亲,我生病了吗?以前我生病的时候,母亲都会一直陪着我的。” 柳青晖越说越难过,说到后来,又是忍不住一阵低声哭啼。 木春再也控制不住,抱住柳青晖低声地哭了起来,她不知要如何告诉柳青晖真相,她害怕这个孩子会接受不了、甚至会担心这个孩子突然间一病不起。 可她实在不会撒谎,不知该如何编故事骗过柳青晖。 柳青晖人小鬼大,看着木春反常的样子,小脸逐渐严肃了起来,几乎是试探地问道:“木春,我娘……是不是出事了?” 木春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可是一面对柳青晖期盼的眼神时,内心就是一片慌乱。 “你说啊,我娘是不是出事了?”柳青晖见木春一直沉默不语,目光似是有闪躲,当即觉得内心焦躁不安起来,从床上一骨碌地蹦了下去,穿上鞋子就往外跑。 木春紧跟着追了出去,刚追到外间,就看见柳青莲寒着一张脸目视着相继出现的两个人,随后将目光落在满脸诧异的柳青晖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青晖,娘亲已经死了,在你昏迷的时候,被柳音音害死了。” 平淡的语调说出最刺痛人心的话语,柳青晖像是个被点了穴的布偶一样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望着柳青莲,“你说……娘亲也死了?” 柳青莲点了点头。 柳青晖紧抿了双唇,半晌之后,依旧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的意思是,爹爹和娘亲……都死了……” 柳青莲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木然地点头。 气氛突然间安静了下来,柳青晖好半晌不语,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个雕像似的。 木春在他身后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时间竟然忘了替柳音音辩护。只待她瞧见柳青晖的小身体在空中一晃而过时,对方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 “小少爷!” 067 为木春报仇 柳音音刚刚用过早膳,张伯就过来传话,说是柳府一大早就闹腾了起来,老管家请柳音音过去主持大局。 柳音音沉了沉心思,如今能在柳府闹腾的,除了柳青莲,就再无他人了。 当日在众人面前指控她杀人,现在又趁着府中无人主持大局时而出来闹腾,也倒像是她的风格。 “备车,去柳府。”柳音音起身走到梳妆镜前打量着自己。平日里,她喜欢清爽的颜色和简单样式的裙衫。并不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多么庄重而贵气,一来是觉得行动不方便,二来也觉得有点太得瑟的。可如今这光景,她要是再这么‘和蔼可亲’下去,就得被人踩到头上了。 “绿柳,按着将军府夫人的身份重新梳妆打扮。” 绿柳愣了一会,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柳音音已经在镜前的圆凳上坐了下来。绿柳随即明白了过来,兴高采烈地去柜子里拿了一套从未穿过的裙衫,又在首饰盒里寻了一套珠翠玛瑙的头面,重新为其装扮。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绿柳扶着柳音音走出将军府,一路上,所有人纷纷侧目。待她们到府门口时,张伯更是以为自己眼花了,定定地看了好半晌才笑着打起车帘,恭迎柳音音上轿。 “夫人,如今的柳府似乎不太太平,您就带了一个绿柳恐怕不够使唤,不如多带几个丫鬟婆子,若是遇见事了,也能帮衬一把。”张伯这话说得比较隐晦,但柳音音听明白了。 如今她既要摆出将军府夫人的身份,那就该彻底地拿出相应的规制,趁此机会,好好地收拾收拾柳青莲。 柳音音冲着张伯会心一笑,“那就有劳张伯了。” 不多时,府里走出来四名机灵的丫鬟,身后跟着四名眉目凶狠的粗使婆子,齐齐地在马车前请安,为首一人说道:“夫人,管家选了四名喜欢喝四名粗使婆子,您看着可还满意?” 柳音音挑起车帘扫了一眼,微微一笑,“很是满意。” 绿柳上了马车,看着柳音音忍不住捂嘴偷笑,“张伯还真是厉害,选的都是些牙尖嘴利、善于吵架又在行打架之人。” 柳音音也忍不住发笑,看来啊,柳府的情形确实不容乐观,连张伯都看了出来。她得彻底想个法子了。 半柱香的时间,马车就在柳府门外停了下来。老管家听说将军府的马车来了,立刻迎了出来玩,看着马车两侧各站着两名丫鬟、两名婆子,车后又跟着十几名带刀侍卫,小心脏立刻打了一颤。 小心翼翼地迎了柳音音下马车,一见她如此郑重其事,心里略有些复杂。 如今柳府这情形,怕是只有二小姐出面能制止了,可若她是以将军府夫人的身份,了解柳府的事宜,那柳府以后算什么?难道要变成将军府的行院吗? 老管家心里复杂失落,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笑着说道:“头一次见着二小姐如此隆重,有些晃神。”柳音音看着老管家,突然间就皱了眉。 她刚穿越到这里时,是能读心的。可这个本事确实时好时坏,偶尔能通过对方的眼睛看到他的内心,偶尔就失灵。总体算下来,失灵的时候是比较多的。她甚至都忘了这个本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灵的,更记不得上一次读心是什么时间了,以至于她都忘了自己竟然还有这个本事。 可是,就在刚刚,她竟然通过张伯的眼睛看到了他的内心所想。这一刻,她是无比的震撼。 张伯见柳音音一直盯着自己,不免有些疑惑,“二小姐,您是怎么了?可是有哪儿不舒服吗?” 柳音音急忙调整状态,摇了摇头,笑着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大姐那一日胡言乱语的情形,想必你也是看到了。也不知大姐是如何想的,竟然污蔑我是杀人凶手。而且, 第 69 章节 李氏之死的迷案也一直没有调查出来。如今这光景,柳府上下若是不严加管教,恐怕就要被大姐闹腾出事。所以,我才带着这么多人前来压一压。待这边的事情处理完,这些人依然是要回将军府的。” 张伯心下一凛,有种被看穿心事的尴尬,到还是佯装平静地说道:“如今小少爷年纪还小,柳府上下也只能依仗二小姐了。” 柳音音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了。 一行人直奔正院,刚一进院,就看见一众的丫鬟婆子跪了满地,见着柳音音进来,眼神里闪烁出了希望。 “这是怎么回事?”老管家拎起一位小丫鬟质问着。 小丫寰的半边脸已经被打肿了,小心翼翼地说道:“是大小姐嫌我们伺候的不好……” 老管家在一旁解释道:“小少爷听说李氏故去之后又晕了过去……正巧大小姐又来闹腾,便拿这些下人发泄。” 柳音音看了一些胆战心惊的众人,想必柳青莲这处置的手段下的挺狠,“你们先下去,这里我来处理。” 丫鬟婆子们跪地谢恩,正要起身,就见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屋里缓缓走了出来,正是柳青莲。 “你是外嫁之女,即便身份显赫,也不该再插手柳府的事情。这个道理,没人教过你吗?”说完之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捂嘴笑道:“我忘了,妹妹的娘亲死的早,自然是无人教导这些做人的规矩和做事的礼仪。” 老管家在一旁担心地看着柳音音,又扫了一眼她身后早已火冒三丈的丫鬟婆子们,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长姐这话就不对了,有无娘亲与有无人教导可是两回事啊。长姐是府中的嫡女,从小到大都是千人宠万人爱的,可到了最后怎么还是去了尼姑庵了却残生了,难道这也是你母亲对你的教导?” 柳青莲气得脸色发白,紧抿着双唇怒视着柳音音,片刻之后忽然扬起笑意。 “妹妹嫁得好,就是不一样。即便是轼母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可以逍遥法外。这法理天下,说到底还是掌权之人的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家夫人怎么可能杀人?你以为空口白牙地污蔑我家夫人,就可以了事?”绿柳气不过,上前一步理论,咬牙切齿的小模样恨不得吃了对方。 “你这该死的丫头,凭什么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来人啊,给她掌嘴!”柳青莲一招呼,身后走出来两名丫鬟,看了眼绿柳都没有上前的打算。 柳青莲没见着有人上前,转身就朝着两个丫鬟一人一巴掌,“没用的废物,要你们何用,这里是柳府,她一个将军府的丫头,还能在这里翻了天?” 两名丫鬟被打得有些惧怕,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举起手要打。柳音音身后的四名婆子确实毫不留情地走上前,三下两下就将两人按在了地上,左右开弓一顿狂扇,“小贱人,打人也不看看主人,绿柳姑娘可是我们将军府夫人身边的大丫头,是你们这些贱婢能碰的?夫人心地善良、不与人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将军府就好欺负。怎么着,当我们将军收拾不了你们这个没有任何爵位的落败府邸?” 一席话,不仅将两名丫鬟骂了一通,就连柳青莲都敲打了一番。 柳音音在心里暗暗地给几个婆子点赞,不愧是张伯选出来的人,下手狠、骂人稳,当真是杀人于无形。 “长姐,李氏为何会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柳音音一步步走近柳青莲,并且直视着她的双眸,果然,越是靠近,她内心的情绪却是一览无遗。 柳青莲不知道柳音音会读心一事,只见她一步步逼近自己,以为是手里握住了把柄,想以此来打击自己,当即心里就生出了疑惑‘难道他们找到了自己就是杀人凶手的证据?不可能啊,那人明明早已经走了,怎么可能会被抓住?’。 柳音音此时的心里似乎有了谱儿,看来李氏突然死亡与柳青莲是脱不开干系的,但是从她的内心解读来开,这事并不是她一个人做的,还有个帮凶。 柳音音见柳青莲一直不言语,只是默默地盯着她,走到她身边轻笑一声,“李氏乃你生母,你为了报复我、便利用这样的机会弑母,然后嫁祸给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难道就不觉得心里痛吗?” 柳青莲被逼问得倒退连连,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是晚班恐慌,“你胡说!我是被你的人接过来的,回到府中之后,又是你们先知道了母亲去世,随后我才知道的。我难道会在半路上回来杀掉我的母亲,然后再跟你的人一起回府?你就算是想污蔑我,也得找准证据。” “证据?你虽然没有亲自动手杀掉你的母亲,但是你有同伙……” 柳青莲忽然一怔,眼神里端的是不可置信。 柳音音更加确定了内心的想法,走一步笑一笑地看向柳青莲,“你与通过合谋,他负责动手杀人,而你则是负责将这件事通过自己的身份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一直在想,李氏怎么会死的这么蹊跷,又有谁会算准了柳老爷去世的时间。如今我大概是能猜得出来,你们杀害李氏并不知柳老爷也要死了,而是单纯地想在李氏被关押在柳府期间把她杀死。李氏生前不管做过什么事情,若她真的死了,柳老爷必会伤心难过。而你这个唯一的嫡女则可以顺利回府,一来是参加母亲的葬礼,二来是照顾伤心过度的父亲。只是你们没成想,柳老爷会先李氏一步去世。” 柳音音这番话说得极慢,因为她通过柳青莲迅速翻涌的内心活动二推测出来,随着她每一句话的说出,柳青莲的内心反应就震动了一番。说到后来,柳青莲的内心已经崩溃。 “孟九,去通知仵作再去验尸,不要光查外伤,看看李氏的体内是否中毒?” 一道黑影闪躲,留下一句“遵命”便不见了踪影。 柳青莲闻听此言,却是整个人都呆住了,脸色如同灰败的城墙一般,一点颜色都没有。柳音音已经确定了李氏的死因,并且已经掌握了大致的来龙去脉,眼下只待仵作的尸检报告,便可以将一切澄清了。 老管家在身后听得是心惊胆战,他不相信李氏是柳音音所杀,却没想到凶手竟然是柳青莲。这个消息的震撼性足以让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当场晕过去。 不多时,孟九带着仵作以及张捕快等人一同走了进来,张捕快先是给柳音音请安,随后一挥手,便有两名捕快上前将柳青莲制住。 “你们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柳青莲的眼里满是惊恐,她不相信自己做的这么天衣无缝,怎么可能就被发现呢?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是如何发现的?”柳音音上前一步,在柳青莲的耳边低声说道:“因为我会读心啊,我可以从你的眼神里读到你的内心所想。就比如现在,你心里想的是……你这个骗子,相信你才怪。” 柳青莲彻底震惊了,她呆呆地望着柳音音,一时间都忘记了要挣扎。 “柳大小姐,大人传您去衙门问话。您也不用太担心,凡事照实说就行。可若是您想撒谎哄骗我们,那就要吃刑罚的。” 这几日,为了这件棘手的案子,肖铁达和张捕快急得都要掉光了头发。如今可算是有点线索和眉目了,自然要加速审理,以免惹恼了将军。 “你们这群狗,见她是将军府的人,便不敢招惹。瞧我如今是一名孤女,便敢如此欺侮,你们的良心何在?” 张捕快不敢接话,只得用眼睛瞄着柳音音。却见柳音音一副望天的表情,压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得冲着兄弟们挥手,烦躁地说道:“还不快点带走,磨磨蹭蹭地做什么?” 几人不敢再耽搁,不管柳青莲嘴里骂出来什么,都一刻不敢放松地将她押解至衙门。 老管家沉沉地叹了口气,若是大小姐当真与李氏的死有关,那她也太丧心病狂了。那可是她的亲娘啊,怎么可以做出这等没良心的事情? “二小姐,如今该怎么办,大小姐是要被定罪吗?她会招吗?”老管家看向柳音音,若是此事属实,那就快点了断,省着这柳府整日地被闹个天翻地覆。 柳音音摇了摇头,“她做了这种事怎么会轻易认罪,除非找到她的同伙,让她百口莫辩。” 柳音音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跪着的众人,随意地摆了摆手,大家如获大赦般起身退出。由四个婆子按着的两个小丫鬟也被放了,连连谢恩之后也跟着跑了。 “小少爷现在如何了?怎么没见着木春的人影?”柳音音一边说着一边往正屋里走。现在这间屋子里住着的是柳府里唯一的主子柳青晖,而木春身为内宅的主事,怎么这么半天都没有消息呢? 老管家略微尴尬了一下,随后小声解释道:“小少爷前几日发烧昏迷着,眼下才刚刚醒就被大小姐气得再度昏迷过去。在这个过程中,木姑娘与大小姐发生了一些争执,奈何她孤身一人……然后就出了点状况,现在正在后院休息呢。” 柳音音瞪大了眼睛看着老管家,直看得对方红了老脸,才质问道:“出了一些状况?莫不是柳青莲带着刚刚的那两个丫头把木春给打了?” 老管家轻咳一声,很是不好意思,但还是不得不点了点头,马上又陪着笑脸说道:“不是很重……” “不是很重还需要休息?明知我过来了,还要躺着休息?”柳音音骨子里的倔脾气顿时翻腾了出来,气势汹汹地向后院走去,“将刚刚那两个丫头带到木春的床前。” 几个婆子得令,立刻追了出去。 老管家只觉得眼皮子狂跳,看来,后院又要出事了。 木春因着身份特殊,虽然担着的是内院管事的名头,但在衣食住行上却是按小主子的排场给安排的。如今,人就住在名兰苑中。 柳音音等人一进院子,就见着两个小丫头在打扫院子,见她们进来,纷纷站到了一边去,头也不敢抬。 绿柳先几步推门进了去,随后给柳音音打帘子,身后的四名丫鬟也都随之进了正屋。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子浓重的汤药味,柳音音皱紧了眉头,心里有些忐忑地大步流星往前走。挑帘进了里间就看到木春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微微地喘着气。床边站着一名小丫鬟,手中正端着汤药,似在喂药。 “奴婢见过二小姐。”小丫鬟急忙跪在地上,手中的药碗晃了晃,洒出了一些药汁。 木春微微睁开双眼,转过头看向柳音音,眼睛里有闪闪的泪光。 “木春,这是怎么了?”柳音音的声音也哽咽了,几日前还是活蹦乱跳的人儿,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夫人……”木春说话的气息十分微弱,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柳音音强忍着内心的悲伤,坐在了床边,握住她的手,哽咽道:“放心,这件事,我给你做主。眼下,你就好好的养病,其他的都不要操心。” 068 一切都结束了 木春微微地点了点头。 绿柳在一旁早已经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不敢哭出声,只得转过头去偷偷地抹眼泪。 正在这个时候,四名婆子押着先前放走的两个丫头又回来了,见着床上的木春均是一怔。 柳音音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地上的两个丫头,指着木春问道:“是你们动手打的?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仔细的说来。” 两名丫头早已吓坏了,如今这情形,明眼人都知道柳音音是要为木春报仇。可她们当日也是无可奈何啊。 其中哭着将当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柳青晖晕倒之后,柳青莲就以‘谋害主子’的罪名对木春使以了家法。 后院的家法大多就是主子泄愤的私行,闹腾的大一点的有责打,就是打着藤条往身上狠狠地抽取。稍微注意下影响的也有拿竹夹夹手指的。还有一些不想让人知道的,就用极细的针尖刺人皮肉,不会出人命也不用看大夫,就是受刑之人会疼得死去活来,也算是折磨人最常用的一种方法。 而柳青莲最早是想用藤条抽打,可这样一来就会闹出很大的动静,老管家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横加干涉。于是,思量再三之后,就施以针刑。两名丫头按住木春,柳青莲则亲自上手施行。针尖所到之处部分手臂还是前胸,均是狠狠地刺下去。起初木春还会奋力反抗,奈何她一个人终究不是两个人的对手,加上身体的疼痛让她很快就昏迷了。 柳青莲下手极狠,针刑之后觉得不解气,又在她身上泼了一盆盐水。是以,木春全身红肿不堪,显然是出气多进气少。待老管家发现之时已经奄奄一息。吓得他急忙叫府医连夜守着,生怕这个将军府的大丫鬟在柳府出事。 一众下人听了两个丫头的复述,早已经气得七窍生烟。 绿柳更是上前直接扇了两巴掌,其他几名婆子和丫鬟见柳音音并未喝止和阻拦,便纷纷上前对两人一顿拳脚。老管家在一旁看着干着急,却也半句话不敢说。 好半晌,柳音音才挥了挥手,众人住手,将两个半死不活的丫头扔在地上。 “这笔账,算在她们俩的头上也不准确。要算,就一并算在柳青莲的头上。”柳音音转头看向默默流泪不能言语的木春,轻声说道:“放心,柳青莲弑母之事属实,加上动用私行这一条,她是必死无疑了。” 柳音音觉得如今的柳府可谓是风雨飘摇,自己将木春单独留下确实有些不妥。索性从带来的丫鬟婆子里面,分别留下两名丫鬟和两名婆子,以免再生事端。 出了名兰苑,柳音音只觉得胸腔中有一股恶气憋闷着,连带着喘气都有些难。绿柳在一旁见着她脸色有些不好,便劝着说道:“夫人且消消气,待柳青莲订了罪之后,咱们多带些人去牢狱之中,也让她尝尝针刑的滋味。” 柳音音冷笑。 她本就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只是觉得穿越至今,许多心愿都已了,生活又诸多顺畅,渐渐的,骨子里的刺刺都渐渐地磨平了。 即便是当日柳青莲当众污蔑她是杀人凶手时,她都未曾这般生气。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凶手,加上赵文瑄的势力,她是绝对不可能被冤屈的,因此不用担心什么。可如今看着木春躺在床 第 70 章节 上,才深切地体会到,人啊,脾气真的是不能太好。要不怎么说,人善被人欺呢。 “夫人,咱们现在是回府吗?”绿柳问着。 柳音音还在思索着,她想去衙门看一看如今审讯的情形,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似乎不太适合。而且,柳青莲被送过去,孟九肯定会在一旁看着,保不齐赵文瑄还会派人去监督。量她也没那个能耐再翻出什么风浪。 只是,这案子的关键点在与柳青莲的同伙。 若是不抓住这个同伙,柳青莲完全可以咬住自己的冤屈不放,任谁也不能将她怎样。可那个同伙要如何找出呢? 柳青莲之前一直被关在尼姑庵,甚少能见到生人。况且,能行凶杀人的大约是个男子,那她更是没机会见。 “夫人……”几人已经走到府门外,绿柳见柳音音一直沉默不语,只得再次出声询问,“夫人若是不想回府,咱们去绫缎庄转一转也好。” “将军在哪儿?”柳音音突然问道,绿柳怔了一下,随后说道:“奴婢也不知道将军在哪儿啊。” “先回府。” 柳音音询问赵文瑄一事,待绿柳回了府里之后便告知了张伯,张伯随即派人去通知赵文瑄。 而此时的赵文瑄正在永宁宫里同林振轩闲聊,顺带着等皇上午睡醒来。 “再过俩月,令爱便要进宫了,恭喜了。”赵文瑄与林振轩此时分别坐与茶几两侧,赵文瑄说这话时,眉眼清淡地看着林振轩,对方显然有些心虚,没敢直接抬头回视赵文瑄,而是装作低头倒茶,打着哈欠说道:“只是个贵人而已,将军见笑了。” 赵文瑄嘴角微勾,没再言语。 不多时,陆德海走了近前,说道:“皇上今日身体有恙,不便见两位大人,两位大人请回。” 若是换作往常,赵文瑄肯定迈着步子走进寝殿,看看这小子到底搞什么鬼。但如今,小皇帝已经逐渐长大,又安插了心腹在身边,他自是不会再林振轩的眼前做出这样跃格之事。 “可传太医了?”赵文瑄挑眉望去。 陆德海点头道:“太医看过了,说是中了些暑气,已经开过药了。” 赵文瑄起身,“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他倒要回府看看那个不安分女人要找他做什么。 赵文瑄率先走了出去,林振轩跟在身后,不敢与之并肩也不敢越过他前行。一路上,一直是这种亦步亦趋之势。待到出了宫门口,大家分别要上马车时,赵文瑄忽然转过头看向林振轩,貌似无意地问道:“林大小姐最近可还好?” 林振轩眼皮子猛地一跳,脸色‘刷’地白了下去,“小女还好,一直在家中静养。” 赵文瑄点了点头,“既然是静养,就当静下心来好好养着,莫要再操心许多杂事。”说罢,撩起袍角上了马车。 林振轩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只觉得心口一阵突突。 “老爷,您也上马车,咱们该回府了。”常随见自家老爷如此胆怯,有些不甘心地说道:“您现在可是丞相啊,与将军也算是同级别了,做什么还要这么谦让?” “滚!”脱口而出的暴怒,林振轩下意识地四处看了一眼,见周围并无人注意到他们,方才压低声音警告小厮,训道:“你以为将军是何等人物,由得你编排,小心死了都是冤死鬼。” 小厮立刻闭嘴,再不敢多言。 赵文瑄回府邸便直奔群芳苑,刚一进院就看见绿柳在督促粗使丫鬟修整花园,见他走了进来,便上前将柳府中所发生的事情都复述了一遍。 赵文瑄的眉头皱了又皱,这个柳青莲还真是活得腻烦了,居然敢这么嚣张。一直在暗处的林申见主子的脸色越来越差,少不得现身问道:“将军,用不用属下去一趟衙门?” 赵文瑄“哼”了一声,“不用了,孟九在那里盯着呢。”随后,挑帘进了屋。 柳音音自从回了府就一直坐在圆凳上,茶水、点心一样没碰,只是呆呆地坐着,似在想事情。 “是不是在担心木春?如果你可怜她,那就将她接回来。至于柳府那边,我随便安排个人,都能让他们消停。”赵文瑄一进里间就看到柳音音唉声叹气的模样,心下也跟着疼了起来。 柳音音想事情出神,没有注意到赵文瑄是何时进来的,待她听到他的声音时,他已经在身边坐了下来。 柳音音摇了摇头,“木春也不是个娇气的主儿,况且我在那儿留了丫鬟和婆子,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柳音音已经动手为赵文瑄倒了一杯茶,此时见他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将茶杯往他身前一推,嗔怪地说道:“这么看我做什么?” 赵文瑄不去接茶,而是顺势握住了柳音音的双手,眼睛里闪烁着暖暖的光晕,“早些时间,管家派人进宫传话,说你一进府就问我何在。可是找我有事?” 柳音音点了点头,“关于柳青莲的同谋……我思来想去,会不会是林府的人?林振轩自从当上了丞相就有些荒唐。算起来,他大小女儿也都曾栽在你的手上。此时,若是林府借着帮助柳青莲的名头而出人出力,也是有可能的。” 赵文瑄温润地笑了笑,“所以呢,夫人是想让我去查一查现如今的丞相府吗?” 柳音音郑重地点了点头。 “此事确实与林府脱不了干系,而那个凶手也已被林申送去了衙门,用不了多久,这件案子就会彻底结束。但是……这件事虽然看起来与林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有些事没有证据也是说不出口的,除非那个同伙能够指认林府。” 柳音音瞪大了眼睛,反抓住赵文瑄的手,惊讶地说道:“凶手已经抓住了?” 赵文瑄点了点头,“我做事,你放心。如今这事儿闹腾成这个样子,林府必然不敢再多做事情,我也找了合适的机会警告了林振轩。眼下,就等着肖铁达审理、结案了,大约也就是这两天的光景。” 柳音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的冤屈早晚都会洗刷,但是她真的不想再看见柳青莲祸乱人世间了。不论是什么刑罚,都应该让她好好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买单才对。 “绿柳,去给将军煎药。”这几日事多,柳音音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真是不好意思。 赵文瑄刚刚还是笑容满面,片刻便是愁云惨淡,“夫人,我现在似乎、好像、可能没什么事了,大约是不用吃药了,不如叫张大夫再过来看一看。”他可真是不想再喝那个东西了。 柳音音大手一挥,绿柳得令退出去煎药。 “这几日忙着柳府的事儿,都没顾得上你。张大夫的意思是,你这身体有些不好,要尽量吃这些药补着。所以,你还是先吃一阵子。” 赵文瑄觉得自己拗不过柳音音,也只能由着他。 不多时,孟九在外间汇报,柳青莲与同伙双双认罪。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这个同伙确实是林府派出去的人,但不是林振轩指使的,而是林霜儿秘密找的人。最开始一次去尼姑庵找柳青莲,想与她合作一起对付柳音音被拒绝了。直到李氏重新回到柳府之后,听说日日受到责打,遭尽了苦楚,简直是生不如死时,柳青莲才答应与其合谋。 她知道自己的一念之差会害死母亲,可她认为,母亲这么活着也是受苦,莫不如自己给她做个了结。 而李氏真正的死因是慢性中毒,那同伙其实就在柳府中当差,想在李氏的饭菜中下毒太容易了。待李氏中毒而亡后,又制造了假的犯罪现场,趁着大家都在前院的灵堂叩拜时,他跑去报了衙门,然后又偷偷跑路了。 好在孟九带人抓的比较及时,当时他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走,还想留下来听一听风声,结果就被逮个正着。在同伙的口供之下,柳青莲百口莫辩,最后认了罪。 柳青莲与其同伙都被判了死罪,待府尹大人将案牍提交到上面复核通过之后,就要行斩了。 柳音音摆弄着茶杯,没有特别的情绪,赵文瑄担心地看着她,“不满意这个结果?” 柳音音摇了摇头,“这是最好的结果,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只是觉得柳青莲这么做真是丧心病狂。” “人啊,有时就是这样,遇到一些解不开的事情时,就像是魔怔了一样,控制不住。” “将军、夫人,药煎好了。”绿柳将药碗端了进来放在了赵文瑄的手边,随后退了出去。 069 奔赴回纥 短短月余,曾经辉煌的柳府如今却变成了一座人丁凋零的空府。 老管家与木春商量了柳府的未来,觉得柳府现在就这么一个小主子,实在没必要再养那么多的闲人了。 于是,老管家亲自挑选了一些做事得力的仆役们留了下来,剩下得都分了一些银钱遣散了出去。原本是东西南北四座大院,现在只留下东西两院,其他的暂时都闲置着,待以后小主人成人之后,再逐渐开放。 柳音音听着木春的汇报,很是满意。这个老管家跟在柳振海的身边半辈子了,做事勤勉可靠,以后柳府中的大事小情还是要多多靠他打理啊。 “木春,老管家可有儿孙?”柳音音将柳府的账册放在了一旁,看了许久的账册,有些头痛呢。 木春笑着点了点头,“儿子在府上做后院的小管事,做事勤勉得力,三十来岁。有个小孙子,刚会走路的模样。” 木春眼珠子一转,笑着看向柳音音,“夫人,您是想让那个儿子接替老管家吗?” 柳音音笑着点了点头,“老管家的年岁大了,在府中劳累了半辈子,也该休息了。况且,现在的柳府早已不如从前,凡事也没有那么复杂了。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将他儿子提拔上来。你觉得呢?” 木春有些错愕地看着柳音音,“夫人,这事您做主就行了,怎么还问上我的意见了?” “你现在与柳府内院的管事,是你与老管家一同主事,问你的意见也是正常。更何况,我是外嫁之女,柳府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的仇怨也算是彻底报了。以后柳府的大事小情全由你们做主,我也不想再参和了。” 木春低了头,她知道柳音音因为其母的缘故,对柳府一直恨之入骨,如今大仇得报,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夫人,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记得夫人曾说过,待报了仇之后,就要浪迹天涯、享受新的生活。现在呢,还是这样的想法吗? 柳音音轻叹一声,她现在也不知道有什么打算。之前的想去浪迹天涯,还想去回纥,可是现在…… 柳音音想到自己与赵文瑄的种种,似乎觉得这样过日子也挺好。 木春见柳音音犹豫不决,劝说道:“将军如今对夫人这般,可谓是至清至真,夫人也要好好珍惜啊。毕竟这感情也是慢慢培养出来的,哪有那么多的一见钟情呢。” 柳音音看着木春认真劝说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执起茶壶为她添了新茶,打趣道:“不愧是管家娘子了,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如今再看你的行事作风,哪儿想的到,曾经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 木春回想起来,从自己跟在柳音音的身边到现在,好像也就半年的光景。半年而已啊,自己的生活就已经大不相同了。 “你身体现在如何了?张大夫给你开了一些药,你要记得按时服用,以免落下病根。”柳音音每次想起木春身上的伤,心里就难过。 针刑原本不会留下什么病根,只要调养几天就好。可柳青莲却在她受刑之后泼了盐水,这就迅速加剧了病情的恶化。那些个细小的针眼纷纷发炎,很难治疗。按着张大夫的说法,以后只要是阴雨天气,她的身体都会异常难受。 这种变态折磨人的方式,也就柳青莲能想得出来。判她个斩刑,真是便宜她了。 木春在府中养了这么些日子,心里除了感激再无其他。 她本来就是个小丫鬟,在府中受到主子的责打都是再正常不过了。也幸好是遇上了柳音音,才让她的小身板越来越娇气了。 她记得以前娘总说,穷人的命贱、不值钱。生了病,熬一熬就过去了,还需花什么银钱治疗。如今呢,她遇到了柳音音,不仅派人细心照顾她,还给她找大夫看病。光是这份恩情,就早已经让她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 “奴婢身体好得很,没什么事,夫人就放心。”木春又坐了一会之后方才离去。 绿柳见柳音音精神头特别好,一点倦意都没有,笑着提议道:“夫人若是有兴致,不如到院子里转一转,昨儿个晚上下了雨,现在花花草草的都更加茂盛,景色很好呢。” 柳音音想了想,自己在这府邸这么久,还真是没有好好转悠呢。 “走,一起去看看。” 绿柳陪在柳音音身侧,孟九在身后不远处跟随。三人边走边逛,一路走到了府中景致最好的畅春园。 这里的亭台水榭都是比照宫中后花园建制而成,一面假山三面花海,一条人工湖贯穿南北,十分的大气磅礴。 “这花园当真是美啊,想必是建了许多年。” 绿柳跟在一旁想了想,诚实地说道:“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奴婢进府之后就有了这个花园。当时奴婢的身份低微,根本就没有资格和机会进这个花园看看,只能在夜半时分偷偷跑过来看一眼。” 柳音音轻笑出声,“什么东西都是偷偷的特别美好,光明正大之后,也就那样,没什么了不起的。” 绿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虽然她现在现在这里还是觉得这个花园美乳仙境,可既然夫人说也就那么回事,那就是那么回事。 “你去通知兰月,让她找机会过来一趟。” 绿柳点头,转念问道:“夫人……是还想去回纥吗?” 柳音音望向远处的假山、花海,眼中却没有太多的波澜,“这里的景色虽美,但看久了也会腻。你且去传话。” 是,她还是想去回纥,想骑着骏马驰骋在草原之上、想躺在草丛之中看日出日落。她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美妙,而不是整日只围绕着这些圈养的花草赞叹。 既然决定了去回纥,柳音音也没再墨迹,与兰月商量了行程事宜之后,就让她放手去准备,而自己,也在找机会同赵文瑄摊牌。 书房里,林申站在门口,小心 第 71 章节 翼翼地看着赵文瑄,屋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将军……” “下去。”赵文瑄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他不想再多言语。 林申领命,退了出去。 同时,屋内的烛火被瞬间熄灭。 赵文瑄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口的那一处明月,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她还是想走,还是想离开这里。或许,她要去的不一定是回纥,也可以是别的什么地方,只是不想待在这里而已。 他以为这一阵子的友好相处,已经让她放弃了曾经的那些想法、甚至已经对自己有所改观。可是现在看来,她还是她,不会轻易放弃任何想法。就像她为了报仇,也可以筹谋很多一样。 赵文瑄闭上双眼,静静地感受着黑夜的寂寥。屋外有细碎而缓慢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应该是丫鬟来送宵夜的。 “不想吃,退下。”赵文瑄先行开口。 门外的脚步声一顿,好半晌都没有离去的动静。 赵文瑄缓缓睁开双眼,试探地问道:“音音,是你吗?” 门外静默了半晌之后,方才一声轻叹,“是我。” 赵文瑄随即起身,大步走向门口,打开门,月色之下,柳音音一袭素装置于廊下,端的是清雅出尘。 俩人突然相见,都有些不知所措。 赵文瑄愣了片刻,牵着柳音音的手安静地走在回廊上 夜晚的风吹过耳畔,清爽却没有一丝凉意。俩人从书房走到花园,在月光的照耀下,再次看向花海时,竟是另一番静谧的景致。 赵文瑄转身看向柳音音手指抚过她额前的秀发,声音里带着无奈,“你要去回纥了,是吗?” 柳音音这次就是找赵文瑄谈这个事情的,原本还不知该如何开口,现在赵文瑄主动提起来,她也只能被动地点了点头。 “去找耶律钦?” 柳音音仔细地想了想,最初想去回纥确实是想找耶律钦,可是这么久过去了,她对这个男人倒是没了最初的执着。只是回纥这个地方一只盘旋在她心中罢了。 “也不一定。我想去看看草原,去看看那个地方而已。若是遇上了也就遇上了,遇不上倒也无所谓。” 柳音音的坦荡是赵文瑄没有想到的,心中原本的苦涩因为她的这句话反而消减了许多。 “我陪你去,可好?”赵文瑄执起柳音音的双手,一双眼含着期盼地看着她,像是在乞求。 柳音音下意识地就摇了头,随后见赵文瑄眼里的失望,急忙解释道:“我真的只是想一个人出去转转,我不想被锁在这个牢笼之中,更不想被锁在某一个人的怀抱里。赵文瑄,这段日子你对我的好,我全都明白,也感受得到。但是,从前的过往种种依旧在我心中挥散不去。并且,这么久以来,我发现自己对于情爱之事并没有那么执着,或许还是爱得不够深。所以,我想离开这里。” 赵文瑄闭上了双眼,内心翻江倒海的绝望不断地冲击着他,猛地想到了什么似的,睁开眼说道:“我现在身体还有些不好,你若是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办?你当真不管我了?” 柳音音好笑地看着赵文瑄,无奈地说道:“天天喝糖水,你还没喝腻歪?” 赵文瑄的脸‘刷’地红了,“你……你怎么知道?” 柳音音转过身,与赵文瑄肩并肩站着,目光望向远处,语调却是轻快的,“从一开始就知道。但是……你能这么做,我心里依旧感激。赵文瑄,明日我与兰月就要启程离开了,不知何时会归,也不知这辈子还会不会再见面。但无论何时何地,你对我的这份心意,我都记得。” 赵文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终究还是走了。 “好,若是你想回来,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你随时都可以回来。” 天刚蒙蒙亮,柳音音带着绿柳上了马车。赵文龙驾车,柳音音等人坐在车里,迎着朝霞疾驰而去。 城门上,赵文瑄一袭锦袍迎风而立,望着晨曦中逐渐远去的身影,久久不愿回神。 “将军,城门风大,您要保重身体啊。”林申将一件黑色的披风搭在了赵文瑄的肩上,对方没有接受也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任何的言语,只是望着早已空无一物的管道而发呆。 林申长吁短叹,“孟九等人一直会在暗中保护,绝不会让夫人有任何的闪失,您就放心。” 赵文瑄依旧不语。 朝阳初升,安静了一夜的城市终于重新焕发了活力。百姓们推着小车四处叫卖、也有早起的商贩支起铺子贩卖早点,一切都如往常一般,唯有那个人……离开了这里。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小皇帝的大婚仪式选在了这一天,可谓是普天同庆,别有一番意味。 只是奉了贵人,自然不能走大婚的典礼,可对方偏偏是当今圣上的第一个女人,这又要比往常贵重一些。 整整一天的时间,小皇帝和月贵人一共参加了十八项祭拜、又接受了满朝文武百官的道贺。最后,在小皇帝筋疲力尽之时,庆典终于结束了。 永宁宫内,小皇帝穿着喜服躺在龙椅上,一副四仰八叉的模样,嘴里哼哼着“累死朕了……累死朕了……” 陆德海急忙为小皇帝捏肩捶腿,“皇上这一日当真是辛苦了,您稍微休息一下,等会是要去景阳殿歇息的,月贵人还在那儿等着呢。” 小皇帝睁开一只眼睛,迷茫地看着陆德海,“等什么呢?累了就歇息、困了就睡了。” 陆德海:…… “皇上,今天可是您的大婚啊,大婚之日是要洞房的,就算今晚不能圆方,也不能分开睡啊。”陆德海尽量说得委婉一点,但又怕小皇帝听不明白,进而解释道:“以后的每一天晚上,皇上都要去景阳殿歇息。” 小皇帝不乐意了,一个‘咕噜’坐了起身,“为什么每晚都必须去?父皇在世的时候,也是每晚都去后宫吗?再说,即便是每晚都去后宫,也不一定是去一个人那里啊。” 陆德海:这事您到是门清儿…… “目前来讲,您就只有这一位贵人啊……你先去着,若是以后不爱去了,那就再选别人进来也是一样的。但今天是洞房啊,总不能让月贵人独守空房啊。若是这事让林丞相知道了,也不好。” “哼!”小皇帝冷哼一声,想起林振轩贪婪无知的嘴脸,胃里就泛着恶心,若不是他现在急需在朝堂之上安插自己的人手,他是无论如何都看不上这等小人的。 “柳府现在如何了?”小皇帝坐起身,一本正经地看向陆德海。 陆德海一怔,随即说道:“柳府现在就剩下一个小主子,是柳大人的唯一嫡子,年仅五岁。管事的是老管家的儿子和将军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木春。现在看来,比之前是破败了很多,但日子过的还算是安稳。毕竟,只是遭逢了一些变故,却没有伤及根本。” 小皇帝想起柳振海,内心不由得一阵唏嘘。 “你多关注着柳府的动向,皇婶如今不在都城内,自然是顾及不到太多。若是柳府有什么事,你记得周旋一番。尤其是林振轩那边,若是再敢动柳府,朕是不会让的。” 陆德海偷看了小皇帝一眼,明白,他这么做是因为柳府是柳音音的娘家,不论曾经多么的树大招风,但如今就剩一个孩童了,自然要多加看护。不过依着他看,将军那边自然也不会放任柳府不管,若是林振轩再打柳府的算盘,怕真是鸡蛋撞石头了。 “皇上,您该去景阳殿了。”陆德海见小皇帝一直没动地方,不得已,再次出声提醒。 果然,小皇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起身,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林月娥头上蒙着红盖头,在床边已经坐了足足一个时辰了,可小皇帝还是没来。按着规矩,这盖头只能小皇帝亲自掀起,若是不掀盖头,她就只能这么等着。 “彩凤,你去问问,皇上什么时候过来。”林月娥又气又饿,说话也没了好声音。 彩凤是她从娘家带进来的,是一直服侍她的近身侍女。 得了她的命令之后,彩凤还未动身出去打探,一旁站立的管事嬷嬷便出声提醒道:“小主且稍安勿躁,皇上今晚是一定要过来的,此时可能是有事耽搁了,您再等等。” 管事的张嬷嬷是小皇帝曾经的奶娘,被安排在林月娥身边,就是明目张胆地监督她。这一点,林振轩早就同她讲过,她自然是不敢得罪。 可是她从小就嚣张跋扈惯了,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不仅不能埋怨夫君,连一个下人都可以对自己指手画脚。 “张嬷嬷先回去休息,本宫想一个人静一会儿。”赶你走总可以。 谁成想,张嬷嬷依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不卑不亢地说道:“小主初进皇宫,有很多规矩还不懂,皇上的意思是让奴婢时刻侍奉在小主身边,多加提点。” 林月娥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掀起盖头给她两巴掌,可她还偏偏不能这么做,她现在就是个没根据的人,在后宫众人心中的地位或许还比不上皇上的这个奶娘。 林月娥越想越生气,她想忍,可哪里又能忍得住。 “彩凤” “是,小姐。”彩凤上前几步站在林月娥的身前。 “跪下,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让你去看看皇上到哪儿了,这么半天了却不动地方,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主子吗?”林月娥噼里啪啦地一阵骂。彩凤心知这话是骂给张嬷嬷听的,但还是心有惊慌,“小姐饶命,奴婢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你哪儿错了?你还知道自己是奴婢,本宫还以为你何时当上了主子呢。”林月娥透过盖头的缝隙见着了彩凤跪在地上委屈的脸庞,心下的怒火骤然升起,抬起一脚就踹到了她的胸口,“滚,别让本宫看见你,脏了本宫的眼。” 彩凤捂着胸口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从始至终,张嬷嬷都垂手站立,不发一语。可她心里却是极其不屑的。 她在这宫里生活了一辈子,后宫的争斗早就看过无数次了,像林月娥这种低级了,却还是头一次见着。这女人,真是够没心的。待日后皇上长大成人、后宫逐渐填充起来,她就知道自己死的有多惨了。 屋内的气氛有些冷,林月娥恨了半晌,终于还是软了口气,问道:“张嬷嬷,皇上今晚一定会来吗?” “小主放心,今晚是皇上的大婚,皇上一定会来、也必须来。” 有了这句话,林月娥总算是放心了。 这话刚落下没多久,一批宫女错落有致地走了进来,陆德海的声音也在门外响起,“皇上驾到——” 众人皆跪于地上,林月娥是新娘子,自然是端坐于床上。 轻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一双明黄色的靴子出现在眼前,林月娥嘴角扬起最美的笑容,只待盖头掀下来的一瞬间,露出最妩媚多情的笑容。 谁知,小皇帝站了半天,没任何动作。 张嬷嬷在一旁轻咳一声,说道:“皇上,今晚是您的大婚,快掀盖头。” 林月娥的双手紧紧地攥住了裙摆,到底是有多不愿意娶她啊,连掀个盖头都这么费劲。 “喔”不情不愿、慵慵懒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随后,红色的盖头被人一下子掀了起来,林月娥刚抬起头,看未释放出笑脸,就见小皇帝早已转身去了圆桌旁,连个正脸都没看着。 “嬷嬷,准备晚膳,朕饿了。” “……” 张嬷嬷略带同情地扫了一眼林月娥,便吩咐下去将早已备好的晚膳端了上来,从头到尾,没人搭理林月娥。 林月娥坐在床边一时间有些无措,唯一的亲人彩凤被她踹了出去,现在屋子里的宫人基本都是张嬷嬷的人,谁都不会轻易给她好脸色。 晚膳很快就端了上来,小皇帝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陆德海和张嬷嬷也都尽心尽力地在一旁伺候着,完全没有叫林月娥一起吃的意思。 林月娥气恼地坐在床上,委屈的差点哭出来。 忙活一天了,她早就饿得前胸贴肚皮了,这个小皇帝怎么自己吃起来不叫她,是不是把她忘了? 林月娥轻咳一声,娇媚地说道:“皇上……咱们还没喝合欢酒呢。” 小皇帝吃饭的动作一顿,陆德海和张嬷嬷互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个信息‘对呀,这事给忘了。’ “小主,该喝合欢酒了。”张嬷嬷倒好了两杯酒,一杯交到了正吃饭的小皇帝手中,另一杯则放在桌面上,等着林月娥自己下来拿。 林月娥十分憋气,自己穿成这个样子,没个宫女搀扶着自己走下去?该死的彩凤,让她滚,她就滚啊。 张嬷嬷就那么淡淡地望着林月娥,眼神中不悲不喜,但嘴角却微微扬着一抹笑意。 林月娥看在眼里恨在心里,提起裙摆自己缓缓地走到桌边,拾起酒杯主动绕过了皇上的手臂,俩人勉强喝了交杯酒。 “你也饿了,坐下吃饭。”小皇帝难得开口,林月娥本想推脱一番,但一看到桌面上的菜色,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引得众人纷纷偷笑。 “给小主添双碗筷。”张嬷嬷一张口,立刻有小宫女匆匆来去一番,桌面上多了一双碗筷。林月娥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先吃饱了再说。 一炷香的时辰,小皇帝吃饱了,宫女为其更衣之后,躺在了床上,转头看向站在桌旁一动不动的林月娥,惊讶地问道:“你不累吗?怎么还站在那儿?” 林月娥气得想摔桌子,但还是柔声说道:“臣妾……” “算了,你想怎样便怎样,朕先睡了。”小皇帝转了个身呼呼地睡了起来。 林月娥站在远处,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 月贵人新婚之日备受冷落一事以光的速度传遍了皇宫甚至传遍了都城的大街小巷。 丞相府内,林夫人气恼地摔了三个碗和两个杯子之后,瞪圆了眼睛看向自家夫君,恨恨地说道:“咱们家女儿凭什么要受这样的冷落?她可是当今圣上后宫唯一的女人啊,怎么可以……” 林振轩也是万万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据说,当晚小皇帝睡下之后,宫人们怕吵醒圣上,都纷纷退了出去,没人为林月娥更衣,更没人为她准备梳洗。最后,还是她自己一样一样地倒腾,待她上床睡觉时,小皇帝已经睁开眼睛准备早朝了。 “夫人切莫动怒,这事儿还有待观察。后宫毕竟不同宅院,受些冷落 第 72 章节 也是正常。更何况皇帝年纪尚小,男女之事还不懂得,更不懂得后宫与前朝之间的微妙联系。他能想到让月娥入后宫已是难得了,其他的,慢慢来。” “可是……”林夫人屏退了下人,将房门关好之后,气鼓鼓地说道:“就算他不懂男欢女爱,可也知道相敬如宾。一个大活人在那儿站着,他就能装作看不见?我看啊,他这么做分明就是给咱们林家下马威,也让众人明白,咱家现在虽是皇亲,却也就那么回事。” 林振轩点了点头,觉得林夫人分析得对。 正所谓树大招风啊,自从他做了丞相,女儿受封入宫后,满朝文武都以能与他攀谈为荣,他可真是享受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宠。即便是赵文瑄,都差不多被人冷落了。可此事一出,那些个见风使舵的人立刻变了风向,见了面也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哪里还有从前的攀谈? “不管如何,咱们的女儿现在是后宫的贵人,这一点是无需置疑的。至于其他的事情……哎……有些事还是得靠她自己啊。皇帝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好处,好多事情不懂又没有经验,可若是月娥能动点心思,也未必会拿不住他。” 林夫人一想也对。 遥想自己嫁入林府这么多年,不也是经历了大大小小的事情?府中美妾那么多,可她依旧能够得到夫君的敬重,这也是她花了心思的。 “老爷安排一下,我想与月娥见一面,顺便提点她一番。” 林振轩也是这么想的,“宫中的规矩甚多,不是相见就能见的,待我找机会同皇上说一说,再定。” 将军府,书房内。 赵文瑄靠在软塌上,听着林申汇报柳音音最近的情况,时而无奈时而好笑。 “将军,夫人这一路可谓是游山玩水十分尽兴啊。遇着好的地方就停下来玩几天,不好的地方连帐篷都不愿意搭,连夜就赶路离开。” 赵文瑄轻拍脑门,“这个女人啊,永远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让孟九沿路保护好,千万不能出状况。” 林申见赵文瑄的心情似乎不错,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自从柳音音离开之后,赵文瑄就一直处于低气压的状况,整个将军府都跟着受牵连,大家连大气儿都不敢喘,生怕自己无意间惹恼了将军而招来责罚。 宫里的小皇帝更是如此,每次见着赵文瑄都是一副小心翼翼、不停打探的模样,见他稍微皱一下眉头,立刻紧张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将军放心,孟九沿路保护,不会有问题的。”林申见赵文瑄心情很好,便接着说道:“将军,您可听说了皇上大婚之夜将月贵人弃之一旁的事?” 赵文瑄点了点头,提起这事,他却是要对小皇帝刮目相看了。 若是放在别人眼中,都只说皇上年纪小,不懂得男女之间的事儿,可他知道,这个臭小子是在用林月娥敲打着朝臣们。不要以为林振轩做了丞相,他的女儿做了贵人,这朝堂便是他们林家的了。 “皇上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和手段,咱们且看着就好了。另外,你去安排一下礼部尚书和兵部侍郎家的女儿们,也都选一名品行好的送进宫中。后宫寂寞,多送几个人进去,也好热闹热闹。” 林申会意一笑,“属下明白了,到时候不仅皇上热闹了,月贵人也跟着热闹了。” 赵文瑄不置可否。 初秋的天气,早晚凉爽,晌午却是燥热非常。 赵文瑄批阅了一会儿公文,便觉屋子里有些闷,提起长剑走到了院中,在桃花树下挽起了一道道的剑花。 林申在一旁看着,手中早已捧了一条手巾,待赵文瑄走下场之后,便将手巾递了上去,顺势接过长剑,恭敬地说道:“许久未见将军练剑了。” 赵文瑄随意地擦了一把脸,点头说道:“是啊,一直以来都忙着处理政事,还真是许久未练了,都有些生疏了。” “将军在军营时,每日练剑一个时辰,兄弟们可真是大饱眼福啊。”林申跟在赵文瑄的身后重新走回书房。 赵文瑄则是叹了一口气,想想自己曾经驰骋沙场时的勇猛,再看看如今困在朝堂之上的无奈,真是令人唏嘘啊。 “夫人现在的路线是去往回纥都城的?”赵文瑄不愿再回首过往了,总觉得人活着,就要往前看。 林申点头,“是” “耶律钦那边有什么消息了?”赵文瑄听说了一些关于耶律钦的传闻,却不知属实否。 “传闻不假,耶律钦确实要大婚了,听说是可汗亲自选的人,是可汗心腹之臣的女儿。婚期大概是定在一个月之后。” 赵文瑄的手顿了顿,一个月之后,柳音音应该也到回纥都城了。若她听闻此事不知会作何感想啊。 “耶律钦虽没有恢复少汗的身份,但从这门亲事上看,回纥可汗对他还是十分器重的,或许亲事之后就能重新授予他少汗的封号。这个时候,耶律齐必定是急得跳脚,你多派几个人保护夫人,以免有人在此时打她的主意。” 即便赵文瑄不愿意承认,但他从男人的直觉上看,耶律钦对柳音音是有感情的。这门婚事对于耶律钦十分重要,关乎到他今后的身份。 可若是耶律齐用柳音音逼迫耶律钦放弃婚事,后果不知会如何。所以,柳音音的安全与否,关乎着回纥少汗到底是谁。 “属下明白了,属下会安排菜头等人去接应。” 赵文瑄点头,“去。” 行程过半,柳音音等人坐在马车上沿路边吃边玩,好不惬意。 绿柳已经在行程中学会了骑马,偶尔路过草原时,她会陪着柳音音一同骑马疾驰,玩的不亦乐乎。 “夫人,草原真的是太美了。一望无际的碧绿,当真是比府中的花园美上千百倍。”勒住缰绳,俩人坐在马车望着绿草莹莹,心里都是无边的舒坦。 柳音音不时地抖动缰绳,胯下的骏马迈着欢快的步子慢悠悠地走着,绿柳跟在身侧,赵文龙驾着马车和兰月在后面紧紧相随。 哎呀……真是畅快啊。 “夫人,再往下走去就是回纥了吗?”绿柳好奇地问着。 柳音音摇了摇头,“再往前走就是回回山,待过了回回山之后再能到回纥的都城。” “回回山。”绿柳嘟囔着,“这个名字好奇特啊,这是有什么寓意吗?” 柳音音摇头,“这个还真不知道。不过,我倒是知道这个回回山是个军事重地,易守难攻。也是回纥国土防护的一道生命线。若是北齐的铁骑能攻破回回山,那回纥就指日可待了。” 绿柳张大了嘴巴看着柳音音,“北齐真的要攻打回纥吗?” 柳音音一脸苦笑地看着绿柳,“你知不知道打比方是什么意思?平时看你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刻就这么一根?”说完,不再理她,驾马狂奔起来。 绿柳刚学会骑马没多久,自然跟不上柳音音的速度,只得退而求其次,跟在马车附近,与兰月聊天。 “月姐姐,前面的回回山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真的就只是一座山吗?” 兰月坐在车板上,将赵文龙挤到一旁,同绿柳聊天,说道:“回回山是山的名字,但山脚下是有城镇的,叫回回山镇。咱们只要加快速度,晚上就能进到镇子里休息了。” “呀,真的啊,终于不用再睡帐篷了。”绿柳开心得就要飞起来了,连骑马的速度也快了起来,“我要去追夫人,这样咱们就能快一些进镇子里了。” 兰月和赵文龙对视一眼,都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才睡了几天的帐篷啊,就这么发怵,若是让她跟着军营打仗,还不定如何呢。”赵文龙笑嘻嘻地说着。 兰月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她一个女孩子,做什么要去军营里打仗啊?” 赵文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倒也是啊……我就是觉得她太娇气了嘛,夫人都没有抱怨呢,她倒是着急了起来。” 兰月嘴里衔了一根杂草,躺在车板上,望天解释道:“夫人就如同是牢笼里释放出来的小鸟,正是享受自由的时候,你就是让她睡草地,她都开心。” 兰月想着白清真的吩咐,心里总算是落了一半。 按着原计划,现在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已经进了回纥的都城。可柳音音却真把这次出行当成了游山玩水。 光是这一片草原,她就溜达了好几天。 照这么下去,还得有十天左右的光景,他们才能进入都城。距离耶律钦成亲的时间越短,越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但愿这一次,不要再有任何闪失了。 “兰月,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有心事呢?”赵文龙一边驾车一边瞄了一眼闭眼假寐的兰月,“你是不是在担心铺子?” 兰月翻了个身,不想聊天。 赵文龙见状,更加确定了内心的想法。 “铺子有冬雪看管,你就不要再担心了,难得有机会出来玩,开心一点不好吗?”赵文龙越说越开心,“我以前当山匪的时候就想,什么时候才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还不用担心饿肚子呢。现在看来,我的愿望竟然这么轻易就实现了。” “兰月,你说夫人带咱们去回纥,能玩多久?还会不会再去别的地方呢?你去过契丹吗?听说契丹那个地方比较冷,也不知道传言是不是真的,兰月……” 赵文龙再低头看兰月,人影早已不在了。 赵文龙扁了扁嘴,终于不再吱声了。 070 遇到了意外 进入回回镇时,已经傍晚时分了。 柳音音等人安排好了客栈之后,就在附近的酒楼点了几样小菜。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胡吃海喝一边聊着一路的风景。 这一路上,柳音音等人一直是男装示人,毕竟出门办事还是男装比较方便。而此时,几个大老爷们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却是十分的惹人注目。 为什么呢? 这里面除了赵文龙像个男人以外,其他几人都实在太过娇美。即便是穿了男装,也不由得让人联想到‘兔爷’。 回回山算得上是回纥重要的防守要道,从这里来往的商客也十分多。大多数都是做着贩卖毛皮的声音。 回纥是游牧民族,肥羊、美酒数不胜数,手工制品更是堪称一绝。许多的商人都是从契丹或北齐运送一些食粮和精细的物件到回纥,再从这里换回美酒等运送回去。 这一来一往,路途虽遥远,但能挣下不少银子。 柳音音这次前来,就是以布匹生意为由,乔装成了商贩,混入了进来。 回纥人与北齐人有着很大的区别。 回纥人人高马大,身材十分的健硕,即便是女子,体型也十分的健壮。相比之下北齐人,就小巧玲珑了许多。 在柳音音的眼里,赵文瑄的体型、身材可以称得上是见状了,但是这一路走来,与当地人相比,倒是小巫见大巫了。更何况他们这几个女扮男装的,更是引人纷纷侧目。 “小姐,晚上睡觉时警醒一些。这些个蛮子荤素不忌,我怕他们对咱们使坏。”兰月小声地嘱咐着。 她武功好,自然是什么都不怕。若是单单让她护着柳音音,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可现在还有绿柳和赵文龙,都是半个废柴型的,她真的是一人难护三个啊。 柳音音也注意到了周围的一些目光,她轻微地点了点头,想着今晚最好是和绿柳一起睡,出事时也好有个照应。 几个人吃完饭并没有直接回客栈休息,而是在街面上随意地逛了逛。这里的夜晚还有挑灯摆摊的商贩,人数很多,大家聚在一起如同夜市一般,十分的热闹。 有贩卖饰品的、有贩卖布匹的、还有各式各样的精巧玩意儿,当然了,最多的还是食品摊位。设么糖葫芦、小糖人、面摊、饺子摊等应有尽有。 柳音音溜达一圈想了想,其实在北齐的都城也有这样的夜市,基本上都是百姓们吃饱之后消食闲逛的。也有一些是白日里做活没空采购,便利用夜市采购一些物品。她怎么就没想到在夜市里安排个摊位呢?古往今来,人们最好的就是吃,她完全可以卖麻辣串啊、麻辣烫啊、炸串啊什么的,没准又能掀起一股潮流呢。 柳音音心里这么想着,便开始计划着回去之后开摊事宜。正想到兴头上才忽然发现,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想到要回去呢?难道她已经将那里当成家了吗? 这么一想,柳音音的心里竟然竟然有些悲凉。 “小姐,想什么呢?”兰月率先发现了柳音音的不对劲,早些时候还是一脸的兴高采烈,怎么转身买个糖葫芦的功夫就这么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糖葫芦咯着牙了? 柳音音摇了摇头,她现在的小情绪不想说给任何人听,说不出口也不知该如何说。 “没什么事,只是觉得这一路走来,竟是如此的惬意。”柳音音吃了一口糖葫芦开始闲扯。兰月看得出他心口不一,但也不会追问。 只要再坚持几天,他们就能到回纥的都城了。到那里之后,教主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她总算是完成了任务。 “咦,绿柳呢?”早些时候,绿柳在前面一蹦一跳地闲逛,柳音音和兰月在中间散步,赵文龙则是在身后跟着。 可是现在走了半晌,忽然间发现绿柳不见了踪影。 柳音音这么一喊,兰月也冲着人群张望了过去,一时间当真看不到绿柳的身影。身后的赵文龙也着急了,呼哧呼哧地说道:“主子别急,我这就去找。” “这里虽然热闹,但是人并不多。绿柳不可能是轻易地与咱们走散,更何况她只是四处溜达闲看,速度并不快,不可能走得不见踪影。除非是在某个摊子前停留、或者是被人故意带走了。” 兰月快速分析着,柳音音觉得她说得在理。 其实从一开始,柳音音一直都能看见绿柳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直到她买了糖葫芦之后,思绪有些不定时,才没有注意绿柳的动向,想来,她就是在那个时候出事的。 “小姐别急,咱们现在往回走。”兰月紧靠着柳音音,生怕她也跟着出事。赵文龙则是跟在身后四处搜寻着绿柳的身影,希望能在摊位前找到她。 直到回了客栈,依旧是一无所获。 “怎么办?”赵文龙十分着急。 四人出行,只有他一个男丁,原本的职责就是保护好三个女人,结果还没遇上劫匪呢,就先留了一个。 “他奶奶的,要是让老子 第 73 章节 知道是谁劫走了绿柳,老子非剁了他。”赵文龙从包裹里抽出一把大刀‘啪’地拍在桌面上,显示出了滔天的怒气。 兰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地说道:“大龙啊,差不多就行了,就你这两把刷子,连小姐都打不过,还拿着大刀吓唬谁啊。” 毫无征兆地被翻起旧事,赵文龙先是一怔,随即就红了脸,支支吾吾地看着柳音音,最后瞪了兰月一眼,独自到窗口哀叹去了。 柳音音看着俩人斗嘴,忍不住拍脑门,“都什么时候啊,还想着斗嘴。现在想想怎么办,若是他们劫走绿柳是想要钱财,那咱们倒是可以在这儿等着。但如果不是呢?这里来往之人大多都是行商之人,按理说也不差钱财,就怕他们是贪图美色,想押了绿柳回去做个娘子。若真是这样,咱们还不好找呢。” 兰月想了想,要真是这样还麻烦了呢。 别的不说,单单是柳音音这个性格,若是不救出绿柳,势必不会离开这里。这眼看就要到回纥了,可千万不能在这儿耽搁啊。这么一想,又开始憎恨起抓走绿柳的人,若是让她找到是谁耽误她的行程,非得把他们剁成肉馅。 “小姐,这事我来处理。咱们此次来回纥是以行商的名义,并且教主也一直在派人在暗中帮咱们打点。想来,这附近应该也有五毒教的人。我现在就去联络一番,若是能联系上他们,找绿柳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是啊,有五毒教教众的帮忙,可比他们干瞪眼去找要好多了。 “那你快去,我们在这里等你。” 兰月领命,转身离开。 柳音音在屋子里等了半晌,实在待不住了,带着赵文龙沿着刚刚行走的路线又慢慢地走了一遍,尤其是走到糖葫芦的摊位前时,停住了脚步,四处地打量起来。 摊位的身后是一家关了门的米店,两侧是饰品小摊和面具小摊,在往前走点有一条胡同…… “大龙,咱们去胡同看看。”柳音音箭步走向胡同,这条胡同有一侧是墙面,另一侧是住家。看样子都是普通的房舍,但很是安静。家家户户都是门窗紧闭的样子,好奇怪啊。 “主子,这里有什么不对劲吗?”赵文龙见柳音音一直注视着这些房舍,便也跟着留心了起来,找了两间围墙低矮的爬了上去瞅了一瞅,又跳了下来。 “院子里可有人?”柳音音看向赵文龙,对方摇了摇头,“没人,看样子好像很久都没人住了的样子。” 柳音音心里有不好的感觉,但又具体说不出来,索性让赵文龙将这一排的围墙都爬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时,唯有最里面那家似乎有些动静,其他几乎都没人住。 “咱们去最里面那家瞧一瞧。”柳音音带着赵文龙走上前,礼貌地敲了敲门,她隐约地听到里面似乎有动静,但是半天没人来给看门。 柳音音猛地推开门,里面正好走出来两名膀大腰圆的汉子,凶神恶煞的样子一看就不好惹,见着柳音音已经推门走进了院,都皱起了眉头。 “你是谁?凭什么闯进来?”为首一手指着柳音音不客气地质问,他身后的两个人每人的手中都拎了一个棍子,准备一言不合就随时开打。 柳音音瞧着三个人的模样就知道这屋子里有猫腻,也不愿意再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抓的那个女人在哪儿?快快交出来,小爷绕你们不死。” 三个男人先是不可思议地愣了一下,随后一起吼道:“什么女人,大爷我没见过。还不快滚出去,再不滚,爷将你们揍趴了。” 赵文龙原本还在惊讶柳音音为何会料定是他们抓的人,但是看到他们三个人的反应之后,心里也生了疑惑。见对方骂骂咧咧地要上前,索性抽出大刀轮了起来,笑骂道:“老子当山匪的时候,你们还不定在哪个娘窝里喝奶呢,敢在爷爷面前装横,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柳音音侧过身,让出一条路给赵文龙,但见他轮着大刀朝着三个人就砍了过去。对方显然没料到这里还有一个用刀的,一时间慌忙闪躲避让,立即失了方寸。 赵文龙与他们打斗,柳音音则是借此机会冲进屋子里找人。 一共两个住人的屋子外加一个厨房,皆是空空如也。柳音音不死心,连柜子和水缸都翻了一遍,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院子里还在激烈的打斗,赵文龙虽然武功不高,但是有力气、早前又做过山匪,很会打仗。一时间,这三人还没办法拿下他。 柳音音不着急帮忙,反而是在屋子里细细地查看起来。 从表面上看来,屋子里只有这三个大老爷们,可这屋子里却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可惜锅里没有饭,缸里没有米。只在装水的缸里找出半缸水,其他过日子的东西一概没有。 这么个状况之下,他们三个大活人是怎么活着的?难道天天下馆子?那又是谁给他们收拾的屋子呢? 种种迹象表明,这间房子是当真有问题。 柳音音想再仔细探查一番,看看这屋子里是不是有密道、地窖之类的地方,还没等她动手寻找,院子里就冲进来一批捕快,各个手里拎着大刀,不由分说地将打仗的四个人都按在了地上。 这一条胡同里压根没有人,他们又是在最里面这间院子里打闹,即便是闹出点动静,街面上的人也不可能听得见啊,那又是谁报的官呢? 柳音音来不及细想,已有捕快冲进来,大刀压在了她的肩颈处,喝道:“出来。”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啊。 柳音音必须认怂,乖乖地跟着走进了院子里。 为首的捕快在屋子里搜了一圈,见没有其他人了,便吆五喝六地将几个人统统带往了衙门。 此时,夜已深,街面上的摊位基本都扯了,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几家面摊还挂着灯,其他的都不见了踪影。 柳音音等人被人一路押着走,走着走着就看见迎面走出来一名俊秀的男子,身形和衣着十分的熟悉,待到了近前才发现,这不是兰月嘛。 兰月也没想到会以如此的方式见到柳音音,一时间张大了嘴巴站在原地,目送着柳音音等人离开,直到大部队的身影都进入了衙门,方才回过神来。 妈呀,她怎么又被衙门抓走了? 柳音音等人送抓进了衙门,县太爷并没有直接升堂办案,而是将他们两伙人分别关在了两个地方,由为首的捕快一一审讯。 柳音音心里早已经有了主意,见为首的捕快独自进了牢房,还不等对方问话,便乖巧地接下了银袋子,怂怂地献了上去,一边往前凑一边小声说道:“大晚上的劳烦官爷,真是对不住了。” 捕快一见柳音音这么上道,立刻咧嘴笑了。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子,发现很是沉实,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说,是怎么回事啊,大晚上的闯进别人家里打架,好玩啊。”捕快跨坐在牢房里唯一的凳子上,惦着银袋子玩。 赵文龙见对方如此轻慢,很是恼怒,一脸凶相地瞪着人家,恨不得将对方吃了。柳音音急忙冲他使了个眼色,然后走上前笑着解释道:“大人听我解释啊,我们不是去打架,我们是去要钱了。” 捕快“嗯?”地一声,抬头看向柳音音,阴阳怪气地说道:“要钱?要什么钱?只有他们向别人要钱的份儿,还头一次听说别人从他们要钱呢。” 柳音音立刻意识到这些捕快很可能与对方认识,甚至是勾结。既然如此,这打架的理由就不能照实说。 “是这么回事。”柳音音感叹地说道:“我们是从外面来的,想到回纥贩卖布匹。随行而来的有一位书童,长得甚是白净清秀。我们吃晚饭时与他们在酒楼相遇,听说是来做生意的,十分的热情,还说邀请我们去家里小坐闲聊。待我们去了之后,他们就给我们端茶倒水,才喝了不过两口,我们就不省人事了。待我们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早已不在那间房舍了,而是在镇外的土路上,而且我那个小书童也不见了踪影。我与这个随侍觉得事情不对劲,就返回去寻找,找了好久才找到那条胡同。可他们却不认账,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带走我的书童,还说从未见过我们,甚至要打我们。不得已,我们两伙人才打起来的。” 柳音音这话说得真真假假,不好让人仔细辨别。但捕快听了之后却有所沉思,似乎想些什么,下意识地嘟囔道:“怎么连男的也要?” 这话说得极轻,但还是飘进了柳音音的耳朵里,让她之前的猜测有了些证实。 “大人,说起这事来,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因为这个小书童啊只是扮作书童模样而已,其实他是我内定的妹夫。”说到这儿,柳音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若是普通的书童,丢了也罢,我才犯不上因为一名书童就与人打架呢。可这位不行啊,若是我把他弄丢了,妹妹和娘亲还不得撕了我啊……我也是没办法啊。” 捕快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却没有马上说话,似乎在想着什么。柳音音见他如此,又凑上前一步,小声说道:“小人也经常走商,自然知道这道上的许多规矩。若是大人能将那书童找回来,在下必将奉上更大的孝敬。” 柳音音这话说得十分恳切,加上他细皮嫩肉的不招人烦,捕快也就细细地掂量起这件事。 那几个人按时给他们孝敬却不假,但是与这小子的出手阔绰还真是比不了。更何况,抓了女人可以卖窑子,抓个爷们要做什么?这帮兔崽子,还真是会惹事。 柳音音猜得到,这捕快肯定与那帮人有联系,他这般没有直接拒绝,就是在衡量这次到底要帮哪儿头。 “大人,我们只想找到人,其他一概不管。只要找到书童,我们立刻离开这里,绝对不给大人添一点的麻烦。” 捕快见柳音音这么上道,很是满意。若只是要一个人,还真不是事,就怕他们再有别的打算。不过,看他们这两个人,应该也起不了什么风浪。 “这事我得好好调查一番,你且在这里等待消息。”捕快说完,将钱袋子装了起来,转身就走了出去。待他走远了,赵文龙“呸”了一声,低声咒骂道:“什么玩意儿,装什么装,他们跟那些人是一伙的。” 柳音音诧异地看了一眼赵文龙,夸道:“有长进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赵文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道:“我们以前做山匪的时候,也跟这伙人有勾结,不然还没遇上你呢,就得被他们灭了。” “原来如此。”柳音音坐在了地上,她刚刚看见兰月了,想必对方一定会找机会混进来。另外,她敢确定,那间屋子十有**是有猫腻的,只要带人仔细搜,就一定能够搜得到。 柳音音靠在墙上迷迷糊糊地有些睡着了,安静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他们所在的牢房被打开,刚刚那位捕快走了进来,指着他俩说道:“出去。” 柳音音看了看捕快,有些迷茫,“大人……我妹夫……” 捕快不悦地挥手,“赶紧出去,别在这儿废话。” 柳音音见捕快如此,心想有门儿了,带着赵大龙连忙走了出去。果然,在衙门门外看到了浑身脏兮兮的绿柳和孜然一身的兰月。 “马车呢?布匹呢?怎么就你们俩?”每个人的肩上都背了个小包裹,这是怎么回事,半路遇上打劫的了? 兰月急忙上前拽着柳音音就走,身后跟出来的捕快喝道:“识相的就赶快走,别再啰嗦。若是再让爷爷遇见你们,可没这么痛快了。” 柳音音见状心里了然,看来这些东西已经被这些捕快给洗劫一空了。几人匆匆离开,待走到没人的地方时,兰月将事情说了一遍,与柳音音想的一样。这些捕快是先去客栈霸占了钱财,随后才放人的。 “小姐,吓死我了,幸好穿了男装,不然就完蛋了。”绿柳扑倒在柳音音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绿柳就是在柳音音买糖葫芦时,买了一个面具并且戴在了脸上,本来想去逗大家玩,结果自己的面具刚戴上,就被人从身后敲晕了。待她醒来时,自己被关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只有一个门,没有窗户,里面关了许多女人,都是年轻的。 绿柳迷茫了,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儿,也不知道这会儿的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大家聊天,她才知道这里是拐子的一个关押人口的地方。这里关押的女人都是以各种手段弄来的,有的是骗来的、有的是被打晕了带来的。但这房子里都是女人,只有她一个男装装扮的人。可能是那些人见她虽是男装,却是俊秀、娇俏,所以才起了歹心。 “小姐,好在绿柳回来了,其他的都好说。我身上还有银票,待咱们离开这里了,再买马车。”兰月不想太招摇,不然,她一定会带着兄弟们掀翻衙门的房顶。 “行,这次出行凡事都低调一点。”柳音音也赞同兰月的想法,可是一想到绿柳刚刚的描述,总觉得心里不忍。都是年轻的女子,就这样等着被卖掉。她忽然就想到了冬雪,这些人的下场是不是也同冬雪一样,会被卖到那种地方? “兰月……”柳音音看向兰月,兰月见状瞬间垮了脸,“小姐,你刚才还说要低调呢……” “救救她们,权当是做善事了。”柳音音知道,这件事凭借自己的能力是绝对做不到的,只能指望兰月和五毒教。 “这件事还牵扯着官府,要如何处理?连官府也要一窝端吗?” 柳音音想了想,绿柳已经被放出来了,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闯进去救人。至于官府……若是这群垃圾还做捕快,以后肯定还会祸害别人。可若是将官府也端掉……没有将军府做后盾也是办不成的啊。 柳音音犹豫一番之后说道:“对了,这里是归回纥管辖?算了,咱们硬来不行,还是悄悄地将那些人放了。” 兰月领命,“好,那我去处理。” 兰月独自去处理解救少女事宜,柳音音带着其他二人先行赶路,反正她是不用担心兰月的安全。 “小姐,奴婢好怕……”绿柳的眼泪还在噼里啪啦地掉着,显然是被吓坏了。 柳音音搂着绿柳 第 74 章节 的肩膀,不停地安慰着她,可自己心里清楚,这种伤害一时半会是抚平不了的。 “大龙,你负责照看周围的情况。现在太晚了,咱们是够呛能买到马车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安身,明早待天亮时再买马车迅速离开。” “好的。”赵大龙挥着大刀护着俩人一直走到城外的破庙,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躺了一会。 待到天亮时分,兰月带着人赶了过来,顺便带了一辆马车,几人迅速离开了破庙。 “还顺利吗?”柳音音看向兰月,没有狼狈和疲惫的神色,想来背后是带了不少弟兄,基本上都没用她出手。 “开始不太顺利,没想到他们的人也不少。好在咱们擅长使毒,几颗毒丸扔出去,对方基本都晕过去了,我们带着那些少女跑了出来。本地的那些少女都被送回了家,外地被骗回来的人,都交给弟兄们分别送回家了。至于那些歹人……都服了慢性毒药,如果没有解药,不出一年都得死。” “那些人死了也是罪有应得,活该。”绿柳愤愤不平地说着。 “经过了这么一闹,他们也会想到这事与咱们脱不开干系,估计咱们以后是不能再走这条路了。”柳音音盘算着,如果还要回北齐,该走哪条路。 兰月倒是不担心,她心知柳音音此番去回纥,够呛是能再离开了。 “月姐姐,咱们还有多久能到回纥的都城啊?”绿柳觉得回回镇不太好,很想迅速离开这里。虽说都是回纥的地盘,可她们若是在都城出事,可以找耶律钦帮忙啊。在这儿,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咱们翻过这座山就到回纥都城史兰达了,大概还有两天的时间。”兰月看向柳音音,劝道:“他们现在忙的一团糟,自顾不暇,不会追上来找麻烦。” 柳音音确实担心这件事,现在听兰月这么一说,倒是放心了。 因着这件意外之事,大家都没了闲逛的心情,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里都盼着早一点到达史兰达。赵文龙闷着头驾车,兰月和绿柳在车内陪着柳音音闲聊,聊来聊去就觉得没了意思。 绿柳的心里早已是万般后悔,好好的将军府不待,为什么偏要出来瞎逛?幸好自己被兰月救了出来,也算是有惊无险,若是没有被及时救出,她真的无法想象后果会是如何。若是有选择,她以后再也不想出门了。 兰月望着车帘外的风景,心里越来越复杂。这一路,她感觉得到有人一直在跟踪他们,猜得不错的话,应该就是孟九。而且,据她对气息的判断,对方不下十个人。之前一直没有现身,大概也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这种情况之下,也不知道耶律齐能否得手。 柳音音闭着眼睛假寐,大好的心情因为这件事突然间就变得很糟糕。她现在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带着这么多人出来散心是否正确。如果是她自己上路,也许会遇见危险,但不会致他人于不顾。可是现在呢?幸好绿柳脱离了危险,不然…… 柳音音总是能想到那日救出冬雪时的情景,那样的震撼、愤怒与心疼。她不希望身边的任何人再受到这样的苦楚,尤其不想任何人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兰月,进入回纥之后,咱们要如何安排?”柳音音看向兰月,这些事宜都是由她来安排和接洽的,想必五毒教在这边也是有着雄厚的实力。 “这边已经同回纥商会的人接洽好了,待咱们进入史兰达之后,就会与他们的人会面,洽谈合作事宜。”兰月看了看柳音音,见她神色平常,小心地问道:“小姐想打探耶律钦的事情吗?” 柳音音看了看兰月,随后摇了摇头,“若是碰见就是有缘,碰不见也就算了,知道他很好就行了。我这次来并不是因为看他,而是单纯的想来看一看回纥到底是什么样子。” 兰月与绿柳对望一眼都没有说话,车厢内又安静了下来。这种安静持续了两天,终于被史兰达的热闹所冲破。 马车刚驶进城门,就能听到欢快动听的音乐,掀起车帘,街面上随处可见身姿曼妙的少女,有些靠窗的茶楼,隐约间还能看到漂亮舞姬曼妙的身姿。 绿柳瞬间忘记了之前所有的不愉快,拽着车帘往外看去,一边看一边低声惊呼,“天啊,这是什么地方啊,好美啊……” 柳音音也被这画中的景色所吸引,她看着街面上那些叫卖的商人和来回过往的百姓与商贩,瞬间想到的是波斯。这样大胆的穿着与舞动的身段好似与波斯人有些相近。 “夫人,她们怎么穿的那么少?”绿柳有些不好意思向外看,那些女人穿着类似于抹胸的闪亮半身吊带,纤细的腰肢裸露在外。下身是包裹紧致的长裙,将她们美好的身段全部展现了出来。 北齐的民风比较开放,对女人的穿着要求不是很严谨。但是像她们这么暴露的还是不常见,想必红楼那种地方都比之不了。 “这是人家的民风,等你习惯了就好了。”柳音音敲了敲绿柳的头,将她拽了回来,“别再看了,咱们可能要在这里待上一阵子,有你慢慢看的。” 绿柳吐了吐小舌头,果然老老实实地坐回了马车里。兰月早已经去找赵文龙,由她指挥,马车很快驶进了一家幽静别致的小院中。 柳音音等人下了马车,看着眼前雅致的院落不由得感叹,明明是这么豪放的国家,怎么这院子看起来却有着江南风韵? “这是咱们五毒教在这边的产业,教主每次来都是住在这里的。”兰月领着大家进院,院子里的下人们早就站成两排恭候半晌了。 兰月指着柳音音,介绍道:“这位是教主的表妹,你们要称呼为小姐。” 众人一听,立刻低头唤道:“小姐。” 柳音音大方地点了点头,“以后要麻烦大家多多照顾了。” “小姐客气了。”说话的是一位站在前方的婆子,四十几岁的年纪,看起来精明能干。 “这位姓冯,是这里的管事。”兰月在一旁介绍着。 柳音音冲着她点了点头,冯管事立刻上前道:“小姐想必也累了,我先带您去休息。” 这院子分为前后两院,前面基本是厅房,接待客人用。后院才是住人的地方。正屋是白清真的居所,旁边两侧空着,分别安排了柳音音和兰月,再往后是绿柳的房间。赵文龙不便于女眷住在一起,便安排在了隔院,专门是男客住的地方。 “小姐,给您准备好了沐浴更衣。”冯管事照顾得十分细心周到。 “以后这些事就由绿柳来做,若是她有什么需要,再叫你。”防人之心不可无,即便这是五毒教的地盘,她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比较好。 冯管事笑着应下了。 绿柳早已换好了常服,一边伺候着柳音音沐浴,一边咋咋呼呼地说道:“这里虽然比不上将军府奢华,但还是很雅致的。刚刚奴婢在那边转悠时,发现这里的花园设计得好别致啊。本来想进去看一看,可是走了半天硬是没走进去,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柳音音躺在浴桶里,忽然睁开了眼睛,难道是五行八卦? 如果这间院子是五毒教在史兰达的一个聚集地,那么有这些精巧的设计倒也不为过。可是…… 柳音音重新闭上了双眼,自从她踏进这间院子,心里就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071 中了圈套 一连三天,柳音音等人一直在小院中休息,偶尔也会出去闲逛,但经历了上次那样的事情之后,大家就默契地保持了安静。 虽说是待在小院里,但柳音音对绿柳口中的花园却是很感兴趣。几次去溜达观赏,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连绿柳都啧啧称奇,明明她去的时候就是如何都进不去,偏巧同柳音音在一起时,就能行动自如,这是怎么回事? 柳音音也不太清楚,但是她相信绿柳的话,这丫头不会在这种随口的小事上说谎,除非这里真的有问题。 “夫人,你看这里的景色特别的清雅,每一处的花草都是清新淡雅的颜色,这亭台水榭更是墨染的一样,若是下起雨来,这里的景致会更好。”绿柳对这个花园真是赞不绝口,她像个刚进门的小孩儿似的,前前后后的来回溜达。 柳音音看着她这般,有些无奈,“你都已经来了几次了,怎么还是这么有兴致?”再美的东西,看久了,也就那么回事。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风景。 绿柳完全不在意柳音音的话,兀自穿梭于假山之间,欣赏着这里的美景。 “夫人,这里的花园太特别了,与咱们在都城的花园真是完全不一样。咱们的花园讲究奢华和艳丽,乍一眼看去是眼花缭乱,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这里的花园是看一眼清新别致,再看去却是别有一番韵味。” 柳音音没想到绿柳这丫头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看着这个小丫头,自从跟在她身边到现在,真是成长了不少,经过这次吓人的事件之后,做事更是谨慎了起来。 绿柳玩着玩着就见柳音音择了一处石凳坐了下来,她刚要走过去询问‘是否累了,可要回去休息’时,回廊处走出来两名婢女,每人手上都端着一个托盘。前者的托盘里放着茶水,后者的托盘上放着点心。 绿柳见状微微皱眉,疾步走到柳音音的身边,下意识地接过茶盏和点心放在了石桌上,谨慎地看着两名婢女笑着问道:“好姐姐,你们是在哪儿来着呢,妹妹我怎么都没看到呢?” 绿柳嘴甜,哄得两个婢女喜笑颜开,冲着柳音音行完礼之后就同绿柳闲聊起来,“这里的回廊有四处角门,每个角门外都有门房,每个门房里都有人侯着。” 绿柳与柳音音对视一眼,原来如此。 两名婢女齐刷刷地看向柳音音,恭敬地说道:“小姐只要在这个院子里,不论什么时候有什么需要,只要唤一声便可。” 这不就是变相监视嘛。 “好,我知道了。”柳音音没了再看风景的心情,喝了一盏茶,见两名婢女都退下之后,起身带着绿柳回了房间。 绿柳也有些不自在,关好门不乐意地说道:“我说嘛,每次在花园里溜达,总觉得有双眼睛盯着我呢。原来是这么回事,还不止一双眼睛呢。夫人,咱们也不缺钱花,做什么非要来这里行商?咱们还是回去。” 绿柳极其想回北齐,想回将军府,觉得那里才是她的天下,这个地方再好,也是四处透着古怪。 柳音音也觉得自从进了这个院子就颇多古怪,可是她还是想留在这里,想切实地感受回纥的民风。更何况,她曾经答应过宁王妃,只要来回纥,就一定会去帮她打听耶律钦的情况。 “绿柳,咱们换上男装,去街面上逛一逛。就咱们两个,不用惊动赵文龙,以免人多反倒受人注意。” 俩人说换就换,不消半刻,便穿戴整齐地走了出去。 街面上还是同来的那天一样热闹,这里似乎每天都是这么热闹,百姓们欢欢喜喜不知愁苦。俩人一边走一边逛,很是惬意。 “咦,这个荷包好香啊。”绿柳随手在摊位上捡起一个荷包,放至鼻间一闻,立刻发出赞叹之声,“可比咱们那儿的荷包想多了,咱们买几个拿回去。” 绿柳这话是询问,但手上的动作却是很快,三下五下就选了七八个荷包,“老板,记得便宜一点。” 柳音音见她如此,就知道她一定是很少出府买东西。人家都是先讲价再拿货。她到好,拿了一堆的东西,待要付账了,才想起来跟人家讲价,能给你便宜才怪呢。 俩人一边选着一边看着,繁华却秩序井然的街面上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而至的还有人们惊恐的尖叫声。 “快让开啊,马失控了——”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街面上顿时乱作一团。 柳音音抬眼望去,只见一辆马车在街面上横冲直撞,一名小丫鬟在车上惊慌失措地喊着,大家除了四处避让,当真是无计可施。 柳音音一个翻身直接跃于马上,手中银针直刺入它的颈项,马儿受惊站立嘶鸣,柳音音立刻出掌敲在它的头上,眨眼的功夫,马儿倒在地上,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哇,好帅的功夫啊。” “好俊的少年啊,不知道成婚了没有。” 街面上安静了片刻,立刻又掀起一阵赞叹之声,大家都围了过来,冲着柳音音鼓掌。 柳音音有些汗颜,跳下马车正打算离去,刚刚那个惊慌失措的小丫头急忙跟了过来,“这位公子请留步。” 柳音音转身望去,看见一名紫色衣衫的小丫头苍白着脸庞正看向她,气喘吁吁地说道:“公子留步,我家小姐要同您道谢。” 柳音音望向车厢,这才晓得,这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人,想了想,朝着车厢走了过去,双手抱拳沉着嗓子说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万不敢小姐道谢。” 车厢里传来一声清脆的低笑,仿佛刚刚并没有受惊,而是一切安好一般,“公子好俊的功夫啊,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本地人,是外来行商的?” 柳音音称“是” “哪儿来的,做的什么生意?” “北齐都城而来,做的是布匹的买卖。” 马车里的人似乎沉吟了一番,半晌后说道:“我对北齐一直很向往,如今又得北齐人士搭救,可谓是有缘。不知公子可否赏脸,吃一顿便饭呢?” 柳音音愣了,只是随手搭救而已,用不着吃饭这么隆重。而且听声音,对方的年纪并不大,难道这里也不需要男女设防? 绿柳在身后拽了拽柳音音的袖子,冲着她摇了摇头,她们心里都明白,这世上没有那么好的事情,即是吃饭必然有所请求。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若是小姐还有其他吩咐,尽可以说,只要小生能办得到,定当全力以赴。” 先前那名小丫鬟走了过来,目光扫了扫柳音音俩人,似笑非笑地说道:“能得我家小姐请吃饭,是你们的造化,你们可知我家小姐是谁?” “傍晚时分,随风楼二楼,还望公子大驾光临。”那小姐丢下这么一句之后,便不再说话了,没等柳音音再次出口拒绝,车帘被掀开,一名戴着面纱的少女从里面走了出来,扫了一眼柳音音后,便兀自下了马车,与先前那名小丫鬟旁若无人地离去了。 第 75 章节 柳音音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真的不想去吃饭啊,那个随风楼又是什么地方啊…… “小哥儿,能得达尔罕小姐的青睐,是你的福气啊。你怎么还能出口拒绝呢?”卖荷包的老板急忙上前劝说。 柳音音尴尬一笑,说道:“我这不是怕迷了小姐的眼嘛,想我如此风流倜傥,若是被小姐选做夫婿可如何是好,我在家中可是有妻室的啊。” 老板被柳音音胡扯的模样逗笑了,调侃道:“小哥,就算你想娶人家,人家也不可能嫁给你啊。人家可是大王子的未婚妻,再过几日便要成亲了。” 柳音音了然地点了点头,有婆家了,这事就好办了。不过,这个大王子是谁啊?怎么感觉这么耳熟呢? “夫人,咱们去吗?”绿柳拽着她的衣袖询问。 “去。她这样的身份,即便咱们不去,她也能找到咱们的住处。况且,只是举手之劳便要请异性吃饭,这里面指不定有什么事呢,咱们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柳音音等人并没有回小院,而是一直在外面闲逛,直到傍晚时分直接去了随风楼,刚一进门,就看到先前的小丫鬟站在门口等着,见着她们进来,笑着迎道:“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二位请随我来。” 柳音音等人跟着上了二楼,直接进了最里面的包房,推开门,就看见达尔罕小姐早已坐在那边喝茶,脸上的面纱早已拿了下去,露出娇俏的容颜。她的美清丽脱俗,与当地的女子相同似又不同,与宁王妃更是不一样。仔细观察之下,让柳音音想到了‘混血’一词。 “让小姐等会,真是罪过,我们初来乍到,找了许久才找到这里,还望小姐见谅。”柳音音与绿柳齐齐地站在门口,双双抱拳致歉。 达尔罕兰珠微微一笑,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笑道:“是我来的早了,快进来。” 柳音音与绿柳互看一眼,在小丫鬟的引领下坐到了兰珠对面,菜色早已摆了上来,丰富又别致,与小院中的菜色基本相似。 兰珠先是感谢柳音音的相救,径自干了三杯之后,看向目瞪口呆的柳音音,笑道:“这三杯是我敬公子的,公子随意就好。” 柳音音心想,这个随意要如何随意呢?她下意识地看了看那个小丫鬟,就见她也在望着自己,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酒杯。 好,她明白了。 柳音音自饮三杯,再次看向兰珠时,对方的眼睛里已经带上了一抹笑意,显然对自己的表情比较满意。 绿柳比较紧张地看着柳音音,生怕她会在这里喝多。但瞧着她脸色如常,谈吐也没什么问题,这才放下心来。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兰珠看向柳音音,轻柔地笑问。 柳音音笑道:“我叫……柳振海。” 报出自己的名字,一眼就会被人识别是女人。 兰珠点了点头,一边说着一边给柳音音布菜,“这里的汤特别的好喝,应该比较符合你们北齐的口味。其实,说起来,我也算是半个北齐人呢。我的父亲是回纥人,但我的母亲却是北齐人。” “喔,当真如此?怪不得一见到小姐时就觉得似曾相识,原来竟是如此。”柳音音觉得自己看人还是比较准的,暗自高兴。 兰珠也跟着笑了起来,她一直没怎么动筷,偶尔会吃一些甜点,看起来好像不太饿。 “跟我讲讲你们来这里的打算,或许我可以帮上忙。”兰珠放下筷子,忽然间看向柳音音。 柳音音有些懵,她来这儿其实就是瞎逛,根本就没想过要在行商上出什么成绩。至于借着行商的名头,也不过是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引人注目,另外,如果有机会能以此见到耶律钦,那就更好了。 可是现在兰珠问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想了半天,才说道:“我在北齐都城有一家绫缎庄,做的是成衣铺子的买卖。此番前来回纥,主要是想看一看这边有什么新奇的款式和更好的料子,我想带回去一些,也好多一些竞争力。” 兰珠认真地点了点头,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这边与北齐风格不同,若是能将这边的衣着饰品带一些回去,确实是个提高竞争力的好办法。可需要我帮忙,介绍一些大商家给你认识?” 柳音音想到兰月那边已经在行动了,若是这两伙人撞在一起可不太好,毕竟这边的身份可是造假的。 “多谢小姐的好意。同我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位朋友,她一直在帮我联系这边的商家,我想,还是先看看他们那边如何。毕竟,做买卖这种事,也要有个先来后到,不然……” 兰珠了然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公子住在哪儿,有机会,我去拜访。” 柳音音刚吃进嘴里的菜差点吐出来,她不是要成亲了嘛,怎么还和别的男人这么眉来眼去的?又是请吃饭又是要拜访的,这是要做什么? 兰珠见柳音音一直没回答,笑道:“公子切莫担心,我只是觉得同公子有缘,所以……” “呵呵——小姐说笑了,能得小姐的垂怜,是我的荣幸。”柳音音觉得这顿饭不能再这么吃下去了,再吃下去会噎死人的。 “那个……兰珠小姐,非常感谢您今晚的盛情款待,我……我吃饱了,就先不打扰了。”柳音音冲着绿柳使了个眼色,对方也跟着站起身,冲着兰珠一抱拳,对方倒也没拦住,命小丫鬟送俩人出去了。 待出了酒楼,离开了小丫鬟的视线,绿柳才说道:“夫人,我怎么觉得这个兰珠小姐怪怪的呢?” 柳音音也有这种感觉,可是说不出哪里怪。 “咱们先回去,等见到兰月之后再打探一番。” 柳音音和绿柳在外面用饭的事情并没有通知小院,俩人刚一回来就看到冯管事一脸急切地站在门里面打转,见着二人完好无损地回来,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小姐这是去哪儿了啊,怎么不派人回来吱会一声?兰月已经出去找了。”冯管事说完,就冲着一旁服侍的人吩咐道:“快去派人通知兰月,就说小姐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那人领命,迅速离去了。 柳音音哪儿成想自己一念之间做出的事儿,竟给别人添这么大的麻烦,当即就红了脸。 冯管事倒是一脸的笑意盈盈,引着二人回住处,得知二人已经在外面用过晚饭之后,便吩咐人准备浴桶。 “小姐,这里的治安还算是不错,可您毕竟是外地人,光是看这外表就能看出来。所以,平日里还是尽量少出去,以免惹来麻烦。另外,兰月说,已经安排好同回纥的大商家见面,大概就是后日,您要做好准备啊。” 冯管事的话听在柳音音的心里很是温暖,想着刚刚遇到的事儿,确实有点匪夷所思,便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冯管事一听‘达尔罕兰珠’这个名字,登时表情古怪了起来,“小姐怎么和她吃的饭?她可对小姐做什么了?” 柳音音奇怪地摇头,想着,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子,能对她做什么?更何况,她是男装,又会些拳脚功夫,一般的女人是不放在眼里的。 三人说话的功夫,已经进了屋,分别在圆桌旁围坐了下来。 “兰珠小姐是要嫁给大王子做王妃的,这个女人看起来是娇滴滴的,实则心肠十分狠毒。并且……”冯管事说到这里,有些尴尬地瞟了一眼柳音音,轻咳了一声之后,方才小声地说道:“并且……她……” 柳音音和绿柳都支着耳朵听她往下说,可是她顿了半天也没有下文,顿时就催促了起来,“冯管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兰珠小姐她怎么了?”绿柳实在是忍不住了,一边拍桌子一边急切地看着冯管事。 冯管事缓了缓,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之后,才说道:“据说她的院子里养了很多男人……都是些长得俊俏的男子……” 柳音音一愣,养男人跟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她心里正纳闷呢,就见绿柳也用一种震惊、错愕、尴尬的眼神看着她,直到柳音音被看得一脸迷茫,跑到铜镜前转了一圈之后,终于明白了,“她当真是把我当成男人了?” 冯管事与绿柳齐齐地点头,顺便补充了一句,“还是那种想弄进后院做男宠的男人。” 靠! 柳音音听她们这么一说,再联想到兰珠种种匪夷所思的行为,终于忍不住掀桌。他奶奶的,那个女人看起来柔弱无骨,想不到竟是这么的……这么的…… 不对呀? 柳音音重新坐回凳子上,看着冯管事,好奇地问道:“她不是要做王妃了吗?难道那个什么大王子不知道她这个德行?难道可汗不知道她这个德行?这种花边绯闻连你们都能听说,那些当权者不会一点都不知道?” 冯管事失笑地摇了摇头,说道:“或许是知道一些的,只是……他们那些人跟咱们想的不一样,对于婚姻,想的更多的是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兰珠小姐的父亲是可汗的心腹,是可汗最信得过的人。据说,当初大王子被释放出来,也是同他的谏言有关系呢。” 柳音音的脸色变了变,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连说话的声音也隐约带了些颤抖,“大王子到底是谁?” 她这么一问,绿柳也意识到了某些事情,瞪圆了眼睛看着冯管事,“不会是少汗?” 冯管事急忙捂住绿柳的嘴,食指放在唇前,皱眉说道:“如今的回纥已经没有少汗了,只有大王子和二王子。不过,若是大王子娶了兰珠小姐,那他少汗的身份很快就会恢复了。” 柳音音脸色‘刷’地惨白一片,她怎么就忘了呢,他自从被关押之后,就被剥夺了少汗的身份,如今只是王子而已。 绿柳见柳音音脸色巨变,知道自己闯祸了,急忙转移话题,“冯管事,月姐怎么还没回来?” 冯管事也纳闷呢,起身正要往外走,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紧接着有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说道:“管、管事,不好了……那个……有官兵来了,说是抓……抓人……” 冯管事‘噌’地站了起来,脸色沉了沉,“谁这么大胆子,竟敢来咱们府上抓人。” 小丫鬟单手扶着门框,缓了半天,说道:“是爵爷府上的府兵来抓人,说是找一个叫柳振海的,说他在席间灌醉了兰珠小姐,并偷了她的钱袋。” 绿柳与柳音音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冯管事更是满脸的狐疑,“咱们府上哪有什么柳振海,她是不是搞错了?” 柳音音极其尴尬地将白天所发生的一切都说了一遍,最后说出了自己的化名,“柳振海是我爹的名字,我怕自己说出真名露馅,就随口说了一个。” 冯管事看着柳音音,只觉得风中凌乱。 “您还是快些出去看看。”小丫鬟见冯管事一直不动地方,急忙催促着。 绿柳和柳音音互看一眼,知道这事怕是不好解决了,也都跟着走了出去。很意外地,她们竟然在门口看见了兰月,对方显然是在同府兵们对抗。 冯管事上前将白天发生的事小声地同兰月说了一遍,兰月一脸震惊地回头看着柳音音,眼神中无奈与震惊显而易见。 “夫人,怎么办,月姐姐似乎也有些扛不住了。”绿柳看着兰月似有抵抗不住的意思,有些害怕地抓住了柳音音的手臂,连说话都带了哭腔,“怎么办啊,是不是要把咱们抓走啊。” 柳音音此时倒是不太担心了,如果对方只当她是男子,才闹这么一出,那当真是没什么怕的,大不了亮明自己的身份即可。她一个大姑娘,总不能圈养一个女人。 “兰月,我同他们去。”柳音音不想因为自己连累这里,反正她是什么都不怕,但是兰月在这里还是有所顾忌的。 “小姐,你不能跟他们走。你若是落在了那个女人的手里,就完蛋了。”兰月满脸担心地看着柳音音,“我现在联系不上教主,不知教主去了哪里。可若是教主知道你在这边出事了,不会放过我的。”兰月说到后来几乎都带了哭腔。 柳音音冲着手拿大刀欲要硬闯的府兵们挥了挥手,说道:“我就是柳振海,我跟你们走就是了。”转身,冲着兰月小声地说道:“她是女人,我也是女人,她能拿我如何?”说完,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朝着府兵走了过去。 柳音音从不是一腔孤勇之人,首先,她知道对方这么设计自己,完全是把自己当成了男人。大不了再见面时,把身份说清楚了,再好好地赔礼道歉也就了事。再不济,她还有些拳脚功夫,也会使用蛊毒之术,再怎样都不会有危险。 兰月等人见柳音音同府兵们离去,各怀了心思。 冯管事难得一脸愁容,“兰月,小姐被抓走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 兰月也是苦了一张脸,“我会尽快联系教主,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只能找大王子了。” “大王子?”冯管事有些不解,但绿柳和兰月互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希望。 只要将柳音音遇到危险之事告诉耶律钦,他绝不会做事不理。不管他娶达尔罕兰珠是什么原因,他都不会让柳音音在回纥受到一点伤害的。 金碧辉煌的王子府邸,歌舞升平、酒池肉林,好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 “哈哈哈——想不到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枉我担心了这么久,就怕那个女人赶不上成亲大典呢。”耶律齐坐在上首处,怀里抱着美人儿,手中举起酒杯,冲着殿下而坐的白清真抬了抬手,笑道:“白教主好计谋、好算盘啊。” 白清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不由得也在心里暗暗自夸了一番。从柳音音出府的那一刻开始,兰月就一直在暗中跟随。而兰珠因为婚事在即,每天都要去祈福,因此,只要柳音音出现在街上,早晚都会遇见兰珠的马车。 至于马车受惊,完全是兰月的暗器所为。 正是这枚暗器,使得柳音音来了一个英雄救美,而出于对兰珠的了解,她势必会想办法纠缠柳音音。 “接下来不知会怎样,兰珠那个放荡女人最喜欢小白脸了,可是那个柳音音到底是个女人,若是身份拆穿了,只怕也就受些皮肉之苦。”耶律 第 76 章节 齐想到这儿有些不解气。 白清真倒是一脸从容地劝道:“二王子不要担心。柳音音是女人,自然满足不了兰珠的私欲。但她不是普通的女人,她可是耶律钦最心爱、最在意的女人。若是让兰珠知道,眼前这个骗了她感情的女人竟是自己未来丈夫最心爱的女人,你说她会如何呢?依着她的手段,只会对其百般折磨。待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时,兰月自然会想尽办法通知耶律钦……试想一下,大婚在即,新郎为了救别的女人,而与自己的未婚妻大打出手,这样的场面、这样的事情要如何善后?即便大汗再包庇,想那达尔罕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届时,他的婚事吹了,少汗之位自然也就落空了……” 耶律齐眼珠子一转,立刻拍手称赞,将怀里的女人推到了一旁,亲自走到白清真的桌前,为其斟满了酒杯,真心诚意地说道:“多谢教主的好计谋,待我夺得少汗之位时,必将不忘教主的恩情。” 白清真起身,双手接过酒杯,二人对饮。 “若是耶律钦真能置之不理呢?”耶律齐又开始犯愁了。 白清真放下酒杯,抬眼看向一脸忧容的耶律齐,轻飘飘的说道:“没了耶律钦,还有赵文瑄呢。若是让赵文瑄知道了柳音音的处境……事情怕是更加混乱。” 耶律齐眼睛登时一亮,对啊,还有赵文瑄呢。 柳音音不仅是耶律钦的意中人,还是赵文瑄的侧夫人、北齐将军府的侧夫人啊! 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 “哈哈哈哈哈——”耶律齐真想仰天长啸,恨不得现在就去翻墙角,看看兰珠怎么收拾柳音音,若是必要,他派人去报信也是没问题的。 白清真看着耶律齐没心没肺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冷笑连连。 这个蠢货,若真是让他坐上了回纥的可汗之位,那还真灭国的象征。 将军府,书房内。 烛火之下,赵文瑄看着信笺,上面是孟九将这一路上所发生的大小事件一一记录在案,飞鸽传书给他送来的。赵文瑄一句一句地看着,时而摇头感叹、时而满脸苦笑,待看到回回镇的事件时,皱了眉头,“柳音音被抓进了牢房之中?” 林申忍不住轻咳一声,他想解释,可是想来想去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想来孟九是觉得事情有转机,所以才没有贸然出手。将军不是吩咐过嘛,尽量不要让夫人发现有人跟着她。” 赵文瑄点了点头,事是这么个事,可是将柳音音关进了牢房,这事可真不太美妙。 “那些人可都处理了?”赵文瑄将信笺重新装好,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 “是兰月带着五毒教的人善后了。不过,只是把那些拐子给处理了,官府的人并没有动,想来是不想把事情弄大。” 赵文瑄了解,回回镇隶属回纥,并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收拾的,若是弄不好可能会给自己招来祸端也是说不定的。 “你去处理,处理得干净一些。”可再如何难办,都必须将它处理掉。不论是上碧落下黄泉,胆敢将他心爱的女人关押起来,势必是不能容忍的。 “属下明白,属下一定处理好。”林申有些头大,孟九没有处理的事情,现在都交给他了。不过,一想到那些蛮子竟然将将军府的夫人关押在那种地方,也着实可恨。 赵文瑄靠在椅背上,按着信笺上写的内容,想象着他们这一路的情景,不由得微笑出声。林申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站也不是,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林申,你说她会去找耶律钦吗?”沉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林申再次在心里哀叹,他哪儿知道啊,可即便他知道,也不敢回答啊。 赵文瑄一直没等到回音,也不介意。他似乎也没想过林申会回答这个问题,自己熄了灯之后便一直在那里坐着。 “将军,属下觉得兰月一直在暗中怂恿夫人去回纥,可能是有什么阴谋。”林申赶紧转移话题。 “是” “白清真和兰月到达打的什么主意?为什么一定要怂恿夫人去回纥?属下怎么也想不明白。” 赵文瑄睁开眼,他也想不明白。但是,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五毒教是一直想利用柳音音不假。 “对了,属下查出一件事。最近有人在暗中打探南燕之事,似乎是要复立南燕。可是南燕的皇室都已经被灭了,怎么会有人突然要复立南燕呢?” 赵文瑄突然看向林申,眯着眼思索着他的话,喃喃低语,“南燕?” “是” 想当初北齐收服南燕时,曾许诺,只要南燕皇室投降,便许以亲王之尊。但先帝即将驾崩时,又害怕南燕皇室作乱,于是又灭了皇室。此事在当时引起了很大的骚动,但先帝执意如此,没人能劝得了。那时他已经开始领兵打仗了,但是这一场战役却是肃王爷带兵平乱。他也只是略知一二,不知详细。 “你觉得,白清真与南燕有关系?”赵文瑄眯着眼看向林申,见他点了点头,心里忽然间就沉重了。 如果真是这样,倒是有许多事能说得通了。 “你去通知孟九,让他时刻保护夫人的安全。必要时刻,不用在意会暴露身份。” “是” 072 夜探王子府 柳音音最初的想法就是见着兰珠之后,将身份暴露,然后好好地赔礼道歉。若是对方能原谅她,大家做个好姐妹也是可以的。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直接被带进了地牢之中。一点解释的机会都没给,直接扔了进来。 “喂,这位小哥,你家小姐呢?我想见见你家小姐。”柳音音使起在回回镇的老套路,偷摸塞了一些碎银子给押解她的府兵。对方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将她推进牢房之后就离开了。 柳音音觉得情况有些不妙,有话好好说呗,啥条件都可以谈。就怕遇上这样一句话不说的闷头驴。 柳音音别无他法,只能先老老实实地呆着了,她先是环顾了一下这里的环境,虽说是地牢,可到底是府邸中的地牢,还算是干净整洁,比起回回镇的待遇,可谓是强多了。 这间牢房的面积不算大,地上铺满了蒲草,没有一点潮湿,坐下来感觉也很舒服。柳音音想了想,这个地方到不像是关押犯人的地方,倒像是给人深思熟虑的地方。 等,不论是以何理由将她抓来,最终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让她留下来做男宠。 现在已是夜半时分,柳音音折腾了半天,早已经又累又困了,加之先前还喝了一些酒,现在觉得头有些沉,迷迷糊糊的,好像闭上眼睛就能睡着。算了,不管了,先睡一会。 柳音音侧身躺在松软的蒲草上,没多大的功夫就睡着了。待兰珠带着丫鬟赶到地牢时,就看到柳音音躺在蒲草上睡得正香,那种模样,哪像是被抓进来的人,倒像是出来住客栈。 小丫鬟重重地咳了一声,见柳音音还在睡,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看向兰珠,抱怨道:“小姐,我看这人分明就是个呆子,空有一身皮囊,根本就没有心嘛。我还从未见过有谁被抓进来还是这般悠闲自在呢。” 兰珠捂嘴偷笑,这样的男人她确实是头一次见,若说他是呆子,他白日里的言行举止又是那般的风雅,只是如今看上去……确实是有些与众不同呢。 “别那么多废话,叫醒他。”兰珠不悦地瞪了一眼小丫鬟,随即就满眼娇羞地看着柳音音,想象自己与他共赴**时的场景。 “呆子,快起来。”小丫鬟没好气地踢了踢柳音音,见她翻了个身之后还在接着睡,登时来了火,弯下身子揪住他的耳朵,喊道:“呆子,喊你呢,你是猪吗,这么能睡。” 只见一道光从眼前闪过,伴随着一串清脆的铃铛声,细细的软鞭紧紧地缠住了小丫鬟的脖子,嘞得她喘息都费劲。 “小姐……小姐……”小丫鬟跪在地上哭喊着,双手死死地拽着软鞭,看向柳音音的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小姐……我错了……” 兰珠一抖手,软鞭重回手中,再次看向柳音音时,她已经坐了起来,睡眼迷蒙地看着俩人,好半天才开口说道:“你们……在做什么?” 小丫鬟还在地上跪着,眼中满是惊恐,兰珠却是趾高气昂地看着她,见她醒过来了,笑道:“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柳音音很是无语。 想着先前的那些传闻,柳音音站起身走向兰珠,笑着说道:“兰珠小姐,不知道您抓我来所谓何事?我并不记得有拿过您的东西啊。” 达尔罕兰珠也不是个扭捏的人,见柳音音问得这么直白,索性也直截了当地说道:“都是借口罢了,柳公子无需介意。请你过来只是……想请你作客而已。”兰珠说这话时,眼含情愫地看着柳音音,那种含羞带怯的模样,当真是看得人心痒难耐。 柳音音轻咳一声,幸好自己是女人,若真是个爷们,恐怕真的会把持不住。 “既然是作客……总不会是在这里?”柳音音望着四周尴尬地笑了笑。 兰珠瞧着他似乎很上道的样子,心情瞬间好了许多,竟然牵起柳音音的手,一同往外走,边走边说道:“原本还想着柳公子会不会拒绝人家的一番好意,没成想……”说着,将头靠在了柳音音的身上,“柳公子千般好、万般好,只是这身高略显……” 柳音音急忙说道:“我这身高随了娘亲,不是很高。” 柳音音原打算立刻说出自己的是女扮男装的事情,可是转念一想,这个地牢看起来很是严密,若兰珠心怀恼怒不放她出去,该如何是好?还是先混出去,待寻得了一个好地方,她再说出实情。届时,即便是兰珠有心要加害与她,她也有机会逃跑。 “如今看见兰珠小姐对我这般好,我竟然有种意外的欣喜。从未想过能在回纥得到兰珠小姐的青睐,不知可否有幸与兰珠小姐共饮几杯?” 夜晚、美酒、佳人相伴…… 多么风花雪月的事情,饶是兰珠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抵不住眼前美男对她的吸引。柳音音更是伸手揽住了兰珠纤细的腰肢,在她的耳边吐气如兰地说道:“兰珠今晚看起来真美,不知喝完酒,是否还会这么美。” 兰珠的心里早已荡开了花朵,想象俩人醉酒之后共赴**时的场景,整个人都开始酥酥麻麻的了。 小丫鬟跟在两个人身后,早已是心有余悸,再不敢多言多语。 美酒佳肴早在府兵去抓柳音音时便备下了,如今俩人一同走至府中后院的偏殿中,早有丫鬟将酒倒满。 柳音音执起酒杯放置鼻前闻了闻,当即一副痴醉的表情,再次睁开眼看向兰珠时,竟是一脸的沉醉迷蒙,“珠儿这酒可是醉心啊。” 一声‘珠儿’唤得兰珠骨头都酥麻了,她自诩经手了那么多的男人,早已经验丰富老道,如今见了眼前之人才发现,若是论**,一百个自己也比不上一个他。单单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她舍身其中。 “柳公子……珠儿喂你。”兰珠借势坐在了柳音音的腿上,借着她的手,将那杯酒送入了柳音音的口中。一双手开始不安分地四处摩挲了起来。柳音音下意识地就抓住了兰珠的手,顺势将她的手环在了自己的腰上,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吹着风。 兰珠的心瞬间被撩拨了起来,闭上眼就朝着柳音音的唇吻了过来,被纤细的食指挡了住。柳音音看了一圈周围的侍女和府兵,在兰珠的耳边亲昵地说道:“珠儿,不如我们进屋去,这些个下人在这里,看着扫兴。” 兰珠只觉得为何没早一点遇上柳公子,若是能早遇上一天便能早一天享受到这浑身舒爽的幸福感。 兰珠撇了一眼小丫鬟,“你们都下去。” 随即,整个人都挂在了柳音音的身上,像是被勾了魂似的一起走进正屋。 轻纱幔帐、袅袅生香。 柳音音感觉得到,这种香料似有**的作用。呼吸格外的小心,生怕自己栽在这里。 “柳郎……”刚关上门,兰珠就娇滴滴地扑了过来,柳音音抱住她的同时,顺势将手中的**蛊拍入了她的掌心之中。兰珠只觉得手心一痒,待她伸出手时,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柳郎……”兰珠再次扑向柳音音,结果,还未靠在她身上,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柳音音火速将兰珠抬到床上,她本想与兰珠把话说清楚,可是她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跟正常人不一样,未免受到意外的打击,她还是采取最简单粗暴的行为。 房内一切都布置好之后,柳音音悄悄推开一点门缝,果然看到外面站了许多府兵把守。没办法,只能想办法跳窗户了。好在,后屋的窗户打开之后是一片花海,不知名的花,但颜色异常的诡异。 “罂粟?”柳音音震惊,她万万想不到会在这个世界看到这种东西,而且还是被堂而皇之地种植在院子里。 随后想到兰珠的某些行为,不难有了解释。想必,她早已尝过这个东西的好了,甚至也给她的那些男宠们也定时服用。不然,那些身份迥异的人为何会心甘情愿留在这里? 柳音音顾不得其他,翻过窗户试着运用体内的真气,试了几次之后竟然轻松地跃至树上,随即磕磕绊绊地翻出了围墙。 小院中的兰月还在想着办法,在算计着时间,准备第二日一早再去王子府上找耶律钦。没成想,正出声安慰绿柳时,就听到屋外有细碎的脚步声,待她看门一看,居然是柳音音自己回来了。 “夫人啊——你总算是回来了,是他们把你放回来的吗?”绿柳直接扑进了柳音音的怀里,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顺势上下看了看她的情况,发现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之后,更加放心地哭泣了。 兰月原本是坐在圆桌旁安慰着绿柳,此时看到主仆二人久别重逢的模样,当即愣在了原地。这是怎么回事?她现在不应该是地牢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吗?怎么会完好无损地跑回来? 柳音音拍着绿柳的头不停地安慰,顺势冲着一脸愣神的兰月挥了挥手,无奈地说道:“我是偷跑回来的,不过,我觉得这个地方我是住不下去了,我得马上换女装,然后离开这里。” 柳音音将事情的始末简单 第 77 章节 地说了一遍,“我本想实话实说,转念想到冯管事对兰珠的描述,我又怕她见我不是男子会恼羞成怒,届时再对我施以酷刑该如何是好?于是我只能表面顺从她,待进屋房间之后将蛊虫送入了她的体内。” 兰月表面上一副欣喜、欢呼的模样,内心却是波涛汹涌,恨不得立刻去找白清真汇报情况。他们计划了这么久,眼见着柳音音一步步进入了自己的圈套,怎么眨眼间自己又跳出来了? 柳音音说得欢实,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却见兰月的脸色沉了下来,似乎在想着什么。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兰月激灵一下,立刻摇头,起身吩咐着绿柳说道:“绿柳赶快收拾行李,咱们得在兰珠苏醒之前离开这里。她那么聪明,只要仔细一想就能明白是小姐给她下了蛊虫。届时,不管小姐是男是女,她都不会轻易放过你。” 柳音音也是这么想的,立刻催促绿柳收拾东西。兰月则是通知了冯管事,今晚之内,将院中所有下人全部遣散。 待到天亮时,府兵们一脚踹开大门,精致的小院早已空无一人。 “夫人,咱们还要留在这里吗?那个女人知道你是从北齐来的,又知道你是做布匹生意的。即便是你换了女装,也瞒不过她了。恐怕,此时回纥的几大商家早已被达尔罕兰珠请去,一起商量收拾你的办法呢。”城外的破庙里,绿柳忧心忡忡地分析着当下的形势。 柳音音没想到这丫头分析的还挺全面,但现实大约也是如此。 柳音音坐在地上,静下心来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扪心自问,她一门心思来到回纥到底是为了什么,即便她再不愿意承认,其实也是为了见他一面。可如今,人还没见着,就等来了他要成亲的消息。 其实,他俩之间并无太多情愫。当日,耶律钦也没有对她说过什么,更没有做过什么,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自己的刹那情愫。 可是宁王妃的嘱托呢,她已经答应下来的事情,难道要反悔吗? “哎……”柳音音垂首忍不住唉声叹气,绿柳也跟着坐在一旁,望着自家主子这般没精打采的模样,心里有些难过。 “夫人,咱们还是回北齐。将军府其实挺好的,更何况柳家的小少爷许久未见了,您都不想吗?你不是已经答应做皇上的师父嘛,才交给人家一丁点的功夫,就自己跑路了,这事根本就说不过去啊。” 柳音音单手扶额,头一次发现绿柳这么会劝人,说起话来也是头头是道、条理清晰啊。 “绿柳,不论怎样,我都要见一见耶律钦。”柳音音看向绿柳,眼里再没有犹豫不决了,取而代之的坚定与认真。 绿柳一听这话,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夫人,您这个时候去找耶律钦,会不会有危险啊?要是让那个变态兰珠知道你不仅戏弄了她还去找了她的未婚夫,那她会不会气得跳脚?” 柳音音顾不得那么多了,“绿柳,我只是去看一眼耶律钦,我保证看完之后就回来,然后咱们就回北齐,可以吗?” 绿柳一听要回北齐,立刻满心欢喜地点头。 柳音音将兰月拉到一旁,小声询问道:“你知道耶律钦的住所吗?” 兰月眼珠子一转,点了点头,“我知道他是住在王子府,我可以带你过去。” 身为王子,所居住的地方自然叫王子府。可兰月并没有说明,她带着去的是哪个王子府。 俩人从城外偷偷摸摸返回城里,几乎是下半夜了,街道上早已是空无一人。按着兰月的指引,柳音音站在了一处围墙外,有些心虚地看向兰月,“确定是这里?” 兰月点了点头,“我来回纥的次数很少,但是王子府可谓是史兰达城里除了王宫意外最有名的地方了。如果是白日里,你可以从正门绕一圈,就能看到‘王子府’几个大字。” 柳音音点了点头,自己活动了一下筋骨,转身冲着兰月说道:“你且在这里等着我就行,我去去就来。” 073 再见耶律钦 柳音音想着,不过就是个王子府,顶多有几个府兵就是了,还能如何?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王子府里不仅有府兵,还有看家狗! 此时,柳音音靠着墙角与大黑狗互相注视着,那狗似乎也没想到深更半夜的,院子里会突然跳进来一个人。 俩人对视期间,府兵闻讯赶来,见着柳音音时,齐齐地怔住了。此时的柳音音还身着一袭男装,在月光的映衬下,只觉得此人消瘦高挑,甚至还有些单薄。若说他是刺客,可他却被看家狗逼到了墙角。可若说他是误闯…… 府兵们互相看了一眼,究竟是怎样的误闯,才会深更半夜地翻墙进入王子府? “怎么回事?”暗夜之中,一道健壮的身影由远及近,熟悉的声音让柳音音一时间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了草原之上。 “大王子,抓到一个刺客。”有府兵上前汇报。 耶律钦从黑暗中走出来,借着月色忽然就看清了柳音音的面容,整个人都震惊了。好半晌说不出话来,府兵们以为出了事,纷纷用矛头对准柳音音,只待大王子一声令下,便将此人捉住。 “你们先撤下。”耶律钦屏退府兵,顺势连看家狗也被带走了。 耶律钦走到柳音音的身前,看着她消瘦的容颜,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会找到我的府邸?为什么白天不过来?” 耶律钦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可是看到柳音音憔悴的面容,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俩人就这样站在墙角下,互相望着。 柳音音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耶律钦,想到他刚刚的问题,便将白天的事说了一遍。提到兰珠之事,耶律钦满脸的嫌弃。 “那个女人一向放荡不堪,也难怪会把你带走,她定是将你当成了男子。见你又是外地而来,若真是在这里出了事,旁人也无可奈何。”耶律钦带着柳音音往院子里走去,“回纥现在不太平,父汗让我联姻的目的也是巩固我的地位。其实他心里明白,那一次我的逼宫实属被诬陷。可是现在的朝堂之上,有一部分人是可敦的心腹,有时候在某些事情上,父汗也是无可奈何,只能退让。”耶律钦走了几步转过身看向柳音音,“其实,他知道我母亲被害一事的始末,只是碍于我母亲与可敦都是一族女子,此事也只能如此,所以才忍了下来。” “你的父汗,一直都相信你是无辜的吗?既然这样,为何还要将你放在苦寒之地?”柳音音很是不理解。 “保护。”耶律钦背着双手望着天,“有些事我原本是不明白也不理解的,但是经过这次的牢狱之灾后,我才明白,有些事情真的是不可控制。没办法,也只能如此。” “那你注定是要娶兰珠了?”柳音音有些失望地看向耶律钦。她认识的耶律钦应该是个热血青年啊,应该不会对任何事情而妥协啊,怎么就为了自己的前程娶了一个自己讨厌的女人? 耶律钦似乎猜到了柳音音的想法,无奈地笑道:“娶进门,只是给彼此一个信任的基石,但我不一定非要对她怎样。我可以给她最尊贵的位置,同时不去理会她的胡作非为。但有一点,那就是不要强求我的爱与关怀。” 柳音音默然。 帝王之路从来都不好走,北齐的小皇帝如此,耶律钦也是如此。 “再有几天,你就要成亲了,但我天亮就要离开这里了。真是来得突然,也没给你带什么贺礼。待我回北齐之后,派人给你补上一份。”柳音音故作无所谓地说着。 耶律钦定定地看着柳音音,“之所以这么着急成亲,是因为父汗病了,很重的病、怕是要不行了。他为了防止耶律齐造反,所以才会匆忙赐婚。有了达尔罕的支持,再加上父汗对我的默许,即便是父汗真的去了,我照样能够登上可汗之位。” 俩人走着走着就已经走到了花园中,柳音音看着耶律钦,认真地问道:“你们男人是不是都特别在乎权利的拥有?”赵文瑄的心里一直装着随时造反的念头,耶律钦为了登上汗位宁愿娶不爱的女子。在他们的心中,权利就那么重要吗? 耶律钦安静了许久之后,方才说道:“权利意味着生死。若我没有办法登上父汗之位,那等待我的只有死路,耶律齐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所以,我必须成为赢家,必须登上汗位。因为,我想活命。” 俩人唠唠叨叨地聊了许久,久到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柳音音知道,她该走了,若是再不走,绿柳他们该着急了。 柳音音望着远处,喃喃地说道:“我要走了,再不走,大家该着急了。” 耶律钦沉默不语。 柳音音微微一笑,装作满脸轻松地说道:“这次分开,不知何年还能再见,祝你今后的日子里,一切如愿。” 一切如愿…… 耶律钦望着柳音音潇洒离去的背影,眼眶微微发酸。他一直在想,自己下一次见到柳音音时,会是怎样的时机。却没想到,下一次的相见竟是永远的开始。 柳音音回到破庙时,看到绿柳和赵文龙焦急地四处张望着,见到她和柳音音回来了,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夫人,你们怎么才回来啊,都要吓死我们了。”绿柳和赵文龙提心吊胆了许久,可算是见到大活人回来了,立刻招呼着大家上马车。 “夫人,可是见到耶律钦了?”半路上,绿柳见气氛实在是太尴尬了,忍不住没话找话地说着:“他真的是要成亲了吗?” 兰月瞪了一眼绿柳,“你没话找话也不用专往人家心窝子里问。” 绿柳吐了吐舌头,十分的难为情。 “我不是故意的……”随后见着柳音音并无过多言语,只好闭嘴,再也不说话了。 回去的路上,一切都是有惊无险。待马车行驶到云州时,赫然看到林申骑着骏马迎在了城门口,他的身后是一辆华丽又熟悉的马车。 车帘被掀起,一道玄青色的身影从马车上从容地走了下来。 大结局 柳音音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眶忽然间就泛起了泪花。 自从她重生之后,她便觉得原身活得十分的迂腐,男人这个东西啊,真的不需要太在意的。有好的就用着,没好的就等着。 至于这个赵文瑄,可着实不怎么样。 她重生了没错,可她却保留了原身的记忆。每当她回想起赵文瑄的种种恶行,都恨不得一脚将他踹飞。哪怕是他后来不停地示好,她也觉得他是居心叵测。 发生过的事情不会改变,不论他现在多么后悔、多么讨好她,都是白费和枉然。 可现在,当她经历了回纥一行之后,再面对赵文瑄时,内心是说不出的复杂与激动,“你怎么来这儿了?” 烈日之下,赵文瑄一袭鸦青色华服,步履稳健地走向柳音音,他姿态高昂、眉眼之间皆是肃穆威严之气,待他走近了,看到她眼里的泪花时,心思一动,似乎某根线被人轻拨了一下似的。 “见到我就这么激动?”赵文瑄一把将柳音音揽在怀里,厚实的大手抚摸着她的头,将下巴搁置在她的肩头,“是不是出去走了一圈之后才发现,还是将军府比较好、还是我这个将军比较靠谱?” 柳音音一脸的苦笑,这人啊,最大的毛病就是自恋和自负。 “是,你说对了。”柳音音被赵文瑄这么抱着,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捂断气了,只好用手推他,俩人这么推推搡搡的样子,看在外人的眼中,竟是那么的和谐逗趣儿。 “既然这样,那你还打算四处云游呢、还是打算同我回将军府呢?”赵文瑄终于松开了对柳音音的钳制,认认真真地看着她。 柳音音有些窘迫地眼睛乱瞟,“当然是想四处云游……” “什么?”赵文瑄冷峻的声音突然传来。 柳音音轻咳一声,接着说道:“可我毕竟担了皇上教习师父的名头,我才教了一丁点的东西,不能转身就撂挑子啊,这有点太误人子弟了。更何况,绫缎庄才开业没多久,冬雪和兰月也照顾不过来,我也不能只顾自己的快活,不管她们的辛苦啊。” 赵文瑄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一丝笑意,再次将柳音音搂进了怀里。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低沉的声音在柳音音的耳边响起,声音里的温柔是显而易见的。 身后不远处的林申和绿柳见状,也都捂着嘴偷笑。只有兰月站在稍远处,看着这一切面色复杂。 回去的路上,气氛异常的欢快,让众人都觉得,回去的路也不是那么漫长难熬了。回到都城之后,柳音音休息了两日,随后分别去拜会了肃王妃与宁王妃,并将耶律钦的一些事情告知与她。 随后又去了宫里,想来她这一路所遇到的种种,都是逃不过小皇帝的法眼。果然,她才刚刚看到明黄色的身影,稚气的声音便以传来,“你居然舍得回来,真是让朕十分的震惊与意外啊。” 柳音音无限汗颜,这赵家人的嘴巴都是这么的不饶人吗? “民女回来实属无奈,皇上刚纳了妃,不知现在这日子过得如何啊?” 小皇帝翻了个白眼,“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柳音音瞧着小皇帝那个吃瘪的模样,很是开心。这一路上赵文瑄与她说了不少关于小皇帝和林月娥之间的事情。 林月娥仗着自己比小皇帝岁数大,后宫又是只有她一人掌权,于是就开启了保姆式的风范。一天到晚地盯着小皇帝,看着他吃看着他喝。连陆德海都觉得,林月娥若是再这么折腾下去,他这个总管太监都没活儿了。 小皇帝与柳音音闲聊了一会儿之后,忽然间就严肃了起来,“听说回纥可汗去世了,二王子与可敦联合造反,却被达尔罕和耶律钦带兵镇压了。最后,耶律钦成为了新一任的可汗。而那个曾将你误认为男子的兰珠,成为了回纥权利最高的女人。” 这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柳音音反应了许久,才意识到耶律钦活了下来……在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耶律钦靠着联姻走上了权利的巅峰。 这或许就是他的选择,而她也回到了将军府,重新回到了这个男人的身边。人的命啊,果然是有定数的。 将 第 78 章节 军府。 柳音音一直躲在院子里晒太阳,哪儿也不愿意去,回来这么久了,也只去过一次绫缎庄而已。 “夫人,月姐姐回五毒教,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绿柳坐在一旁,双手支头有些无聊地念叨着。 柳音音想起昨晚赵文瑄对她说的话,原来那个下毒害她之人竟然是兰月,而她竟是白清真派到她身边监视她的人。至于白清真……确切点说,该是南燕皇子,为了不切实际的复国行为,竟然与耶律齐合谋,想利用柳音音逼得耶律钦方寸大乱。好在,他们谁都不是按部就班的人,都是那种想一出做一出的人。 耶律齐被镇压之后,白清真在逃亡的半路被赵文瑄的人逮住,并将其交给了耶律钦。随之带到的,还有白清真是如何谋害柳音音的始末。 果然,人刚送过去不到十天,就被折磨致死了。而兰月,这个曾经将柳音音送入危险中的女人,在柳音音的不忍中,将她放走了。 她也是被逼迫了,白清真死了,以后再无人逼迫她做那些违心之事。愿她以后能够如同凌涛一般,潇洒自在地活着。 “咦,将军回来了。”绿柳一抬头,就看到赵文瑄站在群芳苑的门口看着院中的柳音音,那神情和模样,似乎是站了许久了。 柳音音也顺着声音望了过去,果然看到了一脸暖意的赵文瑄,四目相对,像是看穿了彼此心中的涟漪一般,都微红了脸。 绿柳见状,急忙说道:“奴婢先去厨房看看。”随即,快速退了出去。 院子里,微风轻拂过脸颊,妩媚娇羞的女子倚靠在风姿挺拔的男子怀中,俩人看着院中的一草一木淡笑不语。 绿柳站在院外,手中端着差点,看到这一副景象时,竟是抑制不住的温暖。 “音音,我们成亲。”赵文瑄咬着柳音音的耳垂,轻轻呢喃。 柳音音怕痒,急忙闪躲开,娇嫃地说道:“你我不是早就成亲了嘛。” “那不算,当时娶你是姨娘,你连个正经的花轿都没有。我现在要正式娶你做将军府的正室夫人,至此,后院除你之外,再无其他女人。” 柳音音诧异地看着他,自从她从回纥回来之后,就听说赵文瑄早已将后院那些女人都送走了,但她一直没有太过理会。如今听他说得这么正式,心里一阵激动,似有一股暖流倾泻而来。 柳音音望着赵文瑄,“好,一切都听你的。” 至此之后,我的一切,都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