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山有虎,别去明知山》 第1章 买下明知山 王虎很烦。

他从来没有想到做一个选择这么难。

进京复考或者四海漂泊?

他自幼聪颖,是大家公认的尖子生。十五岁入京参加考试,可惜未能上榜。

大家都认定他是一时水土不服,心态不好,发挥失常所以失败。

接下来六年,王虎连考三次。

也连败三次。

这下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夸他能者多磨,将来必成大器。

只有王虎自己清楚,他早已倦了。倦到什么书也不想读,什么试也不想考。

今年,他的父母还要他接着考。才刚过二月,他就踏上进京之路。

就是在途中,他生出一个念头:瞒着家里,不去复考。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就打定主意这样干。

可是该去哪里呢?四海漂泊?

王虎一盘算,他随身的资金不多,包裹里只有几套衣服和几本书。不管去哪里,始终要解决衣食住行。

所以,四海漂泊终究不是办法。

投奔谁?王虎回想一圈,立即打消这个念头。

寄人篱下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自己去干一番事业?王虎脑子转了又转,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停下歇息,一边嚼着肉饼一边盯着地图,寻了半天,他眼睛就定在一个位置——公界山。

公界山并不是一座山,而是五百七十六个山头的合称。其与腾国、少原国、乌国三国接壤。

千百年来这三个国家发动了几百场战争,打来打去,谁也没得到公界山的主权。最后三国协议,公界山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谁也不准在公界山发动战争。自此,公界山成为三国都不管的地带。

“猎影,公界山是个好去处。”王虎对着马说道,他满意的收起地图,手里的大饼都变得香起来。

于是他或快马加鞭,或策马奔腾,或走走停停,或日夜兼程,只不过三十来天,便到了公界山。

公界山界碑上写着两行字:山魁出没,小心打劫。若被打劫,舍财保命。

这里的路看起来是有人修整过,要么就是走的人很多,整体还不算难走。

王虎牵着马慢慢走着,经过一块平整的石壁时,发现上面贴了很多纸,还没等王虎细看,忽然一阵风起,一张纸被刮飞,在空中翻来翻去,最后落到王虎跟前。

王虎瞟了一眼,发现上面是个通告,捡起一看,上面写着:“今有山头一座,环境优美,人杰地灵,交通便利,因急需用钱,故而忍痛售卖。非价高者得,仅卖有缘人。”后面是山头位置路线图。

王虎打起心思,他大概看了看石壁上纸的内容,都是一些什么“武功秘籍出售、好刀收购、追杀令、悬赏令、神兵出售、招聘山魁、重金求子、说媒书、二手巨无霸尿壶出售、神丹神油到货”等等之类。

王虎站在马背上,撕下重金求子的通告,拿着两张纸对马说:“猎影,我先去试试买下这个山头,如果买不了,我就去试试这张重金求子。”

一人一马走着,这满石壁都是贴了又撕,撕了再贴的纸痕。走出这里,路就逐渐变窄。王虎注意到旁边一处草木丛深,尤其适合多人隐蔽,他对马说:“猎影,如果我是公界山的山魁,我就埋伏在这个位置打劫,百分百成功。”

话音刚落,就跳出两个人喊道:“打劫。”

“要过此路,拿钱买步。不拿钱财,身首异处。”

王虎一看,两人一个拿着长斧,一个拿着菜刀。

“先别急着打劫。”王虎拱手一笑道:“两位请教请教,这里怎么走?”

王虎立起一张纸给他们看。

“重金求子?”拿菜刀的人疑惑念道。

“对不起搞错了。”王虎慌忙换一张:“这个山头怎么去?这个地图看不太懂。”

“山头出售?今有山头一座……”拿菜刀的人念着念着忽然停住,转头说:“头儿,这是我们的通告。”

“弄啥?”拿斧头的人凑近一看,怒气冲冲的说:“你敢撕我告示。”

王虎一笑:“不是我撕的,不过我确实想买。”

两人愣住半天,忽然头老大喊了一声:“小吴,看座。”

拿菜刀的人把菜刀往裤腰带一别,去旁边搬来一块石头,又吹又抹,对王虎笑嘻嘻道:“公子请坐,少侠请坐。”

王虎呆住还有点没明白,头老大将他一把摁在石头座上,朗声笑道:“老弟请坐。”

接着头老大自己也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老兄我姓贾名岳,正是那山头的主人。我早已料到今天会有有缘人来,所以早在这里等候,果然老弟准时就到了,真不愧为少年英侠。不知老弟出价几何?”

王虎连连点头,心想果然是缘分,问道:“贾老大说得不错,相逢是缘,不知贾老大想要多少缘?”

“老弟,老兄我跟你说实话,山上那些寨子场地耗费不少时间和钱财,装修绝对是一等一的硬。你放心用没问题。”

王虎点头。

“其他的零零散散就免了,抛开我对这山寨感情不谈,至少也得这个数。”贾岳左手伸出三个手指。

“好,成交。”王虎豪爽应道。

“有缘。”贾岳从怀里掏出一张寨主通书拍在地上说:“交钱画字,立即生效。”

“有缘。”王虎掏出钱袋,拿出一枚银币,剩下的全递给贾岳。接着他拿出匕首划破食指,按在寨主通书上。

小吴端着刚从怀里掏出的印泥,三人看着,一时间略显尴尬,只好又默默揣回去。

“小事。”王虎按着出血的手指问:“弄完了吧?”

“手续是清楚了,就还有一件事。”贾岳摸着下巴说:“山上寨子里还有一位伙计叫老李,是管做饭的,我买山头的时候他就在,魁龄很长,但他从不打劫,怎么叫都不去。”

王虎耐心听着。

“不管怎么样,他始终跟我这么久,老弟你看,不嫌他这一点的话,还是让他留在寨子里,他的厨艺那没得说,准的。”

“可以,我正需要。”王虎说。

“那就好。”贾岳说:“老弟你再签个你的大名,就结束了。”

王虎掏出一支笔,沉思一会,签上名字。

“王虎。”贾岳看着纸上的名字念道。

“王虎。”王虎重复道:“老虎的虎。”

“好,只要老弟够本事,将来定是公界山的虎王。”贾岳收起纸说道:“这张寨主通书我会交给公界山千龙会,以后你就是寨主。老弟,我们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老兄等等。”王虎揣起那张重金求子问:“我买的山头叫什么名字?”

“明知山,大名鼎鼎的明知山。” 第2章 明知山事不小 王虎上了明知山。

明知山不算很高,明知山的寨子也不是很大,甚至可以说有点小。

王虎走进寨门口的时候,才意识到寨门没有门,只有一块石板在门框上方,上面刻着“盘云寨”三字。

盘云寨一眼看过去,十分简洁,除了几间屋子,可以说什么也没有。

王虎看着眼前,不可置信的喊道:“有人吗?”

没有人应。

王虎只得提高嗓门再喊:“有人吗?老李?”

还是没人应。

王虎左右打量一圈,忽然见到左边的屋子里出来一个人,四十来岁,手提一把菜刀,站在门口动也不动。王虎吓一跳,问:“你是老李吗?”

那人提着菜刀走到王虎身前,上下看了看回道:“我是老李,你是哪位?”

“我叫王虎。”王虎笑说:“我刚刚买下这个山头了。”

“这么说你是新寨主?”老李疑惑的说:“还真有人买呀?”

王虎伸出三根手指说:“这个数,买个山头不是很值吗?”

“首先。”老李举起手里菜刀,背过身边走边说:“你买的不是这个山头,只是这个山头上的这个寨子,也就是盘云寨。”

王虎在后面跟着。

“其次,买这个寨子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买下这个寨子,意味着你在公界山有了打劫权,当然,也意味着你自愿接手并承担寨子的所有事务。”

“这我知道,我并不认为这是什么难办的事。”王虎看着老李背影回答。

“年轻人。”老李回头瞟他一眼:“你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能有多严重?”王虎不在乎的说。

“那些等到后面再说,我先带你看看你买的寨子吧。”

老李把菜刀往裤带上一别,边走边说:“其实也没啥可看的,已经没剩下什么了。”

王虎心中奇怪,将马留在原地,跟着老李往上走。

老李上了台阶,一边指一边说:“从左到右过来依次是厨房,库房,左偏房,主房,议事堂,右偏房,最远那个是茅房。”

王虎点头。

老李指着面前的空旷地接着说:“至于这里,以前是练武场,现在嘛,就是个空场。”

王虎看着那空场,只有自己的马站在那里,别的什么也没有。

老李走进身后的屋子,王虎跟着进去。老李摸摸鼻子说:“看吧,这就是主房。”

一片空空。

“这啥也没有啊?”王虎疑惑道:“连床都没有?”

“那不就是。”老李指着地上,但地上什么也没有。

王虎走近仔细一看,原来这里确实有一张床的印迹,只是床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床……”王虎想起贾岳说的山寨装修够硬,不自觉竖起大拇指说:“的确够硬。”

老李手一摆说:“其他房间不用看了,都是这样。”

“这里的东西呢?还是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本来什么都有,只是被人搬空了,所以什么都没有。”

“被谁搬空的?”王虎刚问出口,就听见外面有喊话声。老李听着声音说:“就是他们。”

王虎立马走出屋去,出门的那一瞬间,他又意识到,这房子也没有门,更没有窗。看来搬东西的人搬得够彻底。

空场上,有五个人,着装统一,腰间带刀,其中两个正在打量王虎的马。

“他们是什么人?”王虎轻声问老李。

“他们是盘云寨的债主。”

“寨主?”王虎盯着老李问:“寨主不是我吗,有几个寨主?”

“都是债主。”老李轻声回:“你是山寨的寨,他们是欠债的债。”

“哦……”王虎明白寨子里为什么被搬空了,他问:“欠了多少?”

老李还没来得及说,就听那边人喊:“这是谁的马?次是次了点,抵债了啊。”

“是我们寨主的。”老李指着王虎大声说。接着又退到王虎身后轻声说:“处理这种事我不擅长,你是寨主,交给你了。”

王虎走到马跟前抚摸着马头,朗声道:“你们什么眼神,我这马可是上等好马,不是用来抵债的。”

“你是寨主?新来的,没接到通知啊?”五人中领头人不屑的问。

“今天刚来,第一次做寨主,招待不周,几位怎么称呼?”

“刚来?难怪没通知。”领头人说:“仔细看着点,我们的脸记清楚,以后我们就是明知山的爷。”

王虎心里冷笑,除了坟里那几位,敢当他爷的人,还没出生呢。

“明知山欠的账清楚了吗?”见王虎不说话,领头人还以为王虎被唬住了。

“不清楚,明知山欠了多少?”王虎冷声问。

“一千一百枚金币。”领头人压根没发现王虎神色的变化。

“可有凭据?”

领头人从怀里掏出两张纸,大力的将纸甩给王虎。

王虎打开看过,两张纸都是明知山寨主向千龙会借款的借据。两张借据合计总借款五百枚金币,利息合计六百枚金币,总计一千一百枚金币。这笔钱哪怕是在腾国京都,也能买下一座小豪宅。

“老李。”王虎大喊一声:“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老李麻溜地跑到王虎身边。这两张借据他最清楚不过,他看也不看赶紧说:“是真的,当初上上任寨主和上任寨主立借据时,我就在跟前看着呢。”

呼……王虎摸着额头,呼吸都不均匀了,心里十万匹马在奔腾。

这不妥妥的大冤种吗?

冷静一会,他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吧!就当我买个教训。”王虎一把撕烂借据。

领头人被王虎突然的动作吓住,指着他怒吼:“你敢撕千龙会的借款凭据!”

“我不喜欢欠着别人钱,明天下午到这里来,明知山欠的钱,我全款还清。”

“有种,明天我准时来收款,如若拿不出钱来,就让你知道千龙会的厉害。”

领头人招手转身便要离开,忽然他又回头气势汹汹说道:“记得按时交纳会费。”

“什么会费?”王虎喊住他们。

领头人回过身道:“废话,当然是千龙会的会费。”

王虎不知所以,问道:“老李,千龙会是个什么东西?” 第3章 明知山的规矩 王虎这话一出,领头人身后四个人就作势要拔刀,被领头人止住,他倒想看看,王虎知道千龙会后会作何反应。

老李一听,就知道王虎是故意在说千龙会算什么东西。他慢慢解释道:“公界山有五百七十六个山头,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区,其中东区一共一百四十二个山头。很久以前,东区最强的二十八个山头联合组织了一个公会,这就是千龙会。凡是向千龙会交纳规定会费的山头,都能受到千龙会的庇护,不论他有多弱小,都不会被别的山头劫掠。相反,如果不愿向千龙会交纳会费,那么再厉害的山头都有可能被别的山头联合强夺强掠。唉!当初明知山就是这样衰败的。”

老李继续解释道:“当然,不止如此。千龙会会管理交纳会费的山头。交纳会费最多的山头可以获得最优时间最佳地段的优先打劫权。像明知山已经拖欠了好几次会费,只能在地段最差的地方打劫。”

“这样搞,那不是山头之间贫富差距会越来越大,富的更富,穷的更穷。那我还来这里搞什么!”

“对嘛!上任贾寨主自从接手山头后,就没打到过一次劫,最后不仅亏得血本无归,还倒欠一笔债。太惨了。”

王虎一听有些后悔来公界山了,想起自己好好的试不去考,几千里的路,来公界山玩什么山寨呢。不过转念一想,谁没有失败呢。他摇头道:“人活这一辈子,就是为了干一点事,一时的成败不足以论一生的荣辱。”

看着老李和王虎聊起天来,领头人怒道:“清楚啦,要想要千龙会的庇护,就得乖乖交纳会费,这就是公界山千龙会的规矩。”

王虎正色盯着几人,肃声道:“说的不错。千龙会有千龙会的规矩,明知山也该有明知山的规矩。今天我王虎第一天做明知山寨主,立的第一个规矩就是:自此刻起,明知山不会向任何一个山头交费,明知山不需要任何一个山头的庇护。劳烦几位向公界山以及千龙会传个话,凡是想收明知山保护费的人,还请亲自到明知山来赐教,只要他够本事,明知山的保护费他想收多少我就给多少。”

王虎的话说完,那五人都震住了。

任凭谁也不会相信,这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竟敢这般口出狂言,敢在公界山如此猖狂的,王虎还是第一个。

“你最好是真有通天的本事,否则你会死得很惨。”领头人瞪着王虎说。

正说着,从后山跑出来两个人,着装和那五人一样,手里抬着一大袋东西,跑到领头人身旁,将麻袋扔到地上,喘着大气说:“头儿,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在后山菜地里砍了一袋菜,够我们吃几天了。”

“唉,我的菜呀,又白种了。这菜都还没长好,你们怎么就给砍了。”老李盯着那胀鼓鼓的麻袋惋惜叹道。

“老李,这是你种的菜?”王虎问。

“不是我还是谁,寨子里穷得,就靠这点菜敷住生活。就这点菜种,还是我去隔壁山头换的,花了我不少……”

老李的话还没说完,王虎就走过去提着麻袋,又走回来放在老李跟前,给几人都看傻了。

只听王虎道:“我立的明知山第二条规矩:明知山的任何资产都只属于明知山,凡是在明知山偷抢劫掠的人,都是明知山的敌人。明知山的敌人,虽远必诛。”

王虎郑重说完,又盯着刚才抬麻袋的两人说道:“姑念新规初立,这次就放过你俩。若是再犯,就是千龙会老大来了,也留不住你们,我说的。”

几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王虎他们傻呆在那里,大声道:“明知山的规矩,劳烦各位谨记,恕不远送。”

“明天下午五点,我们必来收债。你小子最好还得起,不然有你好看,我们走。”领头人将手一挥,七人便走了。

走出不远,其中一人问:“老大,我们怎么不教训教训那小子?就这样离开,传出去丢我们兄弟的面子。”

“面子算什么,这小子肯定是个硬货,不然敢这么猖狂吗?我们只是传话的,一个月就几个钱,跟他玩什么命呢。明天收债,叫上刘杰,他当个巡山队队长,一天天的神气得很,让他去招这颗铁钉子。”

“还是老大英明。”

“英明什么,能威风谁不威风?只是要认清自己的能力。出来混,活着才重要。”

“这小子,要是没真本事,恐怕就是公界山最短命的寨主。”

“他年纪不过二十来岁,能有什么本事?”

“我看他平平无奇,很可能就是无知,自逞威风,还说什么不怕千龙会老大,他知道千龙会会长的厉害吗?据说当年公界山七大顶尖高手合攻他,也全被反杀,此后再没人敢去挑战。”

“这小子,怕不是初出茅庐,自以为天下无敌吧。若是因为放大话而白白丢了性命……”

“这和我们无关,他不是挺狂吗,我们如实向上汇报,到处说得更夸大一点,替他在公界山宣传宣传。”

“对,到时候自有人找他,看他能不能应付。”

“说不定,他连明天的刘杰都对付不了。”

“对,等着看明天的好戏。”

七人边走边议论,王虎看着七人下山的背影,忽然问:“老李,明知山不是大名鼎鼎吗,怎么是这样呢?”

“没错啊,就是大名鼎鼎啊。”老李提着麻袋随意的回道:“欠债欠得大名鼎鼎,谁都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

“你新来的嘛,不知道正常。”老李笑道:“没想到寨主你这么富有,把我厨房的条件也改善一下吧。”

“想多了你,我全身只有一枚银币。”

“那你明天怎么还债?”

“看这个。”王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老李眯着眼睛看了看:“重金求子?”

王虎得意点头。

“你?”老李充满怀疑:“你行嘛你?”

“什么话?”王虎急道:“行不行你看今晚就知道了。”

“也好,我今天就拿出绝活,做一顿好的给你补补,我看你是有点虚。”

“那倒也大可不必。”

两人边走边谈,朝厨房去。 第4章 重金求子 晚上,星光正好,到处是虫鸣鸟啼。

王虎已经窜到曙道山栖凤寨。

寨子很大,装修很好,是明知山不能比的。

王虎敲响寨门,开门的是一位女子,身着干练衣袍,手持长枪,厉声问:“你是谁,有什么事?”

王虎来之前已经听老李说曙道山主要以女山魁为主,没想到守山门的也是女子。他拱手道:“我是明知山盘云寨寨主王虎,为此事而来。”

王虎举着重金求子的告示给她看。

“进来吧,我带你去见寨主。”女子边走边说:“记住,见到寨主说话注意分寸。”

“明白。”

王虎跟着进去,等着女子通报后,他进了内堂。

内堂只有两个女人。

一个身穿黑袍,戴着黑色面纱,坐在堂下。

一个身穿紫青长裙,戴着紫色的木雕人脸面具,坐在堂上。

这和老李说的一样,王虎心想,看来她就是寨主木希尧。

“不知是哪位求子?”王虎直接问。

黑袍女子站起身,轻声道:“是我。我和我相公成亲五年有余,至今无子。”

“看过医生吗?”

“已经瞧过二十几位医生,吃了上百副药,都没用。”

“请坐,容我诊脉。”

王虎走到座位旁,给黑袍女子一搭脉,便闭上眼睛感受脉象。

“月事准吗?”王虎突然开口问。

“准的。”

很快,王虎要来纸笔,快速的写上两张药方,递给黑袍女子道:“这两张药方,第一张一副吃两天,吃一月,接着第二张一副吃一天,吃一月。第三个月停药,坚持每天运动一个小时。第四个月可以要孩子了。”

“其实你的问题并不是主要的。”王虎说。

“什么意思?”黑袍女子问。

“如果我没猜错,你相公的问题要多一些,如果他在的话,我可以为他诊个脉。”

“我相公不在,他要五天后才回来。”

“那我五天后再来为他诊脉,你先正常吃药。”

“多谢王寨主,若是成功,必有重谢。”黑袍女子道。

“呃……”王虎道:“其实我有一事想求寨主。”

“什么事?”堂上木希尧问。

这声音清脆却又沉劲,必是武学高手。

“我想问寨主借钱?”王虎对着堂上说。

“怎么,王寨主那么高调的说要明天还千龙会的债,原来就是用借的吗?”

“公界山的消息传得这么快吗?”王虎小声嘀咕,又说:“我实在别无他法,恳请木寨主借这笔钱给我,当然,我绝不会让木寨主吃亏。”

“怎么说?”

“木寨主借钱给我,一月之内,我必定还双倍。此外假如以后木寨主有需要用钱的地方,我一定能借多少就借多少,”

“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我保证,倘若以后寨主遇到任何危机,我明知山一定会帮寨主。”

“空头大话,谁不会说?”木希尧不屑说。

王虎早料到,扯下身上的匕首,往堂上一扔,正好被木希尧接住。

“这把匕首,可做抵押?”

木希尧把玩一番道:“公界山最不缺神兵利刃,这玩意在这里不值钱。”

“这我知道,可是只要拿这把匕首到任何一个国家去卖,都能是这个数。”王虎伸出一个手指。

“这倒也是事实。”木希尧收起匕首道:“你要借多少?”

“一千一百零一枚金币。”

“好,借给你。”木希尧站起来说道:“至于药方,待事成之后,该给王寨主的酬金一分不少。恕不远送。”

王虎被请出寨门外,他提着两大袋金币,笑嘻嘻的赶回明知山。

老李还没睡,看到他真的借到钱,老李问:“你真会医术。”

“只学过一点妇科,本想学成妇科圣手,后来中途放弃了。”

“为什么?”

“为了给我朋友治病,我改学男科了。”

“然后呢?”

“然后他老婆就不骂他了。”

“你给你朋友开了什么药方?”

“怎么,你想学啊,我教你啊?”

“不是,就我有个朋友,老是让我帮他打听一下,你懂的吧?”

“我懂的。”

“你真懂吗?”

“真懂,很懂!老李,跟你朋友说,让他别放弃。”

“我知道了。来,寨主,你的床又冰又冷,我这床薄被褥你拿去用,免得着凉。”

“你也早点休息。”

王虎拧着被褥从老李房间出来,今天他走了太多路,垫着被子就睡过去了。

马嘶声很吵,王虎醒过来时已经是正午。他这才想起猎影还什么都没吃。

他走到马身旁,心里正想该去哪里给马找吃的,就看见老李背着一捆草过来,倒在马面前道:“寨子里好久没养马了,昨天忘了喂马。”

“辛苦了老李。”

“你是寨主,这些事都是我该做的,你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搞好山寨。”

“我昨天想了一宿,我觉得光靠打劫根本维系不住生活。”王虎看着山下说。

老李也认同:“现在的劫越来越不好打了,山头多,竞争大,利润小。那些过往的商人更是配有厉害的保镖,风险也大了。”

“听说你从不下山打劫,为什么?”

“我在山寨是负责后厨的,如果我也下山打劫,那不是告诉别的山头我们明知山彻底玩完了吗?”

王虎知道老李没说实话,也不追问,接着说:“依你看我们除了打劫还能干点其他的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是寨主,肯定比我见多识广,你拿主意吧。”

王虎还没说话,老李又开口:“下午千龙会的人就要来了,我先去做饭,吃饱了才有力气。”

老李说完就溜了,王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搞不明白,老李到底是装的不会武功,还是真不会武功。

如果真不会武功,能在明知山待这么多年还平安无事吗?

如果是装不会武功,那他为何一点破绽也看不出来呢?

王虎摇摇头,不再想了。他早晚会知道的。

他跑到后山,砍了几棵树,趁老李做饭的功夫,他做了两张床和两把椅子,可谓技艺娴熟。

一会千龙会的人来,他总不能一直站着,失了寨主的威风。

看着这空旷的寨子,王虎叹息一声,需要添置的物件可太多。

厨房饭台上,老李炒了一盘鸡蛋,煮了一锅素菜。王虎正吃着,老李说:“昨天晚上我去看篮子,篮子里居然只剩两个鸡蛋了,今天我看米缸,竟然是勉强够煮两个人的米。”

王虎知道什么意思,掏出一枚金币给老李,这是他问木希尧多借的一枚金币,他问:“这枚金币够我们吃多久?”

“想顿顿吃肉的话,最多五天。”老李回。

“什么?”王虎惊诧道:“公界山消费这么高吗?”

“之前没这么高,现在都困难,物资紧缺,有点高。”

“老李,看来明知山要挣钱真是刻不容缓。”

两人吃完,又一起砍来一些树,把寨门和房门都修好了。

到下午时分,王虎看见山下走着一队人上来,他知道,那是千龙会的人。 第5章 试探 空旷的练武场上,有两队人。

王虎数了一下,千龙会来了十七个人。昨天那七人,本来他们不必来,但这出好戏他们非看不可。

另外一队有十人,领头的穿青蓝立领袍,手握弯刀,一副精干模样。他后面的九人也是统一青色服装,各执弯刀。

“你们千龙会收个款,至于来这么多人吗?”王虎坐在他新做的木椅上,并不起身。

“寨主,不可轻慢。”老李也坐在一旁新做的木椅上说,他指着那领头人道:“这位是公界山东区的巡山队队长刘杰,负责巡视各山头的出勤,也负责收千龙会的会费。”

老李说完才起身赔笑道:“各位辛苦,明知山地方简陋,招待不周,各位不必拘礼,请随便站,随便站。”

说完老李又坐回去了。

刘杰面色不动,冷冷道:“钱呢?”

“你们千龙会真没意思,见面就是说钱。”王虎依旧躺着说道:“我拿不出钱,你们难不成还真要杀我?”

“钱呢?”刘杰并不理会王虎的话。

“我还真想知道。”王虎坐起身来说:“如果你们杀了我,亏的还是你们千龙会,留着我的命,有一天可能还会还钱给你们,所以我断定你们不敢杀我。”

“哎呀,寨主!”老李也坐起来说:“我没想到你这么笨呢,你执意不还钱,千龙会一定会杀了你,否则人人都照你效仿,那千龙会不亏破产哟。杀鸡儆猴都不懂吗你?”

“真是这样吗?”王虎盯着刘杰问。

“钱呢?”刘杰还是冷冷的问。

“你这人……真不愧是专业收钱的,就知道问钱。”王虎一脸无奈的说:“老李,提钱来。”

老李慢吞吞的提来两个袋子,放到地下,又坐回椅子上,似乎他很喜欢这把椅子。

“数数吧!”王虎闭眼躺着:“一千一百枚金币,一个子不少你。”

“不够。”刘杰还是冷冷说:“还有七年的会费,七百枚金币。”

王虎却还是闭着眼说:“他们没给你说吗?从昨天开始,明知山不会再交会费了。”

“你确定?”刘杰冷冷的问:“你自愿的?”

“自愿的。”王虎伸腰道:“比上茅房还自愿。”

“可以,我要提醒你,后果自负。”

刘杰手一招,他手下的人就提着袋子走了。

剩下的昨天那七人还在那不可置信的站着,仿佛在说:“就这?”

王虎对他们笑道:“几位还不走,是想在这儿吃晚饭吗?”

话一出口,那几人也溜走了。

走出去不远,刘杰的手下人就问:“队长,我们就这么走了?那小子看着也不怎么样。”

“我说了很多次,别以貌取人。”刘杰说:“我们做自己分内的事就不会错,剩下的如实上报就好。这才是公界山的生存之道。有更大的人物会管,就轮不到我们这些小人物去卖命。”

王虎依旧躺在椅子上问:“老李,他们走得那么坦率,后面是不是会有动作。”

“寨主你看出来了,还不傻嘛!”老李也躺着道:“这种事在公界山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过敢像这样挑战千龙会权威的,你是第一个。等着吧,后面事多着呢?寨主你是英雄是狗熊,到时候见真章。依着千龙会的行事风格,程序走完了,今晚就会有动作。”

“老李,我不认同。明知山什么都没有,就为了教训我,真有人愿意花费人力物力上山来?”

“如果有人出赏金呢?都不用千龙会出手,公界山的刺客就能站满我们山寨。”

“你觉得他们会出多少赏金?”

“十枚金币吧?”

“才十枚,我的命就值这点钱?”

“那倒不是,是刺客就值这点钱。公界山什么最便宜——人。”

“我开始好奇了,今晚来的会是谁呢?”

曙道山栖凤寨议事堂。

一个女山魁在向木希尧报告:“巡山队刘杰已离开明知山,并无任何事端。”

栖凤寨女军师说:“东区的山头都在看千龙会的态度,千龙会今晚必有动作。”

“继续探听。”木希尧侧躺在长椅上打着哈欠说。

傍晚,女山魁又来报:“马头山的一伙人上明知山了。”

“马头山?用他们做试探,倒是正合适。”

“再探。”

明知山练武场上已被火光照亮。

王虎盯着正撅着屁股透过门缝窥探外面的老李问:“看得清吗,来的是谁?”

老李扭动着身体回答:“隔太远了,看不清。”

“出去看不就看得清了,你非得把我拉进来躲这里干嘛?”王虎道:“你让开,小心撞着你的眼睛。”

王虎拖着椅子出门到练兵场坐下,指着对面举着火把的人问:“老李,这下看得清吗?”

“看得清,最前面的是马头山正兴寨寨主何用。”老李站在身后道。

“何寨主,这么大张旗鼓的来我明知山做什么?”王虎盯着何用问。

何用走上前来,只见他身强体壮,是个秃头,头上还有一道刀疤。他笑道:“王寨主新上任,听说一下子还了千龙会一千多枚金币,想必十分多金呀,肯定不差钱。我马头山最近手头紧,希望王寨主能借一点钱给我周转一下。”

“实在不巧,我的钱已经花完了。”王虎动也不动说。

“我听说王寨主初来时,用一匹马拉了一大麻袋金子上山,想必是藏在寨子里的。王寨主要是不肯借,我只好亲自搜了。”

“金子是肯定有的,只不过你知道明知山的规矩吗?”

“略有耳闻。”

“既然知道,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兄弟们听到了啊,金子是有的,搜仔细点。”

一帮人冲进屋子里,愣了一会儿,见没什么砸的,就把王虎新做的门砸倒,床砍断。前后翻了一圈,把老李菜园子里的菜踩得稀巴烂,见有人朝马厩去,王虎腾起身,走到马边上。

只听那些人喊:“兄弟们,这里有马。”

那些人提着刀一哄而去,围在一起,转眼间却一个接着一个飞出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第6章 赔偿 哀嚎声一片。

王虎手指转着从对手手中夺过大刀,一使劲,长刀便飞到何用脚下斜插着。

何用大怒,拔起大刀朝王虎脸门砍去。这速度极快,老李吓得紧闭双目。

王虎却不退,看准时机,反倒往前一步,头一闪,避开大刀。接着使一招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右手以更快的速度扣住何用手腕,使劲一折,何用便大刀脱手,同时嚎啕大叫。

王虎左手顺势接住大刀,朗声道:“我再用一点力,你这只手就废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何用止不住一边嚎一边说:“只要饶了我,什么都好说。”

王虎松开何用手腕,正当何用以为得脱逃时,王虎却把大刀架在他脖子上说:“明知山的规矩,你清楚的。”

“我赔,我全都赔。”何用说:“是我有眼无珠,冒犯明知山,请寨主给我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

王虎想了想,爽快道:“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他边说边走,何用也只得跟着他走动。他坐到椅子上,何用就赶紧跪下。

“老李。”王虎喊道:“快拿麻袋来装钱。”

老李满寨子找了半天,根本没有多余的大麻袋,情急之下只能腾出装菜的麻袋。他把麻袋抖开,麻袋足足能装下一个人,

王虎看着抖开的麻袋,很是满意。他对何用说:“我给你算算。打坏的木门木床都是我新做的,这里面有感情,所以这笔赔偿费不小,在明知山闹事的赔偿费,我的马的惊吓费,我的动手费和加班费,还有我们老李,你看脸都吓瘦了,老李的精神损失费和加班费,损坏老李菜园子的赔偿费,最后就是你的保命费。”

“这……”何用颤抖道:“这算下来是多少?”

“你看着给吧,你觉得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王虎说:“现在让你的兄弟回山寨拿钱。记住,我只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要是还没回来,你就人头落地。”

“听见没有。”何用转头对他那帮人喊道:“赶紧回山寨拿钱。”

“寨主,拿……拿多少?”一个人捂着肚子过来问。

“这还用说?”何用怒道:“我的保命费怎么拿都不够。召集山寨内所有兄弟,凡是山寨价值十金以上的物品,通通拿上。山寨所有现金,全部点好装袋,必须在一个时辰内赶回来。”

“寨主,你先委屈一下,我们很快回来。”

“委屈什么?”何用道:“速去速回,这么晚了还吵到别人不能睡觉,很没有公德心的。”

除了何用,马头山的人都走了。他们不顾伤痛,快速奔跑着。远远看去,下山的路上仿佛一条火蛇在快速移动。

赶到马头山,他们水也顾不上喝一口。一个哨令召集起全部山魁,只叫他们拿起财物奔明知山救寨主。数钱的数钱,搬东西的搬东西,就连何用老婆的金银玉翡类的首饰也全部打包带走了。

马头山全部差不多一百来号人,浩浩荡荡,提包背袋往明知山赶,摔倒了就爬起来,腿折了就咬着牙,总算在一个时辰内赶到了明知山。

老李看着他们上喘下吐样子,忍不住为他们竖起大拇指。

王虎一一看过,有神兵宝器,有古董宝玉,有名花名草等等,他不住的点头,都是些好东西。突然他指着一个袋子说:“这个东西拿走,不要。”

何用一看,骂道:“谁让你们把老子的镀金尿壶拿来的,王寨主是会用别人尿壶的人吗?真是不长脑子。”

“现金有多少?”王虎问。

“金币一共八千四百五十一枚,银币一共一万四千六百余枚。”

“老李,我才到公界山没几天,你说这些赔偿够吗?”

“这些……”老李当然觉得够了,不过他还是说:“应该勉强够了。”

“何寨主,你觉得够吗?”王虎又问。

“够了,够了。”何用笑说:“王寨主,其实我的命没那么值钱。”

“其实我倒觉得太多了。”王虎说:“不过既然你们这么辛苦搬过来,那不收也不合适。行了,你们走吧,我和老李都困了。对了,把你们的刀都留下,这么晚回去就不要带刀了。”

就这样,马头山的人举着火把下山了。

等到他们离开,王虎大喜道:“老李,我们发财啦,明天就给你改善厨房,明知山需要置办什么,你就一并去置办。”

老李却是面露忧色道:“寨主,你先别高兴。马头山交给千龙会的会费是排进前二十的。虽然马头山平时就爱恃强凌弱,可这一次明显是千龙会让他来试探你,你这样做,算是和千龙会公开宣战了。”

“这有什么?”王虎不在意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一个人,挡得住整个千龙会吗?”

“这我也想过,所以我明天打算去招募帮手。”

“只怕你还没招到人,你的命就先没了。”

两人一边搬东西进屋,一边嘴上说话。等到东西搬完,已经装满库房和左偏房。

王虎万万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能有这般丰收。

“老李,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王虎说:“如果说这个世上只有一个法则是绝对公平的,那就是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

王虎接着说:“如果千龙会老大一定要我的命,我也可以要千龙会老大的命。”

“千龙会老大的武功,深不可测,加上他的千龙会高手如云,你怎么取他性命?”

“老李,你是不是传言听多了,他未必有那么厉害,真那么厉害,他早就统一公界山了,也不可能只在东区做个老大。”

“总之就是那句话,他要取我性命,我也会取他性命。”

“如果千龙会真要取你性命,只怕刺客会一波接着一波来,我们就别想睡好觉了。”

“老李,我很早就知道一个道理,退一步海阔天空,退两步任人宰割。”王虎凝视着夜空道:“如果我们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公界山的人认为我们是软柿子好拿捏。在公界山这种地方,真正反击的办法只有以强制强,以恶制恶。他千龙会的老大虽然武功深不可测,可我王虎至今也未遇敌手。”

“所以,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刺客一波接着一波来,我会直接找到千龙会老大,取他首级。只有这样才能终结。” 第7章 如虎添翼 一张长白纸上写了三个大字:招山魁。纸贴在石壁上,很远都能看见。

王虎天刚亮就在石壁前架了一张桌子和椅子,他就坐在石壁前等待他心仪的山魁出现。

第一天过路的人很多,但无人问津。

王虎回去向老李抱怨一通,老李说:“这年头都是看工资待遇的。”

第二天,王虎在白纸上加了两句:工资高福利好,能力越大收入越高。

中午来了两个人应聘,王虎问:“你们都有什么拿手本事?”

第一个人道:“我一天睡一觉,一觉睡一天,能节约粮食。”

第二个人道:“我每月都洗澡,一月洗一次澡,能节约水。”

王虎感叹道:“都是人才,可惜了,和我们寨专业不对口。”

只得咬牙忍痛放弃这两位人才。

一直到晚上,圆月高挂,再没人来。王虎在收摊子时,一个大汉喝道:“你还招山魁吗?”

王虎一看大喜,那人背着包袱,应该是才来公界山,这么晚都敢进来,说明有些本事。

“我在招山魁,但我都是招能力强的,你有什么本事?”

那大汉也不啰嗦,四处一看,从地上捡起一块手臂厚的石板,一手提着,一手一拳上去,那石板就迸裂开。

“怎么样?”大汉问。

“一般。”王虎掏出一根细绳扔给他道:“打断它。”

大汉握住细绳一头,细绳斜飘着,只见他稍一提气,一掌挥出,那细绳忽然定住不动,接着霎时间崩断。

这一下倒是让王虎惊讶,正常人都会利用气劲横切细绳,没想到大汉这招以刚制弱能这么猛,典型的一力降十会。

不过,这种看似粗鲁,实则巧妙的掌劲,需要极其精通内力的控制,足见这大汉并不只是一个莽夫。

“好本事。”王虎赞道:“你通过了,你叫什么名字?”

“俺姓应,单名一个刚字。”

“硬刚?”王虎愣了一下:“好,人如其名,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明知山的人了。”

“等等。”应刚道:“俺们是两个人一起来的,你如果要俺,那必须连他一起要。”

王虎顺着大汉手指看过去,没想到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他居然一直没发现,莫非是个更厉害的高手。

“他是谁?”

“那是俺好哥们。”应刚道:“他天生胆小,不过你放心,他功夫比俺厉害。”

“是吗?”王虎两眼放光,没想到一下能找到两个这么厉害的帮手,这下真可谓是如虎添翼。

“请你好哥们过来吧,你们两个我都要。”

应刚喊道:“申怕,快过来,我们招上了。”

“生怕?”

“我哥们姓申,单名一个怕。”

“你们可真会姓。”王虎看着申怕走过来的样子,小心翼翼的,生怕歪着脚,完全看不出他的武功竟然比应刚还厉害。

这虎翼怕是要打点折。

待申怕走到跟前,王虎见他的身体,似乎比老李还要清瘦些。他道:“从现在起,你们两个就是明知山的正式山魁。我是你们的寨主王虎,老虎的虎。”

“老虎?”应刚说:“俺几掌几拳就能打死一只。”

“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王虎斜着白眼,心想这虎翼怕是要打对折。他提着椅子桌子,带着两人回明知山。

到了山上,王虎便大喊:“老李,老李,来新伙计啦!”

老李躺在椅子里有气无力的回:“是谁啊?”

王虎带着二人到老李面前介绍道:“应刚,申怕。”

老李坐起来,盯着二人道:“这是人名吗?”

“户籍上登的名字,错不了。”应刚回。

王虎让老李做几个小菜,他则带两人去右偏房,铺好老李新置办的木床和被褥。

新置办的大饭桌上,王虎端着酒杯说:“我宣布一件事,以后你们三人中,应刚你是二当家,副寨主,申怕你是军师,老李你是主厨加参谋。以后我不在时,明知山的事你们三个协商着办。”

“俺这辈子还没当过这么大的领导呢!”应刚端着饭碗说:“寨子就我们四个人吗?”

“以后还会招更多人的,明天老李带你们熟悉熟悉山寨的地形,我还去招人,我们寨刚赚一笔大钱,不差钱。”

“有了你们两个得力干将,我们明知山一定能壮大,你们要什么兵器战甲就跟老李说,老李去采办。”

“明知山要成为公界山第一,练武场上,差什么就买什么,搞齐全。还有,每人都要配一匹马。”

“公界山东西很贵的,照你这样,钱很快就花完了。”

“钱就是用来花的,花完再挣对不对,在公界山,我们的现在钱不用来招兵买马,难道留着以后赔偿吗,对不对?”

“对,壮大山寨。”应刚边吃边说。

“好啦,豪言壮志明天再说,大家吃完快睡吧,不早了,我还要刷碗呢?”老李率先吃完,拿着刷子就去刷锅。

情况不对。王虎心想,老李肯定有事。这两天早出晚归,没注意到老李的情绪,莫非他发生什么事。

“老李,你有什么要说的吗?”王虎问。

“没有。”老李头也不回的说。

现在问老李是肯定问不出什么的,王虎想,老李的身份其实很怪。他似乎不只是明知山的一个山魁那么简单。真要做山魁,以老李的厨艺,到哪个山头不吃香,何必要在这负债累累的穷山头呢?

一夜无事。

王虎依旧天刚亮就去招人。他出发时,其它三人还在睡。

山上空气微冷,朝下看去,雾茫茫一片,把周围的山头都连接起来,倒显得很是壮阔,让人颇有大志。

可惜,王虎却是白干一天。

现在山魁这么难招吗?人都去哪了?难怪石壁上贴了那么多招聘公告。

于是王虎心一横,把别家的招聘告示全撕掉,又把自己的招聘信息贴在正中央。

做完这些,他只得提着椅子桌子回山寨。

到一个岔路口,王虎听到一个声音,寻声望去,是不远处一个孩童在爬树。

王虎好奇,这都快傍晚了,还有孩子在这里玩耍。他走过去问:“小孩,你一个人在这里不怕吗?”

那小孩已经爬到树顶,他向下看了看:“我可不是一个人,你是谁?”

“我是明知山的寨主王虎。”王虎笑道:“这里还有谁吗?”

“还有我的两个伙伴,他们不知道跑哪去了,”

“那你快下来找他们去吧,你爬那么高干什么?”

“掏鸟窝,鸟窝里什么都没有,我下来了。”小孩一边回一边下树。

“你小心点。”

王虎四周瞧了瞧,没见到人影,也没听见什么动静。他望着小孩,正准备问话,只见小孩一只脚踩空,“啊”一声坠落。

王虎眼疾手快,一步奔出,刚好稳稳接着小孩。

忽然间,他察觉不对,这个小孩的身形和体重不相符。

还没来得及细想,小孩手上忽然多出一把短刀,朝他胸膛刺去。 第8章 死里逃生 太阳落山,夜幕降临。

一柄短刀露着凶光。

王虎来不及反应,本能的伸手去拦住短刀,但还是稍迟一些,短刀已经插入胸膛。

好在,王虎已经握住刀身。短刀并未完全贯入。正当他和“小孩”较力之时,忽听见两个细微的声音朝他袭来。他运起全力,挣开短刀,侧身一闪,竟是两柄飞刀擦身而过。他随即一掌朝那“小孩”击出,“小孩”却是轻轻一跃就躲开。

那“小孩”闪开之后,又杀出两个人,一个使铁链钩,一个使飞刀暗器。铁链钩在远处攻击王虎下盘,逼得王虎腾空躲闪,飞刀又接憧而至,王虎忍住伤痛,运力转身,手臂依旧中了飞刀。但总算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只见那使短刀的“小孩”运起功法,逐渐恢复成大人模样。他用的竟是江湖少有人会的缩骨功。

三人围住王虎,那恢复大人身的人率先进攻。他速度极快,出刀专取心口和喉咙。王虎胸膛有伤,不敢硬拼,勉强躲过十几招。但他的旁边,使钩子的会封住他的退路,使暗器的会在他背后放飞刀。短短十几招下来,他的背部被钩子拉伤,腿部也中了飞刀。

“小子,你本事果然不弱,能在我们三人合击之下坚持二十招的,你是第一个。”

王虎感觉头越来越晕,心想莫非自己要英年早逝。经过这下交手,他看出来这三人单个武功并不算顶级高手,只是三人配合密切,攻守兼备,连续进攻,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被三人拖死。与其如此,还不如放手一搏,只要先解决他们其中一个,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他封住自己两个心脉大穴,捡起两颗小石子。他知道使飞刀的人轻功最好,但近战弱,所以要出奇制胜。

当他们再进攻时,王虎朝使钩子和使短刀的人射出两颗石子。然后全力冲向使飞刀的人,他喊道:“就算我死,也要拉你们一个陪葬。”

这一下让另外两人以为王虎狗急跳墙,要与使飞刀的人同归于尽。于是赶忙飞身去救。那使短刀的人,轻功较使钩子的人要好,先一步靠近王虎。就是这一下微小的落单,王虎反身全力使出一掌“暴龙天下”,掌力呼啸而去。

那使短刀的人正在前冲,未曾想到掌力如此之强,躲闪不及,被这掌力正中胸膛,整个人飞出去,连胸膛也爆开了。等他落到地上,再没说出一句话。

另外两个见状喊道:“大哥!”忙抽身去查看。

王虎也不好受,这一掌使出,他全身如被抽干一样。真气在体内乱窜,心口两个大穴也要被冲破,他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意识更加模糊。

那两人见他们大哥气息全无,暴怒之下,那使钩子的率先扔出钩子,王虎一个贴地滑铲过去,缠住他的双脚,待那链钩回落之时,王虎扯着钩子一把钩在他的裆部,那人痛得大叫,王虎趁此机会瞬间腾起,一个手刀封喉。

这一切只在转瞬之间,那使飞刀的见了,又大喊:“二哥。”但他二哥却再也无法回答他。他一怒之下,全身飞刀齐出,十数柄飞刀朝王虎袭来。王虎再没力气避开,只得躲在使钩子的躯体后。飞刀全部射入使钩子的人身上。

这短暂的停息之中,王虎趁机拔下一柄飞刀,正准备朝使飞刀的人发出,却没想到那人毫不犹豫转身飞走,消失在黑夜之中。

其实王虎根本没有力气再发射飞刀,只是赌一把,没想到那使飞刀的人先怂了。

王虎再也支撑不住,倒地不起。

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见到一个戴着紫色面具的人。

等他睁眼时,他眼前果然是戴着紫色面具的人。

“木寨主,我在哪?”王虎问。

“曙道山。”木希尧回。

听到回答,王虎又晕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看到的还是木希尧的紫色面具。

“木寨主,我在这里多久了?”

“五天。”

“五天?”王虎勉强坐起来道:“我该回明知山了,只怕明知山有危险。”

“我已经打探过,明知山没什么事。”

“那就好,我怕千龙会去明知山报复。”

“你现在怕了,之前你不是挺狂的吗?”

王虎伤口一疼,只得苦笑。

“你伤得很重,寨里的军医只能治你的外伤,我另找了一个医生来给你治内伤,他已经来了。”

“谁啊?”

“陈医生,进来吧。”木希尧喊道。

门外进来一个年轻男人,相貌清秀,头戴灰帽,腰挂布袋,他拱手道:“木寨主,好久不见。”

还没待木希尧说话,王虎惊道:“陈三,是你?”

“王虎。”陈三也惊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受伤了,是木寨主救了我。”王虎努力着起身道:“木寨主,其实我觉得我伤得不重,休养两天就好,没必要劳烦陈医生。大恩不言谢,我这就告辞了。”

木希尧一把将王虎按回床上,问:“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是仇人?”

“不是。”陈三道:“我们曾经是同窗。”

“对,我们曾经是同窗。”王虎接着道:“我太知道这小子了,学医的时候,连药都会认错,他什么医术我了解,以前他还抄我功课呢,考试门门不及格。”

“我考试都是抄你的,你要是及格了,我怎么会不及格。”陈三反驳。

“看到没,木寨主,就他这样你敢让他给我看病吗?”

“我当然敢。你都敢给我寨里的人开药方,我怎么不敢。”木希尧面具下带着一丝霸道:“你的命是我救的,如果他把你医死了,就当是我没救你。”

不等王虎反驳,木希尧就点了他的昏穴,王虎一下就倒在床上。

“陈医生,他这样昏睡着不影响你治疗吧?”

“不影响。”陈三笑道:“他伤口上有毒,我给他剜肉祛毒,本来是要上麻药的,现在正好连麻药都省了。”

“那就好。”木希尧走出门口道:“如果他醒了,接着打晕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