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家的酒馆》 第一章 酒馆来客 X城的雨今年格外多,连带着整个城市都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某条街角一家不起眼的酒馆正亮着昏暗的灯,不知道是生意本就不行还是因为下雨,酒馆内一个客人都没有。不过酒馆内部倒是蛮大的,就是装修和别的酒馆不太一样,透着一股古色古香的传统味道。酒馆的营业区域只有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被一道古色古香的木门锁住了。

“叮铃~”门口的风铃随着大门被打开随之响起。

“老板,你的外卖到了!”一道穿着粉色卫衣的女孩子带着风雨的味道冲进了酒馆,并精准地在距离柜台还有不到一拳的地方完成了急刹车。

“谢......呵欠.....谢。”一个慵懒的声音在柜台后面响起,随后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男人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接过女孩子递过来的外卖。看了眼女孩脸上的雨水,笑了笑,抽了几张纸巾给女孩子,说道,“雨那么大就不要跑那么快了,我又不着急吃。”同时,一只圆滚滚的布偶猫从柜台后跳上来,蹭着女孩放在柜子上的手,显然和女孩子还蛮熟的样子。

女孩子接过纸巾,一边在脸上擦着雨水,一边嘟囔着,“我又不是只送你这一单,还有别的单子要送呢。”胡乱擦了几下,把纸巾丢进柜台旁边的垃圾桶,又撸了两下猫后,这才急吼吼的冲出了酒馆。

默默看着女孩子骑着电动车远去的身影,老板摇摇头无声地笑了笑,打开外卖一边看着电视剧一边吃了起来。

“叮铃~”风铃再次响起,一个年轻男人走进了酒馆,找了处角落坐了下来。也不点单,只是坐在那里。

一时间,酒馆依旧只有老板吃饭的声音,仿佛刚才没人进来。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几分钟后,进来的年轻男人率先开口了,“我说,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了,也不主动过来招待一下?”

老板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饭,又拿起旁边的水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之后,才说道,“哪位?我认识的人太多,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年轻男人鄙夷的撇了撇嘴,继续贱兮兮地说道,“你这臭脾气还是没变,从我认识你那年开始就这个德......”话说到一半,年轻男人忽然住了口,因为他感觉到一只厚重的“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同时耳边传来呼吸的热气和疑似野兽咕噜咕噜的声音。

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年轻男人也不回头,讪笑了一下,说道“小妖子,这么久不见,一上来这么热情,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李老大!我这次可是专门来赔礼道歉的,你这节奏不对啊,应该是我先把赔礼献上来,然后白话半天,然后你一个不耐烦再把小妖子放出来咬我......现在这算怎么回事,哥们我准备了一晚上的台词说不出来很是难受啊......”

看到男人说起来喋喋不休口水四溅的样子,老板嫌弃地叹了口气,颇有些不情愿地喊道,“小妖......”看着年轻男人肩膀上的影子消失,随后刚才那只布偶猫从阴影处钻出来跳进自己怀里后,老板这才继续说道,“说说吧,当初你的葬礼我可是去了的,我当你死了很多年了,今天你突然又来找我,要做什么?”

“倒也没什么事,就是觉得退隐的日子不适合我,想接着入世玩玩。”感受到后背压力消失后,年轻男人又恢复了贱不喽嗖的德行,说道。

老板一边顺着布偶猫后背上的毛,一边说道,“这是你第几次退隐之后又想入世了?”

年轻男人嘿嘿一下,伸出一根手指,说道“第一次。”

老板并不打算说话,继续低头顺着猫毛。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不过还好这次沉默持续了片刻就被年轻男人的声音打断了。

“好吧好吧,第七次.......”

再次沉默。

“第十三次......”

“第十五次......”

......

“第二十八次......”年轻男人说完之后,颓废地窝在了沙发上。

听到年轻男人说出实话后,老板这才抱着猫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年轻男人对面坐下来,说道,“找到住处了吗?”

年轻男人点了点头。

老板顺着怀里猫咪的毛,顿了一下,又说道,“她这次的地点也在这里吗?”

年轻男人再次点了点头。

“要去见她吗?”

年轻男人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老板微眯了一下眼睛,说道“你说我是该看你点头那一下还是摇头那一下呢?”

年轻男人犹豫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我还是远远看着她就好,现在还不是时候。”

老板注视着年轻男人良久,方才叹了口气,说道,“行吧。”随后抱着猫起身,走了两步之后又返回,对着年轻男人伸出一只手,问道,“你刚才说的赔礼呢?”

年轻男人有点尴尬笑了一下,拿起进门时放在脚边的袋子递过去。

老板看着袋子上的“赠品”字样,眼角肉眼可见地抽了一下,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尬住了......

“叮铃~”伴随着风铃声响起,一个年轻男人有点狼狈地被踹了出来,随后酒馆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年轻男人拍了拍裤子上的鞋印,不在意地笑了笑,望着由于雨越下越大而没什么人的街道,喃喃自语道,“还是以前的日子好玩呐......”说罢,提着门口的行李箱走进了雨中。说来也奇怪,这么大的雨居然没有一滴打在年轻男人的身上,而随着年轻男人的前行,身影也越来越淡,没走几步就完全消失在了空气中......

与此同时,酒馆内的老板看着柜台桌子上的赠品袋子......旁边的一块刻着“李”的古朴玉牌,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

......

当天晚上。

从口袋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下时间后,老板感觉应该不会再有客人来了,站起身关了酒馆的大门,随后又关了一楼的灯,然后从口袋掏出钥匙,慢悠悠地打开通往二楼的木门。然后顺着楼梯走了上去,身后,跟着那只布偶猫。

踏上二楼的地板后,老板吹了口气,随即一盏盏油灯亮起了火光,照亮了二楼的样貌。

一排排竹架以一种诡异而又遵循着某种规则的样子摆放在二楼。角落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尊博山香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线正从炉中缥缈升起,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极淡而又清心的香味。

穿过一排排竹架,走到一扇木门前,老板有些无奈地撇撇嘴,推开了门。虽然早有准备,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老板咬了咬牙。

一件外套像是垃圾一样随手丢在地上,房间中间待客的桌子上,一半吃完的花生壳堆得跟小山似的,另一半在地上......房间角落悬挂的鸟笼已经空空如也,鸟笼的住民正被白天见过的某个人搂在怀里,被醉醺醺的某个人拿着陶瓷酒杯一个劲儿地劝酒,桌上摆着几个喝空的酒坛子......

老板深吸了口气,一把掏起跟在屁股后面的布偶猫小妖,丢进了房间里,随后关上了门。

十分钟后,老板坐在年轻男人对面,面沉似水地喝了一口酒,然后斜瞅着脸上有着好几道新鲜爪痕的某个人。

年轻男人也不敢提刚才的事,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老板。

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看了起来。看完后把信塞回了信封,然后丢给了年轻男人,说道,“知道了,你和对方说一下,我们最晚后天到。”

年轻男人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用你的名字还是用我的名字回?”

“用你的。”

年轻男人撇了撇嘴,说道,“怎么,李长安这个名字很拿不出手吗?”

李长安白了他一眼,说道,“不,只是觉得胡厉这个名字比较油滑,适合拿出去和人讲价钱。另外,你刚才喝的那些酒,一共十万七,现金还是扫码?”

年轻男人,哦不,胡厉听了价格之后,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咱们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你管我要钱!!!”

李长安这次看都懒得看胡厉了,低头慢悠悠地喝酒。而一旁的小妖则跳上了桌子,开始冲着胡厉哈气......

当晚,胡某人嘴里骂骂咧咧地嘀咕着“死要钱”、“这次要好好宰宰对面”、“臭不要脸”等诸如此类的词,离开了酒馆。 第二章 给小妖道歉 下雨的午夜,两个身影打着伞走在人行道上。

“我说,你就算不买辆轿车,好歹也买辆电动车吧......”胡厉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说道。

“懒,要不你给我买我也没意见。”李长安辨认了一下方向,才回应胡厉。

胡厉撇了撇嘴,说道,“昨儿你可刚敲了我十万,还这么抠门,都不知道你存这么多钱干嘛使。”

李长安紧了紧后背猫箱的带子,说道,“放心,等你死了我一定大方一回,在你坟头上烧个几百亿的......”说到这里,李长安停在了一处公交站牌前,看清了站牌名称后,才继续说道,“还有.....我好像走错方向了。”

胡厉愣了一下,这才难以置信的说道,“你说什么!走错路了???那你刚才那么自信地带我走了那么久!”

李长安面不改色地说道,“我没说我知道路啊。”

看着李长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胡厉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掏出手机,一边按着地图带路一边小声嘀咕着。

“甜腻腻的,早就知道你不认路,没想到这么多年这毛病还在,也不知道怎么在这时代活下来的.......”

......

半个多小时后,一辆高级黑色轿车停在了路边,后车门打开,坐在后座的一位二十多岁身着长裙的年轻女人冲着路边等待的李长安和胡厉招了招手,说道。“二位久等了,快上车吧,我们一边坐车一边把事情说一下。”

李长安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一言不发地上了车,胡厉随后坐到了后座。

长裙女人先是简单地寒暄了一下,随后从随身带着的档案袋里拿出几张纸和几张照片,递给了李长安和胡厉,这才开始讲述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长裙女人叫杨心,父母是开房地产公司的,在当地几乎算得上是行业内的龙头老大,家里还有一个早她出生几分钟的姐姐叫杨意,这次出事的就是姐姐杨意。据杨心说,姐姐杨意两个月前大学毕业,和室友去了陕西玩,回来之后没几天就开始发烧,人不仅变得神志不清之外,还一直哭着喊着说有人要害她。杨意的父母第一时间就把杨家大丫头送了医院,一通身体检查下来也没找到原因,只能先开了一些退烧药回来给她吃。没想到回来之后,杨家的保姆刚要给杨意喂药的时候,被杨意一挣扎,把药打翻在地,然后杨意发了疯似的骑在保姆身上对着保姆又抓又咬。最后还是闻讯赶来的杨家父母急忙带着其他人给杨意拉开,拉开的时候发现杨意的眼睛只剩下眼白了。杨家父母还算对得起保姆,给了一大笔医药费和封口费,又再三道歉,这才算把保姆安抚好。随后,杨家两口子明白自家女儿应该不是生病才变成这个样子,而是遇到诡事才生病了。这两个月来,杨家动用了所有人脉,寻求能够治好女儿病的人,也着实找了几个有能耐的人。不过那几个有能耐的人刚进杨意卧室看了几眼,就急忙对着杨家父母连连摆手表示这个事情他们无法解决之后仓皇离去。除了这些,还招来一大堆坑蒙拐骗的骗子。杨父在经历了几个骗子之后,也明白这些都是些什么人,当下再好的耐心也被磨没了。

说到这里,杨心叹了口气,对着李长安和胡厉问道,“怎么样,二位先生,我姐姐的病能治好吗?”

李长安和胡厉默不作声地对视了一眼,随后还是胡厉开口说道,“具体情况,还得到地方见到你姐姐才能知道。”

杨心倒也不出意外地点了点头。

这时,车子停了下来,司机回头说道,“小姐,我们到家了。”

车上三人下车,李长安和胡厉发现车子停在了一处高档别墅外。

胡厉笑了一下,对着李长安低声说道,“还是人家会享受,你看看这大宅子,你再看看你那酒馆,跟鸽子窝似的......”

李长安一边跟着杨心往别墅里走,一边低声对着胡厉说道,“放心,你死了我也给你烧这么一栋房子。”

进了别墅之后,见到了杨氏父母。杨母看见自家小女儿带着两个人进来,上前打招呼道,“这就是李先生和胡先生吧,辛苦你们跑一趟了......”而杨父看见进来的两个男人都是一副年轻的面容,皱了皱眉头,尤其看见其中一个还背着一只猫,眉头皱的更厉害了。杨心走到自家父母身边,说道,“二位先生,这就是我的父母。爸,妈,这就是咱们要找的二位先生。”胡厉上前和杨家父母客气了几句,随后说道,“先带我们看看杨小姐吧。”杨母点了点头,说道,“有劳二位了,请跟我来。”随后带着李长安和胡厉朝二楼女儿房间走去。

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杨父摇了摇头,对着自家小女儿说道,“我感觉这俩人太年轻了,不像是有本事的人,别回头又是浪费时间,再耽误......”说到这里的时候,杨父看见走到楼梯拐角的背猫年轻人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杨心也看见李长安回头那一幕了,等到李长安人影消失后,才对自家老爹说,“等他们看完姐姐再说吧,这二位是我一个朋友介绍的,据说挺靠谱的。我那个朋友特意交代了,说不要招惹那个带猫的人。”

杨父点了点头,带着小女儿急忙跟上去。

......

杨意卧室。

杨母带着李长安和胡厉走到了杨意床前。此时的杨意脸色惨白,紧闭双眼,头发乱糟糟的,让李长安和胡厉很难相信眼前的人和刚才车上看的照片上的漂亮女孩是同一个人。为了不让杨意再伤到人,只能用拘束带将杨家大丫头捆在了床上。每天只有在肚子饿的时候,自家女儿才会表现的温和些,才让杨家有机会给杨意喂食。

感受到有人走到自己床前,杨意睁开了双眼,和杨心在车上说的一样,杨意的眼睛只剩下眼白了。“看到”有陌生人进来,杨意开始挣扎起来,对着李长安和胡厉发出低声又尖锐的笑声。

杨母看见女儿这个样子,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叹了口气,哽咽地对着李长安和胡厉说道,“二位先生,你们看看,怎么样才能救我家女儿。”

这时候,杨父带着杨心也走了进来。看见自家老婆哭了,走到杨母身边,搂了搂自家老婆肩膀,也叹了口气,总归还能压抑住情绪,不过眼中的红血丝,显然也意味着这位父亲的心里也不好受。

李长安和胡厉对视了一眼,随后解下了背上的猫箱,将猫箱放在了床尾,把猫箱里的小妖放了出来。

小妖出来之后,先是伸了个懒腰,随后慢悠悠地走到了床头,看着杨意的脸。

而随着小妖从床尾走到床头,距离杨意的脸越来越近,杨意脸上诡异的笑容飞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并试图把脑袋往远离小妖的方向挪去。

见到这么多天,总算有点变化的女儿,杨家父母眼中终于是泛起一丝带着希冀的光。

看到杨意惊恐的样子,小妖依旧是懒洋洋地踱来踱去,最后在杨意枕头边缩成一团,一动不动了。片刻之后,一阵小呼噜声响了起来,而面对小妖如此亲密的接触,杨意终于是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看着自家女儿这个样子,杨家父母的喜出望外也变成了愕然,对着李长安和胡厉说道,“二位先生,这.......”

胡厉嘿嘿一笑,说道,“您老二位不用紧张,这是正常现象,起码证明您这女儿身上的玩意儿怕我们。”说到这里,胡厉回头看了李长安一眼,又说道,“不过接下来我们哥俩要做的事有些避讳,属龙和属羊的人不能在场。您三位有谁是属龙属羊的?”

杨父点了点头,说道,“我属龙,我老婆属羊,那我俩就出去了,我家小女儿虽然不犯忌讳,但也跟我们出去吧,免得影响二位先生......”

胡厉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您得留一个血亲在场,我们一会需要她帮忙。”

听到胡厉这么说,杨家父母也不多说什么,说了两句麻烦二位之后,便准备退出房间。这时,一直不言不语的李长安右手指着呼呼大睡的小妖,看着杨父开口,“等一下出去,先给小妖道个歉。刚才上楼的时候,你言语上怠慢了它。”

杨父有些愕然,看着自家小女儿冲着自己点了点头,这才叹了口气,对着李长安说道,“刚才是我目光短浅,慢待了您和您的宠物,实在抱歉。”说到这里,杨父伸出左手准备和李长安握手再说些软话时,发现李长安的另一只手揣在上衣口袋,压根就不准备握手,直接就把杨父晾那了。最后还是胡厉反应快,过来握了握杨父的手,又说了一些包在我们身上的话之后,才把杨家父母送出了卧室。

听着自家父母远去的脚步声后,杨心这才对着胡厉和李长安说道,“我姐姐就有劳长安酒馆的二位解梦人了。”

胡厉笑眯眯地说道,“放心,你是向阳那小子介绍的,我们的底细你也知道,就不多废话了,先给你姐把身体里的脏东西赶出来。”随后将卧室的窗帘和灯全都关上,然后在卧室的中间的地上点燃了一只蜡烛。然后给了杨心一枚不知道由什么材料做成的比铜钱稍大一圈的青色圆环,对杨心说道,“一会你就从这个圆环中间看房间的景象。”做完这些事情后,胡厉看向呼呼大睡的小妖,说道,“小妖子,干活了。”

某只依旧在呼呼大睡,甚至连呼噜声的大小和频率都没变......

胡厉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刚要继续说话时,一旁的李长安开口了,“小妖,开始吧。”

听到李长安的话后,小妖很是利索地爬了起来,很“不屑地撇了一眼”胡厉后,这才转过头,对着杨意的脸大叫了一声。

“嗷!”

一旁的杨心正紧张兮兮地透过圆环看着小妖的一举一动。伴随着小妖的一声吼叫,一圈黑气以杨意为中心,被狠狠地从杨意身体里震了出来,同时房间四面被蜡烛照的微亮的墙壁,出现了本不该有的十几道影子...... 第三章 我叫李长安 第一次见到这么刺激的景象,杨心“啊!”了一声,差点吓得蹦起来,急忙跑到胡厉身后,一边紧紧抓着胡厉的胳膊一边继续看着面前的情景。

这时候,被震开渗进四壁的黑气凝聚成的人影从墙壁飘了出来,之前虚无缥缈的哭喊声显得更加清晰,一股寒冷的气息瞬间让现场唯二之一的普通人杨心觉得如坠冰窖,与此同时,地板中间的烛光瞬间变成幽绿色。

此时的杨心惊恐得浑身都在颤抖,抓着胡厉胳膊的手也不知不觉用力到关节发白。疼的胡厉直嘬牙花子,回头小声地对杨心说道,“大姐,轻点,我这胳膊还要用呢......”

人影们飘出来后,身形停滞了一下,随后纷纷朝着李长安冲了过去。

看到这个情景,胡厉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心想,“好嘛,我这边有俩人,那边床上虽说有个昏迷的,可这些东西对把它们揪出来的小妖子到底还是心有余悸,选来选去选了看上去势单力薄的李老大。不过......”胡厉扭头看着同样想明白这个道理后脸上有些无奈的李长安,“不过你们还是瞎了眼,挑了个最不好惹的......”

看着四周冲着自己来的人影,李长安举起左手,准确的说,是举起左手手腕上带着的一条不知道用什么线编织而成的黑丝带,丝带上绑着一个小铃铛。

李长安轻轻抖了一下手腕,“叮铃~”数十根极细极细的红丝,从黑丝带骤然朝着身影们射了过去,在触碰到身影的一瞬间,身影们的动作如同被定格了一样,停了下来。

杨意看着李长安手腕的黑丝带,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属数十根红丝从黑丝带“发射”后,黑丝带的颜色貌似有点变成暗红色。

看着局面被控制住后,李长安看着胡厉,朝着地板中间的蜡烛扬了扬下巴。

胡厉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红色的墨,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根有些略长的古色古香的毛笔。走到蜡烛旁边,就着幽绿的烛光,用毛笔在地板上画出了一幅古怪的符不符阵不阵的图案,随后拿起了蜡烛点燃了图案,图案瞬间燃起了黑色的火焰,同时,图案的区域变得有些扭曲模糊起来。在火焰逐渐熄灭时,一道白色的半透明身影在图案的区域慢慢复现出来。

“何人如此大胆,擅开阴阳路!不怕本司将尔等魂魄勾了下去好好尝尝冥府的刑罚吗!”一声厉喝,在房间内响起。

听到这句话,杨心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此时的胡厉也顾不上背后晕倒的杨心了,急忙走到白色身影面前,有些讨好地搓了搓手,谄媚地笑道,“阴司大人,这话怎么说的,我俩都是吃阴阳饭的人,这不是抓着几个孤魂野鬼,想着给下面的大人们增加点业绩,让您快点带走,省的他们胡作非为.......”

白色身影挥了挥手,示意胡厉住嘴,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李长安一个人制住了十几个人影,有些惊讶地“咦”了一声,说道,“你这小辈有点本事,一个人居然能制住这么多的魂魄,虽说你这法器犀利,不过修为不够,想驱使这法器也不容易。你叫什么名字,你师父又叫什么名字?”

李长安看着有点话痨的白色身影,实在有些不想回答他,扭头朝着小妖招了招手,随后小妖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一个起跳扑进了李长安怀里,然后单手抱着小妖,嗯......顺便把这位阴司大人晾在了那里。

看着李长安这么无礼的举动,这位阴司有些下不来台,当即就要给动手。这时候,胡厉快走两步挡在了阴司面前,说道,“您别在意,他啊,有点自闭症,脑子还不太好使,听不太懂人说话,您看咱们先办正事要紧?”

阴司看了眼被一群孤魂野鬼包围下还能和猫逗闹的李长安,看着是有点不太聪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自闭症还吃这碗饭......”随后用随身携带的锁链将房间里的人影一一铐上,然后回到了图案的区域。

看着一直带着谄媚笑容的胡厉,阴司说道,“看在这次的情分上,听我一句劝,自闭症加上脑子不好使,还是不要吃这碗饭的好,回头哪天再把小命搭上不值当......”

这时候一直在逗小妖的李长安终于受不了了,扭头打断了阴司的话,“我叫李长安......”

听到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后,阴司愣了一下,随即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终于,一个存在于冥府禁语中的名字出现在了脑海里,当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话都顾不上说,带着十几个人影快速消失在了图案中间......

看着阴司这一副“见了鬼”的表现,胡厉嘿嘿一笑,走到李长安身边,说道,“还是你的名字管用,比我说好话好使多......”话还未说完,只见李长安忽然举起右手给自己来了一嘴巴,直接将胡厉打晕在地,胡厉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李长安说的,“没办法,脑子不好使就是不好控制自己......”

不知昏迷了多久,等到胡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杨意卧室的沙发上,旁边李长安正坐着对已经醒过来的杨心和杨氏夫妇说着什么。胡厉眨了眨眼睛,感受着还隐隐作痛有些发肿的腮帮子,回想了片刻,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晕倒的。随后咳嗽了一声,慢慢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听到咳嗽声,众人的目光都朝胡厉看了过来,然后都围了过来。正当胡厉想着怎么把脸上的巴掌印兜过去的时候,杨父率先抓住了他的手,有些歉意地说道,“胡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李先生都和我说了,刚才为了治好我家女儿,您不惜豁出去挨了我家女儿一巴掌将她身上的脏东西赶走,这份恩情我杨某人一定会记在心里的,您放心,二位这次的酬劳我会加倍给的,这点心意,一定要收下......”

看着站在众人身后斜瞅着自己的李长安,胡厉摸了摸鼻子,面不改色地说道,“当时情况危急,我只能抓住这个机会,巴掌不巴掌的都不算什么,您女儿毕竟是姑娘力气不是太大,真的,都不怎么疼......”

看着胡厉胡说八道的样子,李长安嘴角有些难绷,咳嗽了一下后,对着看向他的杨家三人说道,“我刚才说了,杨意生病的外因是因为旅游的时候自身魂魄受损才导致脏东西随身,外因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内因,也就是为何魂魄会受损了,如果内因不解决的话,还会一直招惹那种东西的。不过内因的来龙去脉需要您女儿和我们去一趟之前她旅游的地方才能查清楚,你们还是再考虑下吧。”

杨家夫妇看着已经安静睡着不需要拘束带捆着的女儿,叹了口气,说道,“真的不能让我们夫妻俩跟着吗,我女儿这样子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李长安摇了摇头,说道,“之前和你们说过了,属龙属羊的不能跟着。不过你们可以让杨心跟着,这样杨意有什么需要照顾的,她妹妹也能帮上忙。”

杨家夫妇看着面色还是有些苍白的女儿,只好点了点头,随后出去安排前往陕西的事宜。

看着父母离开后,杨心扭头看着还在捂着腮帮子的胡厉,有些好笑地说道,“胡先生,这不是我姐打的吧......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姐的拘束带还没解开,而且看这巴掌印,和我姐的手掌大小也对不上。是......打的?”杨心边说边对着在卧室桌子旁写着什么东西的李长安扬了扬下巴,问道。显然姐姐的好转,让这位两个多月来一直忧愁的妹妹心情好上许多。

胡厉看着面前有些孩子气的女孩,没好气的说道,“我记得在来的车上你说过你刚考上研究生吧,学生就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而不是放在掀别人底裤上!”

这时候,李长安走了过来,说道,“现在是早上五点,和你爸妈说一下,明天我们就出发,你姐不知道在陕西遇到什么事情伤到了魂魄,这才被邪祟入侵,我们需要把来龙去脉搞清楚才能知道怎么救她。这是我们的住址,明天提前三个小时过来接我们俩。”说着边把一张写着酒馆地址的纸条和一串木珠串递给了杨心,继续说道。“这串珠子你给你姐戴上,这样会暂时防止她再被邪祟缠上,我们俩今天还有事,要先走一步了。”说完之后,带着仍旧捂着腮帮子的胡厉,去向杨氏夫妇告别。杨氏夫妇客气了几句,又劝了李长安和胡厉留下吃个早饭再走,不过看着二人执意推脱,也就不再挽留,派了司机送李长安和胡厉回去。 第四章 最苦的酒 司机按照李长安的要求,将他们二人送回到昨晚上上车的地方后便离去了。

此时刚早上六点多,已经有来来往往的学生、早起的上班族等等形形色色的人在早点铺吃早饭了。李长安带着胡厉也找了家还有空位的早点铺,忙活了一晚上,俩人肚子早就开始饿了。

“你说说你,刚才人让我们留下来吃点东西再走,你瞎客气啥,我还以为你是真的不饿,不知道矫的哪门子情......”胡厉拿着托盘,端着俩人的早饭从收银台那边回来。

“刚才在杨意卧室的时候我出去了一趟,刚好看见杨家的保姆们准备早饭,都是牛奶培根的我吃不习惯。”李长安把猫箱打开,一边剥着茶叶蛋喂着小妖,一边看着胡厉面前的十来个包子两碗绿豆汤五条油条......以及两屉小笼包,不禁翻了翻白眼,说道,“你活不过中午了吗,所以这顿是最后一顿?”

胡厉一边往嘴里吃着东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还好意思说,昨晚上让我七点到酒馆找你,结果快十二点才出发,到现在才吃上热乎的......”

李长安看着被胡厉那塞得满满当当的嘴,咧了咧嘴,懒得再和他墨迹,继续低头喂着小妖。

胡厉喝了一口绿豆汤把嘴里的食物送下去之后,惬意地“啊”了一下,继续对着李长安说道,“你说说看,那杨家大丫头是怎么回事?我看着也不像是被人为做了什么手脚。”

李长安喂完小妖后,这才抽了几张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端起豆浆喝了一口,这才说道,“还不确定,刚才在杨家你不小心‘睡着’的时候,杨意醒过来了一次,说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做梦,梦见自己身处一座古代宫殿,还有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每次她都忍不住朝那个男人靠近的时候,那个男人就消失了。而当我说起这两个月她的所作所为的时候,她说一概不知。”

“啧,不会和向阳一样吧?”胡厉吧唧吧唧咬着油条,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和向阳一样的话就又要麻烦一次了......你那肉夹馍不吃了吧,给我给我给我。”

李长安还没来得及阻止,便看到自己还没动的肉夹馍被饿死鬼一样的胡厉端走,当下只好把仅剩的半杯豆浆喝完之后,带上小妖准备先回自家酒馆。这时候,胡厉忽然扯住了李长安的衣角,说道,“老大,你还没付钱......”

李长安看着胡厉座位前还没吃完的早点,忍不住说道,“这么多东西几乎都进你肚子了你还要我付钱????”

胡厉腆着脸笑了一下,说道,“这不是兜里没带钱嘛,你刚敲完我十万的竹杠,就顺便帮我付了这笔钱吧......”说完这句话后,怕李长安先走一步,直接上手抱住了李长安的大腿,继续贱兮兮地突然大声:“长安哥哥~就给我花钱嘛~你看我昨晚上那么辛苦......”

李长安看着胡厉这幅贱不漏搜死要钱的样子,以及周围逐渐灼热的视线,咬着牙从兜里掏出一百块拍在胡厉脸上,然后恶狠狠地说了句,“滚!”随后带着小妖离开了早点铺。

胡厉拿到钱后,笑嘻嘻地回头对着有些尴尬的老板娘说道,“帮我打包下......”

......

李长安走在自家酒馆那条街上,回想起胡厉刚才那副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背后的猫箱传来了一道稚嫩的声音,“这家伙还是那个样子......”

李长安左右张望了一下街道,确认没什么人,这才回应道,“挺好的,他哪天不这样我才应该担心这老家伙是不是要死了。”

随后猫箱继续传来声音,“也是,不过有时候我真的很想给这老家伙来俩嘴巴。”

李长安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笑了一下,说道,“没事,昨晚上我帮你给过了。”说完这句话刚好走到这条街的街角,拐个弯就是酒馆大门了。李长安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看见一个一米九的高大男孩站在酒馆门口,旁边还放着一个大号行李箱。

“向阳?”李长安喊了声。向阳是李长安的酒馆员工之一,今年十八岁,在本地读大一,由于经济和其他某些原因在李长安这里兼职。

男孩转过头,看见熟悉的脸庞,有些腼腆地笑了两声,说道,“老大,你这是又出活去了?”

李长安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一边用钥匙打开酒馆大门,一边对着这个高高壮壮的男孩说道,“在老家过年待得开心吗?”

向阳提着行李箱跟着李长安进了酒馆,然后把行李箱放在了柜台后面,然后从背着的大书包里拿出一个大袋子,递给李长安,这才说道,“唉,别提了,说是回老家过年,其实就是去和那些根本不熟的亲戚扯皮,我爸妈要是还在也就算了,可他们都走这么多年了,我一个人实在是应付不了那么多的亲戚。要不是挂念着爷爷奶奶,我都不想回去......老大,这个是我爷爷奶奶灌的香肠,老鼻子香了。”

李长安接过袋子,拆开看了一下,笑了笑,放进了柜台后面的冰箱。这才继续说道,“小余呢?你回来不先去找她吗?”

听到这个名字,向阳有些脸红地笑了下,说道,“我跟她说了今天早上回来,把东西放一下再去找她。”

李长安听了之后摇了摇头,有些戏谑地说道,“你不怕回头她问你为什么不先去找她?”

向阳摸了摸鼻子,有些强撑地说道,“她应该不会......”话音未落,便听到门外一阵跑步声响起,随即一声怒喝女声响起。

“好你个向阳,回来不先来找我是吧!我扒了你的皮!”接着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便冲了进来,跑到向阳身边,然后跳起来一巴掌拍在向阳的胳膊上,声音和力道之大,让向阳短袖之外的胳膊迅速起了一个明显的巴掌印......让一旁看戏的李长安忍不住“啧啧”了两下。

“嘿嘿,你别生气,我得先把行李放一下呀。”向阳嘿嘿一笑,开始弯下腰哄起面前的这个小姑娘。看着面前这位小姑娘气鼓鼓的样子,向阳有些局促地朝李长安看去......

接收到向阳的求救目光,李长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小余,向阳刚放下行李箱,正准备着急忙慌地出门去找你呢,你要是晚来几秒,这个时候他都已经冲出去了。”

小余,大名余文静。是一位在本高官大的地地道道南方清秀姑娘,和向阳同一个大学,是比向阳大一级的学姐。具备与名字以及长相颇为不符的豪迈性格......以及跆拳道黑带的强大技能。和向阳是情侣关系,也在李长安这里兼职。

听到李长安说话后,小余笑着对着李长安挥了挥手打了声招呼,说道,“长安大哥,你就别替这老小子糊弄我了,我还能不知道他?天天和我聊天的时候十句话有五句都是和你有关,说他喜欢的人是你才更合理吧......”说罢又恶狠狠地勒了勒向阳的脖子。

看着向阳一边赔笑一边还不敢反抗生怕不小心伤到小余的样子,李长安笑着摇了摇头,转身从冰箱拿出向阳刚才给的灌肠,递给了小余,说道,“喏,这个是向阳刚放进冰箱的,说是特意给你带的,怕放宿舍不好保存就先放我这里了。他说回头要做给你吃。”

小余看着手里的袋子,这才松开了向阳,有些满意地掂了掂手里的东西,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封红包,塞进了向阳口袋,得意地扬起雪白的下巴说道,“不错不错,这个吃的就当你给我的压岁钱了,我们礼尚往来,这个是姐给你的压岁钱,拿去挥霍吧。”然后又把吃的递回给李长安,笑着说道,“长安大哥,你帮我收着这个,回头咱们三个一块吃。”

李长安接过袋子,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把袋子放回了冰箱。向阳由于家庭原因,自己平时并不宽裕,在李长安这里兼职的工资还要汇一部分给家里的两位老人。而小余比起向阳,家境则是要充裕些,刚才小余的话他也听到了,显然小姑娘怕向阳不好意思,这才找了这么一套说辞,怕向阳不收,还把红包直接塞向阳口袋里。

趁着李长安放东西的时候,向阳对着小余问道,“姐,你今天早上这么早就过来找我啊?早上你没课不多睡会吗?”向阳对小余的称呼是“姐”。据说是俩人确认关系后,根据俩人的名字琢磨了半天昵称都不满意,最后索性要求向阳叫小余“姐”,按小余的说法是,“这么一个猛男心甘情愿叫我姐,不显得姐们我多牛逼?”而小余对向阳的昵称则是“老小子”,该昵称灵感来源于小余的母上叫了小余父上二十余年的老小子。

小余这才想起什么似得拍了下脑袋,对着向阳说道,“我今天早八!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上课了,姐先溜了,下课再过来。”说完,跳起来“吧唧”了向阳的脸一口后,又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看着小余的背影,向阳不由自主地无声傻笑着。

“看看你的脸,比猴屁股还红......”李长安的话打断了向阳的花痴,向阳这才回过头来,看着李长安从后面的酒柜拿出一壶用陶瓷装的酒,赶紧从柜台下翻出两个酒杯,摆在了二人面前。

李长安慢悠悠地往酒杯里倒酒,嘴上说道,“出远门回来了要喝杯平安酒。”向阳看着慢慢斟满的酒杯,回想起上次自己和小余经历过那次事情后,事情解决完,三人风尘仆仆回到酒馆,李长安也是倒了三杯酒,说了一句“出远门回来了要喝杯平安酒,寓意下次出门也能平平安安回来。”

想到这里,向阳端起酒杯和李长安碰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喝下了那杯平安酒,酒香醇而不烈,酒液润喉滑嗓,直入腹中带着一股暖意,喝完之后长长地呼气,口鼻之中尽是酒香。

看着第二次喝平安酒的向阳,李长安慢慢地勾了勾唇,比起上次这小子犹如猪八戒吃人参果地喝平安酒,显然这次他才品到这酒的妙,此时向阳正闭眼砸吧着嘴,回味着酒香。

李长安忽然问了一句,“这平安酒香甜吧,可酒也有苦的涩的,向阳你喝过最苦的酒是哪次?”

听到李长安的话,向阳闭着眼的脸忽然轻微地皱了皱眉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酒馆之内顿时陷入了沉默。

良久,才听到向阳有些低沉的声音。

“应该是当初去乌江之前,在楚营喝的那顿酒。” 第五章 你非要拉坨这么大的吗 喝完平安酒之后,李长安又拉着向阳聊了会天,看着时候不早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古色古香的长锁钥匙,递给了向阳,说道,“我明天要出去一趟,可能一周左右才会回来。一会我把钥匙给你,你和小余这几天把酒馆看好,有人来找我就让他先等几天,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听到李长安的话,向阳愣了一下,问道,“还是杨心家里的事吗?”见到李长安点了点头,向阳这才接过了钥匙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随身的挎包,郑重地说道,“好,我会看好酒馆的。”

李长安笑着拍了拍向阳的肩膀,随后便上了二楼收拾明天的东西。

......

二楼,李长安卧室。

李长安将猫箱放在床上,随后从床下拿出一个落了灰的行李箱,开始收拾出远门要穿的衣服。

而床上的猫箱晃了晃,随即睡眼惺忪的小妖施施然地踱了出来,伸了个懒腰后,斜躺在了李长安的枕头旁,一边摇晃着尾巴,一边用稚嫩的声音口吐人言说道,“这次也要我跟着去吗?”

李长安点了点头,说道,“可能有要你帮忙的地方。”

小妖打了个哈欠,也不再说话,把自己卷成一团,继续睡了起来,留李长安继续收拾东西。

忽然,似是想起什么似的,李长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掏出手机给某个人发了条消息。

“今天开始到一周之后都不用给我送外卖了,我这几天不在酒馆,不过向阳和小余在,你每天只送他们的份就好。”

发完消息,李长安准备放下手机继续收拾时,突然手机一声震动,李长安打开手机,某个人秒回。

“老板,这么巧,我刚要和你说,我这几天要出趟门,也没法给你送外卖了哈哈哈哈”

李长安笑了下,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后,继续收拾东西。

......

第二天一早,李长安刚提着行李箱走到酒馆一楼,就看到杨家那辆坐过两次的车停在了自家酒馆门口的街边,副驾驶座的杨心和后座的胡厉正冲着他招手。一旁的向阳说道,“杨心一大早就来了,说是来找你的,但是又不让我叫你起床。”

李长安点了点头,对向阳又交代了几句,这才提着行李箱上了车。

上车后,杨心对着李长安问了声好,随后递过来一个精致的餐盒,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早就来打扰您,还请您看在我们着急治好我家姐姐的份上,不要放在心上......这是家里做的一些早点,您这么早起来应该还没吃吧,还请您委屈下先吃点垫垫肚......”

李长安将餐盒礼貌地推了回去,说道,“不了,我坐车坐飞机不吃东西,胃受不了。还有,不用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你是向阳的朋友,不用说这些客套话。”杨心见李长安这么说,也不再多说,将餐盒收了回去,随即神情比之前明显放松许多,也开始和胡厉李长安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聊了一会后,杨心的手机响了,是杨父打来的,杨心急忙和杨父简单说了一下现在到哪里了。

趁着杨心打电话的时候,胡厉转过头问李长安道,“小妖子呢?”

李长安从领口拽出一条黑色的绳链,绳链中间是一颗晶莹剔透的透明珠子,珠子里散布金点,中心部分是一道奇异的紫黑色竖痕,从某个角度看过去,就像是猫科动物的竖瞳。

看见绳链后,胡厉会心地笑了笑,随后也不再说话。

过了半小时,车子到了机场,李长安三人下车,看见在机场大厅门口等候的杨家几人。经过一晚上的休养,杨意的脸色明显比之前好多了。看到自家女儿的救星到了,杨家父母急忙迎了上来,又说了几句请李胡二人多多费心之类的话,随后又交代了两个女儿,直到四人进了过了安检进了候机楼,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四人又在候机场等了近一个小时,这才上了飞机。

胡厉上了飞机,东摸摸西摸摸,感慨道,“这就是飞机啊,手机里看和实际坐着就是不一样,我说杨心,这应该是商务舱吧,我看和经济舱的不一样。”

四人之中,李长安上了飞机后就开始闭目养神,只有胡厉像个话痨似的东一句西一句的,没一会也把杨心的话匣子打开了,俩人聊得热火朝天的。

杨意虽说有些虚弱,不过做了这么多天噩梦,难得清醒,也加入了胡厉和杨心,时不时的也说上一两句话。

几个人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不觉转移到了李长安和胡厉身上了。

杨心笑嘻嘻地说道,“胡厉胡厉,不认真听就听成狐狸了。你和长安大哥是怎么认识的啊?”

胡厉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李长安,咳嗽了一下,说道,“你还别说,我外号就叫老狐狸。”

杨心咯咯一笑,说道,“为什么叫老狐狸,是因为老奸巨猾嘛?”

胡厉一脸神秘地说道,“不,是因为活的太久了......”

杨心又问道,“你还没说你和长安大哥是怎么认识的呢。”

胡厉挠了挠头,“苦思冥想”了半天,然后说道,“想不起来了。”杨心一听这话,撇了撇嘴,嘀咕着说道不信。

胡厉不再搭理杨心,伸了个懒腰,伸头往李长安旁边的窗户那看了一眼,只这一眼,胡厉忽然颤抖了一下,随后开始打哆嗦......面露惊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旁的杨心看见胡厉这幅样子,急忙按了服务铃,一位空乘人员走了过来,扶住了胡厉,问道,“先生您怎么了?”

胡厉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了空乘人员的衣角,哆哆嗦嗦地说道,“现在来不来得及下飞机啊,太高了我tm快受不了了......”

此话一出,一旁的杨心率先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坐在杨心旁边的杨意也有些忍俊不禁。而胡厉旁边闭目养神的李长安直接把头别到一边去,一副我不认识这个人的样子。

空乘人员此时也很是尴尬,只能先劝慰着:“先生实在不好意思,飞机已经起飞,只能等到了目的地才能降落,要不我给您倒杯水吧。”

胡厉颤抖着问道,“那还要多久啊......”

空乘人员说道,“还需要五个小时才行,您稍等我给您倒杯水去。”随即去倒水了。

听到还有五个小时要熬,胡厉再也忍不住了,涕泗横流地抽噎道,“我可能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了......”接着抽泣声越来越大......

此时,周围的其他乘客已经窃窃私语地朝这边看过来,并且随着胡厉的抽噎声,不断有绷不住的笑声传过来。李长安终于也受不了了,转过来对着胡厉说了一句,“不是,你非要在人这么多的时候拉坨这么大的吗......”

胡厉这才一边擦着眼泪鼻涕一边不服气地说道,“我这还是第一次坐飞机嘛,更何况我还有恐高症你又不是不知道......”

见到终于把胡厉“镇压”下去,其他三人也是松了口气,当下索性也开始闭目养神,直到几个小时后,飞机的广播通知已经到达陕西西安的机场,众人这才起身跟着人群下了飞机。

出了机场,四人直奔西安的北大街(偏西安中心的地区),入住了预定好的酒店,放了下行李,随后四个人在胡厉的房间汇合。见到人到齐之后,胡厉从包里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XA市地图,地图上标记了几处景点,并标好了序号。这才说道,“我把杨意你之前来西安旅游游玩的景点,按照距离我们这个酒店的距离分别做了标记,接下来我们要重复走一遍你到过的地方,有觉得奇怪不对劲的地方你要马上告诉我们,明白吗?”

杨意点了点头。

胡厉得意地打了声响指,说道,“那么,现在我们的第一站就是......回民街,已经下午三点多了,顺便去买些吃的。”

李长安摆了摆手,制止了嘚瑟的胡厉,说道,“还是先去近一点的钟楼和鼓楼吧,这个点回民街人有点多,别再吓着杨意......”李长安话还没说完,便被杨意打断了,杨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还是先去回民街吧,那里有很多好吃的,我上次来的时候第一站就是那里,不会吓到我的......”说罢,杨意还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旁边的杨心也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李长安看着由于“吃”这个话题而双眼发光的三个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妥协了。

距离李长安四人下榻的酒店不远处的另外一处高楼的天台,一道身影看着从酒店大门出来的四人,随后目光定格在走在最后一个的李长安身上,痴痴地笑了笑。

“这么多年,你终于舍得回来一次了......” 第六章 你东西呢??? 李长安看着前面正在各个店铺、摊位前“扫荡”的胡厉和杨心,无声地笑了笑。转过头看着由于还是有些虚弱,没法跟得上前面那俩人节奏的杨意,问道。“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杨意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后,睁开眼摇了摇头。

李长安叹了口气,准备继续前进的时候,面前突然伸过来了一只一次性餐盒,里面是切好的肚包肉和拌好酱的爆肚。抬头看着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胡厉,以及旁边正在给姐姐喂羊肉汤的杨心,当下也是胃口大开,收起地图接过餐盒吃了起来。

几人走完回民街后,基本也算是吃饱喝足,朝着下一个地点出发。

......

晚上六点,西安古城墙。

胡厉满头大汗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气喘吁吁地说道,“走不动了......实在.....是走不动了......”一旁的杨意姐妹俩也一头汗地扶着城墙喘着气,显然也是累的够呛。

李长安看着三人一副丢了半条命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那就歇会吧,我去买水。”说罢,朝着离这边不远处的景点商店走去。

杨心好不容易缓过来这口气,对胡厉说道,“长安大哥也太离谱了,一下午走了回民街,钟楼、鼓楼,古城墙,居然连气都不怎么喘......”

胡厉翻了翻白眼,说道,“这货就不是个人......”而一旁的杨意已经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剩下喘气的份了。

杨心擦着头上的汗,不经意间看了一下远处,随后“哇”地惊叹了一声,然后双手扒在城墙边看着远处的夕阳,说道,“也太美了吧......”说罢,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来拍照,杨意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自家妹妹的样子,想起自己两个月前来这里也差不多是这个点,也被当初的夕阳惊艳到了。

杨心拍了几张自己和夕阳的合照后,一边欣赏着照片,一边嘴里对着胡厉说道,“这边的城墙保存的也太好了吧,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就是差不了,好看又抗造。”

胡厉此时也有力气再站起来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说道,“确实不错。西安这地儿也不错,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朝代都定都在这里了。”

杨家姐妹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下午这一路上,她们着实被这座城市历史古韵的气息狠狠感染了,即使杨意是第二次来,也还是对这座古城赞不绝口。

这时,杨心忽然想起来什么,对着胡厉问道,“对了,老狐狸,问你个问题。”这一路上,杨心和胡厉也是逐渐打成一片,张口闭口开始叫他老狐狸,一开始胡厉还怨念颇大,不过在见识了杨家二千金下午包了几人所有花销,还承诺晚上带几人去吃海鲜楼之后,胡厉也没那么多穷讲究了......

胡厉斜着白了她一眼,瓮声瓮气地胡说八道,“一个问题100块钱。”

杨心问道,“长安大哥之前是不是来过这里?我看他下午后来连地图都不用了,直接带着我们走了那么多地方。也不像我们仨一样对这里的景点那么好奇。”

胡厉一时有点语滞,挠了挠头这才说道,“他以前是来过......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那么清楚。”

杨心又问道,“长安大哥是什么时候来过的呀,我觉得长安大哥有点怪怪的,看着很年轻,但是又好像很神秘,感觉有好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我以前跟着我爸见过很多人,其中有很多历经多年社会沉浮的人,他们的眼神和气质能让人感觉出来一个人曾经经历过很多事情的沧桑,长安大哥给我的感觉和那些人有点像,但是又有点不一样......”杨意听完杨心的话,也认同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

胡厉眼珠转了转,随即笑嘻嘻地说道,“那你们从我眼里能看到历尽沧桑的感觉吗?”

杨心想了想,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大笑地说道,“哈哈哈哈哈你哪有沧桑......你这幅德行像是吊儿郎当的衣冠禽兽,早晚得让人当臭流氓逮进去......哈哈哈哈”一旁的杨意拽了拽杨心想制止自家妹妹别再说了,看见胡厉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当下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胡厉撇了撇嘴,嘴里嘀嘀咕咕地说道,“没礼貌......”顺便松了口气。

......

景点商店。

李长安看着菜单,对服务员说道,“四杯蜂蜜柚子茶,打包。”服务员点了点头给李长安结了账然后跟制作饮料的员工沟通去了,李长安继续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菜单打发时间。这时,眼睛旁光感受到右侧的收银柜台有其他人的靠近。随即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一杯橙汁,打包。”一道有些高冷又低沉的女声响起。

听这声音,是个御姐。看菜单的李长安在心里说道。此时,右侧女人身上的香味也钻进了李长安的鼻子。

李长安皱了皱眉,这香味好像在哪里闻过,但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了。还没等李长安回想起来,女人的橙汁先做好了,女人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袋子,道了声谢便离开了。过了一会,李长安的四杯柚子茶也好了,李长安提着东西回去找胡厉他们。

看见李长安提着东西回来,胡厉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接过来东西迅速分给几个人之后,开始大口大口地进补水分。杨家姐妹俩倒是因为家教的原因,不像胡厉那么粗俗。不过就是这样,在喝了一口冰凉剔透的水之后,也是舒服地打了个冷颤。就在杨心准备喝第二口时,无意中看见胡厉那杯已经见了底,老狐狸又不甘心的吸了两口之后,这才有些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把空杯子扔掉。

杨心有些惊讶地说道,“他就这么喝完了??????”

看着杨心被震惊地有些说不出来话,李长安开口替胡厉辩解了两句,“没事,习惯就好。他吃人参果也这样......”随后也喝了几口解解渴。

这时,胡厉丢完垃圾走回来,对着李长安颇有意见地说道,“你才猪八戒呢,我要是猪八戒你就是弼马温......你东西呢?!!!!”

听了胡厉的话,李长安有些疑惑,回头和杨家姐妹对视了一眼,又看了下几人的随身物品,一脸不解地看着胡厉。

这时候,胡厉已经小跑到李长安面前,指了指李长安的脖子说道,“这个!哪去了?!!”

李长安摸了摸脖子,发现空空如也,原本脖子上的绳链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翼而飞了。李长安心里有些震惊,绳链是小妖幻化的,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小妖还不被他发现,说明那个人不仅看出来小妖不寻常,而且本事十分了得!

李长安心里迅速回想了片刻,突然把手里的东西往胡厉怀里一塞,飞快地往刚才的景点商店跑去,后面三人也迅速跟上。

返回到商店后,李长安跑到柜台对着服务员问道,“请问刚才我买东西的时候,我右边那位买了杯橙汁的女士,长什么样子?”

“买橙汁的女士?”两个服务员疑惑地对视了一眼,说道,“没有什么买橙汁的女士啊,刚才就你一个人来买东西,你旁边没有人啊......”

李长安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默。这时候胡厉三人也跑了进来,胡厉对着李长安问道,“怎么样?”李长安摇了摇头。见到这情景,胡厉急忙问服务员道,“不好意思,我们能看下监控录像吗,我朋友的东西丢了。”

服务员说道,“这个我没权限,我帮您联系相关工作人员吧。”说罢就要打电话。

李长安摆了摆手制止了服务员,然后对着胡厉说道,“没那个时间了。”随即走出了商店,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时候面前走过来一位年轻男人,看见李长安站在门口,说道,“你好,能借过一下吗,我要进去。”李长安沉默地给男人让了路,男人道了声谢便进去了。此时其余三人也跟了出来,胡厉对李长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李长安思索了片刻,说道,“刚才我买东西的时候遇到一个女人站我旁边也买了东西,这个人身上的香味让我有点熟悉,但是我没去看这个人长什么样,然后回去就是你发现东西不见了。刚才我问服务员的时候,他们居然说刚才只有我一个去买东西,没见到其他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人动的手。”

杨心看见李长安这么着急,急忙问道,“丢了什么东西,你跟我们说说,我们也好帮忙留意。”

李长安看了杨心一眼,说道,“脖子上戴的绳链,我打算顺着刚才回去找你们的路再碰碰运气。”说罢,沿着刚才的路线慢慢地走回去,身后三人紧跟着李长安。

商店距离刚才三人休息的地方也就五十米,加上这个点一堆来看夕阳的人,李长安也没把握能不能找到小妖。

“先生,你是丢了什么东西吗,需要我帮忙找找吗?”一个声音响起。李长安抬头,只见是刚才让他让路的那个年轻男人。

李长安摇了摇头,继续寻找。见到李长安拒绝,男人也不再坚持,从李长安身边离去了。

一直找到快到刚才三人休息的地方也没发现什么,李长安有些烦躁地呼了口气。抬头看见刚才那个年轻男人就在刚才三人休息的地方,身边还有两女一男,看起来是他的同伴,四个人正在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

李长安打算扩大搜索范围,和胡厉兵分两路。景点商店出门便是城墙道路,他决定分成两拨人从左右两侧分别寻找,和胡厉商量好之后,李长安带着杨意往刚才三人休息的方向寻找,胡厉带着杨心去另一个方向寻找。

就在李长安和杨意经过年轻男人那四个人身边的时候,四个人聊天的声音也传入了李长安耳朵。

“没事,习惯就好。他吃人参果也这样......”

“你才猪八戒呢,我要是猪八戒你就是弼马温......”

听到这两句话,李长安急忙停住脚步,扭头对着那四个人大喝了一声,“等下!” 第七章 好久不见 面前四个人看着突然大喝一声的李长安,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看上去有些慌张的陌生人突然发什么神经。

还是刚才那个年轻男人站了出来问道,“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李长安微眯着眼睛看了面前四个人半晌,突然笑了一下,说道,“没什么。”

这时候,跟着李长安的杨意开口问道,“长安大哥,怎么了吗?”

李长安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你先往走,我系下鞋带。”杨意点了点头,转身先往前走了。

李长安看着杨意的背影,怪异地笑了一下,伸出左手,摇晃了一下右手的小铃铛,随即铃铛上的黑丝带瞬间弹射出几道肉眼难以分辨的丝线朝着不远处的杨意急射而去。就在丝线马上触碰到杨意后背的时候,突然在距离杨意一指的距离,被一道看不见的墙阻拦而下,由于力道太大,几条丝线都在细微地颤抖。

而此时,杨意也停了下来,慢慢地转身,脸上再也不是之前的苍白,而是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看着李长安。同时,四周的景物,人群也像定格了一样一动不动。

“杨意”笑了一下,这才张口说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破绽的?”声音和之前李长安在收银台听见的一模一样。

李长安也笑了一下,收回了丝线,说道,“从商店遇到你开始你就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之后服务员的话意味着从商店开始我就已经陷入幻术了,从这个时候开始,意味着我身边所有人都不一定是他们自己。无奈之下我只能做排除法了,胡厉和我太熟你应该不会假扮成他,所以我需要从杨家姐妹俩中间排除一个。当然也不排除你假扮成这些路人中的一个,不过这周围的所有人,包括他们四个......”李长安指着那四个说着胡厉和他之前谈话内容的人,“一举一动都和我去商店之前一样,不仅仅是脸、衣服、连说的话都一样,这就意味着,你只是复刻了刚才发生过的事,那么我身边唯一和之前不一样的人,就只有杨意了。所以我赌了一把,显然我赌对了。”

“啪啪啪。”

“杨意”笑着鼓了鼓掌,说道,“不错不错,还是和之前一样。”

李长安也有些异样地挑了挑眉,然后说道,“行了,把幻术撤了吧,让我看看这么多年你有没有什么变化。”

“杨意”点了点头,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四周的景象又活了过来,而刚才那四个人也凭空消失了。“杨意”的外貌则变成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女人样貌极其妩媚妖娆,眼角带着一丝的妖气,一颗美人痣恰到好处地点在了嘴角,给女人妖娆的气质再度提升了一个台阶。一双看什么都漫不经心的眼睛,让人觉得这人十分高冷。而一副黑框眼睛,又增添了一丝知性的气质。头发扎成高马尾,身上穿着一身精致的旗袍,左手手腕戴着一副精雕细琢的翡翠镯子以及怀里抱着失踪的小妖。而原本的杨意双目无神地站在女人身边。

此时的小妖很是亲切地窝在女人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在女人怀里蹭来蹭去,时不时地舔两口女人的手心。

女人打完响指后,腾出一只手刮了一下杨意的鼻子,随即杨意眼中忽然泛起了神采,然后有些茫然地看了一下李长安和身边的貌美女人。然后有些惊恐地跑到李长安身后,露出半个脑袋看着貌美女人。

看着杨意被自己吓成这样,女人笑了笑,慢悠悠走过来,然后微微弯下腰,贴近杨意的脸,慵懒地开口说道,“小姑娘别怕,我和他认识。”

李长安看着被女人撩拨的脸蛋迅速泛红的杨意,咳嗽了一下,无奈地回头对着杨意说道,“她是自己人,不用怕,你给胡厉他们俩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汇合吧。杨意?杨意?”

杨意的注意力全在女人身上,李长安喊了几遍才回过神来,随后脸红的能滴出血来地跑到一旁给胡厉打电话。

看见平时算是淡定的杨意被女人一句话撩拨成这样,李长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女人说道,“真不知道我们分开的这么多年,你到底撩弯了多少女孩子......”

女人毫不在意地白了李长安一眼,懒洋洋地顺着怀里小妖背上的毛。

李长安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心里感慨万千,明明自己和眼前这个人分开这么多年了,再次见面一点都不生分,还是熟悉的感觉。

“好久不见。”

听到这句话,女人也心情颇好地勾了下嘴角,慵懒地歪着脑子,说道,“好久不见。”

......

景点商店,五个人坐在一张桌子边。

胡厉笑眯眯地看着李长安和他身边的貌美女人,杨意满脸带着激动的笑容,跟自家妹妹低声说着什么,貌美女人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低头顺着小妖的毛。

李长安咳嗽了一下,说道,“介绍一下,李长霜,我姐。以前和我还有胡厉,都在这个圈子里混饭吃。”

李长霜这才慵懒地抬起头,朝着众人点了点头,勾唇笑着对杨家姐妹说道,“叫我长霜姐就好,刚才和二位姑娘开了个小玩笑,还请别介意。”说完对着杨家姐妹微微歪着脑袋来了个wink。杨意好不容易淡下去的脸一下子又红了起来,而一旁的杨心更是比自家姐姐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长安心里猛翻白眼,腹诽道,又来了又来了,你一天不撩小姑娘会死啊......

这时候,杨心把椅子搬过来,挤到李长安和李长霜中间,一脸激动地对李长霜说道,“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啊,你的皮肤也好好啊,用的什么牌子的护肤品呀,你的口红看起来也好棒啊,是什么色系的呀,还有还有......”没过一会,就连一向矜持的杨意也满脸激动地搬着椅子挤了过来,开始热火朝天地和李长霜聊起天来。

李长安无奈地把自己挪到胡厉旁边,给这姐妹俩腾出位置来,随后和胡厉对视了一眼,都是颇为纠结地叹了口气。

聊了一会之后,李长霜突然说道,“时间不早了,为了给你们压压惊,我请你们吃个晚饭吧。”杨意和杨心疯狂点头,也不知道李长霜和杨家姐妹俩聊了什么,这才不一会的功夫,已经让这姐妹俩满眼冒着崇拜的小星星了......

......

某家海鲜酒楼,五个人吃着晚饭。

其实也就李长安和胡厉从头到尾在伸手夹菜吃东西,李长霜虽然也在吃,但基本上碗里的菜肴都是杨家姐妹夹的。而杨家姐妹显然已经顾不上吃了,一直在和李长霜聊天。

李长霜给自己倒了杯黄酒,给杨家姐妹俩倒了两杯饮料,然后慢悠悠地喝着酒,面色微红地看着杨家姐妹说话,即使不说话,醉眼朦胧加持下的妩媚也足以让人心跳加快。

“长霜姐长霜姐,小妖怎么会在你的怀里呀?它不是没跟着我们一起来吗?”杨意喝了一口李长霜倒的饮料,问道。

李长霜呼了口酒气,说道,“它一直都在长安身上,只不过你们没认出来。”说着拍了拍小妖的脑袋。

小妖乖巧地蹭了一下李长霜怀里,然后站了起来,摇身一变,变成了一条带着竖瞳宝珠的绳链,片刻后又变成毛茸茸的样子,继续窝在了李长霜怀里。

杨意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小妖就是长安大哥戴的那条绳链呀。”

这时,在一旁的杨心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妖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猫咪呀,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李长霜揉了揉小妖的下巴,舒服的某只小妖眯起眼睛,这才说道,“谁说小妖是猫咪的?”

“咦?不是吗?那它是什么呀?”杨心有些疑惑。

李长霜朝着李长安扬了扬下巴,说道,“他养的,你去问问他。”

杨意趁着自家妹妹疑惑的空隙,见缝插针地问道,“长霜姐,你和长安大哥长得都好好看哦,不敢想象你们的父母得有多好看,哦还有还有,长安大哥以前是不是在西安待过呀,我看他好像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你们是之前在这里分开的吗,为什么要分开呀?”

李长安看了自家弟弟一眼,笑着说道,“我和长安不是同一个爹妈哦,我们俩并没有血缘关系,不过他确实在西安待过,不然你猜猜看他为什么那么巧叫长安呢?”杨家姐妹这才恍然大悟,一时间竟忘记长安是西安的故称。

“不过至于我们俩为什么要分开嘛......”李长霜忽然邪邪一笑,伸手拿掉杨心嘴角的一颗米粒,然后靠近杨心,在几乎要贴上杨心脸蛋的时候才停下来,这才轻佻地说道,“这可是秘密,不能在外面说,晚上我去你下榻的酒店慢慢告诉你?正好我也想知道长安最近干了些什么。”

感受着近在眼前的美貌,眼前人身上的香味混着酒味钻进鼻子,连说话时呼出的热气都扑在了脸上,一下子让杨心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晚...上我好好给....长霜姐你讲讲....”旁边的杨意也是满眼小星星。

看着几乎将“姐姐我可以”这几个字写在脸上的杨家姐妹,李长安和胡厉同时翻了翻白眼...... 第八章 葡萄花鸟纹银香囊 第二天一早,众人洗漱完毕在酒店大堂集合。

胡厉看着抱着小妖的李长霜,说道,“你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吗?”

李长霜没有理会胡厉,慢悠悠地扭过头逗着小妖,虽然带着墨镜,不过在场的几位貌似都感受到了某个人被白了一眼。

杨心笑嘻嘻地说道,“大姐头昨儿和我们说接下来一块她陪我们一起行动,昨晚上我把我姐的事情告诉大姐头了。”

“大姐头?”胡厉有些意外的看了杨心一眼。

“嗯呐,大姐头说你们以前都叫她大姐头的。”杨心看向李长霜,眼睛里依旧带着小星星,“大姐头同意我这样叫她。”

李长安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出发吧,今天的要去的地方比较分散,路程很长,你要是走不动我可不管。”

李长霜举起右手,一把车钥匙正在指尖打转,同时歪着脑袋看着李长安。

李长安只好妥协。

......

陕西历史博物馆。

众人在博物馆各个展厅不停地辗转,杨意走在最前面,剩下四人跟在杨意身后,李长安、胡厉和杨心都紧张兮兮地看着杨意。只要杨意有一点觉得不对劲,李长安和胡厉就会马上出手。

接近两个小时过去,杨家姐妹和胡厉气喘吁吁地瘫坐在休息椅上,李长安皱着眉头看着杨意。而李长霜嫌跟着他们无聊,独自去其他展厅溜达了。

“这都俩小时过去了,什么异常也没感觉到......会不会不在这边?”杨心给自家姐姐擦着汗,说道。

胡厉喝了口水,回应道,“不好说,还有几个展厅没逛,不能放弃任何可能。”

李长安看了杨意半晌后,依旧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只能暂时作罢。

众人休息了一会后,李长安突然对胡厉说道,“你带她们俩继续去展厅,我去找下大姐头,看看她有没有办法。”

于是四人兵分两路。

李长安有些纠结地在各个展厅寻找李长霜的身影,重逢之后光顾着高兴了,忘记留李长霜的电话了,而现在人又这么多,找一个人比大海捞针简单不到哪去。

在找了好几个展厅依旧无果之后,李长安逐渐烦躁起来,正准备动用其他手段时,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是胡厉,刚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胡厉的声音。

“李老大,来四号展厅,杨意出现问题了。”

......

李长安赶到的时候,胡厉正背着昏迷不醒的杨意和杨心急急忙忙地往外走。

将杨意放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后,杨心一脸紧张地问胡厉,“我姐怎么会突然晕倒?老狐狸你快救救我姐姐!”

胡厉倒也镇定,这个时候还能拍了拍杨心脑袋,说道,“别怕,你姐很快就能醒过来。”话毕,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雕刻着奇异纹路的红玉小葫芦,拔掉葫芦塞,将葫芦口对着杨意鼻子熏了几下。很快杨意便皱了皱眉头,随即悠悠转醒。看到周围很多人围着自己,自家妹妹急的满头大汗,带着哭腔地说着姐你终于醒了刚才吓死我了。见到人醒了,李长安才挥手让围观的人离去。

杨意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家妹妹,说道,“我刚才......是晕倒了?”

胡厉把了一会杨意的脉,确认没什么大碍了,这才对着杨意说道,“刚才你有感受到了什么吗?还是看见什么了?”

杨意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会,说道,“刚才我和之前一样,一个个展柜看过去,然后看到一个像圆球一样的东西,紧接着头刺痛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圆球?”听了杨意的话,李长安和胡厉对视了一眼。

胡厉开口对杨心说道,“杨心,你去刚才的展厅,把刚才你姐看到的那个圆球照片拍下来给我看看。”

杨心点了点头刚准备出发的时候,看见李长霜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此时的小妖则是再度变成绳链,折了几个圈,缠在了李长霜右手手腕上。

走到四人面前,李长霜抬起左手伸到杨意面前,说道,“是这个吗”手心里是一串不知道用什么金属制成的链子,链子的一端挂着一颗镂空的圆球。

杨意看着这东西,瞬间又是脑子一阵刺痛,好在刚才已经经历过一次,虽然依旧难受,但好在最后还是咬着牙挺了过来,没有晕倒。然后才有气无力地对众人点了点头。

李长霜看着这东西,问道,“你别告诉我这东西是你从展柜拿过来的.......”

李长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地点了点头,随后将手里的东西轻轻一抛,圆球便凭空消失在空气中。这才说道,“这东西叫葡萄花鸟纹银香囊,顾名思义是储藏香料之物,唐朝的能工巧匠在球体中心放置了一个焚香盂,然后通过力学原理,让焚香盂随着球体转动时也也能一直保持平衡,无论如何转动,内部的香料都不散落,算是古代的陀螺仪吧。”

李长安拿出手机来搜索这个东西的名字,查阅它的资料。

这件葡萄花鸟纹银香囊,是1970年出土于何家村唐代窖藏,根据考古发现,这些文物大多都是在唐玄宗时期,结合《旧唐书·杨贵妃传》记载,这件文物很可能是“贵妃同款”。根据记载,安史之乱时杨贵妃,殒命马嵬坡,战乱平定后,玄宗想重新改葬贵妃,但遗憾的是,杨贵妃肌肤已坏,仅剩下“香囊犹在”。专家开玩笑地说道,这个香囊很有可能就是贵妃同款。

“杨玉环......”李长安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想起来了,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我也参观过这个香囊,当时脑袋也疼了一下,但只是一闪而过的疼痛,我也就没放在心上。”杨意突然说道。

李长安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上次你来这里的时候,除了看这个东西头疼,看其他东西还有头疼吗?”

杨意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那其他景点呢?你逛其他景点有过这种情况吗?”李长安追问道。

杨意再次陷入了回忆,只不过这次回忆了许久,才说道,“想不起来了,其他景点我得再去一趟可能才会想起来。”

听到杨意这么说,李长安也只好不再强求。

这时候,李长霜说道,“那早上就先这样吧,让杨意缓一下,正好是饭点了,先去吃个饭再前往下一个地点吧。”

胡厉和杨心快速点了点头。见到杨意如此虚弱,李长安也同意了李长霜的话。

......

饭店内。

“长安大哥,我们接下来去哪个地方?”不同于饿死鬼一样的胡厉,杨心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查看自家姐姐的脸色,一边问着李长安。

李长安没有直接回答杨心,反而看向了身边的李长霜。

李长霜懒洋洋地抿了口酒,说道,“看我做什么?你不是心里已经有了方向吗?”

低头沉吟了片刻后,李长安这才抬头说道,“下一站去华清宫看一遍长恨歌表演。原本还要去一趟兵马俑博物馆的,现在看来不必去了。”

“只看表演吗?”杨意有些疑惑地问道,“我上次来还去看了华清宫其他地方。”

“只看表演就行,现在的华清宫是后面重新修建的,哪怕没有重新修建不必去了,因为未重修之前的华清宫也不过是清代建造的,没必要再去了。”李长安说道。

“和朝代有什么关系吗?”杨家姐妹对视了一眼,心里不禁冒出这么个疑惑。

一旁李长霜嘴角勾起了一抹不为人所知的怪异笑容。

“那我现在预定一下表演门票。”杨心掏出手机来,说道。

“晚了,长恨歌门票抢手得很,就算现在是旅游淡季,也要提前两到三天才能抢到票。”一旁吃饭的李长霜慢悠悠地说了句。

杨心不死心地看了一下票,懊恼地“啊”了一声,说道,“大姐头说的没错,果然抢不到票了。”

看着坐在自己身边脸色瞬间暗淡下来的杨心,李长霜忍不住放下筷子摸了摸头,说道,“交给我吧,我能弄到票。”

“真的?”杨心眼睛又燃起希冀的光,带着一丝期待问道。

李长霜这次没有回答杨心的问题,而是弹了一下杨心的脑门,随后拿起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条消息,看到手机那头回复了李长霜想要的消息后,这才满意地关上手机,对着杨心说道,“好了,晚上表演开始前一个小时我们到那边售票处,有人会给我们拿票。”

“大姐头!”杨心直接扑进李长霜怀里,模糊不清地说道,“大姐头太厉害了吧!贴贴!”李长霜一脸“攻”气十足地收下了杨心的夸赞。

......

晚上六点半。

众人准时到达目的地,在收集了几人的身份证后,李长霜去了售票处,不到五分钟,就带回来五张票。

随后,五人又根据工作人员的指引,排队并等待上一场表演结束。在等了接近一个小时后,这才进入表演场地,按照门票,找到了座位,随后安静地等待表演开始。

李长安看着坐在自己右侧的杨意脸上暂时没有什么不妥的表情后,这才低头看了眼手上的门票。

这长恨歌他倒是知道,原本是白居易做的一首叙事诗,然后根据这首叙事诗改编成演出节目。主要讲述了杨玉环从入宫到得到唐玄宗成为妃子,再到集三千宠爱在一身,随后在安史之乱爆发时,唐玄宗带着妃子大臣仓皇出逃,最后在马嵬坡迫于手下士兵的要求不得不缢死了杨玉环。安史之乱结束后,唐玄宗重回长安却依旧十分思念杨玉环,恨不得化作连理枝比翼鸟和杨玉环双宿双飞的故事。

“啪”正当李长安若有所思的时候,舞台上灯光突然亮起,李长安随即马上打起精神,心里默念道,“开始了!” 第九章 一千二百多年的恩怨 舞台上的演员、服装、灯光、音乐,将杨玉环和唐玄宗的故事缓缓倾诉给世人听。从“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到“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的缠绵恩爱,从霓裳羽衣到贵妃醉酒,再到春寒赐浴,无一不在诉说着“三千宠爱在一身”这句话的含义。

看到这里,李长安又看了一眼杨意,只见杨意也看的津津有味。虽然之前看过一次了,但依旧带着一丝微笑看着舞台的表演。

见到杨意暂时没什么异常的情况,李长安暂时松了口气,又看向另一侧的李长霜。

此时的李长霜正低头看着手机,百无聊赖地在打游戏。

李长安眉毛一挑,低声问道,“你不看吗?”

李长霜有些无聊地吐了口气,说道,“我都在这里待了多少年了,早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李长安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舞台灯光一暗,随即音乐和灯光一变。李长安看向台上,一位胡人打扮的男人带着一群胡兵走上了舞台,和杨玉环一起跳起了舞。

李长霜顺着李长安的目光看向舞台,低声笑了一下,对李长安说道,“安禄山?我记得这个胡人就是因为舞跳的好才被杨玉环认作义子吧。不知道唐明皇后来知道自己这个干儿子造他的反有没有气到吐血.......”

李长安眼睛看着舞台,嘴里对李长霜说道,“他有没有被安禄山气到吐血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后来杨玉环死了之后他倒是经常气得吐血。”

舞台上的表演依旧进行着,依旧展现着开元盛世的场景,直到一支带着破空声的箭矢,射穿了这盛世的面纱。随即冲天的战火和攻城的呐喊声,打破了长安城的安宁。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李长安心里默念了一句。

由于安禄山造反,唐明皇带着妃子臣工仓皇出逃,在马嵬坡的时候,士兵们终于忍受不了,逼迫唐明皇处死杨玉环。

舞台上的唐明皇和杨玉环,将二人之间的难舍难分、再到生离死别阴阳两隔的绝望演绎的淋漓尽致,直到最后的尘埃落定,将台下的观众震撼的鸦雀无声。

安史之乱结束之后,唐明皇回到了长安城。可惜宫殿旧镜犹在,而斯人已逝,只剩下昔日恩爱缠绵的回忆在眼前不断复现,唐明皇陷入了无尽的思念。正如长恨歌中所说,他请求道士寻找杨玉环魂魄的踪迹,最后在仙山上的宫殿找到了杨玉环,实现了“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愿望。李长安叹了口气,这一段与其说是了了唐明皇的心愿,更不如说是唐明皇自欺欺人的梦境。这时候,李长霜推了下李长安,示意他去看右侧的杨意。

此时的杨意脸上成串的泪水正无声地滑落,身体微微颤抖着。放在膝盖的手握成拳,由于用力,关节都有些发白。这时表演已经谢幕了,台下的灯也打开了,观众陆陆续续离场。大家都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位看演出看的这么投入的小姑娘。

李长安叹了口气,让杨心扶着杨意也慢慢离场。

......

长恨歌表演外的广场。

杨意坐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之间无声地哭着。杨心蹲在她身边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李长安三人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这对姐妹。

哭了接近半个小时之后,杨意突然身子一歪,再次晕倒在了地上。见状,胡厉急忙掏出小葫芦,在杨意鼻子下熏了几下。

见到杨意慢慢醒过来后,李长安走了过来,蹲在杨意面前,说道,“之前,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来的吧......和你一起来西安的那个人呢?应该不是你舍友吧,是这一路上跟着我们的那个人?”

听到李长安的话,杨意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长安,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猜到。

李长安说道,“这一路上我知道,一直都有个人跟着我们,把他叫过来吧,这件事情也该让你们两个当事人了解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杨意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给某个人发了条消息。片刻之后,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男人跑了过来,抱住了杨意,有些戒备地看着李长安几人。

杨意拍了拍年轻男人的手背,说道,“别怕,他们是我父母请来帮我的人,有着常人没有的本事。长安大哥,他是我男朋友,历成。原本我们俩相处的好好的,自从上次我们来这里旅游了之后,我就老是觉得身体不舒服,尤其是一见到历成就浑身不舒服,头疼欲裂。之前我晕倒的时候,老是梦见在一座又一座的宫殿里,一个长得和历成一模一样的男人在追着我,我想靠近他,但是又不能靠近他,一靠近他就会头疼欲裂......”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说道,“现在我把事情和你们讲清楚,无论多么荒谬,你们也只有相信这一条路。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向你们俩问清楚......”李长安停顿了一下,随即眼睛直视着历成和杨意,继续说道,“你们俩有足够面对所有事情的勇气吗?即使最后的结果你们可能是无法在一起。”

听到这话,历成愣了一下,随即回头看着杨意,而杨意目带坚定朝着他点了点头。

见到自家女朋友都没意见了,历成也朝着杨意点了点头,对李长安说道,“我们不怕,无论什么事情,我们俩都可以一起面对。”

李长安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历成和杨意,见到二人依旧目光坚定,这才说道,“好。”然后回头向李长霜点了点头。

李长霜看了一下周围,随后帅气地打了个响指,杨意三人瞬间感受到自己所在的这块区域,空气都跟着扭曲了一下。然后李长霜才说道,“成了,我封锁了这里的空间,现在其他人看不见也过不来我们这边了。”

这时,李长安从背包里拿出一块旧迹斑斑的四方铜镜,随意地抛向空中,铜镜快速变大,随后变成一块两米多高的大铜镜,稳稳当当地立在了众人面前。

李长安说道,“这块铜镜是秦镜,我管它叫鉴心。是两千多年前秦国的一位叫成蟜的能人所造。秦镜共有两面,一块是当初秦始皇嬴政的,他那块秦镜可以照清楚人的五脏六腑,观察肺腑之疾。高祖初入咸阳宫,周行库府,金玉珍宝,不可称言。其尤惊异者,有方镜,广四尺,高五尺九寸,表里有明,人直来照之,影则倒见;以手扪心而来,则见肠胃五脏,历然无碍。人有疾病在内,掩心而照之,则知病之所在。而我这面鉴心则能窥视魂魄的前世因果,通晓人心。人有七情,谓之喜、怒、忧、思、悲、恐、惊。心疾皆由七情所起,因此换而言之,我这面铜镜可解七情疾。”

说到这里,李长安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刺破了历成和杨意的眉心,各取了历成和杨意的一点血,然后将二人的血混成一滴,手腕一抖,朝着鉴心甩了过去。血滴打在铜镜上,犹如水滴滴入了湖面,镜面上顿时泛起了阵阵涟漪,随即铜镜中间开始缓缓形成一个雾气蒙蒙的旋涡,似乎在等待人们进去。这一些系列动作下来,看得历成眼睛差点惊讶地瞪出来。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这才看着杨意二人,开口继续说道,“杨意应该猜到了,她就是当年的杨玉环,而你历成,就是当年的李隆基。当年你一条白绫缢死了杨玉环,也逼得她的魂魄怨气难平,一千二百多年来,她始终带着这份执念在寻你,要向你讨回这笔债。不过巧了,你也在寻她,想补偿当年那份亏欠。这一世与其说是偶然,倒不如说是必然,你们俩的执念太强,早晚会再次相遇的,只不过杨意除了那份执念,还带着一千二百多年的怨气。这次西安故地重游,你们俩的魂魄或多或少都感觉到了那一世的痛苦,因此魂魄才会受损。现在我给你们俩一个机会,一个可以了结当年恩怨的机会。不过结果是什么,我也不能控制,但历成你要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这次失败,你不会再有轮回的机会,一会进入鉴心,你会进入到杨意内心深处,如果你没法化解她的怨气,你会被她的怨气撕的魂飞魄散,而杨意的痛苦也会以另一种方式了解,一种得偿所愿复仇的方式,这次之后你俩再也不会也不可能有交集。你明白了吗?”

历成听完李长安的一番话,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但是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往外冒,他回头愣愣地看着杨意。此时的杨意也是一脸泪水,面色惨白但是依旧痴痴地看着历成。

李长安四人没有说话,就这样等着这对情侣的反应。

半晌之后,历成深呼吸了一下,随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回头对着李长安鞠了一躬,说道,“我想明白了,我要进入镜子。原本我是不信您说的话的,但是刚才我信了,因为当初我和意意第一次见面,我们俩都觉得对方似曾相识,没有多久我们就在一起了,在一起之后更是觉得对方熟悉又契合自己。自从意意出事到现在,我也差不多做着和意意一样的梦,梦见自己在宫殿追着她,却怎么也触碰不到她。这几天我跟着你们再次走了一遍当初我和意意走过的路,又看了一遍当初我们俩看过的东西,我也出现了意意一样的感觉。我没有办法分担她那么多年的痛苦,甚至连感受她那么多年对我的恨都实现不了......”说到这里,历成也不知不觉地流出了眼泪,不过他恍若未闻,抬手给杨意擦了下眼泪,心疼地看着杨意,说道,“所以,这次不仅仅是对意意,也是对我的一个交代。哪怕我交代在她手里,也算我帮她解脱了这份痛苦。”

李长安听完历成的话,不留痕迹地笑了一下,随即说道,“二位,请吧。”随即目送着历成和杨意小心翼翼却又相依相偎地进入了鉴心的世界。

胡厉看着二人进入后,叹了口气,随后又贱兮兮地对李长安低声说道,“你说说你,历史上的杨玉环是李隆基儿子寿王的媳妇吧,你帮李隆基和杨玉环,不怕寿王气的从棺材里爬出来?我刚才就想问这个问题了,憋死我了......”

李长安翻了翻白眼,说道,“我只知道这趟委托我是从杨玉环转世之人手里接下来的,寿王要是有意见,那你让寿王来找我挂个委托,或者我把你送去见寿王你跟他解释清楚?”

胡厉撇了撇嘴,随后带着还没缓过神的杨心也进入了鉴心。

这时,李长霜缓缓地走到了鉴心面前,转头对着李长安说道,“要是李隆基和寿王同时站在你面前都要你帮忙撮合他和杨玉环,你会帮谁?”说完,不等李长安回答,便一脸高冷地踏进了鉴心的世界。

李长安看着自家姐姐的背影,微微冷笑了一下,边走向鉴心边自言自语道,“李隆基和寿王?我更磕太原公子和观音婢......”伴随着阵阵涟漪,李长安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鉴心中。 第十章 恨 进入鉴心之后,满眼都是蒙蒙的雾气,李长安司空见惯地继续走着,大概走了十步之后,雾气慢慢散掉。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宫殿,宫殿中没有点蜡烛,之所以看得见宫殿内的景象,全凭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微微照亮着这座宫殿。刚才最先进来的历成和杨意此时只剩下历成一个人,正拽着胡厉的袖子一脸惊慌地在说着什么。而杨心则有些害怕地依偎在李长霜身后,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

见到李长安进来,胡厉用手指了一下李长安对着历成说了句什么,然后历成急忙冲着李长安跑了过来,拽住李长安的胳膊,慌张地说道,“刚才我和意意明明一块拉着手进来的,可是进来之后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在这座宫殿里了,您快想办法找到她,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说到后面,这个年轻男人已经哽咽地站不起来,瘫坐在了地上。

李长安好不容易才制止住历成,说道,“不用担心,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我已经说过了,这个幻境是杨意的内心世界,无论怎么样最后你都会和她在这里相遇的。鉴心会把她的魂魄深处的想法投影出来,但也会勾起她前世的记忆,也就是说,现在这里不仅仅是杨意的内心投影,也是杨玉环的内心投影。你还是小心点吧,虽说遇到什么事情我们会尽量保护你,但这可是一千二百多年积攒下来的怨气,足够她变着花样把你虐个几百来回。与其担心她,你还是担心自己能不能在她怨气之下活下来吧......哦对了,为了让你能和当初的杨玉环沟通,我对你动了点手脚,你的记忆也会被慢慢勾起,跟着直觉走,就会找到杨意。”

历成听完李长安的话之后,低着头沉默了一会,随后好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站了起来,对着李长安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一言不发地向着宫殿前方走去。

看着历成的反应,李长安低声说了一句,“跟上他,别掉队。”然后和众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历成,但是又保持着一段距离。

走到宫殿封闭的大门口,历成抬手搭在门上,正准备开门时,突然停了下来。等待了片刻之后,缓缓拉开了大门。

宫殿外面许多身着官员服饰的人正有条不紊地顺着台阶,络绎不绝地进入另外一座恢弘的宫殿,还有许多宫人来来往往搬着仪式才会用到的东西。

这时候,历成突然惨叫了一声,随即捂着脑袋一个趔趄跪倒在地,满脸痛苦的表情,浑身颤抖不已。

“别紧张,他这是记忆逐渐复苏的表现,等他缓过来就好了。”胡厉给一旁摸不着头脑的杨心解释了一句。

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历成的颤抖才慢慢停止下来,此时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被汗水完全打湿了。

有些费力地爬起来后,历成一步一晃地跑了出去,向着那座宫殿行去。

一直走到宫殿门口,看见宫殿内的景象,历成扶着门框,目不转睛地看着宫殿内的景象。

此时,李长安几人也走到了宫殿门口,看见此时的文武百官安静地站在金銮殿的台阶下,龙椅上,一位身穿皇袍的男人看着一位身着华衣的女人,一旁的太监正在宣读着什么。

历成看着宫殿内的场景,轻声说道,“这就是当年册封她贵妃的那一天。”话说完之后,历成突然冲进了宫殿,朝着殿上那位背对着他的华丽女人跑去。

背后,不知道是谁微微叹了口气。

看着那道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历成的脸上也逐渐浮现出激动的神色,二十米,十米,马上就能触碰到了!历成踏上金銮殿的最后一级台阶,朝着已经近在眼前的身影伸出手去。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间,身影突然像一阵烟雾消散在了他面前。历成扑了个空,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愣愣地看那道身影消散的位置,眼神暗淡无光。

此时,众人也慢慢地走到了历成身后,李长安开口道,“这些只是她记忆的投影,是触碰不到的。”

在杨玉环消散之后,周围的所有人和物都好像突然被定格了一样,动作和脸上的表情都静止在某个瞬间。历成的目光慢慢挪到了那座龙椅上的另一个男人身上。龙椅上的男人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刚才杨玉环消散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历成觉得那张和自己这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脸非常的可恨,没有多想,历成朝着男人的脸上狠狠地挥了一拳。

没有触感,没有声音,男人好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也消失在了历成面前,不仅仅是男人,连带着宫殿里其他册封之日的人也如同黄沙泄地一般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正当历成疑惑的时候,宫殿四周的景象突然开始扭曲,模糊。随后又慢慢清晰起来,眼前的景象变成一座位于宫中的皇家舞台。

一位拥有绝艳之姿的貌美女人,和一群舞女身着蝉纱薄饰的霓裳和五色羽服,正在翩翩起舞,耳边是杨心从来没有听过的绝妙曲子,台下坐着刚才那位皇袍男人和其他宫人。

李长安开口对着历成说道,“你现在看到的所有场景,都是杨意内心幻化出来想让你看到的。你管它叫回忆也成,幻境也成,总之都是杨意想让你看到的。”历成点了点头。

杨心有些兴奋地向胡厉问道,“这个就是霓裳羽衣舞和霓裳羽衣曲吧?真不愧是缓歌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老狐狸,这次你跟我倒是沾了我姐的光了。”

胡厉撇了撇嘴,用杨心听不到的声音嘀咕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哥当年听现场版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一世玩泥巴呢......”

李长安看着面前的景象,皱起了眉,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刚才他总觉得乐舞声中透着一股阴戾,但细听之下又听不出来了。

这次历成倒是没有再去追逐台上的那个女人,只是默默地在台下看着。众人也没说话,就这么陪着历成在台下看着。

看了一会,胡厉突然说了一句,“不对劲。”众人此时也发现了,原本充满正常的景象,突然慢慢褪去了色彩,逐渐变得黑白。而耳边的曲调也逐渐扭曲,变得有些尖锐刺耳。这时,原本翩翩起舞的杨玉环,对着台下露出了一个称得上狰狞的笑容。随后,杨玉环身边的其他舞女突然身上的衣服,身体快速发黑腐烂,只剩下一副副破败不堪的腐朽陈躯朝着台下的历成扑了过来。历成急忙往回跑,却被身后不知何时也变成腐栏躯体的宫人和李隆基逼了回来。

这时,唯一一个没有发生变化的人——杨玉环,慢慢地从舞台上走了下来。有些病态地看着历成,走到了那位腐烂到一半的李隆基身边,将自己的脑袋轻轻靠在了李隆基肩膀上,眼睛看着历成,说道,“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没有一天不恨你,恨你为什么口口声声说着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化作连理枝却抛弃了我?恨你为什么可以下令将我赐死?恨你为什么不来陪我?恨为什么只有我死了?你在昭阳宫对我说的话还记得吗?你在华清池说过的话还记得吗?你在长生殿说的话呢?你瞧,这些你早就忘掉了的话,我都还记得,你说说,我该有多恨你?”杨玉环一边笑着说出这些话,甚至连语调都是那副轻声细语,一边眼睛里流出了血泪。

历成看着这张记忆中一千二百多年前的脸,这几句问话好像刀一般一下一下地剜在了他的心里,疼的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疼的他喘不上来气。这一刻,他好像能感受到一点她的痛苦和恨意了,可他明白,仅这一瞬间的痛怎么抵得上她这一千二百多年的苦。

“心很疼吧?”杨玉环依旧带着温柔的笑说道,“疼的说不出话喘不上气是不是?我也要让你这么疼上一千年,不然我可不舍得让你简简单单殒命在我手里......” 第十一章 辟邪 看着历成说不出话的样子,杨玉环笑的更开心了,肤若凝脂的右手轻轻抚上李隆基的脖子,下一刻,原本柔和的脸变得狰狞无比,手上发力,将李隆基的脖子猛地拽了下来,狠狠地丢在了地上,紧接着挥了挥手,下一秒四周的腐尸冲着还没缓过神的历成扑了过来,杨玉环自己则是冷笑着后退,慢慢消失在了空气中。

这时,李长安一个箭步冲到了历成身边,手摘下来脖子上的绳链,朝人群中甩了过去,口中大喝,“小妖!”

绳链这次没有变回小妖原本那布偶猫的样子,而是变成了一只毛色亦金亦玉,头上顶着一对后仰的角,肩膀上长着一对小翅膀,身如虎豹的动物。

和硕大身躯不太相符,小妖步伐轻盈地落地,随后朝着已经近在眼前的腐尸们,张开血盆大口咆哮了一声,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波犹如滔天浪潮一般朝着腐尸席卷而去,摧枯拉朽地将眼前的腐尸化为一阵阵黑烟。然后又张开大口,猛地吸了一口气,四周的黑烟犹如被旋涡牵引一般,几个呼吸之间,被小妖完全吸进肚内。随后打了个饱嗝,转身朝着李长霜扑了过去,在半空中又变为原本布偶猫的样子,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李长霜怀里,接着两步窜到了李长霜肩膀上蹲坐了下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地看着众人。

杨心和历成目瞪口呆地看完了小妖出手(口)的全过程,好久才缓过神来。历成还好,和小妖没怎么接触过,而杨心一想到这几天在自己怀里当猫撸的小妖居然这么生猛,恍惚间觉得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更不真实......

看着李长霜肩膀上的小妖,杨心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四周的景象又开始扭曲了,边扭曲边逐渐亮起了刺眼的白光,很快白光便刺得众人睁不开眼,半晌之后,白光才慢慢消退。杨心努力睁了半天眼,才慢慢适应周围的景象。只见周围是一处宫内花园,种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杨心看着身边的几人,突然“啊”了一下,说道,“少人了!”此时,杨心身边只有胡厉、李长霜、小妖,而李长安和历成不知道去哪里了。胡厉和李长霜二人适应了周围的景象后,也发现了李长安和历成不见了。胡厉思索了片刻,笑嘻嘻地对杨心说道,“应该是你姐故意将历成和我们分开了,至于李老大嘛,本来应该也是跟我们在一起的,不过他有办法不受你姐的控制,估计是去找历成了。”看着杨心还是有些担心,胡厉继续笑呵呵地说道,“不必担心,有李老大在,历成出不了事。”

杨心有些没好气地说道,“谁担心他了,我担心我姐!姐姐恢复当初的记忆会不会失去理智,到时候会不会有危险啊?”

胡厉摩挲着下巴思考了片刻,说道,“应该不会,如果最后你姐的怨气被历成化解了,那就皆大欢喜。如果历成这小子运气不好,被你姐噶了的话,那正好应了李老大之前说的,你姐大仇得报,怨气也会消散。”

听到胡厉这么说,杨心总算是松了口气,面色好了一些。眼神瞥到李长霜肩膀上的小妖时,忽然想到什么,跑到李长霜面前,歪着脑袋问李长霜,“大姐头,小妖原来不是猫呀?它原来是什么......物种的......怪兽呀?”杨心措了半天词,才问出来。

“它呀......”李长霜转头看向自己肩膀上的小妖,有些宠溺地笑了一下,说道,“小妖是辟邪,也就是貔貅的一种。单角貔貅叫天禄兽,可招福禄。双角貔貅叫辟邪,辟御妖邪,这么多年都是长安在养的。”听着李长霜的话,小妖亲昵地蹭了蹭李长霜的胳膊。

“貔貅?辟邪?龙的第九个儿子?”杨心凑近正在撒娇的小妖,好奇地看着,“我还以为这是虚构出来的传说呢。”

李长霜笑眯眯地看着杨心,说道,“魂魄不也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你不也亲眼见识了?”

杨心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时胡厉走了过来,说道,“别瞎聊天了,从刚才上一个场景来看,你姐的怨气有些过于强烈了,幻境里的事物被怨气加持之后都能够实体化了,咱们得快点找到李老大,让他想想办法。我刚才转了转,这儿的场景布局,好像是华清宫......”

听到胡厉的话,杨心说道,“不可能,华清宫我看过网上的视频,根本不长这样子好不好......”

胡厉有些无奈地打断了杨心,“不是现代那个华清宫,我说的是一千二百年前那个。”

杨心听完胡厉的话,有些不忿地皱了皱眉,说道,“你忽悠谁呢?一千二百年前的华清宫!你见过?糊弄鬼吧你!”

没有理会拌嘴的俩人,李长霜环顾了一下四周,点了点头,说道,“看这样子好像确实是华清宫,我可能知道他们在哪里了,走吧。”说完,抬腿朝着某个方向行去。

胡厉看着气鼓鼓的杨心,古怪地笑了一下,说道,“别说华清宫了,当初这儿的西周烽火台我都见过......”说罢,不理会脸上一副“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的杨心,抬腿跟上李长霜的步伐。

......

历成被白光刺的睁不开眼,半晌之后,光芒才渐渐退散。耳边传来流水的声音,就连身体,也感受到了温水的热意。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巨大的池子里,池子的温度有些高,热气弥漫得让人有些看不清四周。历成微微有些惊讶,随着场景的变化,当初的记忆也随之一点一点苏醒。

“这是......华清池?”历成喃喃自语道,“怎么就剩我一个了?他们人呢?”

“哗啦。”好像有什么东西下水的声音传来。

历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最可怕的莫过于有东西近在咫尺但是却看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这时候,水面上开始有淡淡的水纹从池子另一边传过来,显然是有东西朝自己这边游过来了......历成瞬间头皮发麻,刚要后退爬到水池边时,突然水下的小腿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正使劲地将他往水里拽。历成回头看向水下的小腿,只见隐隐约约有一道黑色人影正在水下若隐若现。

此时历成已经快吓疯了,急忙转身想靠近水池边时,冷不防撞到了一道冰冷又柔软的躯体。抬眼看去,只见一张被水泡得涨大发白的女人脸,正直勾勾地看着他,历成平时也听说过巨人观,见到此情此景,更是惊恐地心都要跳出来了。女人见到历成撞进自己怀里,尖锐地笑了一下,双手掐住历成的脖子。同时,四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从水中浮出来越来越多的人影,纷纷抓住了历成身体,将他往水里按去。

脑袋一进入水里,历成就觉得一股窒息的感觉正在弥漫全身。他挣扎地在水里扑腾,好几次他挣扎出了水面,却被数不清的人影重新按回了水里。

渐渐的窒息感越来越重,历成吃力地睁开眼在水中寻找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却在某个瞬间,瞧见了水里浮在他脑袋边另一张熟悉的脸,那张脸的主人正微笑地看着他。

看见历成的眼神对准了自己,杨玉环在水里笑了下,张口说着什么。

很奇怪,明明是在水里,但历成脑海里就是听见了她的声音。

“窒息的感觉怎么样?我不知道被水淹死和被白绫缢死有什么区别,不过应该都会有种喘不上来气的绝望吧。”血泪从杨玉环眼角滑落,化作血丝飘散在水中,而她恍若未觉。

历成顾不上她说的话,四肢开始挣扎着想扑向她,只要能抱到她,不,哪怕能触碰到她,淹死他都认了。

看见历成的动作,杨玉环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后又恢复了那副微笑的样子,在水下朝他飘近,伏在了他的耳边,柔声道,“你想要碰到我吗?我来了,我来成全你了。”与此同时,惨白的手抚上了历成的脖子,开始逐渐用力。

看见那个人贴在了自己身上,历成慢慢停止了挣扎,就连眼睛也有些满足地闭上了,耳边只剩下她的呢喃,即使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我要你死在我手里,永世不得超生。”

哪怕她口中说的是如此恶毒的话,历成也心满意足地听着,如果这么把命给她,能平息她的怨气,那他没有意见。

就在历成意识慢慢模糊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剧烈的水声,一只胳膊探进水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将他用力地拽上了水面,随后像是丢垃圾一样将历成丢到了水池边。

历成完全昏迷过去之前,耳边好像听见有人说了句,“你如果就这么让他死了,那太便宜他了。”好像是李长安的声音。 第十二章 你骗我 历成之后是被疼痛感刺激醒的,醒过来之后,看到李长安四人一兽围成一圈看着他。

历成慢慢站了起来,只觉得脸上两腮火辣辣地疼,摸了一下已经肿起来了,于是疑惑地看向离他最近的胡厉。

胡厉挑了挑眉,说道,“不是我弄得,也不是李老大弄得,骗你我天打雷劈,是刚才李老大救你出来的时候你自己摔得......”

“摔得?”历成艰难地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场景,奈何刚才意识已经半昏迷了,实在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了。

趁着历成正扶着脑袋回神的时候,李长霜抱着小妖,带着杨心走到一边,边走边低声说道,“你给少了,应该再多给几个嘴巴的......”

杨心也有些懊恼地说道,“怕他醒过来,就没敢多打......才替我姐打了这几下,便宜他了!”

......

听着历成复述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胡厉和李长安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胡厉开口说道,“情况有点糟,李老大说救你的时候,整个池子的水都被怨气染成黑色了,而且她的瞳孔也在逐渐变红,这说明怨气已经在逐渐侵蚀她的理智,我们要尽快在怨气完全侵蚀前找到她,化解她的怨气。不然就算最后历成死在她手里,她的魂魄也会被怨气侵蚀成只知道杀戮的恶鬼。”

听了胡厉的话,历成问道,“那如果我们赶在她完全被侵蚀前找到她,二位先生有没有办法帮她化解怨气?”

看着历成和胡厉都望向自己,李长安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见到李长安点头,历成长出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李先生,胡先生,我有件事想拜托你们......”

......

李长霜和杨心在一旁等了半晌,才看见李长安三人走了过来。

几人重新聚到一起后,李长安说道,“时间有些紧急,我们得快点找到杨意,她的魂魄已经在被怨气侵蚀了。”

李长霜慢悠悠地问道,“你有办法找到她?”

李长安非常干脆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李长霜白了李长安一眼,刚要开口,却被李长安先一步说道,“不过我有办法逼迫她出来。”

随即,李长安揪住历成的衣领,将历成带到了水池边。此时的水池由于不再受杨意怨气操控,池子里的水早已干涸。

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剪刀,别在了历成脖子上,李长安大声地对空气喊道,“我不管你是杨意也好还是杨玉环也好,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这里,要么你本体出来,有什么恩怨你俩对着说,要么我先送历成一程,然后带着剩下的人出去,你再也没有报仇的机会。”

话刚说完,众人眼前华清池的景象再次扭曲起来,片刻之后,众人所在的场景变成了一处古代的驿站门口。驿站大门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马嵬驿三个字。

这时,杨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有些好笑地对着李长安说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李长安说道,“我只等一炷香时间,一炷香之后你不出来我就当你默认把历成的命给我了。”说罢,从背包里拿出一根香,对着香头吹了口气,火光闪过,随后一缕青烟便从香头冒了出来。

胡厉看着李长安点燃了香,凑到李长安耳边低声说道,“你悠着点吓唬,别几句话就把她惹毛了,回头再加速怨气侵蚀......”

李长安颇自信地说道,“放心吧,我有数,等不到这香烧......”话音未落,听见四周传来一声冷哼,随后李长安手上刚点燃的长香在几个呼吸之间便烧到了头。

“现在又怎么说?”杨意戏谑的声音传来。

李长安冷笑了一声,将手上烧完的香随意丢掉,拽过历成身体,将剪刀扎进了历成的心口,随后又拔了出来,鲜血狂飙而出,洒在了驿站门口的青石板上。

李长安冷冷地开口,说道,“现在你想反悔也来不及了。”然后将历成朝着驿站内的空地抛去。历成摔在地上后,翻了几个滚,趴在地上剧烈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随后鲜血慢慢流了出来,阴湿了身下的地板。

现场由于李长安突如其来的举动陷入了一片死寂,胡厉和杨心惊讶的眼睛快要突出眼眶,就连空气中杨意的声音都跟着停止了,仿佛不敢相信转眼之间发生的一切。

半晌过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驿站中间的空地上,然后在空气中留下几道残影,快速腾挪到历成身边,将历成的身子翻过来抱在了怀里手足无措地查看着。

只见历成心口的衣服破了一处大洞,鲜红的血液从衣服的大洞中渗出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由于血液大量流失,历成的脸变得惨白惨白的。

看着怀里这张了无生机的脸,杨玉环/杨意浑身都在颤抖,带着细长黑色指甲的手掌按在历成心口流血的地方,仿佛在自欺欺人地想把血止住,可怀里的那个人还是没有了动静。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杨意嘴里发出,随后披头散发的杨意嚎啕大哭流着血泪,一边嘴里咒骂着一边挥舞着锋利的指甲朝着李长安扑了过来。

李长安面无表情地抬起左手,手腕上的丝线激射而出,在身前飞速构建成一道奇异的符。

符刚构建好,杨意便到了,她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符上,下一刻,杨意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远远地震飞了出去。

身躯刚落地,便再次翻身而起,随后再次披头散发地朝着李长安扑了过来,然后再次被震飞......

此时,胡厉已经退到了李长安身后,和李长霜站在一旁,看着不依不饶的杨意,叹了口气,说道,“李老大这一手忒狠了点,虽说只是在防守没有伤害到杨意,可这没完没了被震得满地打滚一身泥巴,谁还敢说这是传说中的杨玉环,倒像是乡下要给自家刚死的男人报仇的寡妇一样......”

这时候,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打飞出去的杨意再次爬起来,准备再朝李长安扑过去的时候。冷不防一双手从身后抱住了自己,接着一道本该再也听不见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要哭了,上一世是我不好,这一世我把命给你......”

听到这个声音,杨意身体颤抖了一下,随后有些不敢相信地转身,看着眼前这个本该躺在地上气绝身亡的男人。颤抖着伸出手,抚上历成的脸,感受着失而复得的温度,杨意眼中的红色肉眼不可见的消散了一丝,历成见状,急忙将杨意搂进了怀里。刚要开口说话时,冷不防怀里的人突然挣脱了他的怀抱,然后杨意掀起了历成的衣服,只见衣服内挂着一个已经破损的小密封袋,密封袋内是尚未流干净的血液。

历成干咽了一口,有些尴尬地说道,“我问过李先生,他说要消除你的怨气得先触碰到你的本体,所以我才想了这么个办法,血是李先生从我身上提前抽的......”话还没说完,只见杨意原本恢复了一些温度的眼神,再度变得冷若冰霜,抬起手对着历成的脸就是一下,声音之大,让驿站外面看戏的四人一兽十分默契地带着不忍别过头去......

“你骗我!!!” 第十三章 赎账 历成被一巴掌打倒在地,刚爬起来,又被扑到面前的杨意踹了一脚,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好不容易止住身形又快速爬起来,然后继续一瘸一拐地向冷笑的杨意咬牙走过去。

刚走到杨意面前,杨意举起长着锋利指甲的手朝着历成胸口恶狠狠地挥了一下,血光一闪,历成胸口的衣服便出现了几道破损。片刻之后,鲜血便渗了出来,而历成也因为杨意的动作再次被打翻在地,随后又爬起来,倔强地朝杨意走去。

这次还没走两步,咬牙切齿的杨意便先到了,双手不断朝着历成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地挥舞。很快,历成的上衣便只剩下几块破烂不堪的布条,身躯之上,满是又长又深的血痕,有几处伤口甚至可以看见里面的骨头。而且每道伤口都泛着黑气,那是杨意的怨气所化,伤口刚成型,黑气便将血红色的肉芽快速侵蚀成黑色的烂肉。就连脸上也被打的满是鲜血,两只眼睛各挨了好几拳,肿胀的只剩下一条缝。右嘴角也被杨意的指甲划开了,嘴巴大张甚至能看见右边的牙床。

而历成每次被打倒之后,爬起来的速度也越来越慢,越来越吃力。终于,再一次被打翻在地后,历成趴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都没爬起来。

胡厉见到情况有些不对,往二人的方向走了几步想出手制止。历成从眼缝的余光看见胡厉的动作,急忙大喊了一声,“都别过来!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今天就算我把命交待在她手里,也是我心甘情愿的!谁都不准过来!”说完之后,抬头看着几步之外的杨意,又咬着牙打算爬起来。

见到历成的目光对准了自己,面目狰狞的杨意冷笑了一声,抬头朝着历成走去,又是一脚狠狠踢在了历成脸上,将历成踢得翻了好几个滚,“不准你看我!你不配!”

历成好一会才缓过来,然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地打算爬起来继续向杨意走过去。好不容易刚站起来,杨意又到了跟前,一拳打在历成脑袋上,将历成再度打倒。然后举起双手,用黑气幻化成两柄长剑,对着历成的小腿狠狠刺了下去,将历成钉在了地上。看着剧烈的疼痛将历成折磨的浑身颤抖的样子,杨意再度冷冰冰地说道,“看你还怎么站起来!”

随后转身朝着李长安走了几步,在距离李长安还有数十步的时候这才有些戒备地停了下来,冷漠地对着李长安口中说道,“刚才是你教他骗我的?”一边说着,一边将滔天的黑气从身后释放出来,逐渐弥漫到整片天空,随后天空中的黑气不断翻涌,凝聚成一张张凄厉狰狞的鬼脸,朝着李长安一群人不断咆哮着。

李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杨意,突然伸手从身边李长霜的怀里将小妖抱了过来,然后一边顺着小妖背上的毛一边有些戏谑地说道,“你先别激动,只要你不对我们这几个人出手,我可以保证我方不率先使用核......小妖。”

杨意警戒地看着李长安怀里正在呼呼大睡的小妖,微微有些忌惮。她不知道小妖的底细,辟邪天生便是所有邪祟妖邪的克星,即使自己怨气化成的黑气磅礴到足以弥漫这片天地的每个角落,但唯独无法靠近小妖周身十丈,每有黑气靠近小妖时,就好像冰雪被烈火消融般地消散在空中。

看到杨意的反应,李长安淡淡地接着说道,“这是你们两人的事,我们不会插手,但也不打算被你当出气筒......更何况,他并不打算放开你。”说到后半句,李长安的目光突然对准了杨意身后。

看到李长安眼神的异样,杨意急忙回头,只见原本被钉在地上的历成,活生生地扯烂了自己小腿的血肉,这才挣脱了那两把长剑。随后靠着仅剩的两只手,朝着杨意爬了过来,身后的地板上留下了两道长长的血痕。

见到历成这幅样子,杨意眼中的红色悄无声息地淡了些,就连冷冰冰的眼神无意中都柔和了一瞬,但是下一刻,怨毒再度占据了杨意的双眼。

剧烈的疼痛使得历成本就开始模糊的视线变得开始一阵阵发黑,他只能勉强抬眼,看着不远处那双熟悉的鞋子,咬着牙用着所剩无几的力气朝着那个方向爬过去。眼看只剩下几步的距离时,那人突然动了,片刻后,那双鞋子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杨意冷笑的声音也在头顶上响起。

“啧啧啧,真痴情啊,你说你现在这幅样子,像不像那个时候的我啊。那时候我也是拼了命的向你靠近,可你又为我做了什么?当初你欠我的,现在我要亲手拿回来......”

历成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右手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疼的他惨叫了一声。

杨意狞笑着将踩在历成右手腕的脚移开,露出底下已经变形的肢体。

“我看你这下还拿什么靠近我。”

不远处的几人看着在杨意的手段下已经没有人样的历成,眼角都抽搐了两下,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看着脚下只剩下喘气的历成,杨意抿了抿嘴唇,随后狠狠闭上眼,转身看着李长安,这才再度睁开眼,刚要开口说话时,突然身躯一顿又停住了。

脚踝被一只手握住。

杨意转身看着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历成,沉默了下来。

这握住她靠的是他身上最后仅存的力气了吧,连抬头看她或是张口说话都做不到了,和之前不同,杨意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生机快速在流失。地板上的血迹从远到近越来越淡,他的血也快流干了吧。有那么一瞬间,杨意甚至心软了想原谅他,可是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执念和恨意,杨意对历成的杀心便止不下来。如果原谅他了,那自己这么多年又算什么?

杨意注视着历成,良久之后叹了口气,说道,“你不是说要把命给我吗?我接受了。”说罢,四周的黑气凝聚成胳膊粗细,缠绕住历成的四肢,将历成直立地提了起来,微微离地地悬浮在杨意面前。

看着面前的历成,杨意冷漠地说道,“你想怎么死?”

历成有气无力地喘了几口气,然后断断续续地说道,“先前......你说过的......要让我......像你上......一世一......一样被缢死......,但......但是这样......光要我的命......不解恨吧,李长安说......在这里......只要将我的......心脏毁掉......我就会魂飞魄散......那样才......对得起......这么多年......你......受的苦......动,动手吧......”

听了历成的话,杨意眼神一颤,右手幻化出一把黑气凝聚成的匕首,抵在了历成心口,尖声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历成勉强地对着杨意笑了一下,配上满脸的血污,说不出的可怖。

“那......你就......动手吧”

杨意咬着牙,满眼怒意地看着历成,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着,却迟迟没有刺下,俩人就这么僵持了起来。

眼见杨意犹豫不决的样子,历成深呼吸了几口气,随即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大吼道,“杨意!动手!让我赎清欠你的账!”

听到历成的话,杨意咬了咬牙,狠下心将匕首对着历成心口刺了进去。 第十四章 怨气消除 仅仅刺入了二指左右,历成便闷哼了一声,片刻之后,一口鲜血从历成嘴里喷了出来,溅的杨意满脸都是血红。

见状杨意赶紧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就连束缚历成的黑气都渐渐散去了。在历成失去支撑即将摔倒在地上的时候,杨意抬手掐住了历成的脖子,将历成再度提立起来。

看着眼前只剩下一口气的人,杨意抿紧了嘴唇,不发一语。明明自己只要再稍微用力就能让他魂飞魄散,然后自己这么多年的仇就报了,可是为什么自己下不去手,为什么在逼自己下手的时候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历成费劲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吃力地抬起沾着鲜血的双手,轻轻捧着杨意的脸颊。

杨意没有反抗也没有阻止,任由着历成触碰着自己的脸。

随后历成嘴唇微微张合,好像在说些什么。

杨意皱了皱眉,偏首微微靠近历成嘴边,想要听清他说的什么。

这时候,历成突然狠狠抱紧了杨意,在她耳边,有气无力地说道,“其实我也...恨极了自己...当年你走了之后...我找过奇人异士...想找寻你的魂魄...找了六年都没找到...我想是你在恨我...所以躲着我吧...,我恨自己没保护好你...恨自己不敢和你一起共赴黄泉...恨自己不知道你受了一千二百多年的苦...,先前...我问了李先生...他告诉我...只要你亲手挖出...我的心脏...让我魂飞魄散...你的怨气就能消除...就能不变成恶鬼,现在好了...我终于可以补偿你一些了...只是以后再也没机会补上剩下的了...”说到这里,杨意怀里的历成突然身子一软,没了声息。

杨意犹如木偶一样一动不动地听着历成的话,此时她的的眼中再也不复先前的冷漠,余下的只是惊诧。不仅仅是因为历成说的话,更是因为被热意慢慢浸透的右手和右胸口。

半晌之后杨意才回过神来,慌张地挣脱历成的怀抱,怔怔地看着自己右手和二人胸口的鲜红。而失去杨意的支撑,历成的身体倒在了地上。杨意被吓了一跳,瘫坐在了地上,有些难以置信地慢慢抚上历成那伤痕累累的脸颊,试探地推了两下历成,好像在希望他像刚才一样倔强地爬起来朝自己靠近。

但是这次,历成的身体了无动静,看到这个样子,杨意终于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开始有些惊慌地不断晃动历成的身体,口中渐渐传来小声的哭声。到后来几乎是一边癫狂的捶打着历成的胸口,一边嚎啕大哭,不断哭喊着,“你快给我起来!我不准你这么死了!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你给我起来......起来......”

哭喊了一会,杨意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有些踉跄地朝李长安这边跑来。因为有些手足无措,还绊了自己一跤,但是依旧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李长安跟前,有些癫狂地抓住了李长安的手腕,近乎神经质地说道,“你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快告诉我你有办法救他,这些都是假的对不对,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你快想办法救救他...我求求你了,你快救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杨意几乎是抓着李长安的肩膀吼出来的。

李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失去理智的女人,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要讨回上一世的账吗?现在得偿所愿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听到李长安的话,杨意慢慢低下了头,片刻之后,杨意的肩膀开始不断颤抖,压抑的哭声也传了出来,“我不知道...我明明是那么恨他...,在恨他的这么多年里,我幻想过无数次我用各种各样的手段要了他的命...可是现在我一点大仇得报的喜悦都没有......”

“那你还恨他吗?”李长安再度开口问道。

杨意抬头看着李长安,沉思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那不是正好?你自己说的,这都是他欠你的。”李长安继续问道。

杨意突然再次用力抓着李长安的肩膀,大声嘶吼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恨他,所以他不能死!他要慢慢把欠我的还干净!没还干净就不许死!”

李长安挑了挑眉,沉默不语地看着杨意。

吼完那段话之后,杨意也逐渐冷静了下来,也沉默了一小会,这才半带试探半带希冀地小声问道,“那他还有救吗?”

李长安看着瞳孔已经变成黑色的杨意,摩挲着下巴,回头和胡厉对视了一眼,见到胡厉点点头之后,这才转过头来,在杨意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李长安说道。

“你说!只要我办得到,你尽管说!”杨意急忙说道,抓着李长安肩膀的手越发用力,生怕李长安跑了。

“你得先把你积累了这么多年的怨气给我。现在你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如果还带着这么重的怨气,随时会有再度失控的可能。”李长安说道。

“好!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杨意不假思索地说道。

李长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第二,把你的手松开,我肩膀疼的都快麻了......”

“啊?哦...”杨意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急忙松开抓着李长安肩膀的手。

而一旁的胡厉见到杨心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己,低声解释道,“你看你姐的瞳孔,现在没有红色,说明她目前魂魄的神志暂时压制了怨气,得趁这个时候才能安然无恙地抽出你姐的怨气。如果在她神志被怨气侵蚀的时候强行抽离,会伤害到魂魄的。”杨心这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看着杨意松开手之后,李长安这才拍了拍怀里小妖的脑袋,随即小妖会意地蹭了蹭李长安的怀抱,然后在李长安怀里蹬步一跃,在半空中再度变成庞大的辟邪本体。

缓缓踱步到杨意面前,蹲坐在了地上。

而杨意有些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还是无法将面前这只带着凶气的动物和之前自己怀里那只毛茸茸的萌物划上等号。

“小妖,开始吧。”背后,李长安的声音传来。

小妖抖了抖身子,然后朝天怒吼了一声,随即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极强吸力从小妖嘴里凭空出现,对着杨意开始吸收她身上的怨气。

一股股阴寒的黑色气体不断从杨意身上被吸扯出来,随后还没来得及消散,便被小妖吸进了肚子里,就连先前天空中的滔天怨气也没逃得了。

足足十分钟之后,见到四周怨气已经干干净净,就连杨意身上也不再有黑气被吸扯出来,小妖这才散去了那股恐怖的吸力,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化作布偶猫的样子,跳回了李长安怀里。

见到小妖结束了“作法”,杨意这才怯生生地问道,“好了?”

李长安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杨意急忙指了指身后躺在地上的历成,说道,“那您快救救历成吧。”

李长安没说话,只是走到了历成身边,朝着历成挥了挥手。随即一股淡淡的黄色光芒将历成包裹了起来,而历成身上的伤势肉眼可见地恢复着。

这时,一旁的杨意有些迟疑说道,“这么重的伤,这么简单就能恢复?李先生,历成身上的伤不会又是假的吧,你们刚才不是又在骗我演了一出戏吧......”

李长安有些无奈地对杨意解释道,“这不是我在救他,是鉴心的力量在救他。先前和你说过了,鉴心的世界只是你们内心的投影,在这里受到致命伤,鉴心也有办法治好。”

杨意有些不解地说道,“那您一开始为什么不说?”

李长安又是朝着杨意一挥手,消除了她身上的血迹,这才别有深意地说道,“一开始我不那样吓唬吓唬历成,你能看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吗?能看到他的真情流露吗?”

杨意想到刚才历成拼了命的靠近自己,又不惜拼上自己这条命也要解开自己的心结,有些纠结地勾了勾唇,继续紧张地看着被黄色光芒包裹着的历成,不再说话。 第十五章 白裙女人 二十多分钟之后,黑色光芒缓缓消散,显露出已经恢复如初的历成。

杨意急忙走到历成身边,半蹲下来,推了推历成的胳膊,轻声喊着,“历成?”

历成皱了皱眉,随后长出了一口气,慢慢地睁开眼。看见眼前的人,愣了一下,喃喃自语道,“我这是死后还出现幻觉了吗?”说罢,抬手要去触碰杨意的脸。

听到历成的话,杨意恨恨地咬了咬牙,偏头躲过历成伸过来的手,然后用嘴狠狠地对着历成的虎口咬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让历成一下子坐了起来,嘴里喊着,“疼疼疼疼疼疼......”杨意依旧不依不饶,一直到历成的虎口被咬出鲜血来,这才松口,说道,“该!”

此时历成也缓过神了,有些难以置信地对着杨意说道,“我没死?也不是在做梦?”

杨意白了历成一眼,冷哼了一声,将脑袋别到一边不去看他。

见到杨意不理会自己,历成只好看向李长安,“李先生?”

李长安咳嗽了一声,回头看了胡厉一眼。胡厉笑嘻嘻地走过来,对着历成说道,“杨小姐已经原谅你了。”

“放屁!谁原谅他了!”听到胡厉的话,杨意马上将脑袋扭回来反驳道,还脱口而出一句脏话......深呼吸了一下,杨意继续说道,“我可没说原谅你,我还是恨你讨厌你!从现在开始,你一直都是欠着我的!要一直给我还债!我去哪你都得给我跟着!还有,在两清之前我俩什么关系都没有!”

听了杨意的话,历成再笨也知道杨意是什么意思了,马上陪着笑脸说道,“好好好,都听你的都听你的!”边说边拉住杨意的左手。

杨意挑了挑眉,用另外一只手指着历成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干什么干什么!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拉拉扯扯的干什么!不知廉耻的狗东西......”嘴上恶狠狠地说着,被拉住的手却没抽回,反而轻轻用力回握着历成的手。

历成傻笑着收下了杨意的“金玉良言”,也不反驳,等到杨意说完才问道,“刚才我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又活过来了......”

“呸!什么死不死的!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呸呸呸!”经历了刚才的事情,杨意有些后怕地责怪了历成两句,这才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历成。

“这也太神奇了......这不科学啊...”听完杨意的讲述,历成有些惊叹地说道,“那这样我手上被你咬的伤口一会也能复原?”

杨意撇了撇嘴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讲科学就没咱俩前世的记忆了,笨!”

这时候,李长安突然开口说道,“好了,事情既然解决了,该出去了。”随后打了个响指,下一刻一道雾气蒙蒙的旋涡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

......

李长安最后一个从旋涡出来,然后手一挥,鉴心再度缩小成原本大小,被李长安收进包里,随后,李长霜收了这块区域的封锁。

这时候,收好鉴心的李长安走了过来,递给杨意一张符咒。说道,“这张符随身携带一个月,一个月后你之前魂魄的亏损差不多就能完全恢复了,到时候再把符化了即可。”

杨意接过来符咒,和历成连连对李长安道谢。这时候,杨心走了过来,挽住自家姐姐的胳膊,将自家姐姐拽到了李长霜身边,一边回头对着历成恶狠狠地说道,“没听见我姐刚才说的吗,你们俩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就不要挨那么近了!我姐可不好哄!”杨意也没好意思反驳自家妹妹的话,毕竟她也是因为心疼自己才对历成有意见,而且先前那几句话也是自己说的,虽说大家都知道是气话......但现在也不好意思拉下脸马上让历成跟过来......

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李长安和胡厉对视了一眼,随后李长安一言不发地背着包,抱着小妖跟在李长霜三人身后一块离开了这里。

胡厉扭头看了看满脸纠结的历成,笑嘻嘻地拍了拍历成肩膀,说道,“年轻人不要灰心,来日方长,我们再过个三四天应该就回去了,到时候你再找机会哄杨意吧,喂!等等我!”说完,胡厉朝着越来越远的四人喊了一声,随后小跑着跟了上去,留下了历成一人在原地。

......

第二天一早,杨意姐妹俩前往酒店大堂,发现只有胡厉和历成在等着她们俩。

“长安大哥呢?”杨心张望了一圈,没发现李长安的人影,开口问道。

“他有事出门了,托我跟你说不用等他了,他说事情已经解决了让我们好好在这里玩几天之后先回去。”胡厉嚼着嘴里的肉夹馍,另一只手朝着一旁的历成勾了勾手。

历成十分狗腿地胡厉递上一杯豆浆,然后走向杨家姐妹俩,陪笑着将手里买的两份肉丸胡辣汤递了过去。

杨心白了历成一眼,没去接早饭,而是绕开历成,走向胡厉,从胡厉手里夺走还没来得及喝的豆浆,一边喝着一边说道,“早上大姐头也不见了,给我们留了字条,说是要回自己家办点私事,让我们不用等她回来了。”

杨意接过来早饭,嘴里嘟囔着,“难得你还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我爱喝这里的胡辣汤。”然后拆开了餐盒,低头喝了一口,状似无心地开口问道,“你吃了没啊?”

见到历成摇了摇头,杨意哼了一声,随后舀了一勺喂到了历成嘴里。紧接着把餐盒往历成手里一塞,说道,“喂!”

看着历成笑呵呵地喂着杨意,一旁的胡厉和杨心不约而同地“呸”了一口,随后把头扭到了一边......

......

西安一处古色古香的老式角楼。

李长安坐在竹椅上,端过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后,将茶杯放回原处,一旁桌子上的小妖低头吸溜吸溜地喝着羊肉汤。

看着面前摆弄着怀里一条小白蛇的李长霜,李长安说道,“看来你和老三在这里也过得蛮惬意。”

李长霜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我和大姐平日没有琐事叨扰,当然惬意。你呢?这些年你和小妖过得如何?”一道成熟优雅的声音响起。

开口的不是李长霜,而是李长霜怀里的白蛇。

李长安淡笑地看着白蛇说道,“也还不错。”

白蛇从李长霜怀里滑下来,几个呼吸之间便游动到李长安身上,从李长安右肩膀滑到后背。

李长安扭头看向右肩只见到一小截快速消失的蛇尾。

“那她呢?你见到她这一世了吗?”刚才成熟的声音又从左侧传来。

李长安将脑袋扭向左侧,只见一位身穿白色襦裙的成熟女人正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点了点头,李长安无奈地开口说道,“这么多年不见,怎么还是这么幼稚......”

白裙女人轻笑了一声,坐回到李长霜身边,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李长安说道,“活了这么多年,幼稚一点难道不是好事吗?”

李长安摇了摇头,不再和白裙女人争辩。而一旁吃饱喝足的小妖从桌子上左腾右闪,眨眼间便灵巧地扑进了白裙女人的怀里,蹭了一会之后,用稚嫩的声音对着白裙女人撒娇道,“白姑姑,小妖好想你......”哄得白裙女人眼中柔情泛滥,轻柔地摸着小妖的脑袋。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李长霜开口了。

“你这次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俩打算跟你回去一趟。”

李长安听罢一愣,随后应道,“过两天吧,怎么突然打算来我这边?”

“没什么,这一世还没去见过她,这次刚好和你去一趟。”李长霜拨弄着黑色的指甲,心不在焉地说道,一旁的白裙女子笑眯眯地点头。

“还好意思说......都接近二十年了,现在才想起来去看她......”李长安撇了撇嘴,颇为不满。

“我乐意!小妖留下,你可以走了,送客!”李长霜摆弄指甲的动作一顿,开口冷声说道。

李长安颇有意见地嘀嘀咕咕着离开了角楼。

白裙女人站起身走到窗台边,看着李长安离开的背影,背对着李长霜说道,“你说他真不知道我们每年都去看那个小丫头吗?”

李长霜这时也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了白裙女人身边,开口说道,“比起他知不知道,我更在意这次正式和小丫头见面送什么。走,小白,和我去挑些礼物......” 第十六章 阿政 离开李长霜家之后,李长安径直去了一趟当地的旧物市场,淘了一套茶具,还买了当地的一些吃食,随后回到几人下榻的酒店。

趁着几人出去玩还没回来,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到背包里,离开了酒店。

当天晚上,骊山秦皇陵。

一道全身黑衣的人影,提着一个巨大的旅行包站在了秦始皇陵前,站立了片刻后,身形忽然变成了一缕黑烟,慢慢地渗进了地下。

......

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黑烟飘荡到宫殿大门前,随后再次凝实,变成了黑衣人影。

人影抬头看着眼前的这座巨大宫殿,微微叹了口气。

而人影的身后是其他密密麻麻的宫殿,眼前这座只不过是众多宫殿中的一座,但却位于这片宫殿群的核心位置,也是宫殿中最大的一座。

人影走到大门前,将手按在大门上,手上发力,伴随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在这边空间响起,大门被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人影身形一闪,进入了宫殿。

宫殿并没有想象中的漆黑一片,反而在宫殿尽头的台阶之上有着微微光亮,隐隐约约看到有一个人。

人影悠悠地踱向宫殿尽头,一直走到台阶下,随后脚步不停地踩着台阶走了上去。台阶上有一张书案,书案上布满着厚厚的灰尘,一旁还放着一盏油灯,一缕淡淡的香气从油灯中散发出来。

书案后面是一位身着玄衣纁裳的中年男人,正借着油灯,看着手上的一本破旧不堪的书。

看见人影来了,中年男人淡淡地笑了一下,仿佛一点儿也不意外人影的到来。

“来了?坐”中年男人指了指自己对面,对着人影说道。

人影也不跟中年男人客气,一屁股大咧咧地坐下,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书案桌子上的灰尘荡离了二人这一小块区域。

“我说,你也不打扫一下,都落多少灰了。”人影说道。

中年男人苦笑了一声,说道,“我倒是想打扫,你看看我这儿,有能打扫的东西吗?”不知道为什么,中年男人说的话中,语调和发音有一些怪异。

人影一滞,无奈了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你这话练的不错嘛,已经听不出来当初那股陈词旧调了。”手上将旅行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地丢在了书案上。

“这些是给你带的。这个是你老家的老玩意儿甑糕,那个叫东坡肘子,这个是......”人影将东西一样样地摆正,一边摆着一边说着这些东西的名称。

“这也就是跟着你上次带给我的书,慢慢学的。”中年男人好奇地拿起甑糕,好奇地尝了一口,咀嚼了片刻,说道,“不错不错,比上次你带来的时候更好吃了。”

人影也笑了一声,在中年男人和自己面前各放了一个酒杯,掏出袋子里的一个白色酒瓶,给中年男人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尝尝这个茅台酒,上次给你带来喝过一次,你说这酒好喝,这次我再给你带来尝尝。”人影说道。

“我尝尝!”听到这句话,中年男人眼睛一亮,拿起酒杯慢慢地闻着,随后一仰脖,一口干了杯中的酒。然后闭眼眨巴着嘴,回味着刚才杯中的味道。

“好!比起之前喝的更好喝了!”半晌之后,中年男人睁开眼睛,将酒杯放在桌子上,朗声说道。随后大笑着和面前的人影开始对着桌子上的吃食大快朵颐。

......

“你再尝尝这个,直接上手抓着吃。”人影看着打开第四瓶茅台正往自己杯中倒着的中年男人,带着醉意地递过去一个肘子,说道。

“不可不可...朕乃一国之君,岂可如此摒弃礼节.......”中年男人此时也是微醺着摆了摆手,有些大舌头地说道。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一喝酒喝多了就又把你那老一套的东西捡起来.....”人影翻了翻白眼,说道。

中年男人笑了一下,再度喝干了杯中的酒,随后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也是,我那一朝都亡了多少年不是?”

人影倒是依旧醉醺醺地斜着身子半躺在中年男人对面,笑着说道,“不过你倒也给后世子孙开了个好头,后面的每个大王朝,都跟你学的有模有样,不统一天下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皇帝......”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我怎么记得上次你就提过有一个朝代连燕云十六州都没拿回来就建朝了......”

人影被噎的呛了一口,边咳嗽边说道,“也有那么...一两个...不太争气的...”

中年男人又给自己和人影倒了一杯酒,说道,“上次你来的时候,说是华夏正值异族入侵,不知后来如何了,本来我也颇为担心,不过看我这里好好的没重见天日,猜着应该是无恙了,你且和我细细说清。”

人影顿了一下,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也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思绪后,这才说道,“后来几近存亡之际,拼着整个华夏的力量,死了很多很多人,这才驱逐了异族。之后又内部争了几年,这才重新建国。建国后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也有被异国打到脸上再到还手打回去的岁月,不过现在已然是当世谁也不敢叨扰的所在了。”说道最后,人影再次忍不住复现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中年男人也叹了口气,说道,“善也善也,我华夏儿女,总归是有骨气。来,再斟一杯。”

人影和中年男人碰了一下杯,笑着说道,“这股骨气,有千千万万个你这样的老祖宗的影响在里面,自然不会让我们把脊梁弯下去。”

中年男人也跟着笑了一下,伸手直接抓过面前的肘子,心情蛮好地啃了起来。

人影有些戏谑地笑着说,“不是不摒弃你那套破礼节吗?”

中年男人笑呵呵地应道,“这不是开心嘛,偶尔摒弃一下没得关系没得关系......”

人影看着被中年男人放在一旁的破书,拿起来看了两眼。书有些破烂了,不过依稀还能看清封面的书名:《白话文学史》

中年男人看着人影的动作,开口说道,“如何?我如今讲话都是跟着你这本书学的,学的可还像样?”

人影有些惊讶地说道,“那你就算学了又是怎么去开口交流呢?我刚才听你说话到现在,不像是光学不说的样子,像是有跟人说过话。”

中年男人有些落寞地喝了杯酒,说道,“还能和谁,自己和自己自说自话呗。你看我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人影也叹了口气,伸手拿过酒瓶,给中年男人再倒了杯酒。

然后指着旅行袋,说道,“这是这次给你带的拿来打发时间的东西,你省着点看,够你再看个几十年的。”

中年男人笑着点了点头。

人影看着中年男人不说话,看了足有半晌。

中年男人被人影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呵呵一笑,说道,“这是做什么?我要是个大姑娘你这样看我倒是能理解,我一个大男人你这样子往我肉里面盯,我可受不了”

人影没有理会中年男人的玩笑话,叹了口气这才说道,“也不知道当初给你不老药是对的还是错的。这么多年,连你宫殿里的木桌都腐朽成灰了,只剩下这张龙金书案和这盏人鱼烛......阿政,你不累吗?” 第十七章 父子俩 “你落下我这身九玄衣了。”中年男人端起酒杯,嗅着酒香却不喝,口中对着人影说道,“这有什么对不对累不累的?在这里待上几千年的是我又不是你,我都没什么意见,你倒是先埋怨上了,当初和徐先生谈过之后我就决定永驻此处了,事到如今你看我不是好好地吗?”

人影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说道,“你不怕他是诓你的?”

中年男人转着酒杯,眼睛却看着人影,说道,“我有的选吗?”

场面冷清了下来。

过了一会,还是人影先打破了沉默,伸手从怀里拿出一颗小拇指指节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黑气的珠子,递给了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接过黑珠子,取过身旁一盏古色古香的琉璃瓶,就着微弱的灯光,小心翼翼地将黑色珠子放了进去。在放进去的时候,烛光照亮了琉璃瓶内部,足有上千颗这样的黑色珠子。

放好之后,中年男人长出了一口气,对着人影说道,“这么多年还没收集够吗?”

人影无声地点了点头,手上收拾着桌子上的残羹剩饭。

场面再度冷清了下来,中年男人从旅行袋中拿出一本书,翻开就着灯光看了起来,随后头也不抬地对人影摆了摆手,说道,“你可以走了,下次记得多带些酒来。”

人影收拾好之后,对着中年男人开口说道,“这些酒留给你解闷,什么时候你想开了,下次我来的时候记得跟我说,我带你出去。”

中年男人浅浅笑了下,“还说我呢,李先生,这几千年来你不也没想开吗?”

昏暗的烛光照亮了人影的脸庞,显露出李长安的面容,只不过头发不知为何变成了垂可及肩的白发。

“李先生......不知道这句李先生叫的是我前世还是今生......阿政,我们下次见。”李长安转身离开了宫殿。

“慢着!书上说这世上有一种画,名曰相片,和眼观之景无所差别,下次来的时候带些给我看看。”中年男人指着手中书的某一页,对李长安说道。

李长安没有理会中年男人的话,推开宫殿大门离开了这里。

......

黑烟自地下飘散而出,凝聚成李长安的身体。

刚欲离开时,冷不防看见不远处的石墙边靠着一道人影正在看着自己,似乎等待很久了。

李长安慢慢走到了人影面前,开口说道,“好久不见,等很久了吧。”

人影掀开头上的兜帽,露出兜帽之下一副满是疤痕的青年的脸庞。

“还好,知道你在见他,就没打扰你。”青年开口说道。

李长安一边向着秦皇陵外走去,一边口中说道,“陪我去外面吧,在里面折腾,回头不好收场。”身后,青年无声跟上。

.......

骊山一片漆黑的盘山公路。

李长安和青年并排走着。

“不打算进去见见他?”李长安开口。

青年摇了摇头。

“行吧。”李长安叹了口气,“来一场?”

“来一场。”青年点了点头。

短暂的沉默之后,俩人身影都如同鬼魅一般的动了。

“铛!”一声金属碰撞声响起。

李长安手中的长剑和青年手中的长剑碰撞在了一起,刹那间碰撞而出的点点火花照亮了二人狠厉的脸庞。

一击无果,二人都疾退几步。

李长安若无其事地翻转手中长剑,随意地挽出几朵剑花,开口说道,“天子剑......还是被你找到了,这么说,当年带着赤眉军打开长陵的人,还真是你。”

青年冷冷说道,“作为绝了我大秦国运的罪魁祸首之一,我只毁了他的陵墓,取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算是仁至义尽了。”

李长安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谈论,而是举起长剑遥遥指着青年,说道,“再来。”

下一刻,二人身影如同雷电瞬闪一般,点点火花不断沿着盘山公路疾行而上。

......

骊山山顶,李长安收回长剑,手掌一翻,长剑消失在掌心,随后看向面前以剑撑地,气喘吁吁的青年。

青年张口吐出一口漆黑的鲜血,看着面前的白发男人,说道,“不用术法,光凭剑法便可胜我,不愧是先生。”

李长安看着面前的青年,说道,“这幅身躯是你暂时夺舍的吧,天子剑也不过是拿你手中真正那把仿造的,还是差了许多。不过这么说来,天子剑真的落在你的手中了......”

青年阴沉地笑了起来,“先生的眼力还是一如既往地毒辣,就是不知道这双眼睛当初有没有看出来我那弟弟的狼子......”

李长安突然幽幽地打断了青年的话,“你们父子俩还真是倔得一模一样......”

“住口!”青年犹如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大吼道,“他不配当我的父亲!”强行大吼了一声,青年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李长安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青年缓了半晌,这才接着说道,“先生若助我杀了那人,我便助您完成您的事情。”

李长安突然凝视着青年的眼睛。

青年顿觉浑身如坠冰窖,下一刻,李长安的身影在面前突然消失,紧接着一双手掌掐住了自己的后脖,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再用那件事情要挟我,我就要了你的命,试试看隔着夺舍的皮囊我能不能让你本体消亡。”

青年想说些什么,张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说完这句话,李长安将青年掀翻在地,随后蹲下来,看着青年的眼睛继续说道,“你们父子俩的事情怎么样我不管,别惹到我的头上来,除非你想消亡在我手里。”言毕,不等青年回答,李长安伸出食指点向青年眉心,在触碰到青年的一瞬间,青年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破了先前那人的夺舍之法后,李长安又拿起地上那把“高仿”天子剑,手掌一翻,长剑便消失在了掌心之中。做完这一切,李长安这才看了一眼已经渐渐大亮的天边,抚了一下头发,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慢慢悠悠地下了山。

......

北京时间十点半,西安一家陶艺老店。

一身羊毛风衣的李长霜带着先前那位白裙女子,正在柜台前挑着礼物,一旁的导购小姐喋喋不休地介绍着柜台中精美的陶瓷。

许是被导购小姐说的有些不耐烦,李长霜眉头一皱就要发作,一旁的白裙女子见到不好,急忙挽住李长霜,温温柔柔地对导购小姐笑着说道,“还是我们自己挑吧,有中意的再告诉你。”

打发走导购小姐之后,白裙女子有些嗔怪地捶了一下李长霜,说道,“你不要那么急躁嘛,有话慢慢说不是?”

李长霜白了白裙女子一眼,转身向店外走去,口中说道,“没心情了,去别家店。”

白裙女子看着李长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刚要跟上李长霜已经走到店外的身影时,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女孩子的娇呼,随后便是一道慌张的声音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您,把您的衣服弄脏了,真的很抱歉......”

白裙女子额角一突,顿觉不好,急忙走到店门口。

只见李长霜沉默不语,面色阴沉地看着面前一位端着饮料的二十出头的女孩,此时杯中的饮料只剩下半杯不到,其余的全洒在李长霜的羊毛风衣上了。此时女孩正一个劲地边哭边给李长霜道歉,边拿出纸巾给李长霜擦着。

看见李长霜脸都黑了,白裙女子急忙挡在李长霜和女孩中间,一边接过纸巾擦着污渍,一边安慰女孩子说道,“没事没事,我来擦我来擦。”心里暗道,完了完了偏偏这件风衣还是李长霜最喜欢的一件...... 第十八章 你们好像认识我 女孩子哭的妆都花了,自己也拿着纸巾给李长霜擦着。

就在白裙女子想着今天这件事情要怎么善了的时候,一旁的李长霜突然伸出手在女孩子脑袋上摸了摸,满脸温柔地安慰着女孩子,“没关系哦,姐姐也有责任,没认真看路,不能全怪你哦,你不要害怕,姐姐不怪你~”

李长霜突如其来的温柔比起刚才的事情更让白裙女子惊讶,这温柔的语气既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平时撩拨调戏自己的那种,而是真情实意的温柔。

白裙女子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向李长霜,却看见李长霜对白裙女子朝女孩子使了个眼色。

白裙女子看向女孩子端详了起来,片刻之后,满脸惊诧地回头看着李长霜,李长霜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见状,白裙女子直接把擦到一半的纸巾塞进李长霜怀里,转身对着女孩子也笑眯眯地说道,“这个大姐姐说得对,不能全怪你,要怪就怪她自己不看路。不哭了啊,乖,没什么大不了的。”

女孩子擦了擦眼泪,怯生生地说道,“这个衣服看起来就很贵,我可能赔不起......”

李长霜脱下风衣,只穿着里面的衬衣,依旧是眉眼弯弯地对着女孩子说道,“没事的,旧衣服不值什么钱,没什么大不了的。”

女孩子从口袋掏出自己的粉色兔子钱包,怯生生说道,“那我请大姐姐吃个饭吧,不然我过意不去。就是我没什么钱,请不了太贵的......”

白裙女子弯下腰安慰道,“真的不用啦,大姐姐不会怪......”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长霜打断了。

“好呀,不过既然请我吃饭,那就我来选地点吧,就吃这一家吧。”李长霜指着街对面的一家清真馆子,笑着看向女孩子。

......

清真馆子。

女孩子给自己点了一份最便宜的肉夹馍,又给李长霜和白裙女子各点了一份水盆羊肉。

没想到吃食刚端上来,李长霜便起身坐到了女孩子身边,将自己面前的水盆羊肉和女孩子面前的肉夹馍换了下位置。

女孩子看着李长霜的动作,怯生生地开口说道,“大姐姐,这样子你会吃不够的。”

白裙女子对着女孩子笑着说道,“不要老是叫大姐姐大姐姐的,她叫李长霜,我叫白如意。”

女孩子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声,李姐姐,白姐姐,你们好,我叫苏清月,你们叫我的小名,小宝就好。

李长霜笑呵呵地对苏清月说道,“小宝,姐姐以前有一个很好的朋友,第一次见面时,她请我吃了一顿肉夹馍,从那以后我就很喜欢吃。”

苏清月有些好奇地说道,“那她一定是一位很好的人,所以姐姐才会愿意当她的朋友。”

李长霜深深地看着苏清月的眼睛,别有深意地开口说道,“是的呢,是一位非常好的人,所以姐姐非常喜欢她。”

苏清月这时候慢慢地也不怕生了,眨巴着眼睛说道,“李姐姐,我认识一个名字和你很像的人,叫李长安,他人也很好。”

听到苏清月的话,白裙女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还呛了自己一口羊汤,不断地咳嗽。见到对面俩人都看着自己,白裙女子有些尴尬地说道,“咳咳,没事没事,你们聊,刚才想到昨晚上听到的一个笑话,我反射弧比较长,现在才想明白什么意思......”

三人在清真馆子畅聊了许久,听说苏清月下午要去逛大雁塔,晚上顺便去旁边的不夜城。李长霜眼睛都不眨地说太巧了我们两个本来也打算去大雁塔和不夜城的,既然这么有缘分那就一起吧。苏清月也觉得和这两个漂亮大姐姐投缘,也就答应了。

三人一直玩到晚上十点,一直玩到苏清月和白如意都累的走不动了,李长霜难得地当了回司机,开车将苏清月送回下榻的酒店,分别前三个人还加了电话和微信。

看着苏清月一蹦一跳地进了酒店,李长霜和白如意都坐在车里没动静。过了几分钟后,李长霜的手机响了,是苏清月打来的,告知二人她已经回到酒店房间了以及对今天李长霜衣服的事情再度表达了歉意。李长霜安慰了她几句之后,让她好好休息,挂了电话。

刚挂完电话,李长霜便一脸戏谑地看向白如意,同时向着白如意伸出手去。“怎么样,我就说她会给我打电话报平安而不是给你打吧。”

白如意气鼓鼓地从口袋掏出一张红色钞票,十分不甘心地拍在了李长霜手中。

李长霜笑的志得意满,收好钞票,看着苏清月的酒店门口,口中说道,“没想到这么巧,能在这里见到小丫头......”

提起那个女孩子,白如意也迅速褪去脸上的不忿,笑眯眯地说道,“是啊,今天她妆哭花了的时候我还没认出来......”

李长霜突然摸着下巴,坏笑地说道,“老三,既然都这么巧了,不如就让事情更巧一些?”

......

两天之后,机场。

苏清月刚登上飞机,背着包找到自己的座位,把包放进座位上方的行李架,刚盖上行李架的盖子准备坐下来时,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小宝?”

苏清月扭头看向声音的主人,只见胳膊提着包的李长霜半摘下墨镜,有些欣喜地看着自己。身后是笑眯眯的白如意。

“李姐姐白姐姐!”在飞机上遇到认识的人,苏清月有些雀跃,“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飞机上啊。”

李长霜点了点头,问道,“你的座位在这?”

苏清月指着三个位置中间的那个,说道,“我坐中间,你们的座在哪里呀,我帮你们拿包包。”

李长霜装模作样的掏出登机牌看了一眼,说道,“啊哦,这么巧,我俩刚好在你这两边。”

“真哒?”苏清月更惊喜了。

李长霜笑着点了点头。

安顿好之后,又过了一会,飞机慢慢起飞了。

白如意从随身带的袋子掏出来各种各样的零嘴,递到苏清月小桌板上,笑眯眯地说道,“这个是我带在飞机上磨牙的,你尝尝。”

苏清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来,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来用塑料袋包好的XJ大馕,递给白如意说道,“白姐姐,这个是我买的馕,本来是给朋友带的,给你一起吃。”

“朋友?”白如意有些迟疑地说道,“给朋友的东西给我没关系吗?”

苏清月摇了摇头,说道,“没关系的,那个朋友人很好的,就是上次跟你们说过的李长安......他应该不会介...”话还没说完,面前左侧便伸过来一只雪白的胳膊,将白如意怀里的袋子拿走,掏出一块馕就吃了起来。

见到苏清月和白如意都在看着自己,李长霜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说道,“你都说了他人很好,我也觉得吃了他的东西他不会介意。”

苏清月咯咯地笑了一下,从李长霜手里的袋子又拿出来一个大馕递给了白如意,“白姐姐你也吃。”

白如意接过来也不客气,学着李长霜的样子,一小块一小块地撕着吃。

看着李长霜和白如意吃着东西,苏清月笑呵呵地突然说了一句,“李姐姐,白姐姐,我们在飞机上相遇应该不是偶然吧。”听到这话,白如意停下来吃东西的动作,目不转睛地看着苏清月,李长霜倒是沉得住气,依旧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地吃着东西。

“何以见得?”白如意从惊讶中恢复过来,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问道。

“因为我感觉,你们好像认识我。”苏清月挠了挠脑袋,有些迟疑地说道。 第十九章 挨雷劈 看到李长霜二人沉默的样子,苏清月笑呵呵地解释,“第一次和李姐姐相遇的时候,应该纯属偶然,因为我看得出来她当时应该真的很生气,但是在看清我的脸之后,马上变了个态度。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能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你们,但是看着你们总有一股很熟悉的感觉。而且从你们的穿着来看,你们应该很有钱,但是愿意和我吃很普通的馆子,我不知道原因,但是能看出来你们是真的对我很好。”

“你不怕我们别有所谋?”此时,李长霜停下吃东西的动作,转过头注视着苏清月,淡淡开口道。

苏清月大大方方地看着李长霜的眼睛,即使隔着墨镜什么也看不见,但依旧很平静地说道,“在清真馆子吃那顿饭的时候,我发现很多细节,很多你们对我做的细节。白姐姐会很自然地把她碗里的肉夹给我,我筷子掉到桌子下弯腰去捡的时候,李姐姐会把手挡在桌子边,怕我磕到。后面去大雁塔和不夜城玩的时候,两个姐姐都会把买的东西第一口给我吃。我有想过两个姐姐是不是对其他人也这样,但观察了一下午,两个姐姐对其他陌生人好像很冷淡。像这样的细节还有不少,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我相信你们对我的好是真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不怕我们别有所谋吗?”李长霜重复了一遍。

苏清月低头思考了一会,说道,“那你们可以把原因告诉我吗?”

“不行,你现在只能选择相信我们,或者不相信我们。”李长霜依旧淡淡地说道。

苦恼地皱了皱眉,苏清月思考了一会,随后对李长霜说道,“我相信你们。”

“理由。”李长霜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但嘴角却没有痕迹地微微上翘了一些。

苏清月摇了摇头,说道,“我之所以相信你们,除了你们展现出来的细节,更多凭借的是直觉。”说到这里,苏清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每次遇到无法权衡无法决定的事情,就会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还好我的直觉好像还蛮准的,没出过什么岔子。”

到这里,李长霜的脸上终于挂上一抹笑容,说道,“那我只能说,这次你的直觉依旧很准。”

一旁的白如意笑眯眯地对着走过来的空姐说道,“你好,我们这边要三杯橙汁。”

......

长安酒馆。

向阳在柜台擦拭着酒杯,突然,酒馆大门被人推开了。

“欢迎光......老大?你回来啦。”看到推门进来的是李长安,向阳有些欣喜地说道,随后走上前去拿李长安手里的行李箱。

“嗯......”李长安好像很疲惫的样子,低声应了一声,将行李箱递给了向阳。

向阳接过行李箱,突然有些愕然地看向李长安的头发,然后低声问道,“老大,你和人动手了?”

李长安冷冰冰地看了向阳一眼,再度低声“嗯”了一声,血红色的瞳仁看的向阳微微发毛。随后慢悠悠地走向了二楼,打开了木门,留下了一句“我休息会,有人找我让他等着。”然后上了楼,没了动静。

向阳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将行李箱放在了柜台后面,刚要去关上酒馆大门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挡住了向阳的动作,随后一个年轻男人笑嘻嘻地问道,“你老板今天回来了吗?”

“胡厉?你来的刚好,老板刚回来。不过老板说他要休息,不让人上去打扰他。”向阳对着年轻男人说道。

胡厉撇了撇嘴,边进入酒馆往二楼的方向走,边说道,“你老板没说胡厉除外吗?你是不知道我和他是多铁的关系......”

向阳有些为难地跟在胡厉身后劝阻着他,而胡厉意气风发地走到了楼梯门口,手刚搭在木门上准备拉开门的时候,一道巨大的黑色符纹凭空显现在木门上,随后一道黑色的粗大闪电在巨大的鸣声中打在了胡厉身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胡厉打的撞在向阳身上,然后俩人一块飞了出去......

......

“向阳,我给你带抹茶蛋糕......发生什么了这是!”小余刚走进酒馆,对着柜台喊了一句,就看见脑门磕了个青包的向阳正龇牙咧嘴地扶着自己的右手小臂,一旁另外一个浑身焦黑,还在冒着一丝黑烟的人正在给向阳鼓捣着小臂,嘴里念叨着,“很快啊,忍一忍就好了......”

听到小余的声音,向阳扭头看向自家女朋友,嘴刚咧开准备笑时,小臂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即将出口的话变成了一声惨叫。

一旁的“焦黑之人”还有心情笑嘻嘻地说道,“喏,我就说脱臼没什么大不了吧......”

向阳眼泛泪花地瞪了胡厉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要不是你,我胳膊能脱臼嘛???”

胡厉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不也挨了雷劈嘛......”

这时候,小余才认出来眼前的人居然是胡厉。

两天前,这个一直喜欢笑眯眯的年轻男人突然来到酒馆,和当时上班的向阳和小余说他是李长安的朋友,来问问李长安回来了没有。向阳和小余一开始没有相信他,而是问了他一些关于李长安的问题,且在胡厉精确地说出了二人的名字以及一些隐密的事,才勉强相信这个人是李长安的朋友。

胡厉得到李长安还没有回来的消息后,就先走了,走之前还趁向阳不注意顺了酒柜上的一壶酒,之后每天都会过来问李长安回来了没有。

看着小余疑问的眼神,向阳只好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小余听到之后气的站起来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恶狠狠地盯着胡厉。

胡厉咽了一口唾沫,嘿嘿一笑,有些尴尬地说道,“既然李老大要休息,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过来......”说完脚底抹油地便要离开这里。

“欺负了我家向阳还想跑!”小余怒喝了一声,然后追上去,朝着胡厉就是一鞭腿。

胡厉急忙闪身躲开,这时候小余已经到了眼前,各种各样的招式对着胡厉袭来,而每次在即将打到胡厉的时候,都被胡厉险险避开。

几个呼吸之后,胡厉的身形不知不觉已经移动到酒馆门口。

再次躲开小余的侧踢之后,胡厉嘿嘿一笑,打开了酒馆大门,极快地溜了出去。

小余慢了胡厉一步,等到胡厉消失在门口,这才追了出去,向阳怕俩人打恼了,急忙也跟了上去。

酒馆门口,了无几人的街道上哪有胡厉的身影,小余和向阳面面相觑。

“看来也是和老大一样的人。”向阳说了一句。

小余颇为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说道,“管他是谁,欺负你就是不行。”

向阳笑呵呵地摸了摸小余的脑袋。

这时候,左边走来两个女人,一身白裙的那个有些迟疑地对着站在酒馆门口的二人问道,“请问,这里是长安酒馆吗?”

小余看向眼前这两个女人,一个一身白色长裙满脸温柔,后面那个穿着长风衣戴着墨镜,嘴角的一颗美人痣怎么看都不嫌腻,俩人都是清一色的美女。

见到二人没有反应,白裙女人又开口重复了一遍。

小余在后面掐了一下已经有些看呆了的向阳,转向酒馆内,对着二人做了一个请进的动作开口说道,“没错,欢迎光临长安酒馆,二位要喝点什么,酒馆内有菜单。”

墨镜女人带着白裙女人越过小余,自来熟地走到酒馆内,找了张桌子坐下,推开小余递过来的菜单,开口说道,“来壶平安酒。”

见到二人有些愕然,墨镜女人邪气一笑,摘下墨镜说道,“你们老板没说出远门回来了要喝杯平安酒吗?” 第二十章 无边业火 “李长霜,你家老板的姐姐。”李长霜把挎包放到桌子上,拉开拉链,小妖的脑袋从包里钻了出来,辨认了一下方向后,后腿一跳,灵活地窜到李长霜怀里。

“白如意。”白裙女人笑眯眯地朝着向阳和小余二人点了点头。

见到小妖如此亲昵李长霜,向阳二人便信了大半。

打发向阳去拿平安酒后,小余在李长霜二人面前坐下,向面前的两位女子说道,“老板现在在休息,上楼前说过不管谁来找他,都请先在一楼稍等会。”

“那你家老板有没有说过,李长霜不在这个范围内呢?”李长霜摸着小妖的脑袋,语气中颇有些锋芒不让的味道。

果然,听完李长霜的话,小余的眉毛马上皱了起来,只是碍于面前这位和自家老板有关系,这才没有表现出来更多的情绪。

好在这时,向阳端着平安酒过来了,给面前的二位各倒了一杯,又说了一些酒馆往昔的旧事,这才将二人暂时安抚而下。

白如意抿了一小口杯中的酒,回味了片刻,随后一脸欣喜地对李长霜说道,“长安的手艺又精进了,八十年前那次喝的酒跟这次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哟。”

李长霜倒是没有白如意那么闲情雅致地慢慢品尝,而是仰脖一饮而尽,随后长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了白如意的话。

八十年前?小余和向阳有些讶异地对视了一眼。他们只知道自家老板不是一般人,会接一些奇奇怪怪的委托解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会一些奇奇怪怪的能力,不过对于自家老板的年龄倒还是完全不知。

随着李长霜喝完酒之后,桌子上安静了下来,就连看上去好说话一直笑眯眯的白如意此时都开始闭目养神了,而李长霜则是自顾自地撸着怀里小妖毛茸茸的脑袋,更别说一开始就和李长霜有些话不投机的小余此时更是低头装聋作哑去了。只剩下丝毫不觉得尴尬的向阳大咧咧地对着李长霜和白如意问道,“两位姐姐,你们知道我老板多少岁吗?”

说完这句话,李长霜和白如意同时抬头眼睛微眯地看了向阳一眼,把还想继续问下去的某个人吓得噤了声。

就在桌子上的四人一猫有些尴尬地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动静。随后,一阵脚步才踩在木楼梯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片刻之后,一头白发面色惨白的李长安有些虚弱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看见李长安这幅样子,李长霜眼角肉眼难辨地抖了一下。下一刻,众人眼睛一花,本该在椅子上的李长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李长安身前。

“你和人交手了?”李长霜伸手拿起一缕李长安垂肩的白发以及身上散发出来若有若无的黑气,又把了一下李长安的脉,脸色一变,低声对着李长安说道。

李长安有些无奈地看了李长霜一眼,表情就差写着“你说呢”这三个字。

“谁?”李长霜皱着眉头问道。

李长安伸手抓过李长霜右手,在其右手掌拿食指虚写了一个“秦”和一个“儿”字。

“扶苏?”

见到李长安点头,李长霜面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冷冰冰地低声说道,“他们父子俩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找别人算怎么回事......打赢了吗?”

李长安白了面前的人一眼随后点了点头,似乎对此时还在纠结输赢的某些人颇为无奈。

“我带你上楼疗伤!”李长霜看着依旧一副病恹恹的李长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要往楼上走,走了没两步感觉到身后的人站在原地没动,不由得皱着眉头疑惑地看向李长安。

李长安默不作声地指了指酒馆外已经暗淡下来的天色......以及不知何时街道上泛起的阵阵黑气,同时窗外街道边的树杈也被不知道哪来的风吹得左摇右摆。

突然,酒馆大门被一阵狂风吹开,一阵黑气飘了进来,慢慢在酒馆入口处凝聚成几十道飘飘忽忽的虚影,同时一阵凄厉的声音宛若从四周飘入众人的耳朵。

“何方亡魂身怀如此强大怨气,还不速速前往本司身前认罪!”

见到此等情景,李长霜冷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走到虚影身前,开口说道,“怎么?今天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日子?”身后的李长安嘴里“啧”了一声,面露难色。

兴许是觉得自己情绪上头口不择言有些尴尬,李长霜咳嗽了一声,开口继续冷冰冰地说道,“认罪?那不知道阴司大人需不需要连坐啊......在下和你说的这罪人关系匪浅呢。”

“大胆!尔等泼天的胆子竟敢消遣阴司!拿下!“领头的虚影大喝了一声,示意身旁的其他虚影动手。

看到虚影们朝自己冲了过来,李长霜手掌一翻,一把白色的青铜折扇出现在了手中,折扇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细看之下,纹路是一缕一缕的云纹火苗。

潇洒地抖开折扇,对着扑面而来的虚影们轻轻挥了一下,一缕缕黑白色的火苗出现在虚影身上。随后火苗就好像碰到汽油一样,“呼啦”一下将虚影们包裹起来。下一刻,火焰原地熄灭,和火焰一起消失的还有被包裹起来的虚影。

一击抹除扑过来的虚影之后,李长霜一手揣着风衣口袋,一手将折扇举到身前遮住半张脸,眼神颇为不屑地看着剩下的虚影们。

领头的虚影狠狠颤抖了一下,随后有些颤抖的声音响起,“无边业火......你是何人......报上名来,日后我冥府也知道寻谁找场子。”

李长霜不说话,就那么似是戏谑似是不屑地看着领头的虚影。

虚影见李长霜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张口还要再放放狠话时,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过来,转身一看,是一位刚下班的白领男人面带微笑地朝自己走了过来,身前的其他虚影弯着腰恭恭敬敬地说着“大阴司”并将路让给白领男人。

眼看白领男人走到了自己面前,领头的虚影急忙也弯下了腰,口中说道,“大阴司,这儿有人挑衅冥府,您来的正......”虚影话还没说完,就被白领男人摆了摆手制止了虚影的言语。然后又去柜台后面自来熟地拿了个酒杯,再走到向阳面前,微笑地让向阳把酒壶递给他,重新又斟了一杯酒,对着李长霜恭恭敬敬地说道,“在下管教不严,多有得罪李宫主,还请李宫主赎罪。”随后将酒一饮而尽后继续微笑地看着李长霜,从头到尾,白领男人都表现地颇为恭敬礼貌。

自从白领男人进入酒馆开始,李长霜便皱着眉头看着他,一直到男人喝完酒,李长霜才开口说道,“大阴司还真是有特权,随便都能附身普通人......还有,当年便和你说过了,我早就不是什么宫主了,就凭你和我的那点交情,还是叫我李姑娘的好。”

白领男人微微一笑,点头称是,随后又看向李长霜身后的李长安,说道,“长安兄,许久不见,为何面色如此憔悴,不知在下可否相助一二?”

李长安咳嗽了两声,慢慢地走到李长霜身边,对着白领男人拱了拱手,说道,“不必客气,在下有在下的盘算,不劳大阴司费心了。小店事忙,就不留大阴司了,还请大阴司早日回去帮阎君处理事情。”

白领男人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在下便不强求了,只是阎君有句话托我告诉长安兄,四百年前您和冥府达成了约定,如今约定之期将近,还请长安兄及时将冥府那人的魂魄还来,否则......冥府就算不想,也不得不与长安兄刀剑相向了。这是阎君的原话,还请长安兄莫要迁怒我一个传话的。” 第二十一章 陈规腐矩 听到白领男人的话,李长安突然剧烈地皱了一下眉头,腿有些支撑不住地踉跄了一下,一旁的李长霜眼疾手快地扶住李长安的胳膊。

缓了一口气之后,李长安勉强地挤了个笑脸出来,对着白领男人说道,“兹事体大,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请他亲自来和我谈吧。”

白领男人怔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这......不太合适吧......万一阎君不悦,迁怒到您身边的......”说到这里,白领男人突然发不出声音了,因为脖子被一只惨白的手掐住了。

李长安冷冰冰地看着白领男人,白发无风自动,手中发力将白领男人提起来,拉到跟前,几乎贴上脸。

血红色的瞳仁注视着白领男人,口中说道,“我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和你废话,你大可以回去找阎君煽风点火试试,试试四百年后的冥府能不能拦住我们......”说到这里,李长安眼中的杀意越来越重,“要不,现在就消散了你......”说到这里,手掌周围的空气开始慢慢扭曲起来。一旁桌上的小妖纵身一跃,在半空中化为辟邪本体,稳稳落在李长安身边,冲着对面的虚影低声嘶吼着。

躲到二楼楼梯的向阳小声地对小余说道,“奇怪,老板怎么突然这么暴躁,难道是因为和人交手的后遗症?也不对啊,上次处理完我们俩的事情头发也变白了,也没这个样子啊?”小余同样小声地回道,“你问我我问谁。”

“长安...”白如意从身后走过来,伸手搭在李长安掐着白领男人的那只胳膊上,微微制止了一下李长安的动作。而李长霜则是眼神微寒地看着被提起来的白领男人,手中折扇轻轻扇动。

见到白如意提醒自己,李长安眼中的血红慢慢褪去了一丝,手上力气一松,放过了白领男人的脖子。

得到解放的白领男人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送。”李长安站在白领男人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到李长安的话,白领男人顾不上喘气了,急急忙忙地带着剩下的虚影离开了酒馆。

眼看着这番闹剧终于结束,李长安松了口气,一口黑色的鲜血吐了出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旁的李长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李长安,将其横抱了起来,随后和白如意急匆匆地上了二楼,临走前对小余和向阳留下一句,“你们俩看着酒馆,一会还有个小姑娘要来,除了她谁也不要放进来,小妖留给你们。”

......

这里是一片雾气蒙蒙,而又昏暗的空间。

一座昏暗的宫殿。

坐在宫殿上位的是一位身穿黑色华服的中年男人。

此时,中年男人听着跪在下面的一位人影的话。

“君上,那姓李的当时就是如此说的。”人影颤颤巍巍地说道。

中年男人呵呵一笑,说道,“别叫我君上,站起来说话,都和你们说多少遍了,上面的规矩都变了,咱们也该改一下陈规腐矩了,你们畅所欲言无有不谏之事。你是我的大阴司,自然更要以身作则......”看到人影站起来后,中年男人这才继续说道,“既然他想让我亲自走一趟,那就如他的愿。”

“君...您是万金之躯,万万不可轻动!”宫殿下站着的另外一位人影走出来说道,“不如还是让我先去将那姓李的身边的人......“

中年男人凝视着说话这人半晌,然后温和地笑了笑,开口说道,“程司说的有道理,对了刚好陆判说有要事需要找程司商量一下,程司先将此事忙完再回来复命,你我届时再来商议此事。”

看着程司离开宫殿,中年男人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片刻之后,另一位武将打扮的人从宫殿外快步走了进来,一直走到中年男人身边,弯腰俯身在中年男人耳边低声说道,“程司方才在前往陆判府的路上,突遭囚鬼狱叛逃的恶鬼袭击,已然魂飞魄散了。属下救助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程司消亡。”

听完这人的话,中年男人脸上的微笑才继续生动了起来,挥了挥手让其离开,随后对着下方众人说道,“既然程司有事缠身,可还有其他人不愿我亲往人界的?若没有,那就散了吧,不必行礼了,都说了冥府的陈规腐矩早就不需要了,呵呵呵呵......”制止了要行礼告退的众人,中年男人一脸温和地笑着说道。

......

长安酒馆。

“叮铃。”门口的风铃响起,一位穿着粉色卫衣的女孩子探头进来。

“余姐姐,向大哥,老板在不?”女孩子朝着正在收拾酒馆的小余和向阳问了声好,然后走了进来,将手里提着的两份外卖放到了柜台上。

“小月亮!”小余把抹布往向阳怀里一塞,笑嘻嘻地跑到女孩子身边,捏了捏女孩子的脸蛋,随后一把抱住女孩子,说道,“说!这几天去哪玩了,我想吃你们家的饭都吃不到。”

来酒馆的女孩子正是苏清月。

“前几天我婶婶带我回了一趟她老家,所以不在家,昨天晚上才回来。余姐姐,轻点轻点,疼...”苏清月好不容易才从小余热情的拥抱中脱离,说道。

“怪不得...”小余放过了苏清月,注意力转移向柜台上的外卖袋子。

看着小余迫不及待地拆着袋子,苏清月笑眯眯地问道,“你还没和我说你们老板回来了没呢。”

这时候,向阳抱着脸盆和抹布走过来说道,“早上回来了,但是有些劳累,现在在楼上休息,说是不让人去打扰。”

“好吧......本来还想找老板聊聊天的,我这次旅行遇到了两个超级好的姐姐!”苏清月眼神暗淡了一瞬,不过眨眼的功夫又兴致勃勃的和小余二人说起这次的旅行趣事。

......

“真的真的,那两个姐姐又漂亮又有气质,其中一个的名字和你们老板很像呢,叫李长霜,你们说巧不巧......”苏清月喋喋不休地对面前狼吞虎咽的两个人说道。

“咳咳!”听到这句话,向阳和小余同时被饭菜呛了一下。

“怎么了?”苏清月有些奇怪地问道。

这时候,从二楼传来一阵木楼梯“嘎吱嘎吱”和有人下楼的声音。

苏清月回头看去,只见一身长裙的白如意从二楼走了下来。

“白姐姐?”苏清月有些惊讶地说道。

白如意刚走下来,远远地看见向阳二人和另外一个人在说话,但是由于提升高度近视的原因,看不清那人是谁,直到那人开口才反应过来好像是苏清月。

“小丫头?”白如意走到近前,确认了真是苏清月,也有些惊喜。

“白姐姐,你怎么会从酒馆二楼下来呀?你和酒馆老板认识吗?”苏清月好奇地问道。

“额......对啊对啊....我和这个酒馆老板是旧相识了...哈哈。”白如意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

“真的吗?”苏清月眨巴眨巴眼,一脸微笑地看着白如意,“男女朋友吗?”

“不是不是。”白如意咧了咧嘴,擦了下额头不存在的冷汗,说道。

“好吧......”苏清月不再继续追问白如意,转向向阳,问道,“你老板不是说不让人去打扰吗?”

向阳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说道,“这个......”

“就白姐姐一个在上面,因为是旧相识嘛,上去打了个招呼。”小余一看气氛不对,加上向阳那张嘴吐不出什么象牙来,急忙接过话茬说道。

“是清月吗?”另一道清冷中带着惊喜的声音从楼道传来,李长霜不知什么时候下楼,对着这边喊了一句。

“就白姐姐一个?”苏清月笑眯眯地看向假装低头扒饭的二人,笑颜如花。 第二十二章 饭局 李长霜走到几人跟前,似乎是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问道,“怎么了?”

苏清月摇了摇头,有些迟疑地说道,“李姐姐,你是老板的什么人吗?”

李长霜挑了挑眉,说道“何以见得?只凭名字的话,你不怕只是凑巧吗?”

苏清月思考了片刻,说道,“如果名字是凑巧的话,出现在这里也是凑巧?飞机上遇到我也是凑巧?我看过的侦探小说里说太多凑巧合在一起那就不叫凑巧了。”

李长霜面无表情地看了苏清月许久,这才笑了一下,摸了摸苏清月的脑袋,开口朗声道,“小丫头真聪明,重新介绍一下,李长霜,李长安的姐姐。白如意,我的义妹。”

苏清月眉眼弯弯地朝李长霜二人重新问了声好,随后转身对着小余和向阳说道,“没想到这么巧,李姐姐和白姐姐她们俩就是我刚才说的旅游途中遇到的那两个漂亮姐姐。”

小余和向阳被三人的缘分惊讶地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向阳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杨心打来的,晚上他们一家想请李长安一伙人吃饭,感谢一下这次帮杨意解决问题。

向阳有些为难地看了楼上一眼,对着电话里的杨心说道,“我老板刚回来还在休息,你看能不能等他休息好了再给你答......”话还没说完,李长霜示意向阳把电话免提开起来。然后对着电话里的杨心说道,“就按你说的,晚上一块吃个饭吧,不过你和你父母说一下,晚上多备两副碗筷,李长安会多带几位客人。”

“诶?是大姐头吗!”电话里的杨心有些惊喜,“大姐头来我们这里玩了吗?那正好,晚上一块过来吃个饭,带多少人都没关系,我和姐姐可挂念你了呢!”

李长霜笑着应了下来,随后又和杨心客气了几句之后,这才挂了电话。

向阳有些楞楞地看着手机,有些迟疑地对着李长霜说道,“这样没关系吗?没和老板商量就把事情替他决定了。”

李长霜满不在乎地说道,“怎么了?”

向阳和小余对视了一眼,咽了口唾沫,说道,“老板之前说过不喜欢别人替他做决定。”

“哦。”李长霜依旧是那副若无其事地表情,从怀里拿出折扇扇了扇,“你老板没和你说过李长霜不在这个“别人”的范围里吗?”

向阳老实地摇了摇头。

气的李长霜翻了翻白眼,咬着牙说道,“下次记得问他!”说完这句话后,李长霜转头问一旁的苏清月说道,“晚上要和我一块去吃个饭吗?”

苏清月摇头,说道,“我今天晚上有课,余姐姐和向大哥我就不知道了。”看着李长霜有些疑惑,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三个是同一个学校的,我平时来找老板玩的时候认识他们二位的。”

李长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看向小余和向阳。

小余自觉和李长霜的脾气不相投,把头扭到了一边,向阳只好替她回答,“我们俩晚上也有课。”

李长霜叹了口气,扭头对白如意说道,“看来你得和我去一趟了。”

......

当天晚上,当地一家高档餐厅。

李长安带着胡厉,李长霜,白如意,小妖赶到的时候,杨家四人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他们了。

看见李长安过来,杨父急忙带着自己家人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伸出手就要和李长安握手。

面色还是有些苍白的李长安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一旁的胡厉笑嘻嘻地迎上来和杨父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一块回到了包厢。

众人落座后,杨父对着李长安和胡厉再次点了点头,亲自给二人倒了杯酒,说道,“这次多亏二位先生,不然我家这女儿......我们敬二位先生一杯。”杨母和杨家姐妹俩也各自倒了一杯饮料敬李长安二人。

看着杨父拖家带口过来敬酒,胡厉笑嘻嘻地和杨父碰了一杯,就连李长安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饮罢,杨父带着和蔼的目光在一旁的李长霜和白如意身上扫过,不过却并没有询问二人的身份,而是开口说道,“二位是李先生和胡先生的朋友,能来吃这顿饭也是给我杨某人面子,我杨某人也敬一杯,二位用饮料代酒便可。”说罢,端起酒杯也敬了李长霜和白如意一杯。

这时,杨心开口说道,“爸爸,这位姐姐叫李长霜,是长安大哥的姐姐,这次多亏长霜姐一块帮忙救姐姐呢。”一旁的杨意也笑着点了点头。听完自家小女儿的话,杨父不免露出惊讶的表情。

李长霜摸着怀里小妖的脑袋,淡淡地说道,“我叫李长霜,是李长安姐姐,先前一直住在西安,正好此次和您女儿二人前往西安恰巧和我遇见,也算颇有缘分,因此便出手帮了下。这位是我妹妹白如意,恰好这次我俩来看我弟弟,便带上她一块来吃个饭,杨先生不会介意吧?”

杨父有些惊讶地说道,“不介意不介意,说的哪里话。原来您也是我女儿的贵人,我再敬你一杯。”说罢,起身带着自己家人又敬了李长霜一杯,这才继续说道,“你们来者便是客,想吃什么就点,莫跟我客气,哈哈哈。”

一旁的杨心有些兴奋地挪到李长霜位子旁,笑嘻嘻地给李长霜杯中倒了饮料,说道。“我还以为得等下次去西安才能再见到大姐头呢,没想到这么快又相遇了。”说到这里,杨心又伸着脑袋朝李长霜身边的白如意说道,“姐姐,你是大姐头的妹妹,我就叫你白姐姐了,白姐姐,你也好漂亮啊。”

白如意笑眯眯地回应道,“你也很好看呀~”

就在李长霜这边三人在聊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另一边的杨父带着自己妻子和大女儿不断地和李长安二人聊着,李长安不喜和陌生人攀谈,好在有胡厉,一个人陪着杨父从经济贸易聊到了神舟飞船,从人生信条聊到相夫教子......

一顿饭吃了三个小时,李长安这才带着一行人准备向杨父告别。

杨父倒是没矫揉造作,还让杨心留下来陪着李长安一行人去散步消消食,临走前还说有空来家里玩。

看着杨家夫妇和杨意坐车离开后,杨心的脸马上就垮下来了,转过头对李长霜说道,“最讨厌这种正儿八经的饭局了,大姐头,你们俩也没吃饱对不对?”

李长霜和白如意对视了一眼,白如意笑着点了点头,“是有点没到量。”

胡厉也用力点了点头。

李长霜瞪着胡厉说道,“你好意思点头啊!整整三个小时,刚才看你筷子和嘴就没停过!光加菜就加了三四次。”

胡厉翻了翻白眼,说道,“废话!我陪着唠了三个小时的嗑啊,吃的那点东西早消耗完了......”

这时候,李长安走了过来,问道,“都没吃饱吧。”

看到一行人都点了点头,李长安又说道,“那再找个地方吃点吧,我知道一个地方,味道没的说,”

......

半个小时后,城中村。

众人在一家颇为老旧的小饭馆落座。

点完菜后,胡厉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道,“靠谱吗你这,我怎么觉得这馆子味道不会好到哪里去啊......”

“你可以不吃。”李长安幽幽开口。

“我倒是无所谓,你不怕杨大小姐吃不习惯这种地方吗?”胡厉说道。

“谁说的!我可不是什么大小姐,我小时候家里欠钱,过过一段很穷的日子,那时候我和姐姐在乡下天天去地里挖菜自己做着吃呢!”杨心反驳道。

一旁的李长霜倒是依旧面无表情地闭目养神,一旁的白如意笑眯眯地逗着小妖。

“长安大哥,你们是怎么踏进这个圈子的啊?白姐姐也是你们这个圈子的吗?还有,向阳介绍你们是解梦人的时候,我也没太听懂,什么是解梦人啊?”杨心突然问道。

听了杨心的话,李长安没有回答,而是对着胡厉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说。

看着两眼冒光注视着自己的杨心,胡厉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说道,“对,小白也是。至于怎么踏入这个圈子的嘛......我是阴差阳错,大姐头和小白都算是有师承的,李老大他嘛......”介绍到李长安的时候,胡厉突然有些语塞地挠了挠头。

“我是老天瞎了眼......”一旁的李长安突然开口说道。

“为什么啊?”杨心疑惑地问道。

李长安咳嗽了一下,只吐出两个字,保密。

看着杨心有些郁闷,胡厉急忙开口转移杨心注意力,“至于解梦人嘛,且听我慢慢和你道来......” 第二十三章 入伙 所谓人有千百梦,梦境各不同。梦是现实的投影,是做梦之人内心的投影,是人性最真实的体现。

而有些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自己的梦境所困住,或是求而不得,或是心中有鬼,或是一念之执,或是前世今生。为梦境所困,魂魄便会受其制约,阳气削减便会招致各种邪祟灾祸。

因此便需要,解梦。此“解梦”非彼“周公解梦”,而是通过消除被梦境所困之人的梦魇心结,化解那一抹执着。

故,解梦人这一职业便诞生了。

说到这里,胡厉打了个响指,说道,“像你姐上次那种情况,其实就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想起来前世执念,这才有了后面一串事情。”

杨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那其他解梦人也像你们这么厉害吗?还有专属......神兽伙伴。”

胡厉为难地挠了挠头,说道。“其他解梦人我倒是没见过,我和李老大基本算是最初的解梦人,在我们之前或者之后,都没听说过还有其他的解梦人......”

杨心愣住了,“啥意思?”

胡厉有点尴尬,“解梦人这个称呼其实就是当初第一次帮人解梦境的时候,我给那户人家瞎编的称呼......”

杨心惊呆了,“合着所谓的解梦人压根不存在啊......”

这时,一直在听俩人讲话的李长霜开口了,“倒也不能这么说,只要有被梦境所困之人,需要解梦的,都可以来找我们,因此,解梦人这一称呼倒也有理有据。”

“大姐头,那你们只给人解梦吗?”

“那倒也不是,除了解梦,破邪物、查阴案、寻阴、除祟我们也都行。所以说,我们是解梦人,但不仅仅是解梦人。”胡厉挖着鼻孔,大咧咧地抢在李长霜回答之前说道。

“看起来好棒......”杨心眨了眨眼睛。

“杨心,听向阳说,你好像和苏清月认识?”李长安突然开口。

“嗯?不算认识,之前见过几次面,但没说过话。我们俩是同一个学校的,清月是我学妹。”杨心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李长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们这个圈子的事情,不要告诉清月。毕竟她不是这个圈子的人,不要把她卷进来。”李长安说道。

杨心急忙点了点头,又开口,“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胡厉斜着眼睛瞅她,“你不会是要趁火打劫吧......”

杨心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要加入长安酒馆当解梦人!”

胡厉“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杨心的鼻子说道,“想得美!你以为解梦人什么人都能当?我告诉你没有专业的素养想都别想......”

没有理会吐沫星子横飞的胡厉,杨心掏出手机操作了一分钟,片刻之后,胡厉的手机响了起来,杨心示意胡厉去看手机。

胡厉疑惑地打开手机屏幕看了一下,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我的入伙费。”杨心笑嘻嘻地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呢?嘿嘿,今天开始你就是长安酒馆的一员了。”看着胡厉谄媚的样子,李长霜和李长安眉头紧皱着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呸”了一声。

“加入可以,但是有几条规矩要先和你说明白。”李长安淡淡地开口,“第一,你要负责通过你爸爸的人脉,了解一下有没有符合我们业务范围的客户。第二,每周不需要像向阳和小余一样在酒馆,只需要有委托的时候过来即可。第三,所有事情都必须听我或者胡厉或者大姐头的,不可以自作主张。第四,此事保密不可以对任何人说,包括你姐。第五,没有固定工资,除非有委托,并且被我们解决的时候才按总酬劳提成。”

“成交。”

见到杨心应承下来,李长安点了点头,随后狠狠瞪了胡厉一眼,你个死要钱的鬼德行......

“菜来了,有点烫,你们慢慢吃。”就在几个人聊天的时候,一位六十多岁的老爷爷将一锅炖好的鸡肉,摆上了桌,“你们尝尝,看看老张头我手艺怎么样,长安有时候会一个人来我这儿吃饭,今天还是第一次他带朋友过来呢。”

胡厉和杨心先各自下了一筷子。虽然烫的眼泪都出来了,不过杨心还是边吃边比划着大拇指赞叹着鸡肉炖得香。而一旁的胡厉已经下第二筷了......

这时候,一位六十多的老奶奶端着一盘爆炒腰花和一盆鱼汤过来,将菜摆上了桌,说道,“尝尝,这些都是长安平时爱吃的。”

杨心看着雪白的鱼汤,好奇地盛了一碗,尝了一口之后直呼无比鲜美,急忙问道,“这个鱼汤是怎么做的呀?我在本地从来没吃过这种鱼汤。”

老奶奶慈祥地笑了一下,看了眼在小口喝汤的李长安,说道,“这个叫奶汤锅子鱼,原本我们也不会做这个菜,还是长安给我们的菜谱。他每个月都会过来吃一次,每次来之前都会让我们提前准备。我们靠这个菜啊,还真招揽了不少客人。你们先吃,不够要加菜就叫我。”说完,就和自己老伴坐到角落桌子,笑呵呵地看墙上小电视播的抗日剧。

“奶汤锅子鱼?有点耳熟,但是我没在本地吃过这个啊。”杨心思索了半天,有些疑惑。

“是西安特色菜,本地少有卖,就算有也不正宗,所以我给了张...爷爷菜谱,让他们学着做。”李长安说道。

“嗯?怪不得...说起来长安大哥,你好像对西安很熟悉啊,不像是之前说的只是去过一趟的样子。”杨心一边吃着一边问道。

“长安以前在西安和我们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白如意笑眯眯地说道。

“诶?那为什么现在离开了呢?”

“这......”白如意有些语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问的多,吃东西的时间就少。”李长安用筷子头指了一下胡厉。

杨心顺着筷子看了一眼胡厉,才几分钟,那盘鸡就被胡厉悄无声息一个人消灭了大半......

“你饿死鬼投胎啊......”杨心重新加入战场。

李长霜嘴角微扬,“这就叫咬人的狗不叫。谁还记得一开始觉得这儿味道不靠谱的也是这货.......”

......

半个多小时之后,胡厉最后一个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后,惬意地剔着牙。

“真不错啊,你到底是哪里寻摸到的这馆子。”胡厉懒洋洋地说道。、

李长安结完账回来,撇了眼胡厉,“缘分。现在不说这儿不靠谱了?”

胡厉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走吧,消消食去。”杨心吃饱喝足,心情颇为不错。

于是众人就这么一路溜达着,慢慢顺着回酒馆的路走着,反正走不动了再打车便是。

就这么溜达到当地的小吃街,这时候刚好附近大学上完晚课,熙熙攘攘的学生们流连在各个摊位上买着东西,摊位的食物热气弥漫在整条街,不绝于耳的叫卖声,学生与摊主的交流声混在一起。

胡厉伸着懒腰深吸了口气,感叹了一句,这才是人间烟火气啊......

看着眼前的景象,就连李长安的表情都稍微柔和了些。

“老板?”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李长安看着面前的苏清月,笑呵呵地揉了揉苏清月的脑袋,说道,“下课了?”

苏清月点了点头、

李长安说自己一行人刚吃完晚饭出来散步消消食,还给苏清月介绍了胡厉和杨心,说胡厉是他新的合伙人,杨心是朋友。胡厉还好,介绍到杨心的时候,苏清月笑呵呵地说道,“杨学姐我认识,我们学校的研究生,给我们上过课,讲的可厉害了。”

众人相视着,都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刚准备边聊天边穿过这条街时,突然听见前方有人大喊。

“出事啦!死人啦!” 第二十四章 婴灵 李长安几人对视了一眼,急忙朝前方赶去。见到前方围了一大圈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一让让一让!”胡厉一马当先,活生生挤出一条路来。这才让李长安一行人看到发生了什么。

一名背着书包的女学生双眼紧闭躺在地上,脸色惨白。一旁的两个同学,一个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另一个在边打电话叫救护车边呼喊着女学生的姓名。

“怎么回事?”胡厉问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那个同学。

“刚才...我们买东西...逛摊位逛得好..好的,她她她她...她突然就晕过去了。”女同学颤颤巍巍地才把一整句话说完。

这时白如意走到女学生身边,翻开眼皮查看了一下,又把了把脉搏。随后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卷起来的布包,摊开来是一排各种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

白如意将几根银针扎在女学生身上的穴位,又不断按着内关穴。片刻之后,女学生长出了一口气,慢慢睁开了眼睛,有些茫然迷离地看着周围。

一旁的同伴看到女学生终于醒了,总算松了口气,急忙上前扶着女学生慢慢坐起来,随后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女学生。

听完同伴的描述,女学生这才明白刚才出了什么事。想要道谢,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白如意看出来女学生的意图,笑着让女学生不用那么客气,让女学生再坐着缓一会,随后转头朝李长安使了个眼色。接着又若无其事地让女学生的同伴打电话联系老师,做完这一切后,这才走回李长霜身边,说道,“走吧。”

苏清月满眼崇拜,“白姐姐,你好厉害啊,随便扎了几针那个人就好了。”

白如意笑眯眯地不说话。一旁的杨心也是满眼小星星地问道,“白姐姐,你专门学过针灸吗?”

听到杨心问自己,白如意脸上的笑意微不可见地僵了一下,随后恢复正常,笑眯眯地说道,“以前跟一个人学过一些。”

杨心兴冲冲地问道,“谁啊这么厉害,能介绍下吗,我也想学。”

这时李长霜开口冷冰冰地说道,“晚了,那个人死了很久了。”

听到这话,杨心只好作罢,还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而一旁的苏清月皱着眉头看着突然脸冷了下来的李长霜,以及一旁笑容慢慢消退的白如意,走到白如意身边,轻轻挽住了白如意的胳膊。见到白如意疑问地看向自己,苏清月不说话,只是温柔地冲白如意笑了一下。白如意心里明白了苏清月的用意,当下也被苏清月带着慢慢地恢复了笑容,轻轻拍了拍苏清月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背。

几人离开了小吃街,慢慢地一路溜达回酒馆附近。到了一处小区门口时,苏清月松开白如意的手,说自己的家到了,和众人告了别。

看着苏清月进了小区的背影,李长安沉默地站在原地,嘴角不自觉地慢慢勾起。

李长霜凑近李长安耳边,小声地说道,“再看,魂都要飞走咯~”

李长安扭头看着一脸戏谑的李长霜,嘴里“哼”了一声,转身往酒馆方向走去。

这时,白如意走了过来,说道,“小丫头现在回去了,有件事我要和你们说下。”

见到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白如意接着说道,“刚才那个女娃娃的身上,有婴灵的味道。”

李长安和李长霜倒是没什么表情,胡厉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婴灵?”胡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白如意点了点头。

在场的只有杨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问道,“咱们能不能有点team的样子,别光聊你们知道的,也说出来让我知道一下。”

“婴灵就是尚未出生或刚出生,便夭折的婴儿魂魄。”胡厉给杨心解释了一下。

“所以那个学生是被婴灵弄晕的?”杨心问道。

白如意点了点头,说道,“我在那个女娃娃的手腕发现了一道婴灵的血手印。”

“是谁家的婴灵?不会这么巧...是那个学生的吧...”杨心轻轻捂住了嘴。

“我也不知道,周围人太多,我没法查验。”白如意沉吟道。

“有办法帮婴灵吗?”杨心问道。

胡厉斜着眼睛瞅了杨心一眼,“你想干嘛,你不会是要管这个闲事吧?”

“可以吗?”杨心眼带希冀地说道。

“不可以!”胡厉翻了翻白眼,“你不知道婴灵有多麻烦,原本好不容易投了胎,准备降世,却连眼睛都还没睁开便成了亡魂,这意味着有着婴灵具备先天的怨气。而且还是婴儿,无论是魂魄还是肉身都是纯净的,这就意味着诞生的这股怨气是无比纯粹的。加上心智尚未开化,就算打得过也沟通不了,更不要说度化它了......”

“老板...”见到胡厉态度坚决,杨心只好求助地看向李长安。

李长安面无表情地说道,“事情和我们无关,也不是我们引起的,有善心是好事,可天底下那么多闲事你管的过来吗?每一件闲事你都有能力管吗?你又如何去保证管闲事的同时不会伤害到自己呢?”

杨心怀着最后的希望看向李长霜和白如意。

“招你入伙是我和胡厉下的决定,你找长霜求情也没用,还记得你入伙的时候答应我什么了吗?”似是看出来杨心的意图,李长安淡淡地开口说道。

李长霜和白如意也遗憾地朝杨心无奈地笑了笑。

杨心沮丧地低下了头。

几人一路沉默地回到了酒馆,直到司机来接上杨心回家,小姑娘都没再开口说过话。

......

回到家洗完澡后,杨心有些烦躁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这时候,杨意端着一杯牛奶进了屋,见到自家妹妹满脸纠结的样子,顿时好笑地问道,“怎么了?不是让你去陪着他们散步消食去了,怎么一脸不高兴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杨心张了张嘴,习惯性地想找自家姐姐倾诉,却想到晚上李长安说的约定,最后又气鼓鼓地闭上了嘴。

看着自家妹妹欲言又止的样子,杨意颇觉得有些意外,自己的妹妹自己最了解,一向和自己是有什么说什么,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姐姐,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杨心躺在自家姐姐的腿上,开口说道,“如果有一个陌生人在遇到麻烦时,刚好被你撞见了,你会帮忙吗?”

“那要看自己有没有能力帮忙了,有能力就帮下。”杨意沉思了一会,开口说道。

“那如果没能力呢?”

“那就看下有没有其他人可以帮帮忙,不过前提是人家要自愿哦。”

“那要是其他人也不肯帮呢?”

“其他人不肯......”杨意沉吟了半晌,“如果真的很想帮忙的话,其他人又不肯帮忙,那就只能靠自己了,总归有办法的,不过也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哦。”

“靠自己......”杨心垂着眼睛复述着杨意的话。

“小丫头是想帮谁吗?”

“啊?”在喃喃自语的杨心心里一惊,随后强作镇定地笑着说,“没有啊,我只是想起来之前看到的一篇文章里有提到这个问题......”

“你啊...”杨意刮了一下自家妹妹的鼻子,“我还不知道你,你哪次在我面前撒谎成功了?”

看着杨心支支吾吾的样子,杨意也不勉强。

“你不愿意说自然有你的原因,不过想要我帮忙的话,直接和我说一声就行。”

杨心有些歉意地朝姐姐笑了笑,接过牛奶一饮而尽,说道,“知道啦,你身体还没完全好,快快快,回去休息,不然老爹又要骂我了。”

看着自家姐姐离开房间后,杨心握着空杯子,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似乎在打算着什么。 第二十五章 钱慧兰 第二天,杨心一大早去了学校,打听了半天才打听到昨晚上昏迷学生所在的班级和宿舍,随后又想办法弄到了那位学生的课表。

“钱慧兰,大二的......”杨心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根据课表来看,这个时候钱慧兰正在上课。

杨心一路赶到钱慧兰上课的教室,然后站在教室的窗户外观察教室内的学生。

“找到你了...”杨心看着坐在教室中间,脸色还有些苍白的钱慧兰,从随身带着的背包拿出上次胡厉给杨意驱散邪祟时,借给她的青色圆环。上次就是凭借着这枚青环,才让杨心得以看到正常人看不见的邪祟。

透过圆环,杨心观察着钱慧兰,果然看到淡淡的黑气在钱慧兰身上时不时地浮现,尤其是眉心,一小撮黑气聚集在此。而钱慧兰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专心听着课。就连坐在钱慧兰四周的学生,也或多或少被冒出来的黑气触碰到一些。

杨心皱着眉头呼了口气,她现在手头的信息除了昨晚上胡厉说过的关于婴灵的那些信息,其他一概不知,光凭这个无疑摸石过河。

放下青环,杨心继续观察着钱慧兰。抛开婴灵的问题,杨心发现钱慧兰上课非常认真,几乎全程注意力都在课程内容上,时不时还做笔记,就连老师提问,都抢着举手回答。

而坐在钱慧兰身边的另一个女同学就明显和她是两个极端,基本全程低头看着桌子下的手机,笑的直抖肩。好几次动静太大,钱慧兰扭头和她比划了个“嘘声”的动作。碰巧的是,这个女同学还是昨晚上钱慧兰身边两个同伴中的一个。

“叮铃!!!!!”

就在杨心观察着钱慧兰的时候,下课铃响了,正好是午饭点,几乎其他学生都急匆匆地走出了教室奔向食堂,而钱慧兰居然拿着课本走到讲台和老师说着什么,看样子是有不理解的知识,需要询问老师。而她身边的那个女学生站在教室后门口等着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几分钟后,在教室外面的杨心看见老师走出了教室,片刻之后,钱慧兰一边拉着挎包的拉链一边跑向她的同伴。

杨心急忙走上前去。

“同学你好,还记得我吗?”杨心挡在钱慧兰面前说道。

钱慧兰回忆了半晌,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我想起来了,你是昨晚上救我的那个大姐姐的同伴。”

“是我,我在咱们读研究生,今天早上听说我们学校昨晚上有个人晕倒了,这才知道你和我同一个学校,所以打听了一下你在哪里上课。”杨心随口胡诌道,怕钱慧兰不信,还掏出了校园卡,“那个大姐姐是我...长辈,我和她说了你和我一个学校后,她让我来确认你还有没有不舒服。”

“原来是师姐,太巧了。”钱慧兰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就是还有些无力和头晕,其他倒是没有了,谢谢你和大姐姐的关系呐。”

“慧兰,能不能快点啊,本来就因为等你比别人走得慢了,你俩还聊起个没完,一会该吃不上饭了。”一旁的同伴拽了拽钱慧兰袖子,用着刚好能让杨心听见的低声说道。

钱慧兰有些歉意地对杨心说道,“师姐,正好我们要去吃饭,一起吧,我请你,算是感谢昨天你和大姐姐救了我。”

杨心看着钱慧兰身边略有不耐的同伴,心里明了。

“没事,我带你们去外面吃吧,师姐请你们俩。”

“好呀好呀!不愧是师姐,出手就是大方。”钱慧兰还没来得及说话,她的同伴便先笑嘻嘻地应承下来,随后松开钱慧兰的手,自然地搭上了杨心的胳膊,脸上热切满溢。

见到自己的同伴如此,钱慧兰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便一块和杨心去了校门口的饭馆。

......

饭馆里。

杨心将菜单递给了钱慧兰让她点,钱慧兰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推回菜单时,却被同伴一把拿走,点了七八道菜。随后才把菜单还给杨心,让杨心看看还需不需要加些什么。

杨心看着已经点了的菜,表示先点这些,不够再点。

随后和钱慧兰二人聊了起来。

闲谈中得知,钱慧兰有不舒服的症状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从一开始的失眠,到逐渐出现头晕头疼,再到昨晚上突然昏迷。期间也去医院检查过,并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

杨心开口问道,“那一个月前,你有经历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比如,之前经历过什么事情之后,才突然有这些症状的?”

钱慧兰低头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自己并没有经历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杨心正在心中不断思索的时候,钱慧兰的同伴兼室友——闲聊中得知她叫田倩倩——开口问道,“师姐,你是哪个老师的研究生啊。”

杨心说了一下自己导师的名字,田倩倩惊呼道,“居然是他啊,杨师姐你好厉害啊,是怎么考上的啊?”

“就努力用功认真准备呀。”

“啊......可是考研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考上嘛,杨师姐,有没有别的什么快捷的办法啊...”

“快捷的办法?”杨心思索了片刻,“有啊,学术保研,专业成绩名列前茅且在学术期刊发表过论文或者获奖的也能保研。支教保研,去偏远山区支教也能保研,不过这个也要求成绩好。特殊学术专长保研,要求在学术科研中获得突出成就,比如发表高水平学术论文、成功申请发明专利、参与省市级以上科研学术竞赛获得优秀奖励等等。还有行政保研......”

话还没说完就被田倩倩打断了。

“师姐,这些都太难了,有没有简单又便捷的法子啊?”田倩倩苦着一张脸说道。

“简单又便捷?”杨心觉得有些奇怪,“什么意思?”

“就是......这边这边!”田倩倩刚要说,突然视线移到饭馆大门,招了招手。

然后杨心就看见一个男生走了过来坐在了田倩倩身边,而原本坐在田倩倩身边的钱慧兰则坐到了杨心身边。

这下杨心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才三个人却点了七八个菜。

“师姐,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尚品,是我学长,现在大三。尚品,这是我师姐,是一个很厉害的研究生。”田倩倩搂着自己男朋友说道。

“师姐你好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尚品冲着杨心伸出手去。

杨心礼貌的和尚品握了握手,随后微微蹙眉地收回了手。

在握手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背被尚品用大拇指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只是两只手接触时间极短,她也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你好你好。”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杨心只能先按下心里的疑惑,回应道。

看着桌上的三个人,杨心心想看来只能等有机会,单独找钱慧兰聊聊了,现在的场合不方便问。

四个人吃了半个小时,将桌上的菜一扫而空。杨心因为心里装着事情,没怎么动筷子,钱慧兰因为身体还比较虚弱,也没吃多少,基本上一大半的菜都进了尚品和田倩倩肚子里。

吃完饭杨心付完钱之后,四人离开饭馆准备回学校。走到一半时,田倩倩笑呵呵地带着尚向和杨心和钱慧兰告别,声称自己和男朋友要去买些东西要先走一步,钱慧兰想起自己的挎包落在饭馆了急忙跑回去拿,大中午阳光非常毒辣,杨心便一个人撑着遮阳伞,站在路边的大树下等钱慧兰。

看着田倩倩和尚品离去的背影,杨心心绪一动,拿出青环,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第二十六章 壁画 青环中,两人的背影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就连一点儿黑气都没显现出来。

收起青环,杨心心想看来问题还是出在钱慧兰身上了,那个婴灵的来源果然还是和钱慧兰有关。

听到脚步声,杨心转身看着已经拿回挎包,走到自己面前钱慧兰,说道,“拿到了?走吧。”

钱慧兰便和杨心一块打着遮阳伞走回学校。

一路上杨心继续旁敲侧击,钱慧兰依旧说自己除了身体不舒服,确实没有发生别的事情。

不知不觉走到了宿舍楼下,杨心有些急躁,抓着钱慧兰的手腕,说哪怕一点点不对劲的事情可能都和钱慧兰的身体不适有关系,如果没发现的话,那么钱慧兰的身体会越来越不舒服。

看着一脸急切的杨心,钱慧兰目光有些慌张,欲言又止了一下,不过转瞬便恢复了那副有些虚弱的表情,说自己确实没有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眼瞅着周围已经开始有人注意自己这边拉拉扯扯的俩人,杨心只好松开了手,表示自己因为家里的那位大姐姐长辈反复强调让自己了解钱慧兰的病情,这才有些着急。

钱慧兰倒是看出来杨心脸上的关心,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还主动加了杨心的微信,说是以后可能要考研,还要找杨心求教。

杨心求之不得,俩人便痛痛快快加了微信,随后分别。

看着钱慧兰走进宿舍楼大门,杨心想起刚才钱慧兰脸上一瞬间的迟疑,再度拿出青环看着钱慧兰的背影,果然还是有一缕淡淡的黑气笼罩着钱慧兰。

杨心又烦躁地吐了口气,转身出了校门,坐上自己停在门口的车,系好安全带准备发动引擎去长安酒馆时,突然收到了钱慧兰的微信消息。

钱慧兰先是对杨心破费表示感谢,还对自己室友连吃带蹭的行为表示了抱歉。然后给杨心转了中午这顿饭的饭钱,随后说要是杨心不收,她就会很过意不去。

杨心倒是觉得钱慧兰人还不错,当下也不矫作,痛痛快快收了钱,还表示让钱慧兰多注意休息,如果觉得身体不舒服一定要马上联系她。

随后,杨心发动车子,朝着长安酒馆驶去。

......

“叮铃”酒馆大门的风铃声响起,杨心走了进来。

看着和上次空无一人不同,中午的酒馆居然生意还不错,小妖趴在柜台上呼呼大睡,向阳和小余忙的晕头转向,难得的是胡厉居然也在,这家伙端着酒盘穿梭在每个酒桌之间,像一条游刃有余的鱼......如果忽略他身上那条粉色围裙。

趁着向阳端着某桌客人喝完的酒具回到柜台准备清洗的时候,杨心急忙走到柜台。

看着酒瓶和酒杯居然还是古代那种陶瓷酒壶和酒杯时,杨心还有些惊讶,心想老板的酒馆还真和酒吧那种现代酒馆不同,透着一股古风,就连酒客都没那种大吵大闹和酒后撒疯的人,整个酒馆并没有想象中那种闹哄哄的感觉。

不过杨心还有事,当下也没时间关注这些事情了,对着清洗酒具的向阳问道,“长安大哥呢?”

“杨心?没想到你也成为了俺们同伙了啊。”向阳早上从胡厉那里得知李长安拉着杨心入伙之后,再见到杨心有些兴奋,毕竟大家现在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也算同一个绳上的蚂蚱了。

“同伙?”杨心对这个词有些难以接受。

“啊不对,是伙伴,伙伴,一激动说错了。”向阳有些腼腆地挠挠脑袋。

“长安大哥呢?”杨心重复了一遍。

“你找他啊,稍等下。”向阳说着,拿出一根银色,筷子长短的金属棍,敲了了一下柜台下的一个小巧的青铜编钟。

“铛~”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颇为悦耳。

“这编钟有点意思啊,边上居然还刻着铭文,看这样子,应该不是用激光雕刻的,而是手工制成的,就算是仿的,手艺也很厉害了。”杨心细细端详着小编钟,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这个是不是仿的,不过老板说过如果我把这个东西弄坏或者弄丢了,我得给他干到五百一十七岁才能把钱赔给他。”向阳低头洗着酒具,说道。

杨心无声地笑了笑,心说看不出来李长安还会这样开玩笑。

俩人正说着话,楼道传来了下楼声,随即穿着黑衬衣白裤子的李长安出现在了一楼,肩膀还站着一只通体黑羽,头部花色,白喙红爪的鸟。

李长安一路慢悠悠地走过来,偶尔有遇到酒客和他打招呼,他也笑着回应。

走到柜台前,李长安看向杨心,眼神示意道,怎么了?

杨心拿出一早准备好的说辞。

“我不是负责通过我爸爸的人脉联络任务嘛,总得懂一些这个圈子的知识啊.....有没有什么相关知识的书籍啊?如果遇到可能是委托的情况,我也好能判断嘛。对了,说到这里,有什么法器可以护身啊,毕竟我也得为自己的安全考虑考虑......”杨心一边面不改色地说着一边偷眼看着李长安的反应。

李长安一脸淡然地听完之后,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留下一句,跟我来吧,然后转身慢悠悠地上了二楼。

杨心急忙跟了上去。

上到二楼之后,杨心被二楼大厅映入眼帘的竹架,准确地说,是竹架子上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惊呆了。

有些竹架摆满了酒器,有尊、壶、爵、角、觥、觚、彝、等等等等。

有的竹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古色古香的笛子,有竹笛,骨笛、玉笛等等。

有的竹架摆着很多看着像是仿青铜器的物件,有缩小了很多倍的鼎、青铜剑等等。

而有的竹架放的东西就有些琢磨不透了。

比如杨心看见一个竹架上放满了用不知道什么布围成的类似鸡窝的布置,每个这样的布置上面都放着一颗像蛋的石头,大小不一。有的石头就鹌鹑蛋大小,有的石头有成熟的西瓜那么大,且每个石头上都贴着一张符咒,就连鹌鹑蛋那么大小的石头,也贴了小拇指一个指节大小的符咒。

杨心有些目不暇接,这时候她才发现照亮二楼的不是电灯,而是大厅三个角落摆着的三盏和自己一般高的细长的灯盏,灯盏上不知道点着什么油做的油灯。

剩下的一个角落摆放着一张四个角都雕着不知道什么怪兽的木桌,桌子上摆放着一尊古色古香的铜制香炉。伴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从炉顶直直飘起,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香味弥漫在整个二楼。

李长安带着杨心走到一面墙壁前,墙壁上画着一副画。

一大片祥云之下,一个仙风道骨,白发白须的长袍老人坐在一座高山的山顶,手里拿着一柄长剑,专心致志地看着地上的百兽。地面上站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动物,其中有些是在传统文化中比较耳熟能详的龙啊凤凰啊,杨心还认得出来,甚至还认出来了头生双角,肩生双翼,和本体版小妖颇为相似的辟邪。不过大多数杨心都认不出来。

李长安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大厅中的三盏灯突然全灭了,整个大厅顿时昏暗了下来。不过好在现在是中午,有一面墙壁上有几扇木制纱窗,从纱窗外借着透进来的光倒也能勉勉强强看清室内的场景。

只不过杨心依旧有些害怕地往李长安的位置挪了一步。

李长安指着墙壁上,对杨心说道,“你看。”

杨心抬头适应了片刻光线骤变带来的不适,逐渐看清了墙上的景象。

从下往上看,地上的百兽依旧没什么变化,就连天上的祥云和老神仙的动作都没什么变化。

不过杨心依旧感受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不是温度意义上的寒意,而是毛骨悚然起鸡皮疙瘩的寒意。

杨心一边心里念叨,一边逐一观察着墙上的画,虽然说不出来,但就是感觉哪里变了。

百兽的动作,身体没怎么变,祥云也没怎么变,老人的动作没怎么变,手中的长剑没怎么变,衣服也没怎么变,就连眼睛......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人原本看向山下百兽的眼神,转而变成死死盯着自己,而且不管自己怎么从各个角度看他,老人的眼睛都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第二十七章 密室 一瞬间,杨心好似被毒蛇盯上一样,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别看它的眼睛。”李长安口中说着,手上按住白发老人头顶的一朵祥云,手中用力一划,居然将祥云划到白发老人头部的位置,遮住了眼睛。 这时候,杨心的不适感才慢慢消失。 “哗啦啦啦。”面前的墙壁突然旋转了90度,露出了里面的空间。 “密室?” 看着李长安点了点头,杨心有点震惊,“这也太酷了吧!” 李长安没有理会杨心,抬腿走了进去,身后杨心急忙跟上。 经过壁画的时候,杨心特意又看了一眼,想从画上看出一些端倪。 但白发老人和祥云的位置看不出什么异常,就好像本来这幅壁画就是这么画的。 杨心“啧啧啧”了两声,还没等她询问李长安,很快又被密室里的景象惊讶的无以复加。 与其说是密室,更不如说是藏书阁。 百来平的空间,放着密密麻麻的书架。 有些书架上放的是纸质书。 而有些书架上放的则是竹简,缣帛,玉石、青铜器、龟壳,石板、兽皮。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上面的字,很大一部分杨心都看不懂...... 密室的角落专门腾出一处空间,放着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石桌上放着一套茶具。石桌后面是一张竹制躺椅,上面铺着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毛毯。 和外面大厅不同,照亮密室的是几十颗镶在头顶的夜明珠。 “长安大哥,你这里也太.....牛了。”杨心憋了半天,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词汇量这么缺乏。 李长安不在意点了点头,问道,“你想要知道什么方面的东西?” 杨心“苦思冥想”了半晌,说道,“就给我找一些和鬼怪相关的吧,像上次我姐被孤魂野鬼缠上了我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现在我可是咱们酒馆的人了,再这么无知,那不就丢咱们酒馆的人嘛......” 李长安面无表情听着杨心讲起来滔滔不绝的样子,突然说了句,“你今天好像有点紧张?” 这话说的杨心心里一惊,急忙解释道,“这不是被门口那幅画吓到了嘛。” 李长安深深看了她一眼,却没再深究,指了指某个书架,说道,“在那个书架,自己去找,我下楼和向阳说点事情,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别乱翻其他东西,也不能带这里的任何东西,看完了敲一下这个,我上来给你开门。”说着,李长安从怀里拿出和柜台那个相差无几的另一个小编钟和金属棍子,递给了杨心,然后慢悠悠地踱着步离开了这件密室,随后密室又“哗啦啦啦”地自动关上。 看着李长安离开了这里,杨心这才松了口气。 有些兴奋地三两步蹦到刚才李长安指的书架,看着书架上的一本本纸质书,封面上的书名都是楷书。杨心心说还好还好,起码看得懂,要是换成一旁书架上的龟壳石板上的字,那自己只能一头撞死在这里了。 在书架上找了半晌,才找到一本叫《百鬼图鉴》的书。 翻了片刻后,才找到自己要找的内容。 未及诞而亡、诞即亡,莫入轮回者,化婴灵。 就是说,还没出生或者刚出生就夭折的人,无法马上轮回,就会化作婴灵。 杨心皱着眉头接着看下去。 越往后看,杨心的眉头皱得越深。 这本书上说,刚成型的婴灵还比较弱,但是由于刚出生就死亡,会使婴灵产生极度的不甘和怨恨。且婴儿心思单纯,很容易因为一时的执念迅速产生巨大而又纯净的怨煞之气,会很快成长为强大的婴灵,到那个时候,婴灵就会完全失去本我,变成只知道杀戮的婴鬼。 杨心想起昨晚上胡厉说过的,由于心智尚未成熟,婴灵还极难沟通。 想到这里,杨心叹了口气,接着往下看。 婴灵一般只会徘徊在亲生父母或者埋骨地的附近,距离埋骨之地越远,则越弱。这个弱点即使婴灵变成婴鬼了,也会有效。但若婴灵是因为亲生父母遗弃导致的早夭,则化成更容易化成婴鬼,力量也会大大提升。 分辨婴灵是否化成婴鬼,有几个分辨方法。 一,婴灵的怨煞之气是否已经凝实成实体。二,婴灵的瞳孔是否已经变成全红。三,婴灵是否已经可以在白天出现。 关于婴灵的介绍就只到这里,至于怎么化解怨气或者对付婴灵,书上并没有写。 杨心又叹了口气。 倒不是喜欢多管闲事,她只是觉得这个小婴灵有点可怜。 杨心不甘心地又翻了翻其他书,也都没有找到。 就在杨心有些郁闷的时候,眼光不经意的一撇,看见不远处的石桌子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之所以不确定那是不是人,是因为那个人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虚无缥缈的感觉,就连身形都有些半透明。而且这么安静的密室,这“人”连个动静都没发出来。 杨心可以确定刚才进来的时候石桌那边空空如也,而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坐在那里了,也许从自己刚走过石桌的时候就在那里了,一直在身后看着自己走到书架,看着自己翻了那么久的书...... 想到这里,杨心拿着书的手都有些不稳了。 咬了咬牙,杨心假装没看到那“人”,慢慢转过身侧对着那“人”的方向,手里从那“人”看不见的一侧掏出李长安出去之前给自己的编钟,用金属棒颤颤巍巍地敲了一下。 “铛!” 编钟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显得是那么洪亮,虽然杨心已经很轻地敲了,但这么安静的地方,再轻的声音也很明显。 杨心偷着眼看着那“人”的方向。 好在“人”影并没有什么动作,依旧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保持一个姿势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 杨心此刻一边偷着眼看着那“人”,一边心里期盼着快点李长安快点上来。 她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紧张的她甚至可以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哗啦啦啦。“ 久的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扇门才在杨心几乎快哭出来的眼神中,缓缓打开了,胡厉站在门口,李长安靠在后面的一个竹架子上摸着肩膀上那只鸟的毛。 杨心急忙朝门口跑去,经过石桌的时候,杨心再次快速瞥了一眼,只见石凳子上空空如也,好像刚才只是杨心一个人的幻觉。 好不容易跑到门口,杨心一把抓住了胡厉的胳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身的冷汗。 胡厉笑嘻嘻地对杨心说道,“怎么了你这是,跟有人追债似的。” 杨心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这才哆哆嗦嗦地把刚才的事情跟胡厉说清楚。 “额...”胡厉挠着头,有些为难地看了李长安一眼,正要说的时候,李长安先开口了。 “我忘记和你说了,这个密室每个晚上睡觉前我都会来这里看书,顺便在这里睡觉会点一些安神檀香,闻多了可能会出现幻觉。” 听了李长安的话,杨心虽然还是半信半疑,不过还是后怕地点了点头。 胡厉对着李长安使了个眼色,口中对着杨心说道,“行了行了,我扶你下楼喝点水缓缓。”然后扶着杨心下了楼。 看着俩人的背影,李长安走进了密室,身后的暗门自动关上。 一直走到石桌边,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随后好像自言自语般的声音响起。 “怎么突然出来了?” 半透明的人影再度复现,走到躺椅边,轻轻飘忽着斜躺在了躺椅上,莺声细语般的女声响起。 “没什么,还以为你终于带着她来看我了,出来才发现不是。” 李长安摩挲着杯子,目光沉沉地看着杯中的茶水。 “她现在名字叫什么?” 李长安放下杯子,笑着说出了那个名字。 “苏清月。” 第二十八章 净 待到李长安回到一楼的时候,正好看见杨心正对着胡厉,动手动脚一脸讨好地说着什么。

走近刚好听见杨心嘴里冒出来一句,你就给我吧,同时把手伸进胡厉怀里摸索着。

俩人看见李长安走过来,表情各不相同。

胡厉一脸无奈的表情,好像在说看看你家熊孩子。

杨心看见李长安则好像黄鼠狼看见一只鸡。

李长安有些疑惑地看向俩人。

胡厉张口说道,她想让咱们给她点防身的玩意儿,说是回头遇到脏东西手里好有个家伙事。

一旁的杨心疯狂点头。

李长安沉吟了片刻,随手指了一下杨心手中从二楼带下来的小编钟,说道,这个给你吧。

杨心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小编钟,问道,这个小东西不就是个呼叫器吗。

胡厉撇撇嘴,高深莫测地说道,孤陋寡闻,谁跟你说它只是个呼叫器了?

杨心眼睛一亮,自从认识李长安和胡厉到现在,二人一身匪夷所思的本事,稀奇古怪的法器,藏书阁一样的密室,还有明显更神秘的李长霜和白如意,使得杨心一直对酒馆保持着一种酒馆出品必是良品的感觉。

“那还有什么用啊?”杨心一脸兴奋地说道。

“乐器啊。”胡厉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不知道编钟本来就是乐器吗?”

杨心咬牙切齿。

“这个编钟叫净,敲出的声音可以驱散邪祟。”李长安慢悠悠地说道。

“真的?”杨心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小编钟。

“先给我一下。”李长安对着杨心伸出手去,说道。

杨心一脸不明所以,但还是把小编钟递给了李长安。

李长安拿着编钟走到柜台后面,鼓捣了一分钟左右。这才走回来,把手递到杨心面前。

手心中是刚才那个编钟,只不过不知道李长安怎么做到的,将其活生生变小了一些,编钟上端的“干”(用以悬挂钟钩的孔称)穿着一条细长的红绳。

看着杨心把小编钟拿回去,李长安这才说道,“把它绑在手腕上吧,要用它的时候拿东西轻轻敲一下就行。”

按着李长安说的,杨心将编钟戴好,准备道谢的时候,李长安突然问她有没有一块钱。

杨心说有啊,然后在兜里掏出一块钱,递给了李长安。

李长安慢悠悠地接过钱,却并不放进口袋或者收银台,反而在手中随意地抛着,嘴里说道这小玩意算我一块钱卖给你的,以后它就归你了。

杨心疑惑地看了眼编钟,又看了一眼在李长安手里上上下下的硬币,一脸不解。

“送钟,不太吉利,还是算你跟我买的吧。”李长安转身回到楼上,临走前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

当天晚上,xx大学图书馆外。

杨心一身运动装,脸上戴着口罩,头顶还戴着一顶鸭舌帽。

看了看手中的表,已经接近十点半了,学校的图书馆十点半闭馆。

已经陆陆续续有学生从图书馆出来。

又半晌过后,钱慧兰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杨心压低了帽檐,悄悄地跟上。

这个时候学校里道路上的人已经不多了,杨心怕被钱慧兰发现,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钱慧兰一路上都没什么异样,直到经过一条小路时,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一转身,顺着小路走了下去。

杨心辨认了一下方向,是学校的情人湖方向。

情人湖边有一片小树林,环绕着半个湖泊,树林中甚是隐蔽,很多情侣晚上会来这里约会,因此也是学校出名的约会圣地。

杨心急忙跟上。

...

初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微凉,还刮着阵阵寒风,这个点了树林也没什么人了。

但被风吹得四处摇摆的枝丫,树叶互相刮蹭的声音,月光下影影绰绰的影子,还是让杨心心里有些发毛,尤其是当她还知道前面走着的那个姑娘身上极有可能还有个亡魂的时候,恐惧感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一直走到树林边缘靠近湖泊的地方,钱慧兰才停了下来,再次张望了一下左右。

杨心急忙蹲了下来,通过树杈和杂草之间的缝隙,她看见钱慧兰蹲下来,双手合十,满脸紧张又有一丝惊恐,对着某处土地突然念念有词。

由于隔得太远,杨心听不见她说的什么。

念完之后,杨心又看见钱慧兰从随身带着的小包里拿出一个苹果和一个饼干,放在了地上,随后再次张望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人之后,起身离开了这里。

这期间,杨心拿出来青环将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

刚进来的时候,杨心就发现这附近黑气弥漫,但刚才钱慧兰念念有词的时候,四周的黑气犹如被旋涡牵引过来的海水,以钱慧兰所在那块土地为中心,源源不断地被吸入了地下。

而且,钱慧兰离开时,杨心也看见阵阵黑气从她身上飘散出来。

就在钱慧兰离开之后,杨心再次通过青环把目光移回那块土地时,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浑身赤裸,又通体泛白的婴孩背对着杨心蹲在了刚才钱慧兰蹲着的地方,拿着刚放下的苹果正吃着。

杨心没有想到这么顺利就看见正主了,毫无心理准备的她顿时脑袋“嗡”了一下,手脚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生怕自己暴露声响的杨心甚至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随后慢慢地挪动双腿,想逃离这里。

不知道是动静太大还是什么,婴孩突然身形顿了一下,随后猛地扭头朝杨心这边看了过来,借着月光,杨心看到婴孩两只眼睛都是一片漆黑,连眼白都没有。

杨心顿时吓得一动不动。

盯了片刻后,婴孩突然朝杨心这边慢慢地爬了过来。

见到这个情景,杨心魂都要飞了,急忙抬起手腕,准备敲响小编钟时,一阵疾风刮过来,将杨心眼前杂草和树枝刮得乱晃。

怕被树枝划到眼睛,杨心本能地闭眼,下一刻她心里大喊一声不好,急忙睁开眼看向婴孩的位置。

此时地上空空如也。

杨心松了口气,心想不会是被风吓跑了吧。

缓了片刻之后,杨心这才琢磨起来,这里应该就是那个婴灵的埋骨地了,刚才钱慧兰放下的正是贡品,而钱慧兰明显是知道有这个婴灵的,而且俩人的关系还不简单。

她是来给婴灵上贡品的。

杨心脑袋高速运转,如果是上贡品的话,钱慧兰怎么会知道有婴灵呢?又是怎么知道这里是婴灵的埋骨地呢?难不成,她是婴灵的亲生母亲?不然一般人怎么可能知道这里有婴灵,更不会吃饱了撑的来上坟。如果真是她的孩子的话,那孩子父亲又是谁呢?看来还得再调查一下钱慧兰的人际关系。

想到这里,杨心稳了稳心神,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刚好和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对上。

那是一张惨白惨白的脸,一双漆黑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杨心,嘴里咯咯地笑着。

杨心愣神了一瞬间,随即......“啊!!!!”

下一秒,尖叫声在这片树林响起。

婴灵似乎也被杨心这一嗓子吓了一跳,随后小嘴一瘪,哭着朝杨心爬了过来。

杨心情急之下,急忙用青环敲响了手腕的小编钟。

“铛~”轻微的声音响起,将爬到跟前的婴灵轻轻震退了几步。

“哇!!”被杨心这么一刺激,婴灵顿时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杨心咬破了舌尖让自己冷静了一下,随后一个箭步急忙朝树林外跑去。

身后,凄厉的哭声并没有越来越远,而是一直如影随形地跟着杨心,让杨心知道自己身后一直跟着一个恐怖的存在。

好不容易马上跑到树林边缘时,杨心回头用青环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婴灵赶上自己,此时正一直搭上自己肩膀,准备朝自己脖子咬过来的画面。

杨心吓得几乎出窍,急忙挥舞着戴着编钟的手,将婴灵从肩膀上扫了下去。看着被甩在地上的婴灵又挣扎着爬起来朝自己一边哇哇大哭一边扑过来,杨心急忙拿着青环又敲了一下编钟,没想到这次编钟的声音完全被婴灵凄厉的哭声盖过去。婴灵一巴掌正好扇在杨心胳膊上,将杨心扇得飞出了树林。

见到得手,婴灵继续连滚带爬地朝杨心爬去,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东西从婴灵身后飞过来,贴着婴灵的耳朵,然后砸在了杨心手腕的小编钟。

“铛!”

这一声钟音和刚才杨心搞出来的钟音相比,声音足足大了几十倍。

随后婴灵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飞回树林。

由于大晚上光线昏暗,杨心并没有看到东西打在了自己的编钟上,只知道自己摔了一下,然后编钟就响了。不过这个时候也没工夫想那么多了,趁着这个机会,杨心赶紧忍着胳膊和腿上的巨疼,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里。

不远处的树林中,一道人影看着被打飞的婴灵,以及离开这里的杨心,低笑了一声,转身消失在了空气里。 第二十九章 唬人的杨心 杨家大宅,杨心卧室。

“嘶!”杨心正龇牙咧嘴地给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消毒。

还好这个点杨家父母已经睡了,偷偷溜回家的杨心这才没被发现。

那一跤摔得有点狠,杨心胳膊和小腿有好几处擦伤,倒地的时候手撑了一下地面,被碎石头扎进了手心。

本来想去医院包扎的,但杨心想起来之前和胡厉聊天时,胡厉无意中提起医院这种地方由于经常有生老病死的情况,阴气很足。

要是原来的杨心,肯定不会相信这种鬼话,但如今她自己就是这个圈子的人了,更何况此时已经接近午夜,杨心就更加不敢去了,只好回家自己给自己包扎。

好在家里各种常用的医用品都有。

想起来这么多年,即使当初家里拮据的时候都受过这份苦,没想到刚进入这个圈子就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杨心不免有些委屈,连鼻子都有些微微发酸。

不过一想到自己是在帮某个婴灵,杨家二小姐又觉得自己酷毙了,当下又觉得自己颇“执剑仗义”,连腰板都不自觉挺直了。

好不容易面目狰狞地给自己消完毒上完药包扎好之后,杨心收拾好药箱,凝视了垃圾桶半晌,还是决定连夜偷偷丢掉。

正当杨心打着手机手电筒,提着垃圾袋蹑手蹑脚地溜到一楼,然后准备打开门偷偷溜出去时,正好门开了。

拿着文件袋的杨意和一脸惊恐的杨心打了个照面。

“阿姐!”杨心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小妹?”杨意也被自家妹妹吓了一跳,好在毕竟比杨心大一些,很快便稳住心神,“这么晚了你上哪去?”

“我......”杨心眼睛不断眨巴眨巴,“我去丢个垃圾...”

“大半夜丢垃圾?”杨意狐疑地看了眼杨心手里的袋子。

“额...打死了一只飞虫,放房间里心里不舒服就拿下来丢了,阿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是让你这段时间好好静养嘛。”杨心结结巴巴地编了个借口,然后急忙转移话题。

“出去办了点事,所以回来晚了。”杨意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

“哦哦,那我先去丢垃圾了啊。”杨心急忙从杨意身边走过。

“等下。”杨意抓住了杨心的胳膊,“你身上什么味道?”杨意凑近嗅了嗅,皱着眉问自家妹妹。

“有...嘛?阿姐你闻错了吧...“话还没说完,便被杨意拽进了屋子,一路拽回了杨心卧室。

...

把自家妹妹按坐在卧室沙发上,直直看着杨心的眼睛,杨意缓缓开口,你没有什么打算和我说的吗。

杨心本来想否认的,但看见自家姐姐的眼神,又一下子颓了下去,低头沉默不语。

杨意看了杨心半晌,突然伸手把自家妹妹的长袖拉上去了一些,露出包扎的绷带。

杨心看自己姐姐的脸都黑了下来,急忙放下袖子,扶着杨意坐下,讨好地说道,“意外意外,不小心摔的,怕你们担心所以才不敢告诉你们。”

杨意看着面前这张带着些稚嫩又倔强的脸,叹了口气,说道,“小妹,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你得跟我保证你没在干坏事。”

杨心急忙点头,说道“我发誓!绝对绝对没有干坏事,绝对是好事!”

看着自家妹妹一副兴奋的样子,杨意摇了摇头,自己的妹妹自己清楚,如果杨心不肯说的话,是绝对不会告诉自己的。

好在在杨意看来,杨心还是很机灵的,她相信自己妹妹还是有底线和原则的。

“还有!如果再受伤,就不许继续了知道吗?”杨意开口说道,这句话的语气有些严厉。

“我知道我知道!”虽说知道杨意有点生气,不过杨心对姐姐居然没有问到底的举动还是很惊讶的。

“你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不想说的秘密很正常。”杨意起身,摸了摸杨心的头,离开了房间。

揉着自家姐姐刚才摸过的地方,杨心嘿嘿地笑了起来。

还没等杨心笑完,门又开了。

杨意拿着一瓶药膏回来,塞进自家妹妹怀里,捏了捏杨心的脸蛋,说道,笑得跟捡了钱似的,傻里傻气的。喏,这药膏抹在伤口上,不会留疤,女孩子家家留疤不好看。

随后离开了房间,临走前还帮杨心关上了门。

杨心捏了捏手里的药瓶,看着那扇被杨意带上的门,突然往床上一个打滚,一边嘎嘎笑一边对着空气狠狠地蹬了蹬腿。

拜托,被家人理解支持什么的太棒了好吗!

......

第二天接近中午,经过一晚上休养生息的杨心,再次斗志昂扬地出现在钱慧兰上课的教室外。

早上的时候,杨心已经和钱慧兰发过微信了,说中午自己有些私事要找她谈一下。钱慧兰一开始犹豫了好久,不过在杨心软磨硬泡之下还是同意了。

好不容易等到钱慧兰下课,杨心急忙对着走出教室的钱慧兰走去。

钱慧兰看着杨心走过来,脸上还是有些不自在,目光有些躲闪。

“别紧张,我就是问几个问题,我们去校外找个吃饭的地方边吃边说?”杨心看到钱慧兰的脸色,急忙解释道。

钱慧兰点点头,正要和杨心离开时,一道声音在二人背后响起。

“兰兰,学姐,你们要去哪儿啊?”田倩倩小跑到二人身前,笑着问道。

“学姐有些事要跟我谈谈,我俩准备去外面找个地方边说边吃。”钱慧兰说道。

“诶?加我一个吧加我一个吧。”田倩倩抓着杨心的胳膊说道。

田倩倩抓着的地方刚好是杨心受伤的地方,杨心吃痛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有些抱歉地对田倩倩说不好意思,有一些私事要找钱慧兰聊。

田倩倩抓着杨心的胳膊撒娇地边摇边说,没关系我嘴巴很严的,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被抓着的地方更疼了,杨心礼貌地挣脱开田倩倩的手,急忙说了句,真的是私事,下次再一起吧。

然后牵着钱慧兰的手离开了教学楼。

...

学校外,还是上次那家馆子。

杨心点了几个菜之后,趁着饭菜还没上来,杨心决定先想办法打破钱慧兰的心理防线。

“今天觉得身体怎么样?”

“还是有些不舒服,谢谢学姐关心。”

“学业还跟得上吗?”

“还行。”

“昨晚上湖边的风景好看吗?”

钱慧兰原本低着的头骤然抬起,一脸惊诧地看着杨心。

“你跟踪我!”极度的惊愕之后就是极度的愤怒,钱慧兰突然站起来瞪着杨心。

杨心拿起桌上的热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端起来装模作样的吹了吹,抿了一小口,说道,你知道你的身体状况之所以越来越差就是跟那个东西有关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钱慧兰慢慢坐回座位,别过头看着窗外,依旧执拗地说道。

“啪!”杨心把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杯中的水溅出来几滴。

你知不知道以它这个样子只能当孤魂野鬼,连胎都投不了吗?

杨心眼神阴沉,一边说着一边直勾勾地看着钱慧兰,满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听了杨心的话,钱慧兰怔了半晌,整个人的气势慢慢地颓废了下去。

果然有效!

杨心心里暗爽,这副语气是她学李长安和胡厉的,没想到还挺管用,两句话就把钱慧兰唬住了。

你想帮它吗?

杨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亲和。

钱慧兰点了点头。

那就带我去找它,我想办法帮它。

杨心趁热打铁。

钱慧兰犹豫了半晌,还是点头了。

杨心长出了一口气,自己果然是天才,居然这么顺利。

趁着这个机会,杨心急忙问道,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跟我说一下,我好有准备。

钱慧兰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准备开口时,一声熟悉的声音又响起。

“这么巧,学姐,兰兰你们也在这里呀。”田倩倩牵着她男朋友站在不远处,朝着她们俩挥手。 第三十章 准备 看着在面前坐下的田倩倩和尚品,杨心皱了皱眉头,有外人在,显然没法继续问下去了。

四人小桌,这次田倩倩并没有像上次一样让钱慧兰坐到杨心身边,而是自己坐了过来,让尚品坐在钱慧兰身边。

还没等杨心张口,田倩倩就自然地拉着杨心的手说起话来,杨心为了不露出异样,只好有一句没一句地和田倩倩聊起天来。

而这俩人显然是打算和杨心还有钱慧兰一块吃这顿饭了,杨心之后让服务员又加了几个菜。

在等上菜的时候,田倩倩展现出了过分的热情,但很快杨心就察觉到不对劲了,田倩倩一直在询问杨心关于家境的详情。杨心一直谦虚说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直到田倩倩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们家不是搞房地产的吗应该很有钱的啊。

看着杨心有些异样的看着自己,田倩倩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说道自己是有考研的打算,所以去问了杨心的导师,闲聊的时候导师告诉自己的。

杨心心里微微有些提防,自己的导师是个滴水不漏的忠厚老学者,不会和其他人透露自己学生的信息的,所以田倩倩很可能是自己有意去查的。

不过面上杨心还是礼貌性地说道,那是家里的钱,自己有奖学金足够自己花销了。

田倩倩这才岔开了话题,开始和杨心聊起了别的。

慢慢地,菜也一道道上来,田倩倩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饭菜上。

饭桌上才稍微安静了些。

吃饭的时候,杨心感觉到桌子下有什么东西时不时的刮过自己的裤子。

一开始她以为是坐在自己对面的钱慧兰不小心蹭到了,直到筷子不小心掉在地上,杨心去捡筷子的时候才发现是尚品的腿。

杨心皱着眉坐回座位,刚好看见尚品别有深意地朝自己笑了下,而一旁的田倩倩正埋头吃饭,没注意到这些。

杨心一瞬间鸡皮疙瘩和恶心感遍布全身。

“啪!”杨心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抄起桌子上的一盘蒸蛋扣在了尚品的脑袋上,指着尚品“你”了半天,但由于一时气的勃然大怒说不出话来。

不仅钱慧兰和田倩倩愣愣地看着杨心,整个馆子也看着这个突然暴起的小姑娘。

而尚品一脸无辜地看着杨心,此时杨心也感觉到桌子下的腿收了回去。

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杨心气冲冲地离开了饭店。

钱慧兰愣了一下,急忙追上去。

...

路边,杨心一肚子火地上了自己的车,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心里的恶心感还是挥之不去。

趴在方向盘问候了尚品祖宗十八代之后,突然听见有人在敲车窗。

是钱慧兰。

放下车窗,钱慧兰把杨心落在饭店的包递给了杨心,小心翼翼地问道,“学姐,你怎么了?”

杨心很烦躁地吐了一口气,问道,田倩倩的男朋友你熟悉吗?

钱慧兰点了点头,说道,尚品是大三的学长,平时蛮多女孩子追求的,虽然现在是自己舍友男朋友,但一直也和其他女孩子走的蛮近。因为这个,平时田倩倩没少和尚品吵架。之前吵过一次特别大的,差点以为两个人要分手了,没想到还是和好如初了。

杨心皱着眉头咬牙切齿。

钱慧兰看着杨心的脸色,怯生生地问道,学姐怎么了?

杨心看着钱慧兰,开口问道,尚品是不是也撩拨过你。

看着钱慧兰有些讶异之后还是点了点头,然后说之前俩人刚谈恋爱的时候,尚品还给钱慧兰单独发过消息问她要不要出来吃饭。

杨心深深吸了口气,说道,他刚才就在桌子底下撩...不,是骚扰我。

然后杨心把刚才的事情对钱慧兰说了。

钱慧兰左右扭头看了一下,确认那两个人没跟上来,这才对杨心说道,那学姐你打算怎么办?

杨心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有证据,直接质问这个家伙肯定是不会承认的了,只能先把婴灵的事情解决完之后再想办法揭穿尚品的真面目。

钱慧兰点点头,犹豫再三又说道,学姐你能不能不要伤害到田倩倩啊。

杨心在心里翻了翻白眼,心说你那舍友也挺极品的,不过看在钱慧兰的份上还是点了点头。

这时,杨心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说道,刚才没说完的事我接着问你,那个婴灵是生下来就夭折了还是还没来得及生下来就夭折了?

钱慧兰叹了口气说道,还没生下来就夭折了,才两个月。

是被主动放弃,还是意外放弃?杨心接着问道。

被主动放弃。钱慧兰再次叹了口气,连眼圈都红了。

杨心心里替那个婴灵疼了一下,想质问一下钱慧兰为什么要放弃那个小生命的时候,看着钱慧兰一脸难过的样子,又问不出来了。

估计是这个年纪觉得负担不起这个生命吧,杨心心里这样想着,至于这个悲剧的另一个制造者,她已经懒得问了,现在的她只想尽快帮那个小婴灵消除怨气。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杨心回了回神,说没什么要问的了,和钱慧兰约好晚上八点在湖边碰面,她帮婴灵解脱。

随后俩人分别,一个回了学校,一个回了长安酒馆。

...

“叮铃”,酒馆大门挂着的风铃声响起。

今天是阴天,连太阳都没有,而且正值饭点,酒馆并没有什么人。

杨心推门进来的时候,向阳、小余、苏清月三人正在打牌,今天三个人都是早八和晚上才有课。胡厉在一旁观战,嘴里悠闲地嗑着瓜子。李长安在柜台后面的躺椅上闭目养神,小妖窝在李长安怀里呼噜正响。

向阳三人玩的是斗地主,输的那个人要贴纸条在脸上。

小余和苏清月还好,俩人脸上寥寥几张,向阳就比较惨了,密密麻麻的纸条连眼睛都看不见了,口鼻附近的纸条随着呼吸不时翻飞着。

杨心进来的时候,向阳还挽起遮住眼睛的纸条朝门口看了眼,活像洞房花烛夜娇滴滴的新娘在掀盖头......如果忽略他人高马大的身材。

和几人打了招呼之后,杨心拉上胡厉走到一旁,低声地问道,能不能带着她再去一趟密室。

胡厉说李老大上次不是带你去过一次了吗?开门的办法也教给你了,自己开呗。

一想到上次那个人影,杨心咽了口口水,嘴里说道,长安大哥在睡觉,没有人陪着她不好擅自上二楼。

软磨硬泡之下还是让胡厉带着她上了二楼开了密室。

见到密室开了之后,胡厉扭头就要下楼,杨心急忙拦住了他,说一会万一遇到专业性的问题可能还要咨询一下他。

胡厉俩眼睛瞅着地板默不作声。

杨心咬了咬牙,从挎包里拿出一小瓶酒,塞进了胡厉手里。

胡厉有些迟疑地打开了瓶口,抿了一口,眼睛一亮,问道这酒不能是酒馆酒架上的吧。

随后在得到是杨心从自己老爸酒柜上拿的之后,当即表示陪杨心在密室待多久都没问题。

...

“驱怨祛煞录......”在存放着纸质书的竹架找了两个小时,杨心这才找到手里这本书,急忙翻开看了几眼,便知道自己找到了。

这本书记载了各种各样的情况下所产生怨气的驱散方法。

翻了近半个小时后,杨心终于找到了婴灵怨气的驱散方法。

再三熟记了驱散方法之后,杨心走向一旁石桌上自斟自饮的胡厉,问道还有没有类似青环的那种法器啊。

毕竟自己有青环,钱慧兰可没有,到时候看不见婴灵也是麻烦。

“上次...不是给你了一个?”胡厉醉眼惺忪地问道。

“不小心弄丢了。”杨心眨巴眨巴眼睛。

“我也...没了。”胡厉大着舌头说道。

一张红色钞票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胡厉默不作声地从怀里掏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青环放在桌上,然后拿走了那张钞票。

随后杨心声称看完了,俩人离开了密室。

下了楼之后,杨心又悄悄问了小余一些事情,随后按着小余说的去了一趟旧物市场,买到了朱砂,红线等一系列驱散怨气要用到的东西。

虽说小余表示这些东西酒馆也有,但是杨心还是不想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们,毕竟之前李长安说过类似酒馆不管闲事之类的话。

准备好所有事宜之后,杨心怀揣着紧张和兴奋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第三十一章 挖骨 夜幕慢慢降临了。

杨心背着包,站在前往湖边树林的小路路口。

今天本就是阴天,天黑之后,气温降了好几度,就连风也有些大,吹得不远处的树林哗哗作响。而且天空被乌压压的云遍布着,连月亮都看不见。

这个时间基本上学生要么上课要么在图书馆,就算没事干的也不会在风这么大的校园里溜达了,杨心来的路上都没遇到几个学生。

奇怪,怎么都超过约定的时间半个小时了还没来。杨心再次看了眼时间,心里微微有些不安。

给钱慧兰发了消息和打了电话,均没有回应。

奇了怪了,她不像是会放人鸽子的人啊。杨心心里嘀咕道。

又等了半个小时后,杨心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了。

不等了!杨心咬了咬牙,决定自己先去树林。

...

站在树林边,杨心深吸了口气,一脚走了进去。

刚走了没几步,杨心便被这冰冷的空气刺激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满。

奇怪,今天的温度低的不正常啊。

杨心心里嘀咕了一句。

突然,借着手机的光亮,杨心无意间瞥见一旁的叶子上都布满了白霜,连呼吸之间都有寒气了。

心头一紧,杨心从口袋里翻出青环,看了一眼周围。

只见周围充斥着黑气,虽然不如当初在鉴心里自家姐姐那铺天盖地的黑气来的壮观,但也几乎弥漫了整片林子。

杨心突然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埋骨地那边应该是出事了。

想到这里,杨心急忙朝着埋骨地那边走去。

在距离埋骨地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杨心蹲了下来,从树干和杂草的缝隙中看向埋骨地。

有两个人影站在埋骨地旁边,正在争吵着什么,但是风吹动树枝的声音太大,杨心只能知道他们在争吵,却不知道在吵什么。

而且两个人脚边还横放着什么,可惜由于光线太暗,不要说看清横放的是什么,就连这两个人的长相都看不清。

无奈之下,她只能一点一点朝着埋骨地挪近。

好不容易慢慢地挪到了离两个人影稍微近一点的地方,杨心才稍微听得见两个人争吵说的内容。

“反正都......了,为什么不......,反正是......自找的。”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万一.......,......不就完了?”

杨心皱了皱眉,这两个声音怎么有点眼熟。

这个时候,其中一道人影打开了手机手电筒,蹲了下来,借着手电筒的光亮,杨心这才看清人影脚边的居然是昏迷不醒的钱慧兰!

而那两个人影,蹲下来的那个是尚品,另一个是田倩倩!

“怎么会是他们俩,难道钱慧兰的事情被尚品和田倩倩发现了?所以他们来埋骨地这儿?”杨心心里说道。

尚品蹲下来后,从一旁的树干旁拿过来一柄折叠铲对着地上开始挖起来,挖了一会之后,从地下挖出一团用褐色的布包裹着的东西。

杨心头皮微微有些发麻,这里是婴灵的埋骨地,想必那挖出来的自然就是婴灵的尸骨了。

这时候,尚品将那块布包放在了一旁的空地上,手里拿出来两支蜡烛摆在了布包两侧,随后又拿出来几张奇奇怪怪的符咒以及其他东西。

将蜡烛点燃后,尚品用一根笔在地上画了个什么图案,然后点燃了那几张符咒,接着尚品做了一个让杨心有些奇怪的动作。

他伸手摸了摸身边的空气。

杨心皱了皱眉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将手里的青环对准了尚品。

只见上次见过的那个浑身惨白色的婴灵此时正坐在一旁的地上,尚品正在抚摸着婴灵的脑袋。源源不断的黑气从婴灵身上散发出来,看来整片树林的黑气源头就是婴灵了,而几股黑气此时正朝着距离婴灵最近的尚品和田倩倩的七窍源源不断地汇入。

杨心心里有些惊讶,尚品居然看得见婴灵?他是怎么办到的?不过看尚品对汇入自己七窍的黑气无动于衷的样子,好像只能看见婴灵,但是看不见周围黑色的怨气。

而婴灵被尚品抚摸的时候发出了咯咯的笑声,然后还朝着一旁的田倩倩爬去,只是田倩倩急忙惊恐地往后退,一边双手朝婴灵抗拒地摆着,一边摇头说着什么,显然也是看得见婴灵的。

看见田倩倩的反应后,婴灵明显有些失落,嘴巴撅了起来,好似随时都会哭出来似的,散发出来的黑气更浓了。

尚品抚摸了一会婴灵之后,收回了手,从旁边拿起一根十来厘米的针,再拿起裹着婴灵尸骨的褐色布包,对着婴灵笑了一下。

原本委屈巴巴的婴灵看见之后也跟着重新咯咯地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声刚持续了短暂的一刹那便停止了。

因为尚品将那根针刺进了布包的顶端,速度之快眨眼之间针便没入布包一半。而尚品脸上依旧是带着温和的笑看着婴灵,只是那个笑容在杨心看来无比狰狞。

婴灵脸上的笑容迅速被扭曲的痛苦表情所取代,一声稚嫩的惨叫响彻在这边阴森的树林。

尚品依旧笑着将长针刺入褐色布包,直至完全没入,完全不顾一旁的婴灵哭喊着爬到尚品脚边拽着他的裤脚,好像是在央求他不要这样做。

身后的田倩倩好像有些看不下去了,犹豫了半天还是跑过来拉着尚品的手,嘴里说着什么,不过还没说完就被尚品一把推开。

而此时的婴灵头顶流下了黑色的液体,就像是黑色的血液,就连七窍也有这种黑色液体流了出来。持续了十分钟后,婴灵这才好像耗尽所有力气,双眼紧闭地趴在地上,完全没了动静。

看见婴灵没了动静,尚品急忙用食指蘸着旁边烧尽的符灰,在布包上写写画画了一会,最后才把布包往地上一丢,长出了一口气。

杨心看的有些心里发寒,虽然对尚品刚才做的事不明所以,但杨心猜也能猜出来尚品做的事情对婴灵伤害很大,而且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婴灵会发生什么变化,她也不知道。

现在这个事情越来越复杂,显然靠自己已经摆不平了,还是摇人吧。

心里这么想着,杨心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打着胡厉的电话。

没人接。

又给李长安打了电话。

还是没人接。

就连李长霜和白如意的电话也没人接,不死心的杨心甚至给小余和向阳都打了电话,也没回应。

杨心一瞬间感觉掉进了冰窟窿,虽然现在树林的气温低的也跟冰窟窿没什么两样。

这时候,尚品那边又传来一声婴儿的哭声,杨心看过去的时候,只见婴灵已经醒了,满脸怒意地冲着尚品扑过去。

就在马上要抓到尚品时,尚品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刚才丢在地上的布包捡了起来,又拿出一根长针扎进了布包。

下一刻,气势汹汹的婴灵仿佛被抽了筋一样摔在地上一边颤抖一边嚎哭,却连爬都爬不起来。

一旁的尚品冷笑地看着婴灵,手指着一旁躺在地上的钱慧兰,说了一句什么。

婴灵一边哭着一边摇了摇头。

尚品再度拨弄了一下扎在布包上的针,婴灵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不过却依旧摇着头,甚至爬到了尚品脚边给他磕着脑袋,嘴里哇哇地说着什么。

尚品继续慢悠悠地捻着手里的长针,全然无视婴灵的祈求。

“住手!你个chu生!“一声怒骂在树林里响起。

满脸怒意的杨心看着面前的尚品。

见到婴灵被尚品折磨成这幅样子,而且明显还让婴灵对钱慧兰动手,虽说不知道尚品给婴灵说了什么,不过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想到这里,杨心再也忍不下去了,伴随着一声对尚品的由衷赞美,冲到了他面前。

“是你?”看见杨心时,尚品也吓了一大跳,不过很快尚品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狠厉,“你都看见了?”

杨心冷冷地看着他,算是默认了。

“你也看得见?”一旁的田倩倩问道。

杨心直勾勾地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却没有回应田倩倩说的话,反而问道,“你们这么做,不怕钱慧兰回头找你们拼命?再怎么说那也是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尚品先是有些惊诧,随后好像听见什么可笑的事情,低沉地笑了几声,然后阴着脸说道,“这怎么会是她的孩子呢?这是我和田倩倩的孩子。” 第三十二章 缠斗 杨心一时间愣住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不应该啊,之前自己拿青环查看尚品和田倩倩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二人身上有怨气。

不对!杨心心里想起一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那次拿青环查验的时候,尚品二人是站在太阳底下的,而胡厉之前说过,怨气这类阴邪的东西,在阳光底下是无法散布出来的。

“你的孩子?那钱慧兰怎么会一直来照料它?”杨心问道,双手背在身后盲拨胡厉的电话。

现在只能先拖时间了,杨心心里说道。

“你说她啊...”尚品阴恻恻地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钱慧兰,不屑地笑了一下,“她觉得这个小东西可怜呗,装什么菩萨心肠。”

“所以,是你们放弃了这个孩子?又埋到了这里?”杨心一边祈求电话快点接通,嘴上继续拖延时间。

“放弃?它就不该出现!”尚品瞪了一眼一旁的田倩倩,说道,“谁知道那么倒霉刚好怀上了,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生下来,只能自己流掉了,所以,怪就怪它不应该出现。不过嘛......”说到这里,尚品嫌恶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婴灵,这才继续说道,“我本来想直接找个地方丢掉的,是钱慧兰知道这个事情之后主动要求去埋的,真是多管闲事。”

“你们也能看到婴灵?”这次,杨心问向田倩倩。

田倩倩怯生生地说道,“本来是看不见的,但是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做噩梦,梦见它说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在这里,弄得我觉都睡不好,身体越来越虚弱。本来我以为只有我做这个噩梦,直到我和尚品说了这个事情,尚品说他也做这个噩梦。我们俩才知道应该不是巧合,不过我俩也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就一直扛着。直到...”田倩倩脸色惨白地看了一眼婴灵,有些颤抖地说道,“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和尚品在操场散步的时候突然看见了这个东西跟着我们,一直叫我们爸爸妈妈,我们才知道事情严重了。然后尚品去找了一个高人问了一下,才知道我们的阳气被这个东西的阴气冲得很淡了,所以才看得见这个东西。然后高人教了尚品一个法子,能让这个东西没办法再缠着我们。”越说到后面,田倩倩越不敢看婴灵,“所以后面它应该就去缠着慧兰了。”

杨心皱了皱眉,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从头到尾尚品都对婴灵很是嫌恶,而田倩倩则一直称呼婴灵“那个东西”,好像并没有觉得这个婴灵算是他们的孩子。

她不禁有些反胃。

“怪不得钱慧兰那次昏迷了。”杨心稳了稳心神,问道,“既然你们都想办法避开了婴灵,为什么今天晚上还要来这一出?”

“因为我找到了一个法子,一个可以让这个小东西为我所用的法子,你应该也懂一些这些东西的吧,要知道婴灵可是最纯粹也最容易变得强大的邪灵了,当我知道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婴灵完全听命于血亲时,你知道我有多兴奋吗?我找钱慧兰打听她把这个东西埋在哪里的时候她还不肯说,还问我要干嘛,我说了之后她还不让我对这个小东西下手,又不是她生的,装什么好人。”尚品有些夸张又有些癫狂地说着,好像说的不是他的孩子,而是他制造出来并引以为傲的某个物品。

“chu生!你不觉得对自己的孩子这么残忍,还对无辜的钱慧兰下手,不怕会遭雷劈吗?”杨心终于受不了尚品那副嘴脸了,骂了出来。

“你们俩都别急,先是钱慧兰,然后就是你,学姐。”尚品舔了舔嘴唇,像是在打量一道美食般地打量着杨心,然后指着钱慧兰,对婴灵说道,“还要我说几遍,你不对钱慧兰下手的话,我就对你下手。”

婴灵依旧哭着拽住尚品裤脚,却被尚品一脚踢开,就像踢开一个空易拉罐一样。

“你搞清楚了,我才是你的爹!”尚品面目狰狞地说道,一边狠狠又拿出几根针扎进了布包。

哭声越来越凄厉,到后面,几乎是惨叫了。

狠狠扎了几下后,尚品才停下手来,喘着气指着杨心,对婴灵说道,“那就先对她动手!钱慧兰你舍不得下手,她你总舍得吧!”

杨心心头一突,然后看着婴灵一边嚎哭着一边慢慢爬起来,已经变成血红色的眼球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这时候,田倩倩跑了过来,拽住尚品的手,有些害怕地说道,“要不还是算了吧,这样做太伤天害理了。”

尚品冷笑着说道,“算了??现在算了,你觉得她出去之后不会把这些事情揭发?而且,是谁之前和我说凭什么她这么有钱而我们就没钱?我们用这个小东西迷晕了这颗摇钱树,回头再去她家说能治好她,你猜猜她家里人会给多少钱来感谢我们?”

听了尚品的话,田倩倩犹豫了片刻,还是松开了尚品的手。

“田倩倩,那是你亲生的孩子,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尚品这样对它?”杨心一看不好,急忙说道,争取再拖点时间。

这次田倩倩保持了沉默。

看着婴灵朝自己越来越近,最后扑了上来。

情急之下,杨心来不及敲响小编钟了,只能急忙拿小编钟挡了一下。

“铛!”比之前自己敲还要洪亮的钟声在这片树林传开,婴灵被一股青色的淡光扫飞了四五米远。

杨心也被小编钟的能耐震惊到了,她原本一直以为只能敲响它才有用,原来还有这种用法。

不过青光好像对尚品和田倩倩没用,两个人只见到婴灵朝着杨心扑过来,然后被杨心拿手腕的什么东西挡了一下,然后一声钟声响起,婴灵就飞出去了。

“你手上拿着什么?”尚品率先反应过来,上前抓住杨心的手,去扯系在手上的小编钟。

拉扯之间,拿在背后的手机掉在了地上,屏幕亮着,上面是正在拨号的界面。

“你敢叫人!”尚品恼羞成怒地抬起手就要对杨心打过来。

还没落在杨心身上,就被杨心先踹了一脚在裤裆,

然后趁着尚品松开抓着自己的手,倒在地上疼的像只大虾时,杨心急忙往钱慧兰那边跑去,想要叫醒钱慧兰。

田倩倩好像被吓到了,只敢躲在一旁的树后看着杨心跑到了钱慧兰身边。

“快醒醒!钱慧兰!喂!”杨心摇晃着钱慧兰的身子,叫着她的名字,不过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啊!”一声稚嫩的尖叫从背后传来。

是婴灵!杨心心里说道,不过还没来得及转身用小编钟挡,就被一股很阴冷的力量打的向前滚了好几圈。就好像被一块巨大的冰块砸了一下,然后又丢进了温度极低的液氮,整个后背又冷又僵硬又疼。

两只胳膊和膝盖也火辣辣的疼,不用想也知道摔的时候肯定擦伤了。

忍着疼爬了起来,脚踝突如其来的巨痛一瞬间又让杨心跌坐下去。

看来脚踝还扭伤了,看来今天是要栽在这里了,真倒霉,狗日的尚品,老娘今天就是死也要给你剜下几块肉来。杨心心里骂道,手伸到包里掏着什么。

这时候,缓过劲来的尚品夹着两条腿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指着杨心骂道,“我今天非好好折磨折磨你不可!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抓住她!”最后一句是对婴灵说的。

婴灵一边用凄厉的声音呜呜哇哇地说着什么,一边指着杨心手腕的编钟,显然是在说它拿这个编钟没办法。

画面有些诡异,一人一婴灵和杨心就这么对峙了起来。

杨心吐了口血唾沫,刚才摔的时候被树枝划破了嘴唇。

“你这种垃圾,不会有好下场的。”

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尚品不屑地大笑,然后慢慢朝着杨心靠近,嘴里说道,“你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还敢吓唬我吗?我现在就过来摘了你手上的东西!别急,第一个是你,第二个就是钱慧兰,我会让她的死变成zi啥的,谁也不知道是我做的,这个小东西会帮我处理的干干净净。”

掏到了!包里摸索的手终于翻到了一包软绵绵像沙子一样,用一次性塑料膜装着的东西。

轻而易举抠破了塑料膜,杨心抓了一把里面的东西,然后把手慢慢从背后的包里拿出来,看着越来越近的尚品不说话,好像真的被尚品的话吓到了一样。

五米,四米,三米,两米!就是现在!杨心单脚发力站了起来,用手腕的编钟对着尚品挥了过去,在即将打到尚品的时候,却被尚品一把抓住。

还没等尚品伸手去摘小编钟,杨心另一只手也朝着尚品挥了过去,手中是一把灰色的灰。

这个是香灰,《驱怨祛煞录》之中记载香灰也可以驱散邪祟之物,此时怨气遍体的尚品也算是邪祟了,因此香灰可以克制尚品。而且杨心本着香供奉的神祇越厉害,香灰的力量就越厉害的想法,特意在旧物市场找了家有供奉真武大帝祭祀用品店买的香灰。

眼看着这把灰马上就要洒在尚品那该死又欠打的脸上,杨心心里咆哮着,给爷死!

这时候,一个人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杨心,将杨心扑倒在地,那一把香灰也跟着撒在了地上。 第三十三章 救场 扑倒杨心的是田倩倩,杨心的注意力一直在尚品和婴灵身上,完全没注意到田倩倩什么时候偷偷绕到了她身后。 杨心摔倒在地后,尚品上前夺走了她手腕的小编钟。 没了最后一道防身符后,杨心被扑上来的婴灵打飞了出去,然后撞在一颗树停了下来。 此时杨心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后背疼的有些麻木了,呼吸之间也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不是断了几根肋骨。 尚品一脸狞笑地走到杨心跟前,捏着杨心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着自己,嘴里说道,“我说了,你会落到我的手里的!我和田倩倩最讨厌你们这帮过得比我好的人,凭什么我们天生就过得不如你们好?就因为你们有钱?还是有权势?然后你们仗着天生的优势装作一副高高在上悲天悯人的样子对待我们,虚伪得要死!”尚品越说越激动,像是一位痴迷的狂热教徒,一边咒骂着异教徒一边宣扬着自己的教义,“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我已经掌握你们所没有的力量,你们所没有的强大的力量,从今天开始我就要翻身!把你们都踩在......啊!你敢咬我!”话还没说完,被杨心突然狠狠咬住了手指,等尚品挣脱开之后,大拇指已经满是鲜血。 杨心吐出嘴里的血,冷笑着看着尚品,“垃圾。” 比起被骂,杨心的眼神让尚品更加恼火,他不明白现在明明是他占据上风,这个女人为什么还敢这样嘲讽他,杨心看向他的眼神就和看着一件垃圾一样令他恼火。 暴怒的尚品指着杨心对婴灵咆哮道,“去给我打掉她的牙!再把她舌头拔出来!我看她还怎么嘴硬!” 婴灵迟疑了一下,吱吱哇哇地说了句什么。 尚品愣了一下,下一刻好像被什么刺激到一样,发了疯地拿出更多的长针狠狠对着布包扎去,一边扎着一边咒骂着,“连你也敢不听我的是吧!我扎死你!你的命都是我给你的!你居然敢违抗我!你怎么敢!” 尚品发了狂似的扎着布包,换来的是婴灵几乎崩溃的嚎哭,树林间的温度瞬间降到更低,黑色的怨气几乎要凝聚成实质,连天上也闪过一道刺眼的闪电,紧接着就是一道惊雷声。 这次连婴灵爬到脚边求饶都无法阻止尚品的动作,他一边狞笑一边狠狠咒骂着婴灵,也咒骂着自己不如人的遭遇,亦或是趴在地上的杨心和钱慧兰。 等到尚品发泄的差不多了,这才停下手,命令婴灵继续执行刚才的命令。 婴灵此时被几乎发疯的尚品折磨的更加恐惧,害怕这份痛苦再度降临,婴灵只好照着尚品的命令朝着杨心爬过去。 爬到杨心面前,婴灵带着犹豫回头看了一眼尚品,见到尚品冷冰冰地看着自己,并没有让自己收手的打算,只能转过头,缓缓举起阴气环绕的小手。 尚品噙着一丝冷笑地看着婴灵和杨心,原本他只是想让婴灵占据杨心的肉身去威胁杨家要钱,现在他改主意了,这么强大的婴灵,就算有十个杨家也能被自己吞掉。 正在尚品琢磨着自己以后的计划时,身后被谁踹了一下,自己没有防备之下向前摔倒在地,然后脑袋还挨了好几脚,紧接着左手的布包便被夺走了。 这个人正是原本昏迷在地的钱慧兰,刚才打斗声和惊雷声把她惊醒了,发觉自己在树林里,旁边好像还有几个人。 她记得好像尚品来找自己询问那孩子的埋骨地,然后还说他找到一门邪术可以操控那孩子,然后被自己狠狠骂了一顿。再然后自己准备去和杨心汇合的时候,后脑勺一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对了,杨心!钱慧兰心里咯噔了一下,想起来自己和杨心还有约定,随后隐隐约约好像听见杨心的声音。偷眼看去,只见满脸怒气的尚品手里拿着一块布包,正指挥着一个浑身惨白色的婴孩往杨心那边爬去,而此时的杨心嘴角挂着血迹,浑身狼狈但一脸冷笑地看着尚品。 没功夫去琢磨那小孩是谁,钱慧兰偷偷匍匐到了尚品身后。趁着尚品注意力都在杨心身上时,飞快起身给尚品来了一脚,怕尚品很快缓过来,还补了好几脚。然后抢走了那块布包,朝着杨心飞奔过去。 好不容易扶起杨心,俩人准备跑的时候,杨心突然看着钱慧兰身后,大喊了一句小心。 还没等钱慧兰回头看怎么回事,就被人扑倒在地,她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却被那人按住胳膊压在地上。 “倩倩?”看清了压住自己的人之后,钱慧兰惊讶无比,“放开我!我是慧兰啊!倩倩你怎么了!“ “我要找的就是你!凭什么你是德才兼备的好学生,我就是别人嘴里不学无术的人!凭什么你能拿奖学金,我就不行!还跟我装好姐妹,你是在可怜我吗!凭什么尚品都是我男朋友了还给你发消息!你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田倩倩也开始痴狂般地对着钱慧兰吼道。 看见钱慧兰被压倒在地,婴灵也顾不上杨心了,急忙跑到钱慧兰二人身边哭喊着什么,急的肉乎乎的脚丫子一直在地上跺脚。 这时候已经接近失去理智的尚品冲过来,一把夺走钱慧兰手里的布包,大声咒骂着钱慧兰,并让婴灵去要了钱慧兰的命。 这次婴灵疯狂地摇头。 于是尚品故技重施,再次拿长针狠狠地扎着布包。 可是这次无论婴灵被巨大的痛苦怎么折磨,即使剧烈的疼痛让婴灵的七窍流下来更多的黑色液体,这个连站都不会站的婴灵还是死死拦在钱慧兰和尚品中间,一步也不肯挪开。 见到这幅情景,尚品几乎愤怒的咆哮,他没想到自己的婴灵居然会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忤逆自己的命令,急忙从怀里拿出一根黑色的铁针抵住布包的顶部,那是婴灵尸骨的头顶。 这个邪术还有一招可以完全控制婴灵的法子,就是拿这根特制的铁针刺入婴灵尸骨天灵盖,强行控制婴灵的力量和形体,而且婴灵的力量也会因为铁针的刺入,将天地间的怨气不断吸入魂魄之中从而变得更强大。代价就是婴灵会承受巨大的痛苦,而且之后婴灵的魂魄神智会慢慢被怨气的力量侵蚀,再也没有转世投胎的机会。 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婴灵,尚品狞笑着将铁针刺入了布包。 这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尚品心里冷笑道。 与此同时,四周的黑气源源不断地汇集到婴灵身上,在婴灵身上形成黑色的纹路,两只眼睛除了眼白之外,只剩下中间绿豆大小的黑色瞳仁。 紧接着,凄厉的长啸从婴灵嘴里发出来,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下的哀鸣。婴灵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痛苦来形容了,更准确地说是扭曲狰狞和邪异。 整个过程只不过持续了短短十几秒,原本还在长啸的婴灵突然安静下来,呆呆的站在原地,完全没了动静。 尚品阴笑了一声,对着婴灵下了几道移动的命令,婴灵都面无表情地执行了。紧接着,尚品又让婴灵拍了一下旁边的一颗树。 “轰!”树干轻而易举地被婴灵拍断。 见状,尚品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风声和雷声完全盖过了树林的动静,今天晚上就是他整个人生翻身的时候! 笑够了之后,尚品对着冷眼看着自己的杨心,说道,“现在你也感受一下别人高高在上的感觉吧,感受这股强大的力量。” 杨心冷冰冰地看着面前这个像个疯子一样的男人,连话都懒得说了,这种情景下,对这种人说什么都是徒劳。 又是这个眼神,尚品青筋暴起,都这个时候了还装镇静,还有那个眼神,真是让人恼火。 “还是不服?那就让你成为第一个死在这股力量下的人吧。”尚品退后了一步,对着婴灵下了命令。 随后婴灵毫不犹豫地对着杨心扑了过来,还张大着嘴,露出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尖锐牙齿。 杨心闭上眼睛心里叹了口气,真是倒霉,连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这波亏到姥姥家了...... 尚品瞪着眼睛,狞笑着看着杨心即将被婴灵下手干掉。 “吼!”一声野兽的低吼在树林里响起,紧接着就是婴灵越来越远的惨叫。 这个声音她听过!在鉴心的世界里听过! 杨心一脸惊喜地睁开眼,浑身奇异黑白条纹,头生双角的生物横在自己身前,暗金色的竖瞳看着对面的尚品。 “小妖!”杨心从来没有这么惊喜地看到小妖! “喂喂喂,跟我这个人渣比起来,你这个人渣还真是令人作呕啊。”不正经的声音响起,一道身影慢悠悠地从身后树林的黑暗中走了出来,双手抱胸靠在了小妖身上。 “哟,用的还是血亲咒,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该死啊。”看了一眼婴灵的外观,胡厉翻着死鱼眼看向脸色铁青的尚品,满脸嫌恶地说道。 第三十四章 制服 尚品看着面前的奇怪动物和男人,面色微微有些发白。 刚才就是那只动物,以一种鬼魅般的速度挡在了杨心面前,然后抬起爪子打飞了婴灵,连一旁压住钱慧兰的田倩倩都被吓得连滚带爬地退了回来。 而那个男人则是满脸笑意地说着话,语气不像是在骂人,倒像是在吐槽电视剧中反派“脑子不好使”,整体给人的感觉介乎于装逼犯和神经病。 摸了摸小妖的脑袋,胡厉笑呵呵说道,“去,一个都不能放跑了。” 小妖有些不乐意地抖了抖脑袋,甩开了胡厉的手,白了胡厉一眼,随后身形一动冲着对面二人一婴灵扑了过去。 随后胡厉转过身,笑吟吟地看着趴在地上如释重负的杨心,有些卖弄地说道,“怎么样,没来的太晚吧。” 杨心看着面前这张脸,有些艰难地举起了手掌。 胡厉笑眯眯地抬手和那只举起的手击了个掌,“哎呀,多大点事还来这一出。” “扶我起来!我没力气了!”杨心咬牙切齿。 要不是精疲力尽,真想给这张欠揍的脸一巴掌。 被胡厉扶起来后,杨心看向对面的战局。 尚品被小妖用前爪踩在脚下,身体不住地颤抖,好几次控制婴灵冲上来救他的时候,都被小妖随手一爪子拍飞。 这时,一旁的田倩倩见状不好,想要偷偷地离开时,被小妖察觉到。 一道黑影掠过,小妖巨大的身躯凭空出现在田倩倩前方,然后冲着田倩倩咆哮了一嗓子,直接将田倩倩吓得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杨心有些紧张地往周围看了看,还好今天风大雷声大,离教学楼又远,不然这么大的动静保不齐会把人引来。 尚品看着踩着自己的小妖消失后,急忙拿起地上的布包往树林外跑去。 “别让他跑了!他手上是那个婴灵的尸骨!”杨心急忙冲胡厉喊道。 钱慧兰在小妖刚出现就被吓得晕了过去,胡厉只好让杨心扶住一棵树之后,一个箭步,留下几抹影子,随后出现在了尚品面前。 极速奔跑的尚品吃了一惊,不过很快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速度不减地低头撞了上去,竟是想强行冲破胡厉的阻拦。 胡厉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扬起右手,垫步拧腰,对着冲到面前的尚品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树林里响起,尚品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摔在了地上人事不知。 在杨心的视角看来,从头到尾胡厉都是一副慢悠悠的状态,即便那一巴掌也是慢悠悠的,反倒是尚品一副不要命冲向胡厉的势头,更像自己主动把脸凑到了胡厉的巴掌上。 扇晕了尚品之后,胡厉又极快地伸出了双手,一只手接住了尚品脱手而出的布包,另一只手掐住了扑过来的婴灵脚踝,紧跟着一记头槌砸在了婴灵脑门,直接将婴灵砸晕。随后将婴灵倒着提了起来,朝着杨心的方向走去。 走到杨心身边,李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到了,正在查看杨心的伤势。而此时的杨心已经被面前电光火石之间便解决了的局面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之前在杨家宅子的时候,只是见过李长安和胡厉凭借着法器将小妖驱逐出来的孤魂野鬼定住。在鉴心里的时候,也只是见过小妖的本事,倒是没见过胡厉动手。原本一直觉得这个笑眯眯贱兮兮的男人一副游手好闲的德行,没想到动起手来这么干脆利落。 “没骨折,但是脚踝扭伤了,右手脱臼,看这样子后背可能也有擦伤,回头让胡厉送你回酒馆让小余给你擦一下药。”李长安检查了一会,站起身对着杨心说道。 胡厉把手里的布包和婴灵递给了李长安,看着李长安用手绳唤出几条红丝捆住了婴灵后,又让小妖把晕倒的尚品带过来。 小妖并没有直接理会胡厉,而是看了眼李长安,见到李长安点了点头,这才不情不愿地去把尚品叼过来,连同刚才被吓晕的田倩倩一并丢在了李长安面前。 李长安看了眼手里扎满针的布包,又看了一眼昏迷的尚品,眼里满是嫌恶和鄙夷。 “叫醒他。”李长安说道。 “好嘞!”胡厉坐在尚品身上,一手捏脸一手扬起手,看这样子像是要用大耳刮子叫醒尚品。 李长安拦住了满脸兴奋的胡厉。 “用这个。”李长安从布包上抽出了一根长针,递给了胡厉。 “这...”胡厉接过长针,有些迟疑地说道,“这不太合适吧,给尸骨用过的法器用在人身上...” “你不把他当人看不就行了?”李长安满不在乎地说道。 “啊这,还是你狠。”胡厉对着李长安竖了竖大拇指,然后将长针刺入了尚品人中,很快尚品便浑身剧烈颤抖地睁开了眼睛,见到尚品醒了,胡厉才抽出长针。 尚品看着面前的人突然“嘿嘿”地痴笑了起来,同时涎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杨心看着尚品,疑惑地朝胡厉和李长安问道,“难道被吓傻了?” 李长安没有回答杨心,反而对着小妖说道,“去,把他的脑袋咬下来。” 看着缓缓踱来的小妖,尚品脸上痴呆的神情马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不断地往后挣扎着,嘴里喊道,“别别别,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我都说!你别让这个怪物过来!” 还没等小妖走到面前,李长安先给了尚品一脚,“你这种该死的东西也配叫我的伙伴怪物?” 尚品急忙又抓住李长安的裤脚,连连求饶认错。 李长安皱着眉头甩开了尚品的手,蹲了下来,对着尚品问道,“这个法子,你从谁身上学来的?” 尚品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说了你们能放过我吗?” “你没有和我谈判的筹码和资格,要么现在说,要么你死了我拷问你的魂魄。”李长安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从一位邋里邋遢的胖老头身上学来的。”尚品迫于李长安的气势,只好老实交代。 “长什么样。” “脸胖胖的,有点大小眼,一只眼睛好像是看不见,鼻子旁边有一颗大痣......”尚品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是不是左手手掌少了小拇指。”李长安突然问道。 “对对对,你认识他?”尚品有些惊讶。 “不该问的别问。”李长安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他怎么找上的你?” “之前我在网上询问怎么处理流掉的婴孩,他主动联系的我。”尚品老老实实地说道,“你也知道我还在上学,怎么可能把孩子生下来养......” “只回答我的问题就行,其他的和我没关系。”李长安打断了尚品的解释,“除了这个,还教了你什么?” “没了。”尚品摇了摇头,“光这个他就收了我两万,我没有很多钱,就只学了这个。” 李长安点了点头,站起身,对着杨心说道,“你有什么要问他的吗?抓紧问。” 杨心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尚品面前,说道,“这个婴灵是你和田倩倩的孩子?” 尚品有些不敢看杨心,低着头点了点头。 “也就说,它是你亲骨肉......”杨心低声地说了句,下一刻突然扑上去揪着尚品衣领大声质问,“那你还下得去手!” 胡厉怕杨心牵扯到伤口,急忙把她拉开。 “我...”尚品支支吾吾了半天,“没出生怎么能算人嘛...” “呸”杨心恨不得打死这个恶魔,“你个人渣!你还有人性吗?!你也配做人?” “我凭什么不配做人!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怎么会理解我这种苦命人的遭遇!凭什么别的小孩小时候出门坐车而我不能,凭什么别人的父母能挣那么多钱我的父母不行!你凭什么站在高处对我指指点点!”尚品突然情绪激动歇斯底里起来。 “你的父母不爱你吗?他们不爱你还送你上学?他们不爱你把你养这么大?!你个白眼狼!”杨心骂道。 “我受不了他们穷!我的父母口口声声说爱我,可凭什么他们不能给我我想要的生活!他们所谓的尽全力爱我却连有钱人家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上大学我连买双鞋子买个手机他们都给不起钱!其他人有的东西我凭什么没有!凭什么!凭什么!”尚品咆哮。 第三十五章 两清 “你!”杨心一时语塞,她知道尚品的话有问题,但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两件事。”李长安居高临下,鄙夷地看着尚品说道,“第一,对你来说,你觉得现状不公平,觉得命苦,那就去改变这个世界去让这个世界趋于公平,而不是怨天尤人把所有错都赖在老天爷和父母身上,更不应该用牺牲别人来成全你的私心。第二,你的父母再穷,也把能给的都给你了,你觉得他们没有给你该有的东西,那就自己去挣,我认识几个小朋友,和你一个学校,他们上了大学一直都是自己兼职赚钱来维持自己的开销,就连杨心上了大学也没找家里人要过钱。”

“没要过钱?“尚品冷笑了一声,“连车都有的人跟我说她没找家里要过钱?”

“我上大学的钱是靠自己暑假兼职和奖学金!老娘每年暑假都去兼职!”杨心理直气壮颇为不忿,“就连那辆车都是我借我爸的,每次用的时候我还要给他钱!”

尚品还要再反驳的时候,李长安打断了他的话,拿着手里的布包,对着尚品问道,“够了,你听不懂人话也就做不出来人事,我懒得再费口舌,最后一件事,头顶这根摄魂钉是你打进尸骨的?”

说到这件事,尚品有些心虚地不敢看李长安,只是点了点头。

“那个人教你这个法子的时候,有告诉过你这根摄魂钉对婴灵的影响吗?”李长安继续问。

尚品再次点了点头。

李长安深吸了口气,说道,“那接下来就算是你和它的恩怨了。”

尚品有些疑惑地看着李长安,“那个人教我的时候说一旦钉进去就再也不可能拿出来了。”

对于尚品的眼神,李长安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笑容中透露着一丝丝阴冷。

“很快你就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李长安咬破了手指,挤出一滴鲜血滴在摄魂钉上,然后食指和拇指掐住摄魂钉,缓缓地将这根钉子起出来。

原本安静的婴灵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刺激得睁开双眼开始剧烈挣扎,不过很快被红丝压制下去,只能不断颤抖着。

李长安起钉子的速度不算很慢,只是几秒之后,钉子便被拔了出来,与此同时婴灵身上的纹路和眼中的红色也开始淡化,直至消失不见,原本不断挣扎的婴灵也安静下来。

李长安看着手中的摄魂钉,通体刻着奇异的符文,散发着阵阵寒气,李长安看着这根钉子愣了一会神。

此时婴灵的神智也慢慢恢复过来,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的景象,然后哇呜地喊了一声,朝着昏迷的钱慧兰爬去,一边不断地吱吱哇哇地叫着,一边推着钱慧兰。

“她没事。”李长安慢悠悠地走过来,对着婴灵说道。

婴灵好像听得懂李长安的话,又指着钱慧兰对着李长安吱吱哇哇。

“我能救她,但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李长安点了点头,手指指着一旁的尚品继续说道,“第一个条件,今天晚上所有的悲剧都是这个人酿成的,就对你很重要的这个人也被他伤害了,我知道算起来他是你亲生父亲,但从一开始就是他欠你的,现在你该把这笔账从他身上讨回来,这样你们俩才算两清。”

听了李长安的话,婴灵有些迟疑地看着一旁的尚品,眼露犹豫。

尚品也听到了李长安的话,看着婴灵望向自己,急忙朝前爬了几步,大声说道,“你别听他瞎说!我可是你亲生父亲啊!要是没有我哪来的你对不对!我知道之前都是我不好,看在你我是血亲的份上,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肯定对你好,给你做法事让你安安心心去投胎!”一旁的杨心和胡厉听了之后同时露出恶心的表情。

听到尚品的话,婴灵看着他的眼神更犹豫了。

这时候,李长安蹲下来,靠近婴灵耳边,低声说道,“你忘记了刚才他是怎么拿钉子折磨你的了?是不是很疼?你再好好想想从你诞生那一刻起,他有把你当他的孩子过吗?摄魂钉的后果他不是不知道,结果还是钉进了你的尸骨里,那一刻他有犹豫过吗?”说到这里,李长安摊开手掌,那枚透着阴寒的钉子安安静静地躺在手心里。

婴灵眼睛直直地看着李长安的手心,小小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

“你再看看那个对你很重要的人,现在也被他伤害成这个样子,如果今天晚上没有我们,她绝对会死在你手里。即使是那个人控制的你,那也是你亲自下的手。”李长安继续慢慢用言语引诱着。

婴灵看向昏迷不醒的钱慧兰,眼里散去的红色慢慢又开始有凝聚的迹象,四周的怨气再度开始缓缓升腾。

“你看,现在你们俩的位置颠倒过来了,现在轮到你来决定他的下场了。想想看如果你这次放了他,他下次会不会放过你?放过钱慧兰?”李长安将手掌往婴灵面前递了递。

“呜哇!”婴灵一把夺过李长安手里的摄魂钉朝面色大变的尚品扑了过去,然后伸手探进尚品身体里,等到手掌拿出来的时候,只见一道和尚品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有些虚幻的身影被拽了出来。

婴灵尖叫地把手中的摄魂钉扎进了被拽出来的尚品心口,原本还在挣扎的尚品魂魄突然变得痛苦万分。

婴灵丝毫不管尚品的反应,反而一口咬住了魂魄的脖子,然后恐怖的咀嚼声伴随着尚品魂魄的哀嚎在树林里响了起来。

杨心被面前的场景震惊的有些害怕,急忙躲在了胡厉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偷看着。

尚品的哀嚎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随着魂魄被婴灵啃得残缺不全,没有几分钟就渐渐消散了。

此时地上尚品只剩下一具没有魂魄的躯壳。

处决完尚品后,有些失去理智的婴灵转头扑向田倩倩,伸手一探,如法炮制地将田倩倩的魂魄也拉了出来。

但和尚品的魂魄不同,田倩倩的魂魄被拽出来之后并不挣扎,反而一脸痴像地对着面前的众人傻笑,连五官七窍都有些模糊了。

胡厉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田倩倩魂魄,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嘴里喃喃自语道,“吓疯了...”身后的杨心听到这句话,又看了一眼田倩倩的魂魄,就连她这个刚入行的都看出来田倩倩不是装的,是真吓疯了。当下也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婴灵举起摄魂钉对着田倩倩的魂魄比划了半天,最后还是慢慢放下了手,将田倩倩的魂魄塞回肉身,回头朝着李长安吱吱哇哇了一阵。

李长安无所谓地说道,“你想放过她那也由得你。接下来我们来谈谈第二个条件,把你身上所有的怨气都交给我。”

听到李长安的话,婴灵有些激动地朝着李长安吱吱哇哇,连声音都大了几分,好像对李长安的第二个条件有些难以接受。

李长安摇了摇头,“你想用这股力量保护她?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身上的怨气,她的身体才会越来越差。只有把你的怨气交给我,你去轮回投胎,她的身体才能恢复正常。不然久了之后,她的身体就会被怨气影响到崩溃,你确定要这样吗?”

听完这番话,婴灵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过了一会,慢慢地爬到了钱慧兰身边,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抚摸着钱慧兰的脸颊,用自己惨白的小脸小心翼翼地蹭着钱慧兰的额头,血泪像线一样地不断流出来,整个小小的身躯也不住地颤抖,稚嫩的哭声低低地传来。

李长安这次倒是没有打扰这一人一鬼。

胡厉悄悄地走到李长安身边,低声说道,“这样没关系吗?钱慧兰本来身体已经被怨气侵蚀的比较虚弱,还被婴灵直接触碰,会不会太......”

李长安摇了摇头,说道,“再给这个小家伙一点时间吧,出了事我兜着,毕竟她们俩这一世剩下的缘分不多了...”看听到李长安这样说,胡厉也没了意见,只是叹了口气,身后的杨心也跟着红了眼圈。

十几分钟后,婴灵起身,对着李长安小声地喊了一声。

李长安走上前去,摸了摸婴灵的脑袋,说道,“准备好了?不再和她多待会?”

婴灵扭过头看着钱慧兰,眼里满是不舍,半晌过后还是摇了摇头。

李长安点了点头,抬手按在婴灵眉心,下一刻树林中的怨气,就连婴灵身体里的怨气,都源源不断地汇集到李长安手心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很短,仅仅一分多钟怨气就被李长安收完了。

此时的婴灵眼中再度恢复了清澈,抱着李长安按在自己眉心的手掌蹭了几下。

李长安抱起婴灵低声地在它耳边说了句什么,婴灵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地上的钱慧兰,转身缓缓消失在了半空中。

看着婴灵消失不见后,李长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对着躲在胡厉身后的杨心说道,“现在我们该来谈谈你违反约定的事儿了。” 第三十六章 黑衣人 看着李长安面若寒霜的样子,杨心咽了一下口水,讪笑地说道,“地上还躺着几个人呢,要不我们先处理下他们?”

李长安依旧冷冰冰地看着杨心。

杨心心里越发发毛,急忙在胡厉身后悄悄掐了下他的后腰。

接收到杨心的求救信号,胡厉叹了口气,只好走向李长安,口中说道,“先把这里处理了吧。”

李长安这才暂时放过杨心,留下一句“处理好了带着她回酒馆,我晚点回去”之后,带着变小的小妖慢悠悠地走出了树林。

看着李长安走后,胡厉朝着杨心走过来,说道,“你去树林边缘等我,但是不要出树林。”

杨心只好走到树林边缘,大约十分钟后,胡厉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

“走吧。”胡厉说道,同时抓住了杨心的手腕,一股电流酥麻的感觉胡厉的手心传来,随后杨心顿觉天旋地转,周围的事物都变得模糊了。

好在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便消失了,等杨心回过神来,二人已经站在了酒馆大门口,好在今天晚上风太大了,街上没看到其他路人,不然会被突然出现的二人吓一大跳。

“这是瞬间移动??怎么做到的!”杨心惊讶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以后你就知道了。”胡厉高深莫测地说道,然后推门进了酒馆。

...

xx大学

李长安抱着小妖在某栋教学楼外面,一边摸着怀里的小妖,一边时不时看向教学楼大门口的位置,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晚课的时间,只剩下自习室的学生还在教学楼里自习。

“铛铛铛!”铃声响起,意味着到点自习室要关门了,学生们陆陆续续从教学楼走了出来,楼上教室也一间间地暗了下去。

李长安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教学楼走了出来,脸上不自觉出现了一抹笑容,提起身旁放着的一个保温盒,抱着妖妖朝着那道身影走去。

“清月。”李长安叫住边走边看书的女孩。

“老板?”苏清月抬起头,看见李长安有些惊喜,“你怎么来啦?小妖也来啦!”说话的时候,小妖扑进了苏清月的怀里,亲昵地蹭着。

“向阳之前回老家带了腊肠过来,说是给每个人都带了,这份是你的。”李长安抬起手中提着的保温盒递给了苏清月,顺便用另一只手接过了苏清月的书本和怀里的小妖,整个过程自然得好像演练过很多遍。

“腊肠?”苏清月接过保温盒打开,“我记得向阳是东北的吧,东北的腊肠我还没吃过呢......蒜台炒腊肠吗?好香!”

苏清月赞美了一下香味,然后拿起保温盒旁边插着的筷子,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苏清月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好吃!”

李长安笑了笑,说道,“好吃就行,走吧,边走边吃。”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朝着校外的公交车站走去,一路上苏清月一边吃着一边给李长安讲着最近学校发生的一切。

走到车站时,苏清月刚好吃完,把保温盒收好,递给了李长安,说道,“谢谢老板赏饭~”还颇为夸张地朝李长安鞠了一躬。

李长安有些哭笑不得。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车站的长椅上等车。

“你每天都要学校家里两头跑,受得了吗?”李长安突然问道,“不会很累吗?”

“我婶婶身体不是很好嘛,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所以和学校申请了不住校,”苏清月说道。

李长安点了点头,“需要我介绍个好一点的医生给你婶婶吗?”

苏清月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可以呀,我婶婶前段时间就是带我回老家处理了一下老家的产业,打算筹一笔钱好好治一下病。”

李长安说道,“嗯,回头我联系好了跟你说。”

苏清月感谢地点了点头。

二人说话的时候,另外一位乘客也在二人另一侧的长椅坐了下来等车。

苏清月看了眼那位一身黑衣黑帽黑鞋在等车的乘客,有些意外。

“怎么了?”李长安注意到苏清月的眼神,问道。

“没什么。”苏清月收回目光,对李长安说道,“只是平时我这个点坐车回家基本没什么人等车了,今天晚上风这么大居然还有人坐车。”

李长安微微前倾看了眼那个黑衣服乘客,随后又坐了回来,说道,“不知道,或许是赶巧吧。”

苏清月点了点头,又和李长安聊起别的事情。

大概十几分钟后,公交车的灯光晃晃悠悠地从远处慢慢靠近,苏清月和李长安站起身上车。

苏清月上车刷卡后,李长安突然把保温盒递给了苏清月,然后好像想起什么事情似的,对苏清月说道,“清月,你先回去,我突然想起来有件急事要办,你给你长霜姐打个电话,让她去车站接你,她说有东西晚上一定要给你。”然后没等苏清月回答,李长安就从车门处退了出来,看着公交车慢慢开走了。

李长安看着公交车消失在视线里的那一瞬间,突然转身看着站台上坐着的那个黑衣乘客,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怀里的小妖也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爬到李长安的肩膀上对着黑衣乘客哈气。

黑衣乘客倒是也没动静,坐在那边像一尊泥塑一样,任由面前这一人一兽这么看着他。

诡异的寂静持续了一分钟后,黑衣乘客突然呵呵一笑,缓缓地站了起来。

“李先生,冥府一别四百年,别来无恙啊。”黑衣乘客的声音就好像一台破旧的风箱一样。

“嗯,是四百年了,听说冥府有好几次动乱,还以为你被换下去了。”李长安淡淡地说道。

“呵呵呵,动乱谈不上,只是进行了几次改革,毕竟这人世间都改了这么多年,连皇帝都没有了,我这冥府也得跟上时代的变化不是?”黑衣乘客朝着李长安走了两步,“李先生,可否同我散散步看看这夜景?”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还是勉为其难地和黑衣乘客并排走在马路边的道路。

“四百年不见,李先生已经将酒馆迁移到南方来了吗?”

“李先生真是好眼光,南方城市比起北方的城市,也是不遑多让啊。”

“想当年第一次见到先生的时候,还是在五丈原,那时,先生一己之力拦住了我冥府的人,差点和先生大打出手,呵呵呵真是抱歉。”

一路上都是黑衣乘客在自说自话,李长安一直沉默着。

“想当年,我和先生最后一次相见,还是在顺天,哦现在已经是叫bei京了,那一次亲眼看见先生出手,先生滔天的本领还历历在目,只可惜若不是先生为了拖延那王恭厂的火药库爆炸,先生与那神祇的胜负还在两说之间。”

“直接说你来找我的目的。”李长安停住了脚步,看向身边的黑衣乘客。

原本还夸夸其谈的黑衣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半晌之后,才继续开口说道,“四百年前先生在顺天和我冥府定下的约定可还记得。”

“嗯。”

“那先生可否将四百年前那魂魄交还给我冥府。”黑衣人说道。

李长安不做声,反而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黑衣人。

“当初无奈之下将那魂魄交给先生请先生救治,这么多年想必以先生的本事已然将那魂魄治愈,可否归还给冥府。”黑衣人有些激动地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它在我这边白吃白住这么多年,你一句话想要回去我就得给你?”李长安挑了挑眉毛,说道。

“这...当初和先生定下约定的时候,先生所要之物,我冥府已然应允交予先生了,先生如今说这话是...?”黑衣人迟疑地说道。

“那是我治好它的代价,我现在问的是它在我这白吃白住这么久该怎么办?”李长安说道。

“那先生的意思是...?”黑衣人说道。

“七天之后,你带着生死簿来,不是要给我,只需要我改上一点东西就行。改完之后,魂魄交还给你们。”李长安淡淡地说道。

“这......”黑衣人犹豫了起来。

“当然,即使不给我也没关系,我还是会把魂魄交给你,只不过这样的话,就白白浪费了一个让我欠你人情的机会。”李长安慢悠悠地说道。

“就依先生所言。”听了李长安的话,黑衣乘客笑眯眯点了点头说道,同时心里嘀咕道,好嘛,原来是要求我点事情,那你倒是直接说啊,兜这么大一个圈子,还这么理直气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求你办事呢......

“那就这样吧,你可以回去了。”李长安扬了扬下巴。

黑衣人对着李长安拱了拱手,随后身子下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光晕,黑衣人的身影缓缓陷进黑色光晕里。

在黑衣人即将消失时,李长安突然开口说道,“上次你派来的那个小孩记得管教一下,我是好说话,但前提是不能动我的人,除非你想我亲自下去和你聊聊。”

话刚说完,黑衣人也正好消失在了光晕里。 第三十七章 签合同 等到李长安回到酒馆的时候,发现杨心和胡厉居然还没走,就连小余和向阳也上完课过来兼职。

看着自己刚进来就马上站起来的杨心,李长安倒是没什么表情地走到柜台后面坐了下来。

杨心有些摸不清李长安的路数,用眼神朝胡厉询问道。

胡厉心里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倒是摇了摇头。杨心同样把眼神递向向阳和小余,得到的也只是二人的摇头。

杨心越发忐忑起来。

不过李长安坐下来没多久又站起来,拿着一张A4纸走到杨心面前,把纸放在桌子上,说道,“签吧。”

杨心心头一跳,心里奔腾过无数年头,比如这张纸其实是关系解除说明,签了之后李长安就会冷冰冰地说道从此之后你和长安酒馆再也没有关系,拿着你的东西给我滚。又或者是卖身契,签完之后就要给“李世仁”为奴为仆了......

看着杨心脸色变幻地如此之快,李长安就知道这个人不知道满脑子漫游到哪里去了,忍不住开口说道,“签了这个,你就算正式成为长安酒馆的一员了。”

“诶?”杨心有些诧异,接过A4纸看了起来,“聘用合同?”

李长安点了点头。

“不是说我违反了约定嘛?”杨心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

李长安摇了摇头,示意胡厉给她解释,自己则是起身回到柜台。

见到杨心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胡厉嘿嘿一笑,说道,“其实这个算是一个入门考试吧,在这次事情上呢,我们要查看下你的一些东西。”

“什么?”

“首先,今天晚上你和尚品相斗的时候,我和李老大其实一直都在你旁边,虽说受了不小的伤,最后也失败了还差点把小命搭上,但总体来说可圈可点。在实力和人数上都劣于对方的情况下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可以了,从这个角度来说呢是考察你的身手和智商,毕竟我们不能按招莽夫的标准来招人。”胡厉笑眯眯地说道。

“那第二呢?”杨心问道。

“第二嘛,就是你的勇敢,在我明确告知你婴灵的危险性之后,依旧选择去解决这次事件。至于第三嘛......”胡厉故意拉了个长音,看到杨心脸上露出自己想要的那种迫不及待想知道的表情,这才满意地说道,“第三就是你的善了,在这个大多数人都选择明哲保身,不去管他人闲事的世道,你能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婴灵去做这样的事情,这种品质尤为难得,bravo!!”胡厉笑眯眯地鼓了鼓掌。

“嘿!”听完胡厉的话,杨心心潮不免有些澎湃,毕竟自己之前也是挣扎了好久才决定去帮婴灵的,虽然之前也觉得自己非常酷。但这种自己觉得,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来喝一杯吧。”李长安端着酒具和一盏酒壶过来,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倒了一杯酒。

众人干杯之后饮尽了杯中的酒,杨心闭眼回味着酒香,半晌才睁开眼,说道,“老板你这个酒也太醇香了吧!这是什么酒啊?我从来都没喝过。”

李长安笑了笑,没有回答,反而又给杨心倒了一杯。

一旁的小余笑眯眯地说道,“学姐,这个呢,算是咱们酒馆的一个特色,叫平安酒,酒馆有个规矩,出远门回来了要喝杯平安酒。寓意下次出门也能平安回来。”

“!还有这么有意思的规矩!”杨心一边品着酒,一边说道。

“还有其他规矩,以后你就知道了哈。”小余爽朗地笑了几声,说道。

连带着杨心也跟着笑了出来。

“接下来...我们来说说你在这次事情中犯的错误。”放下酒壶后,李长安突然说道。

杨心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李长安看了杨心许久,说道,“你和我约定的事情暂且不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在这次事情中出了事情,你家里人怎么办?”

杨心讪笑道,“老板,我这不是好好地嘛....虽说受了点伤。”

“你运气好,那婴灵在邪法的加持下,力量大涨,如果不是因为钱慧兰在那婴灵心里种了一丝善念,二十个你也挡不住那婴灵的一下。”李长安淡淡地说道,“正是因为钱慧兰给予婴灵的善念,才让它每次和你动手的时候都在心里挣扎,你才有机会捡回这条小命。”

一滴冷汗顺着杨心的鬓角滑下。

“心中存善是好事,但如果什么事情都想用自己的一念之善去解决的话,不仅会轻易耗尽善意,还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明白吗?”李长安对着杨心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

杨心急忙点点头。

见到杨心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李长安这才缓和了语气,说道,“只有谨慎使用你的善,才能用你的善帮到更多人。这话不仅仅是对你,也是对你们俩说的。”说到后半句时,李长安看向向阳和小余。

二人也是点了点头。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学校吧。”唠叨完之后,李长安对着几人挥了挥手。

“好,正好太晚了,我和小余他们一起打车回学校,我在学校有研究生宿舍可以住。”杨心挽住小余胳膊,笑眯眯地说道。

临走时,杨心还问了胡厉晚上的事怎么善后,胡厉嘿嘿一笑,颇为神秘地说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然后在杨心小声嘀咕着“有什么了不起的”、“说话说一半**拌大蒜”之类的话时,三人上了车,离开了酒馆。

顿时酒馆只剩下李长安和胡厉。

“我说,晚上是不是偷偷找那谁去了啊?”见到酒馆只剩下李长安和自己,胡厉一脸坏笑地凑到李长安面前挤眉弄眼。

李长安翻了翻白眼,没有理会这个烧包,转身回到了柜台洗着酒具。

“喂喂喂,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胡厉跟着李长安回到柜台,死缠烂打。

李长安不说话,将洗好的酒具摆好。

见到李长安不理会自己,胡厉变本加厉,“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你的事情啊?别回头等到小丫头都名花有......”

“你帮我去储物间拿几坛竹叶青来。”李长安突然打断了胡厉的话。

“哦好啊,不过你可得加快速度了,不然万一......”胡厉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储物间的门。

李长安默默看着走进储物间的胡厉......以及身后跟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本相的小妖,随后储物间的大门在小妖进入储物间后默默地关上了。

......

十分钟后,上衣破碎成碎布条的胡厉气呼呼地坐在酒馆角落的桌子,面前坐着面无表情的李长安,以及怀里打着呼噜的小妖。

有些心疼地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一堆破布,胡厉咬了咬牙,还是没敢继续拿李长安开涮。

正当胡厉咬牙切齿的时候,拿着一柄青铜折扇的李长霜和嘴里啃着一根淀粉厂的白如意推开酒馆大门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我接到小丫头电话,她说你说我有东西一定要今天晚上给她?”李长霜二人快步走到李长安二人桌子坐下,急忙问道。

“那你给了吗?”李长安反问道。

“废话,当然给了啊,你都那么说了。”李长霜翻了翻白眼,“本来打算过几天小丫头生日再给她的,白瞎我挑了那么久。别扯开话题,你让我去车站接她,无非是保证她的安全,你们俩遇到什么麻烦的人了吗?”

“阎君。”李长安面无表情地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胡厉和白如意不禁坐直了身子,收起了散漫的神情,一脸严肃。

“是为了上次大阴司那事儿?”胡厉问道,不过很快他自己就否定了这个猜想,“不对,这点事情不至于他亲自上来找你。是因为别的?”

李长安点了点头,说道,“还记得四百年前我们在顺天府和冥府和约定吗?他来找我要那个魂魄了。”

“你是说,那个神祇的魂魄?”李长霜抬起折扇遮住了自己下半张脸,表情若有所思。 第三十八章 告别 当天晚上,长安酒馆的灯一直亮到接近天亮。

第二天中午,李长安抱着小妖,肩膀上站着那只浑身黑色羽毛的鸟,慢悠悠地走到了一楼。

此时正值饭点,酒馆内的人算不上多,只有向阳一个人在楼下忙活。看见老板从楼上下来,几个熟客和李长安打了招呼。

李长安也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刚要离开的时候,其中一位酒客叫住了李长安,说道,“诶,老板,您知道咱们这儿的xx大学出事了吗?”

“嗯?”已经走到柜台的李长安问道,“出什么事了?”

“您还不知道呐,就今天早上的事,说是昨晚上有三个学生失踪了,今天一大早才在学校湖边的树林里找到。”说到这里,酒客压低了声音,对着走到跟前的老板说道“听说呐,有一个成了植物人,一个疯了,一个现在还昏迷不醒。”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不是早上才发生的事吗?”李长安手里拿着一小壶从柜台后面取的酒,慢悠悠地落座,给桌上的几位酒客都倒了一杯酒,“尝尝店里新酿的酒,好喝不上头。”

“哎呦,您客气。”说话的那个酒客笑呵呵地饮下李长安倒的酒,接着说道,“我姐夫在刑警队,早上他和我说的,别往外说啊。”

“知道,怎么样我这酒?”李长安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在手中慢慢地品着。

“绝了,和之前的比起来,更爽口了。”酒客哈哈大笑地称赞。

“这壶算是送的,以后常来啊。”李长安笑着拍了拍酒客的肩膀,起身回到了柜台。

“刚才那人说的事情你知道吗?”李长安对坐在柜台后面的向阳说道。

向阳摇了摇头,“知道一点,早上我没课,醒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醒了就过来了,没去现场看。不过群里好多人都在聊这件事,估计小不了,有人说监控里看见其中两个人背着昏迷着的一个人,昨晚上偷偷溜进了树林,然后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三个人都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然后就报了警。警察来了带着那三个人去了医院,检查之后发现一个脑死亡,一个疯了,一个脑袋收到过重击还没醒。不过我也是看群里他们聊的,有人说是碰见恶鬼了,有人说是三个人因为感情纠纷打架然后同归于尽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这样啊。”李长安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说道。

“诶?话说老板,昨晚上你好像出去了一趟,这个事情不会和你......”说到后半句,向阳压低了声音,看向李长安。

“你很闲?很闲的话把储物室打扫下。”一句话按住了向阳八卦的心之后,李长安在躺椅上躺下,将那只黑羽鸟放在一旁的栖木上,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卷竹简慢悠悠地看着,小妖就这么窝在他怀里继续打呼噜。

就这么一直到晚上,窗外的路灯都亮了,李长安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这才慢悠悠地起身,将小妖放到了柜台。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推开了酒馆大门,一阵风似的冲进酒馆,将手里提着的两份饭放到了柜台上。

“谢谢清月了,你们家的木桶饭真是太好吃了!”向阳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

李长安倒是不着急拆开,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苏清月手腕上的一串银质手链。

见到李长安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手腕,苏清月有些脸红地抬起手,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是大姐姐昨晚上给我的,本来我不敢要,大姐姐说什么都要给我,到后面都有点生气了。”

李长安呵呵一笑,说道,“给你你就收着,等下,你怎么开始管她叫大姐姐了。”

苏清月双眼弯弯地说道,“大姐头让我这么叫她的,她说她排第一,大家都叫她大姐头,但她想把我和别人区分开,所以让我单独这么叫她。”

李长安深深地看了苏清月一眼,那一眼可真是饶有深意,心想这可不是什么和别人区分开,而是故人旧称。

陪着李长安和向阳闲聊了会,苏清月就离开了长安酒馆。

“我晚上还要去自习,先走啦。”苏清月临走前朝李长安和向阳挥了挥手。

李长安看着苏清月出了酒馆大门,紧接着某些人小跑的身影飞快地从酒馆窗户外掠过,应该是去赶公交车了。

李长安无声地笑了笑,这才坐下来拆开晚饭的包装袋准备吃饭。

一旁已经吃完在收拾袋子的向阳突然嘿嘿一笑,说道,“老板你眼睛都快贴人后背上了哈哈哈哈。”

李长安倒也不生气,只是低头吃着东西,嘴里说道,“昨天你打碎一个杯子,两千,从你工资里扣,以为趁我不在毁尸灭迹我就不知道了吗?”

向阳顿时抱住李长安的大腿,声嘶力竭情真意切,“老板我错了!你不要这么无情嘛,我以后保证对你忠心耿耿百依百顺,心里永远向着你......”

“叮铃~”酒馆的门被推开,下了课过来兼职的小余看着抱住李长安大腿正在宣誓的向阳,咳嗽了一声,“我这是打扰到某些人告白了吗?”

于是向阳急忙又去和小余解释。

看着闹腾的两个人,李长安惬意地倒了杯酒,吃着苏清月给他带的饭。

......

当天午夜,医院,某间病房。

昏迷不醒的钱慧兰正在床上躺着,旁边是从老家赶过来的父母,因为白天的陪护,两位略微上了年纪的家长此时也已经睡熟了。

病房一角的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一个人影凭空出现在房间里。

淡淡的月光照亮了这个人的脸庞,居然是胡厉。

此时的胡厉旁边飘着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小婴孩。

“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去和她告个别吧。”胡厉小声地对着婴孩说道。

婴孩从出现开始,眼睛一直盯着床上的钱慧兰。听到胡厉的话之后,婴灵这才飘到钱慧兰面前,身形往前一扑,在即将触碰到钱慧兰时,缓缓消失在了空气中。

......

这里是一片草地,太阳在天上映照着整片大地,阳光明亮却不灼热,空气中吹着丝丝微风。草地上有很多人在玩耍,今天应该是周末,草地上有很多父母趁着休息日带着孩子出来玩耍。

天空中飘着数十个风筝,线的另一头是孩子和家长在共同奔跑。草地上有很多家庭在野餐,大家举起杯子高呼“干杯”,清脆的碰撞声,饮料飞洒。空气中弥漫着孩子和家长嬉闹的声音。

钱慧兰就这么站在草地中间,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一时间有些恍惚,又有点放松惬意,毕竟这里的氛围确实很让人舒适,应该是某个公园或者开放的景点吧

突然裤腿被什么抓住了。

钱慧兰低头,是一位刚学会走路的小孩,正抓着自己的裤腿,眨巴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谁家孩子走丢了?钱慧兰心里疑惑道。

“小朋友,你和爸爸妈妈走丢了吗?”钱慧兰蹲下来看着面前这个小家伙。

小家伙点了点头。

“那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呀?”钱慧兰忍不住摸了摸这个小孩的脑袋,天晓得人类幼崽有多可爱!

小家伙摇了摇头。

“那你叫什么名字呀?”钱慧兰又问道。

小家伙又摇了摇头。

“啧,还不会说话?”钱慧兰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快又舒展开了。

“那我带你去服务中心吧,让服务中心的人用广播找一下你爸妈吧,好不好呀。”钱慧兰伸出手,下一刻小家伙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钱慧兰的大拇指。

钱慧兰笑呵呵地把这个小家伙抱起来,按着指示路标,朝着服务中心走去。

一路上钱慧兰都在和这个小家伙说话,小家伙话还不会说,不过人话倒是听得懂,会进行点头和摇头,如果点头摇头无法表达自己的意见,就用自己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钱慧兰。而且并不会吵闹,也不会哭,在钱慧兰怀里安静的跟个陶瓷的娃娃似的。

经过游客超市的时候,小家伙又拽住了钱慧兰的大拇指,另一只手抬起指向游客超市的方向。

钱慧兰顺着小家伙手臂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对爸妈正带着孩子在买冰激凌。

“你想吃冰激凌?”钱慧兰试探性地问道。

小家伙点了点头。

于是这一大一小就去了超市,再出来的时候,人手一盒奶油冰激凌。

当下钱慧兰抱着小家伙找了个长椅坐着,给小家伙把冰激凌盖子打开,又递给小家伙木勺子。

小家伙只是拿着冰激凌看着她。

“嗯?你怎么不吃呀?”钱慧兰被她看的有些奇怪。

小家伙看了眼她手里的冰激凌,又继续看着她。

“你想吃我这一盒?”钱慧兰拿起手里这盒,问道。

小家伙摇了摇头。

“那你是......在等我吃?”钱慧兰思考了片刻,试探性地问道。

小家伙点了点头,眼睛露出一丝笑意。

钱慧兰被带着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小家伙也太有爱了吧!真不知道是谁家家长教的,也太乖了吧!太乖了吧!

随后,钱慧兰打开了盖子,和小家伙手里的冰激凌碰了一下,嘴里说道,“干杯!”然后挖了一口。

见到钱慧兰开吃,小家伙也有样学样地给自己挖了一勺。 第三十九章 梦醒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把冰激凌消灭了个一干二净。

随后钱慧兰抱起小家伙,继续向服务中心走去。

路上钱慧兰一直在逗着小家伙,小家伙被她逗得咯咯直笑,好几次搂着钱慧兰的脖子在她脸上亲昵地蹭来蹭去。

钱慧兰没来由地有种感觉,好像这个小家伙和自己的这份亲昵很自然。

说说笑笑间,两个人来到了服务中心。

服务中心的玻璃大门被推开,钱慧兰抱着孩子来到服务柜台,简单地和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说明了经过。服务人员的工作效率很高,登记完情况之后,马上进行了广播通告,让孩子走丢的父母快来服务中心认领。

做完这一切后,工作人员从钱慧兰怀里抱过这个小婴孩,表示自己会一直等到小孩的父母过来。

没想到小家伙一只手紧紧拽着钱慧兰的袖子不放手,工作人员哄了好几句都不管用,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钱慧兰。

钱慧兰本来想哄哄这个小家伙的时候,小家伙突然抬起头来,两只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眼泪填满了,正像断线的珍珠不断往下掉。即使难过成这样也没发出哭声,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小嘴倔强地抿着。

钱慧兰一下子心就软了,又从服务人员怀里把这小孩抱过来,对服务人员表示自己反正没什么事,陪着这孩子等父母过来也没关系。

随后钱慧兰就抱着这小孩在服务中心的休息区坐了下来。本来以为俩人要大眼瞪小眼地度过这无聊的等待,没想到休息区还有积木,可能是给其他和父母走丢的孩子打发时间的吧。

当下,钱慧兰又和小家伙玩起了积木。两个人倒是蛮合得来,一下午的时间,积木在两个人的合作下,时而是城堡,时而是汽车,时而是机器人,时而是金字塔。

玩了不知道多久,钱慧兰伸了个懒腰,无意间瞥了一眼服务中心的玻璃大门,没想到外面天都黑下来了。

这小孩的父母还没来?钱慧兰看了一眼手表,心里有些疑惑。

钱慧兰叹了口气,刚要继续和小家伙玩的时候,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家伙已经走到自己身前了,两只眼睛带着一丝留恋地看着自己。

虽然觉得这么小的孩子喜欢谁不喜欢谁都跟玩闹似的,今天因为和你玩得来喜欢你粘着你,明天因为一件小事和你吵起来就不喜欢你不粘着你。

可钱慧兰就是觉得那是一丝留恋的眼神。

“你怎么了呀,宝宝?”钱慧兰一下午都是这么叫这个小不点的。

小不点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手抱住了钱慧兰,连脑袋都埋进了钱慧兰怀里。

“诶?你怎么了呀?你是舍不得我吗?没关系的呀,等找到你的爸爸妈妈,我们留个联系方式,以后还可以继续......”还说到一半,钱慧兰突然说不出来话了。

胸口传来湿热的感觉,小家伙的身体在怀里微微地颤抖起来。

“你怎么哭了呀?”钱慧兰想推开小家伙,没想到这个小不点个头不大力气还不小,搂的紧紧的。

钱慧兰只好朝服务中心柜台喊了一下工作人员,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工作人员也不见了。

应该不是下班,自己还在这坐着呢,怎么可能都没和自己知会一下就直接下班,连门都不锁了。

不过很快钱慧兰的注意力又被怀里的小家伙吸引回来了,因为小家伙终于舍得抬起头看她了。

两只眼睛哭的红通通的,依旧没有哭出声来,只是这么看着自己,带着不舍。

“咚!”,外面突然响起了一声钟声。

钱慧兰倒是没什么,小家伙身体反而抖了一下,然后搂住钱慧兰腰间的手更紧了,两只眼睛一直注视着自己,还带着一丝着急。

钱慧兰有些疑惑,“你怎么了?”

小家伙摇摇头,不说话地继续盯着她看。

钱慧兰只好把这小家伙抱得高些,好让这个小不点可以搂住自己的脖子,方便俩人互相大眼瞪小眼。

“咚!”又一声钟声。

小家伙越发地着急,两只手紧紧搂着钱慧兰的脖子,把小脑袋靠近钱慧兰的耳边,嘴唇动了动,好像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才慢慢松开钱慧兰的脖子,对着钱慧兰慢慢做了个笑脸,如果不是小家伙脸上流的越来越多的泪水,钱慧兰会觉得那是自己看过的最天真无暇的笑脸。

小家伙慢慢地从钱慧兰怀里爬了下来,站在原地,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朵枯萎的小白花,放在了钱慧兰手心里。

看着手里的小白花,钱慧兰隐隐觉得有些眼熟,好像自己在哪里见过这朵花似的。

思索了好久,还是想不起来,钱慧兰只好放弃,再度抬起头想问问小家伙时,却发现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服务中心的大门口了。

“咚!”第三声钟响。

小家伙就这么站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热意在眼中凝聚,然后顺着脸颊迅速下滑,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一下子也变得非常不舍得面前这个小家伙,瞬间涌上来的情感刺激得她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即使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很感性的人。

钱慧兰忽然有种感觉,她觉得这个孩子的爸妈不会来了,就连这个小家伙好像也要走了。

“你是要走了吗?”钱慧兰开口问道。

小家伙点了点头。

“你还会来这里玩吗?你如果会来的话,我以后也会来,我们再一起玩。”真奇怪,明明刚才不舍得的人是他,怎么现在自己反倒成了最不舍的那个人,连眼泪都越流越多。

小家伙这次好久之后才摇了摇头。

“那我们是不是...以后不会再见了?”别再掉小珍珠了,在一个小孩子面前哭鼻子哭成这样也太丢人了,钱慧兰心里说道。

小家伙没有反应,只是原本停止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她想上前去追那个小家伙,却不知道为什么站不起来,好像被定在了休息区的椅子上。

小家伙站在门口,看了钱慧兰一会,然后慢慢地转身走出了服务中心大门,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钱慧兰急了,明明那孩子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只是刚好捡到,乖倒是挺乖,就是太爱哭了,可就是打心底想追上那个小家伙再陪一会。

咬着牙挣扎了半晌,钱慧兰才从椅子上挣扎起来,由于使的劲太大,还摔了一跤。不过她顾不上这些了,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跑向大门口狠狠地推开玻璃门冲了出去。

......

钱慧兰猛地睁开眼,四周一片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自己躺在床上,一旁的白色墙壁上贴着几个大字,“请病人和家属保持安静。”

“这是医院...刚才的是梦?”钱慧兰心里喃喃道。

感觉呼吸有些困难,钱慧兰吸了一下鼻子,这种感觉就好像刚哭过的那种鼻塞感。

钱老爸迷迷糊糊被吸鼻子的声音吵醒,抬起头却看见自己女儿睁着眼睛在发呆。

“慧兰!你醒了!孩他妈,你醒醒,慧兰醒了!”钱老爸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做梦,急忙摇醒自己老婆。

“慧兰,你终于醒了!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做噩梦了吗?”钱老妈从被摇醒的睡眼惺忪到看见钱慧兰醒了迅速变成欣喜,只是钱慧兰满眼的泪痕,让钱老妈问的时候有些迟疑。

“我...哭了?”钱慧兰抹了一下眼角,湿漉漉的,还真是哭了,连枕头都湿了一大片。

“医生!医生!我女儿醒了!”钱老爸这才后知后觉地跑到护士站去叫人,声音越来越远。

“慧兰别怕啊,有你爸你妈在呢啊,是不是饿坏了,妈妈去给问问护士有没有微波炉可以帮忙把吃的给你热一热。”钱妈妈从旁边桌上拿起一个保温盒,去找护士站护士了。

看着自己爸妈为自己着急忙慌忙前忙后的样子,钱慧兰心头一暖,不自觉地笑了出来,自己这俩爹妈对自己的情感还真是朴素又安心。

活动了一下身子,钱慧兰感觉挂着点滴的那只手有点麻了,微微张合了一下手掌想缓和一下,却感受到掌心下有点异物感,好不容易挪开手,用另一只好手将那东西拿在手里借着月光看清。

是一朵枯萎的小白花。

是梦里那朵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钱慧兰心里惊诧。

看到这朵小花,钱慧兰心里又涌现出那股熟悉感,不过又找不到头绪,反而连脑子也隐隐作痛,只好放弃。

这时候钱老爸带着护士进了病房,钱慧兰急忙把小花藏到枕头底下。

护士给钱慧兰简单先做了个检查,然后又和钱老爸说,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不过最好还是做个更详细的检查。

钱老爸大手一挥,做!怎么详细怎么做!于是护士就出门去准备了。

看着护士走后,钱老爸坐下来握住宝贝女儿的手,说道,“可吓死老爸我了,听说你出事了,我和你妈急忙往你这儿赶,听说和你一块被发现的另外两个孩子一个疯了一个成了植物人,我和你妈快吓死了,生怕你万一有个好歹......”

这时候,钱老妈也回到病房,听见钱老爸的话,推了一下他,说道,“呸呸呸,别乱说再吓着孩子。”

钱老爸憨笑地挠了挠头。

钱老妈接着说道,“听说现场还发现了一具还没成型的胎儿尸体?”

钱慧兰翻了翻白眼,好嘛这就是自己这对不靠谱的爹妈,上一句还在指责另一个人,下一秒就做出了同样的事......等等,胎儿!

钱慧兰想起这朵小花的来历了,这是她某一次去祭拜那个不幸的孩子时,放在那孩子头上的小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