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惧摩天轮》 梦.其一 阴雨天,乌云不仅遮盖了太阳,也剥夺了世间的一切色彩,放眼望去,地上的一切都显得灰蒙蒙的,世界好像上世纪的黑白照片一样

秦合岳已经躺在城市中央的草地上不知道几个小时了,事实上,连这个名字都是他用尽全力才想起来的,这里是哪里,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自己是谁,这些他通通想不起来,他只知道自己从醒来开始就一直躺在这片草地上盯着灰暗色的天空和灰色的混凝土高楼,他可以听到附近有人流经过的声音,但是身体却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滴滴滴”

直到一声让脑袋刺痛的蜂鸣器声打破了在秦合岳脑中的沉寂,紧接着是一阵嘈杂声,似乎是有一群人同时在他身旁交头接耳,秦合岳用尽全力去听身边的嘈杂在说什么,从大量的杂音中勉强的听到几个模糊的句子

“玩具……好新”

“让给我吧”

“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紧接着,秦合岳感到身边的声音从一群人的窃窃私语变成了争论,又从争论变成了争吵,争吵又随着一声女人的尖叫到达了高潮,随后,他感觉四周的东西就像饿死鬼看到肉一样再也扛不住诱惑,从四面八方向他冲来,最后,秦合岳感到一双畸形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脖子,那双手犹如人手和猛禽爪子的结合,秦合岳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的皮就像一层橘子皮一样被撕开

“啊”

再次醒来,秦合岳睁眼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上面挂着一盏很亮的白灯,几只脑袋出奇大的苍蝇围着灯飞舞着。

“得救了”

这是噩梦初醒的秦合岳的第一个念头

随后,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失忆了,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这里是哪。

环顾四周,秦合岳终于发现,他在一个医院的病床上,身边有几个空的病床,他身上也披着一身病号服,从病床上翻身下来,扫视了四周一圈后确定了整间屋子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一个人。

“难道是我受了什么伤,失忆导致住院了?”秦合岳如此思索着,但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明确的感觉到自己头部没有任何伤口和不适,身上也没有任何损伤,“难道是我精神出问题,记忆错乱了嘛”秦合岳又想到,越想越烦,他于是站起身来把屋子里的窗户打开

“咔,哇!”

打开窗户的一瞬间,秦合岳被吓的向后摔到了地上,窗户外的时间已经是黄昏了,金黄的光线照射在几间小屋的瓦片上,显得格外的宁静,但在这一片宁静的画面里,一个神情木讷的女人正站在外面窗口,直勾勾的盯着秦合岳

“你,你,你是?”刚刚打开窗户的时候和这个女人撞了个对脸,着实给秦合岳吓了一跳,“我是你的护工,先生”女人冰冷而又机械的说到,“您终于醒了”秦合岳定睛一看,这个女人确实带着一顶护士用的帽子,但是身上却穿的是普通的便衣,而且这个女人出了奇的瘦和白,好像只有一层皮包了骨头一样,配上惨白色的皮肤和空洞的眼神,被认为是鬼也完全不过分

“你,你先别过来,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失忆没多久,秦合岳已经确定了自己失忆前不是个胆大的人,他实在没勇气和这么恐怖的女人共处一室,“哦”护工女人机械的回答到,然后就转身离开了,看到护工离开后,秦合岳长舒一口气,开始打量起自己身上的衣服来,衣服上没有任何标识是哪个医院的地方,只有在袖子边上有一个小小的用圆珠笔写的03号,显然,这不是什么正规医院,想到这里,秦合岳越发想早点离开这里,推开病房的门就去寻找自己的主治医生。

医院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各个房间的门也都是紧关着,秦合岳走到走廊最边上的房门口,“通用问诊室”几个字让秦合岳越发确定这是个三无黑医院,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医生,眼角和手上有着明显的皱纹,看起来五十岁到六十岁区间,不过幸运的是,这个医生至少看起来很和蔼,不像那个鬼护士一样让人恐惧,“怎么了?”医生和蔼的说“请问我是怎么来到这个医院的”“秦合岳先生,您前天晚上被发现昏倒在村门口,我们村的好心村门把您带到我们医院来的”原来如此,那么看来没法在这个医院里知道自己是谁了,秦合岳想到,“那我现在感觉没什么不舒服的,我要出院”医生思索了一下,“我不推荐您这么快就出院,但是如果您想转到别的医院治疗也完全没问题,本医院不收取任何费用”本以为会很麻烦,被狠狠坑一笔钱的秦合岳没想到出院这么轻松,着实让他吃了一惊,不过他首要目标还是想办法回忆起他是谁,秦合岳当场要走了自己昏倒时身边的背包,走出了门诊,但是在他走出去的那一刻,他用余光窥见了医生本来和蔼的眼神变的和那个护士一样空洞冰冷,这让秦合岳不寒而栗,随即快步离开了这家医院。

一走出医院,秦合岳就意识到这里是一座小村庄,而自己刚才在的医院不过是一栋两层高的小建筑而已,可能只是村里用的医院,自己的病房和诊断室都在一楼,经过那间病房外面,秦合岳我发现本来几乎不透明的窗户却上有一个可以从外面清楚看到里面的孔,大概就是那个护士观察自己的位置,天知道那个护士盯了自己多久,想到这,秦合岳马上打开从医院拿回的背包,翻找有没有手机,他一秒都不想待在这个怪异的村里了

翻了半天,背包里却只有一沓零钱,几包膨化食品,还有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的大头娃娃木偶,秦合岳感到十分奇怪,自己失忆前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连手机这种基础物品都没有,但是更要紧的如何度过夜晚打断了他的思绪。

四处观察,这个村庄并不大,一条土路旁边是一条清澈的小溪,小溪的两边各有一些大小不一的房子,看起来最多三十户人家,引人瞩目的是,这个都是简易的混凝土,泥瓦房的小村庄里却有一栋不小的别墅,比起样式的洋气,更引人注目的是院子的栅栏边上用带着尖刺的铁丝封锁了一圈的围栏,唯一能自由出入的只有中间的大门。大门口有一个年轻的男人正站着放哨。

“哥们,可以借下手机嘛”“没有”几乎不用反应,男人在被问能不能借手机的时候几乎是像是在背一个背了上百遍的台词,“那从村子往外走要多长时间才能到附近的县城”“外面都是山路,到附近的县城起码要一天一夜”熟练的回答,从始至终这个男人脸上都没有显现出任何的喜怒哀乐,只是机械一般的念着嘴里的句子。还不等秦合岳说什么,那个男人又开口说到“如果实在没地方住的话,我们这个地方是可以收留您一晚的”

这是个黑店,这是秦合岳第一时间想的,但是他看了看附近的其他屋子,不是简易的混凝土自建房就是老式的木头自建农舍,而且大多都是锁住的,貌似能居住的只有这间别墅了,“好吧,住这里一晚多少钱”

秦合岳抱着被宰客的准备说到,不料那个男人听了之后却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可以先不要钱哦,客人如果喜欢我们这里的住宿环境的话以后多多向别人推荐就可以了”

妈的,真是个诡异的地方,但是实在没别的选择,秦合岳终于还是决定在这里住下了,那个男人呵呵一笑,用钥匙打开了别墅院子的大门。

到了别墅里面,秦合岳发现这间房子里面的装修十分精致,精致的不像是一个小村庄能拥有的精致,里面的器具都规整的被摆放着,并且房间里看不到任何污渍,“这是您房间的钥匙”说着,那个男人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便离开了。

真他妈的怪,秦合岳躺在房间里的床上如此想到,他不仅在一家三无医院失忆醒来,还遇到这么多诡异的人和事,想着,他感觉有点困了,盖上被子准备结束这一天,在他即将睡着的时候,他模糊的看到被子里面有一排用绣花绣着的小字“巨头村欢迎您”,巨头村?好怪的名字,但是没时间细想,因为一天的困意正如浪潮一般涌上来。

“咚咚咚”

“谁啊”因为劳累的沉睡被一声急促的敲门声敲醒“叔叔您好,我是上一个房客,我有东西落在这里了,可以开下门嘛”他妈的,睡个觉都不让人好好睡,秦合岳骂骂咧咧的站起身来把门打了开了来,但是他打开门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因为站在他门口的,好像不是人。

外面的人身体确实是一个看起来像是中小学生的小男孩,但是……却有一个巨大的头部,皮肤是真正意义上的尸白,如果那个护工是人类白色的极限的白的话,那这个小男孩身上就是尸体所拥有的灰白,细小的身躯撑着他连门都进不来的巨大惨白头部,那颗巨大的脑袋就像人淹死后巨人观的尸体一样肿胀,两颗白色的眼球没有瞳孔,但却让秦合岳感到这怪物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开门的这一瞬间,秦合岳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因为震撼和恐惧僵直了,那个怪物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巨大的嘴露出得逞的微笑

下一秒,一个站在巨头男孩背后的人影从巨头和门框的空隙中伸出了一个用来套牛羊这类家畜脖子的套杆,但却是套中了还处于震撼当中的秦合岳的脖子。秦合岳只感到身体被猛的拽向了门外

在秦合岳感到粉身碎骨的疼痛前,他最后看到的场景是巨头怪物面对着被钩住的自己,张开了他那巨大的血盆大口。

轮回其一.巨头村 疼痛,除了疼痛外还是疼痛。痛到最后忘记了疼痛为何物。意识也随着一切概念的模糊渐渐隐匿。

“嘟嘟嘟”

几声蜂鸣器刺耳的声音,仿佛将秦合岳的意识从永恒的长眠中拉回到生者的世界,随着意识的清晰,本来被巨口肢解的身体也重新获得了感知。视觉神经的恢复使得秦合岳在求生本能中用尽全力睁开了双眼。

眼前是一片子雪白的天花板,一个熟悉的白灯吊在天花板上,几只熟悉的巨头苍蝇,正围绕着灯光飞舞着。

“呃呃,啊

面前的景象让秦合岳僵在了床上,一瞬间,大脑同时感到了巨大的不安,恐惧,和疑问使他的身体绷直在了床上,他不是被拥有巨大的头颅的怪物咬碎了嘛,为何又完好无损的醒在这个病房?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是那天早上穿的衣服,环顾四周,身边还是熟悉的病房,同样的窗户,同样的空床,还有衣服上同样的03。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是身上被咀嚼的痛楚告诉了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混乱,恐惧,不知所措马上占据了秦合岳的心,之前发生的一切,巨头人究竟是他的一个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事。在巨大的恐惧中,秦合岳把视线移向了窗户,如果,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重演,那么那个骨瘦如柴的护工一定也在窗外,恐惧着,秦合岳用颤抖的手缓缓的打开了窗户。

外面仍然是那个小山村,但时间不是黄昏,而是中午,那个诡异的女人也并没有出现。

“呼”秦合岳长舒了一口,关上窗户转过头,看到了一双麻木的眼睛,和一副瘦骨嶙峋而惨白的脸。那个女护士原来站在了他身后,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啊!”秦合岳被吓的摔倒在了地上,“你,你,你别过来”女护工稍微

愣了一秒,随后仍是机械的说“先生,您怎么,我是您的护工”“啊啊啊你不要过来”秦合岳早被吓破了胆,哭嚎着向后退去。就在秦合岳退到墙角的时候,一个轻柔的女声从脑中响起“先生,我建议你先听话,一直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不知为何,这温柔的女声让秦合岳感到无比的亲切和信任,秦合岳竟像个婴儿遇到母亲的哺乳一般,真的不再哭嚎。

女护工仍是冰冷的看着秦合岳,但是眼睛中终于是多了一分无奈,“先生,您哪里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叫医生”“不,不用了,你先走吧,我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女护工无奈的耸了耸肩,离开了病房。

“呼,呼”刚受完惊吓的秦合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请你先冷静”那个女声又在秦合岳的脑中响起,“我是您的腹中天使,我能够回答您一些基本的问题”“你是来帮我的嘛?”秦合岳缓过来气,第一时间问到,“我只能回答您的一些基础问题”

秦合岳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慌慌张张的问出来一连串的问题“我是谁,这里是哪里,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是真的嘛,你在哪里跟我说话”“先生”那个声音温柔的答到“第一个问题我无法回答您,您以后会自己寻找到答案的,第二个问题我可以回答,这里是巨头村,第三个问题,是真的哦,您上一次被巨头娃娃吃掉了,您现在是重生了,第四个问题,我是您腹中的天使,我在您的精神里面向您说话,我建议您先不要表现的太过惊慌,这样可能会导致巨头人提前伤害您的计划,您在这个世界的主要任务是逃出巨头村”秦合岳又追问到:“那我要如何逃出去?”这一次,那声音没有回答他,仿佛刚才的回答是秦合岳的幻想一般,这又让秦合岳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了半天才缓过劲来,等到他鼓起勇气走出房门时,已经是下午近黄昏了,

这次,他直接的前往了候诊室,还是那个和蔼的口罩医生,秦合岳没有多废话要走了背包后就快步离开了。离开了医院后,秦合岳没有任何迟疑的背上背包,快步的走出了村口,那座别墅门口仍然站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只是轻轻瞟了一眼秦合岳正在离开的背影,随即便转移视线继续站岗,离开村庄,外面的世界有一条土路,土路的尽头是一大片的树木,秦合岳意识到了整个巨头村都是建立在一片森林里,秦合岳不敢再在村子里待一秒,飞快的顺着土路跑入了森林里,为了防止迷路,秦合岳一边走,一边顺着走过的方向在树上做记号。为了防止巨头人顺着标识追上,他故意的做了很多的错误的标识,很幸运的,他确实没遇到恐怖电影里的鬼打墙,走到了晚上,他甚至看到了零零散散的一些现代生活垃圾,矿泉水瓶,塑料袋证明了他和城市的距离并不远了,但当秦合岳感到自己要得救了的时候,他却感到自己的背包越来越沉,转头一看,自己的背包里不知什么时候装了个巨头婴儿!而且这个巨头的婴儿还在不断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仅仅是刚刚回头的几秒,那个怪物已经从刚刚把巨头从背包里伸出来长到把背包挤的发出即将破裂的响声,再过几秒这巨头怪婴就要破开小小的背包了!秦合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把背包扔了出去后极速的跑走!巨头婴被扔到了地上后仍然没有停止增长,小小的背包很快就被撑爆,但是它的样子却仍是一个婴儿,巨大的婴儿在生长到头的直径达到了两米的时候停止了生长,随后,已经跑出几百米的秦合岳感到了身后传来一声尖锐如刺刀的婴儿啼哭声,他随后看到一只鸟从树上垂直的掉到了地上,然后感到五脏六腑一阵剧痛,吐出了一大口血后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再次睁眼时,眼前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白灯,白灯周围有着几只巨头苍蝇,正规律的围绕着灯光飞行着。 逃亡巨头村(1) “先生,您又一次的逃离失败了,这次的死因是巨头婴尖啸,请您下次注意”,温柔的女声再次想起,却使秦合岳感到了脊椎发麻的惊惧,刚刚经历过死亡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使得他蜷缩在床上。巨大头颅的婴孩,震破内脏的尖叫,刚刚经历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使得这个本来就胆怯的人只能在床上蜷缩成一团,那个可怕的护士还会在外面吗?为什么巨头的怪物只在晚上才出现?这里的人是人是鬼?秦合岳只感觉自己身处一片专门为自己而打造的地狱里,“先生,先不要惊慌,逃出这里是最重要的”那“腹中天使”对他说,终于唤起了已经濒临崩溃的秦合岳的一丝理性,使得秦合岳终于开始思考了起来

“第一次杀了我的巨头人是在晚上找到我的,但是除了它以外还有一个正常体型的人帮助他杀死我,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巨头怪物的帮凶,而第二次的死亡,那个巨头婴儿绝对不是凭空变出来的,一定是背包被动了手脚”

想到背包,秦合岳便猛的想起来背包里除了几包膨化食品一打零钱以外,还有一个大头娃娃人偶,第一次逃脱世界的时候就已经在背包里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巨头玩偶散发着一股子诡异,问题大概率出在它的身上。突然,秦合岳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起身打开了窗户,一股明媚的晨光照入了房间,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虽然每次重生虽然重生在同一天和同一个世界,但每次重生的时间不一定相同,这次他重生的时间是清晨,只要巨头怪还是像之前一样在夜间行动的话,那么他就有整整一天的时间来准备。

仔细思索,目前遇到的两个巨头人除了巨头婴儿可以仅凭尖叫就置人于死地这样超模的力量外,普通的巨头人貌似只是咬合力可以轻松咬碎一个成年人。如果他可以仅凭力量就可以轻松突破混凝土的话,那么第一次被巨头人吞

食时那个巨头人就不需要普通人的协助了。

那么,想要逃离这里,最好有武器,最好是远程的,以不能轻易突破混凝土的体能来视巨头人,那么用远程的弓弩击伤甚至击杀巨头人是完全有可能的。这座村庄虽然与世隔绝,但是仍然可能会有一些能够防身的道具。从窗外仔细的观察这个村庄,秦合岳发现了村庄里看起来较为破旧的混凝土房基本全部没有上锁,并且在门口的草地上,往往都有走动的痕迹,但是看起来更大的,装修更完善的砖土房,无一例外拥有着更大更高的房门,并且窗户也都是用黑色百夜窗密封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如果秦合岳没有猜测错误的话,这些房间里的住户大概率是白天不行动的巨头人们。而在一众民宅里,还有一间看起来像是宗祠的建筑。

民宅不是巨头怪物就是巨头人的帮凶,去了就等着game over了,那么这些村庄目前不知道是否安全的且未被探索的,一个是村庄里的宗祠,另一个……,秦合岳看向房顶,这间医院还有一间二楼,秦合岳决定先去查看这家医院的二楼,但在出发前,他要找一些能防身的武器。

巡视四周,病房里空荡荡的,但是一种直觉告诉他,这间病房里绝对藏了什么东西,秦合岳在整间屋子里搜寻着,果然,在旁边的病床的床底有一把折叠的水果刀被用胶带粘在床底板上。

取走折叠刀,秦合岳打开房门四处张望,晨间的医院却如墓地一般安静,除了病房的房门以外都是关着的,确定四下无人,秦合岳便走向了前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的大小和一楼是一样的,一样是一个走廊和几个房间,但这些房间里却没有一个是病房,这些房间的门上分别标注着村长办公室,太平间,食堂,育婴室,仓库,几个毫不相干的房间在同一个楼层,弄得秦合岳心里一阵发怵,但一种奇怪的直觉却告诉他,这个楼层里有他需要的东西,仿佛有人在他的耳边轻声低语一般。

纠结了一阵后,秦合岳终于鼓起了勇气,推开了看起来最没有危险的仓库,“咳咳”秦合岳刚一开门,就被室内涌出的烟尘呛的咳嗽,这个仓库似乎很久没有人进入了,屋子里已经积满了灰尘,等到烟尘散去,秦合岳看到了这间仓库里的内部,整个房间也就比一个普通的客厅稍大一点,混凝土的地基上布满了灰尘,一些杂物凌乱的抛弃在地上,整间房间唯一能算的上规整干净的位于房间正中央的的一台红木桌子,桌子上有一块隆起的红布,正盖着一块比足球大一些的,看起来是一个不太规整的球形的东西。

秦合岳等到了灰尘消散的差不多了,捂着鼻子走了进去,仔细的搜查地上的杂物,这些杂物里大部分的东西都已经破损了,但并不是因为时间对物品本身的损耗,因为在这些杂物里,绝大部分像自行车,吉他,攀山稿这样大件的物品,无论是否坚硬,都有着明显的被撕咬的痕迹,巨大的牙印深深的刻在坚硬无比的金属上,这些金属仿佛在伤害它们的牙齿面前如同软糖一样被扭曲粉碎,尤其是其中一辆自行车,它似乎是被拦腰咬断的,顺着两排巨大的牙齿的弧度段成了两节。上面还隐隐的有一些没被清理干净的血污。

秦合岳仔细的翻找了一遍地上的杂物,最终找到的勉强能使用的东西是一柄尾部被咬断了一小节的登山稿,一个完整但里面带着血污的背包,最有用的是秦合岳在这堆废物里发现了一段登山用的登山绳,一条还算粗的铁链,和一把沉重的门锁。秦合岳花了四十分钟把他们绑在一起并固定,组成了一个鞭尾是门锁的鞭子,伸直了大概有五十厘米左右,如果巨头人来了,可以在巨头人伤害自己前用这柄简易的鞭子击退它,还可以保证自己和怪物保证一定的距离。

把有用的东西全部放入背包里,秦合岳转身要去下一个房间时,一种感觉从身后传来,这感觉仿佛一种声音,不,是魔音,那魔音让秦合岳转身,打开那块红布,秦合岳不由得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了那张盖着红布的桌子,它上面那个被盖住的东西仿佛隐隐的放出了五彩的光芒,诱惑着秦合岳打开它。秦合岳仿佛被控制了一般直直的向着那张桌子走去。

“不要打开它!”一阵焦急的女声突然从秦合岳的脑中传来,仿佛尖刀刺破气球一般刺醒了秦合岳,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握住了红布的一角,是自己脑内的那个“腹中天使”唤醒了自己的意识。再看那个在红布下的“东西”,在盖在它身上的红布上,隐隐的出现了一副五官的轮廓,不,不只是五官,这张脸绝对多了点什么,绝对有一种不属于五官,但说不上来是什么的器官,秦合岳被吓的松开了红布,转身飞速的离开了这间仓库,并紧紧的关上了房门。

就在房间的门被关上的前一秒,那块红布连同底下的东西一并消失在了这个房间中,那张本来崭新的桌子也在一瞬间变的破败不堪,本来干净整洁的桌面突然布满了灰尘,仿佛他从始至终都是如此。

逃亡巨头村(2) 离开了诡异的仓库,秦合岳感觉自己的背包里还能放一些东西,时间也还是上午,他便把目光看向了附近的两间房间,一间是仓库旁边的食堂,一间是仓库对面的育婴室。

秦合岳仔细的思索了一会儿,考虑到了这个巨头村都是吃人的怪物,谁知道食堂里的饭菜是不是人肉做的,反而是育婴室似乎安全一些,因为这间育婴室从始至终没有过一点声音,如果有婴儿在里面的话,那这么长时间一定会有哭喊声或者碰撞声,并且他也没看到任何服务婴儿的护工出入,显然,这间房间大概率是没有人在的空房。

似乎心理得到了些安慰,秦合岳伸手打开了育婴室的房门,但在打开的一瞬间,他便他妈的后悔透了,这间育婴室里既不是他想的空房,也不是里面有巨头人的幼崽——或者说,比里面有巨头人幼崽更加可怕,在这间屋子里,站满了“人”,准确的说,是一堆原本是人的“蛹”。

对于正常的人类来说,只有人类女性的子宫才能够怀孕,并在十月怀胎后生下婴儿,但在这间房间里,不仅仅有“怀孕”的女人,还有“怀孕”了的男人,并且他们也不是用腹部去怀孕,他们怀孕的地方是……,头。

一个普通的人类,头部和身体的比例是七比一左右,身体是七,头是一,但是在这个育婴室里,那些站满了房间的人并不适用这一定律,他们的头顶就像生长了巨大的肿瘤一样全部鼓起一个巨大肉包,使他们的脑袋接近自己身体的三分之一甚至和身体一样大了,但他们是变成巨头人了嘛?并不,因为巨头人除了巨大的脑袋外还有巨大的五官,但这些“人蛹”,却通通是在眼睛上面的脑袋部位膨胀出肉包,整个房间脑袋挨着脑袋,如果仔细看他们脑袋上的“孕袋”就会发现,原本坚硬的头盖骨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层可以透光的皮,透过光线可以看到里面充满了粘稠,恶心的液体,在这些恶心的液体里,一个个拥有巨大头部的胎儿正在里面生长着。巨头下面的人笔直的站着,没有腐烂的异味,也没有死亡后的尸白,仿佛他们仍然有生命一样,只有早已消散的瞳孔无声的诉说着他们早已在一场场地狱般的经历里结束了他们的生命,现在,只有一具可怖的尸骸,变成了巨头人们的“母亲”!

秦合岳被吓的摔倒在了地上,他可能因为两次死亡不再怕怪物,也可能不会怕死人,但是如此恐怖,如此诡异畸形的尸骸还是大大的超出了他心理的预期,他手忙脚乱的关上门,缩在墙角颤半天没法站起来。

在墙角被恐惧所折磨了十多分钟后,秦合岳终于鼓起勇气用颤抖的双腿从地面支撑了起来,虽然他是个胆小的人,但是他也知道,不能再浪费这宝贵的时间了。还需要更多的东西,知道更多的事情,才能逃出这个该死的村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嗯,还是干的,于是他便带着鼓足了的胆子开始继续搜查。

既然育婴室都是尸体,太平间秦合岳又不敢去,那么剩下的只有村长办公室和之前没去的食堂了,犹豫再三,秦合岳还是站在了食堂的门口,但这次他不再会像去育婴室那样鲁莽了,他先是用耳朵凑近了门框,确定了里面没有声音,然后打开了一条小缝,从小缝里面观察着食堂,嗯,看起来像普通食堂,而且也没有看到任何的人类或怪物,于是,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蹑手蹑脚的走进了食堂。

食堂确实是个没人在的正常食堂,里面的饭菜也都是普通的人类食用的饭菜,秦合岳松了一口气,但又意识到如果是普通的食堂的话,那么很有可能是整个村里普通人类通用的食堂,因为如果只是医院用的话显然这个食堂太大了,几乎占了医院二层的三分之一,而现在的时间从窗外推测大概在十点半左右,他要赶在十一点有人来食堂做饭吃饭前快速的收集完食堂里有用的东西。

直奔食堂里内置的厨房,从备用刀架里拿了一把菜刀放到背包里,环顾四周,除了桌子和椅子没有别的东西了,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了在身边的厨师服的兜里露出了半截纸,秦合岳把纸掏出来一看,当即大喜过望,这竟是巨头村的地图!,上面画着巨头村位于森林的哪里,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出去的路线,秦合岳急忙把地图收好,又在食堂扫视了一圈,确定了没有任何还有用的东西后离开了食堂。

现在,剩下的房间除去太平间就只剩下村长办公室了,秦合岳来到了办公室门前,用耳朵贴在门口偷听里面有没有人,确定了里面一片沉寂后,他握住了门把手,准备效仿刚才在食堂的做法,开一条小缝,观察室内。

就在他已经拉开一条小缝,准备偷瞄的时候,那自称“腹中天使”的女声再一次对他喊到:“快停下!”

这一下着实吓了秦合岳一大跳,本来开的门缝也被他直接带回去了,“不要开那道门,很危险”腹中天使又说,秦合岳用手抚了抚因为惊吓狂跳不止的心脏,在脑中和那腹中天使对话:“为什么不能开”“如果开了,后果会是不堪设想的,不要开门”原本柔合的天使声音似乎多了一丝恳求的意味,使秦合岳十分奇怪的问她“什么叫做“不堪设想的后果?”难道有什么后果比死亡还要不堪设想?那为什么我被巨头人杀死的时候你没有出来?”但这次回答他的确是一片死寂,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他的幻觉一般。

踌躇了一会,秦合岳最后也没打开村长办公室的房门,转身走到楼梯口准备离开这一楼层的时候,一阵声音让秦合岳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那是上楼的脚步声,而且还不只是一个人,虽然声音整齐划一,但明显是一群人在上楼,并且似乎马上就要与秦合岳在楼梯的拐角相遇了。

慌不择路,秦合岳当即拉开了离自己最近的房间的门,钻了进去,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得救了,秦合岳就发现了一件让他全身汗毛倒立的事——他所处的房间,正是太平间,而且不止如此,秦合岳还发现了一件好事和一件坏事,好事是这里虽然是太平间,但不全是死物,坏消息是这里虽然不全是死物,但这里是太平间。在这间全是盖着白布的尸体的屋子里,有几个黑漆漆的东西,正在墙角不断的争抢着什么。

秦合岳用后背紧紧贴在太平间的门板上,不敢向在房间对角的东西靠近一步,他扭头看向房门,太平间的门竟有一个猫眼,顺着猫眼看去,二楼的走廊里走满了人,看起来都是这个村庄的村民,但可怕的是这些看起来外表像朴素的农民的人却整齐划一的按照男女,高矮排好了队列,像士兵一样整齐划一的走着步子,脸上没有一丝感情,把秦合岳吓到了的护士,通用门诊室的医生都在队伍里,并且比白天更加僵硬,更加机械的行进着。在队伍向着食堂的方向行进到猫眼看不到的位置后,是三个厨师装扮的人走了过去,这三个厨师看起来神色自然,也不像其他村民一样排队整齐划一的走,而是在机械的村民群后面悠哉的跟着,仿佛驱赶羊群的牧人一般。在三个厨师的后面,那个在秦和岳第一次重生时遇到的看守别墅的人也悠闲的跟着,但到了太平间门口时似乎隐约感到了秦合岳的目光,在太平间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让秦合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幸好,那个人只是扫视了一圈身边,就离开了猫眼的视域。

秦合岳松了一口,但他再把注意力放在那几个黑影的时候,他再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空滤,那几个“东西”,已经吃完了食物,把头转向了秦合岳了。

逃亡巨头村(3) 太平间角落的几个黑影,已经吃完了角落里的东西,已经缓缓的将头转向秦合岳了,秦合岳瞪大了眼睛盯着这几个黑影,看清了他们的真实面目——几只仓鼠,但不是一般的仓鼠,一般的仓鼠只有手心大小,但他面前的仓鼠却有中型犬大小,最骇人的是,他们的头……好像并不是单纯的鼠头,感觉除了仓鼠的头部特征外还有点像……人头。

那几只人头仓鼠放下了嘴中啃食的未知物,紧紧的盯着秦合岳,显然,这个太平间是他们的领地,而秦合岳显然已经被当成了入侵者,其中较大的那只仓鼠已经用下肢撑地站了起来,紧紧的盯着秦合岳,貌似在判断面前的威胁。

秦合岳被吓的大气不敢出,紧紧的靠着身后的门,颤抖着用手尝试去摸门把手,呜!该死!竟然打不开了!门被从外面反锁了!这让秦合岳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此时几只巨大的仓鼠在角落里警惕的看着秦合岳,虽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但也显然没有退缩的意思。双方就这样僵持了十多分钟后,只听见门外又是一阵踏步声,秦合岳再次用余光瞟了一眼门外走廊,是那些村民,他们已经吃完饭了,正整齐划一的排队离开二楼。不知是被门外的喧嚣刺激到还是感到秦合岳一瞬的分心有机可乘,几只中最大的那只仓鼠不再缩在角落里和秦合岳对峙,而是开始慢慢的向贴在门上的秦合岳逼近。其他几只仓鼠见到后也开始跟着领头的仓鼠慢慢靠近秦合岳。

越来越近,原本处于房间的正对角的两方距离在不断缩小,几只人头仓鼠已经逼近到了房间的正中心,门外的脚步声也已经逐渐停息了,太平间里除了巨大啮齿类动物缓步逼近的脚步声以外只有秦合岳因为恐惧而砰砰直跳的心跳声。秦合岳慢慢把手伸进背包,握住了自制铁鞭的握手。

就在秦合岳握住铁鞭的时候,那只体型最大的仓鼠似乎看清了对手的实力,从地板上一跃而起,直直的扑向了秦合岳的脸!秦合岳也急忙用力拉出了长鞭,猛的挥向了空中的仓鼠!

啪!中了!不偏不倚,长鞭末端的重锁直直的打中了从空中扑来的仓鼠,咔的一声,只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那只巨大的人脸仓鼠被击中了胸腔,在空中喷出了一口鲜血,直直的落在了地板上后不断的抽搐,其他的仓鼠明显被吓到了,纷纷向后猛撤了一步。

秦合岳不知道是不是第一鞭的击中给了他勇气,又或者是恐惧到了极点变成了愤怒,他只感觉身体里有一种力量直冲天灵盖,让他原本的恐惧全部转化为了狂怒,在深入大脑的暴怒下,秦合岳又对着地上抽搐着想要站起来的人头仓鼠猛的抽了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原本摇摇晃晃想要站起来的仓鼠被破空而来的长鞭几下抽的支离破碎,地上到处都是人头仓鼠流出的血,内脏和断裂的骨头,甚至连它的心脏都被打了出来,在地板上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余下的几只仓鼠似乎也见识到了长鞭的厉害,本来包围秦合岳的圆阵一哄而散,秦合岳也趁着这个机会鼓足了力气,拿起鞭子在太平间拼命追击着四散而逃的巨鼠,直到三十分钟后,最后一只人头鼠也毙命在长鞭之下,秦合岳这才放下心,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再去观察地上的那些仓鼠尸骸,在这些远大于普通同类的仓鼠身上除了头部与人类相似外都多出了一些明显不属于仓鼠的器官,一些仓鼠原本啮齿类的爪子变成类似人类的手掌一般,还有一些仓鼠有人类的牙齿,这些仓鼠都有一些部位变成了人类的模样。

再去看这些怪物在角落里啃食的东西,果不其然,是一些人体组织碎块,秦合岳壮着胆子掀开了身边的一个裹尸布的一角。里面的尸体是一个中年人模样,但身上有很多的器官已经被撕咬了下去。这间太平间里的尸体,都不过是这些巨头仓鼠的自助餐罢了。

没有时间再去管这些仓鼠了,因为另一个严重的问题摆在他的面前,太平间的门不知道被谁从外面反锁了,秦合岳他被困在了这间太平间里了!秦合岳从房间的猫眼看去向外看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门前,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最可怕的是……,这个影子的轮廓好像……,没有头。

这把秦合岳吓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门口的东西是人是鬼,秦合岳也不敢轻举妄动的去破门,他扫视了一圈房间,除了门以外,还有一个被用木板封死了的窗户是可能的出路,在一张停尸房的床下还有一根细长的钢筋,秦合岳为了防止门外的东西进来,把钢筋取出后别在了门把手上,又从背包里掏出之前在仓库里找到的半截冰镐,用力把封死窗户的木板打破后先是把背包扔到了地上,然后自己也纵身跳了下去,幸好医院的二楼并不高,地下又是柔软的草地,秦合岳跳到地上时只是觉得腿被震的有些发麻,但并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抬头望去,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时分,秦合岳有预感,等到太阳一落山,巨头人们就会倾巢而出了,他必须要尽快的在天黑之前找到安全的地方才行。

打开从厨房找到的地图,上面除了标注了巨头村到外面的唯一路径外,还标注了巨头村的内部设施,上面标注着已经知道的巨头医院和祠堂还有每一间民宅的位置,秦合岳还发现,在离开巨头村的必经之路上,从逃出巨头村的起点到终点大概二分之一的位置,那里还特别标注了一个地点,上面用红笔写着——巨头农场,秦合岳又发现了地图的右下角有一段用红笔写的提醒——

诸位教徒请勿让傀偶在夜间外出,一般情况下巨头人在夜晚是不会攻击我教教徒,但如发现有巨头人企图攻击您,请到祠堂,巨头人身为眷族无法进入神祠,在神祠请严格遵守神的戒律。

环顾四周,下午的巨头村十分安静,除了那个在第一次重生时邀请他住进别墅的人依旧站在别墅门口外没有任何村民在户外游荡,似乎村民们都被“命令”着回到室内了,那个祠堂就在医院的不远处,秦合岳趁着别墅门口的守卫回屋子里上厕所之际,悄悄的溜到了祠堂的门口,双手试探性的对着大门轻轻一推,竟然没有锁住,大门应声被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用于参拜神明的祠堂,最先看到的是祠堂的院子,然后是面前供奉主神的正室,在正室的两边还有两间侧室,用于供奉副神,但面前供奉的主神并不是一般的神祠供奉的神佛,而是一尊巨大的……无头佛。雕塑所塑造的佛像在雕刻技术上已然登峰造极,可以看到佛陀身体上的每一块肌肉的走向,每一层衣褶的质感,但这尊雕像却没有头……脖子上面的头好像被什么东西斩首了,甚至可以看到脖子上有对于断首后流出的血液的雕刻。

而在正居主祠正中的无首佛陀两侧,是两则画风原始的壁画,第一则壁画讲述了一位诞生于太古的佛陀,被外来的神明斩下了首级,头颅落到了一片大山里的故事。

而第二则壁画则讲了佛陀的头落到了山中的一座小村庄里,村民们和家畜们见到了佛陀的头颅后全部变的癫狂无比,开始互相争斗啃食,最后的画面是在满村的尸堆里,几个还算完整的尸体站了起来,脑袋却都变的硕大无比,每个脑袋里都各自孕育了一个脑袋奇大无比的胎儿。

逃亡巨头村(4) 没有头的佛陀,用头孕育出的怪物,这一切和秦合岳在医院里经历的一切几乎完美的重合了……,显而易见,这个村子就是壁画上描述的那个佛陀头颅所掉落到的村子。

但秦合岳的心中仍被疑惑所困扰,如果那些巨头人是被转化成怪物的本地村民,那在这个村庄的普通人又是怎么回事?并且如果壁画属实,那么这个村里的人不是应该都因为佛头的原因疯癫死亡了嘛?

秦合岳仔细的想了想他在这个村庄里见到的人和事,他便猛的想了起来,在太平间的时候,他从猫眼看到了巨头村里的人类村民的大致样貌,不论是肤色,身高,脸型来看,这个村庄里的人都不像来自同一个地区,同一个民族。如果他没猜错,这个村庄里的大部分的普通人类都是路过村庄的普通游客和露营者,被这个巨头村里地图上提到的“教徒”通过某种方式控制了。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通通都看起来处于无意识的状态。

思考了一会,秦合岳不敢耽搁时间,转身前往两间副祠去寻找其他的有用信息,他先是打开了位于主祠左面的副祠的门,副祠只有主祠一半的大小,但布局和主祠一样,同样是中间摆放着一座巧夺天工的神像,两边是两则壁画,下面有供桌和贡品,不同的是位于左副祠正中的并非在主祠看到的被斩首的佛头,而是一座老山羊的雕塑,山羊被雕刻的十分精妙,不论是神态,还是细节都无可挑剔,甚至连身上的羊毛的质感可以看出,但在这巧夺天工的雕塑却又一个部位散发着诡异,是羊的眼睛,山羊的眼球部位被用血红色的燃料上了色,让原本和蔼的羊头增添了一分可怖的色彩。

在血眼山羊的左右同样有两则壁画,左面的壁画讲述了被斩首的佛陀饲养的一只山羊,看到主人被斩首后也跟着跳到山里去寻找主人的头颅,它找啊找,终于有一天在森林的某处找到了主人的头,但主人的头上却盖着一块红布,山羊却用尽了办法都没能把红布掀起来,最后在绝望中,山羊的眼睛留下来血泪,血泪一滴滴一滴滴的流淌,竟流成了一座血湖。

第二则壁画则讲述了在那片湖上,一群动物低着头在血池里喝水,等到抬头时却都长出了一颗颗人类的头。

秦合岳在观察这两幅壁画的时候,他总是觉得位于正中央的山羊正用他血红的眼睛盯着他,整的秦合岳心里一阵发毛,不敢多做停留,在大概理解了两幅壁画所表达的意思后,便前往了主祠右边的副祠。

这间副祠里和其他的两个祠堂不同,没有神像壁画,只有一口巨大的坛子,足足有一个半人高,坛子的做工精良,坛身上满是秦合岳看不懂的文字,坛口用一顶巨大的锅盖封住,秦合岳刚想触碰,突然一股身体上的发毛和鼻腔里感到的血腥味阻止了他。似乎是感到了罐子里装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秦合岳向后退了两步。

咔嗒,一声机关触发的声音传来,还不等秦合岳有什么动作,房间的一角地板便随着机关的转动出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

秦合岳壮着胆子向楼梯下看了看,微弱的灯光照进了出现的地下室,是一间只有十几平米左右的小卧室,里面有一张小床和一张小桌和一个小型储物柜,看起来很久没有人住过了,地上,床上,桌子上,柜子上到处都是灰尘。

确定了里面没有危险,秦合岳慢慢的走了下去。

到了屋子里,看到屋子里不仅是有床,桌,柜子,在墙上还有一个小按钮,按下后,进来的暗门自动关上了,再按一下,又自动打开了,看来是暗门的开关。在开关的旁边,秦合岳还看到了一张被用胶带死死粘在墙上的a4纸,纸上用红笔写着——教徒专用室,夜间睡觉做噩梦是正常的,请不要在做噩梦时发出任何声音。请尊重本村村长。

秦合岳打开了屋子里的小储物柜,惊喜的发现里面放了一些压缩干粮和一些瓶装水,忙活了一天的秦合岳也不有没有过期,打开后用鼻子闻了闻,没有啥异味,便在地下室开始大口大口的吃喝。

吃饱喝足后,秦合岳从地下室探出头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接近晚上了,他便简单清理了下床上的灰尘,按下了关闭地下室门的按钮,随后躺在了床上,在疲倦,酸痛和对“希望地图上说的是真的,巨头人真的进不来”的轻声祈祷中进入了梦乡。

夜里,秦合岳睡的很熟,直到一阵阵咔咔的声音把他吵醒,秦合岳轻轻睁开双眼,却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看到了一大堆已经与身体分离的巨大的头!而他正躺在这堆巨大的头的里面!

紧接着,他隐隐的感到一个没有头的人,正在挨个的把这些头放在它脖子上的断面上!就像女生去更衣间试衣服一样,但这无头的东西试穿的却是头!

呜呜呜——,这无头的怪物把脑袋上刚试过的头扔了出去,显然并不符合他的心意,在扔开了头后它竟发出了哭声,但哭泣的器官不是嘴,而是断面暴露在外的声带,流泪的也不是眼睛,而是也是平整的被切开的脖子,随着哭泣的声音留下了一滴又一滴的血。

突然,哭声停止了,无头的怪物似乎感到了秦合岳,竟停止了哭泣,伸出双手向着秦合岳的头逼近。

一种恐惧猛的出现在了秦合岳心里,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哪怕是第一次死亡也无法达到的恐惧,他感到自己如果被碰到的话,他将不会再重生,而是迎来真正的死亡,不!比死亡更可怕,他会消逝,现在还是人类的他将会彻底的不存在,但外来的他仍然会活下去,但却是以一种他现在无法认知,无法理解的样子,这种恐惧随着无头者的手的接近越来越大,原本模糊的无头者越发清晰,它的身体诡异的苍白,在他无头的尸体上,似乎多了一些什么器官……好像……多了一些人类无法理解的器官……它又好像……缺了什么……缺了一些人类貌似……不能理解失去的东西?

“停下!”

一个女人从秦合岳看不到的地方喊了一嗓子,紧接着,秦合岳感到眼前有股白色的光亮了起来,为他挡住了那些黑暗,头颅和怪物,紧接着,秦合岳醒了过来,他发现他正躺在地下室的床上喘着粗气,已经流了一身的冷汗。

他还没来的及自我安慰的时候,转头看到了让他停止呼吸的一幕。在狭小的地下室的小桌子上,不知何时盖了一块红,红布里裹着一个比足球大一些的,脑袋一样形状的东西,那东西……似乎正玩味的盯着他。

永远不见了,巨头村 秦合岳被突然出现的红布和里面的东西吓了个半死,大叫一声贴到了墙上,这时,他用余光扫到了身边原本贴在墙上的a4纸,那a4纸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张老旧的报纸,报纸上的字仍是红色的,但显然不是用红笔写的了,这纸上面写着“过来容易,离开难,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秦合岳看了更是不敢怠慢,伸手就打开了通往地上的楼梯按钮,随着暗门的开启,秦合岳一个健步踏了出去。

不敢停留,秦合岳抬腿就要往祠堂外跑,几个箭步就跑到了祠堂的出口大门,但就在他的手刚碰到大门的一刻,还没来的及把门打开,他就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用手猛的拍了他一下,紧接着睡,秦合岳飞到天上的头看到了自己断了脑袋的身体因为惯性撞到了门上才倒下,喷出的血染红了门的一角。

再睁眼,他又躺在了地下室的床上,身旁的还是那块盖着什么东西的红布。

秦合岳意识到了,自己再一次的进入了循环,不过不幸中的万幸,他的重生是重生在从地下室睡过一夜后的清晨,而不是再一次的回到医院。

见到自己只是回溯到从地下室醒来的清晨,秦合岳松了一口气,从床上站了起来,刚才被不知何物所斩首的疼痛还隐隐的在他的脖子,秦合岳离开地下室,仔细的思索着。

这一次的死亡定然事出有因,一定是这间祠堂有什么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于是秦合岳再一次的走向了主祠。

主祠仍是一座无首佛像和两则壁画,但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秦合岳仔细的观察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在佛像上发现了些与昨天不同的东西。

在这座庄严的无首佛像的身体上,似乎……长了几个紫色的蘑菇,散发着一种独特的腥味,分别的生长在佛像的身体的各个角落。

奇怪,昨天的天气一直是晴朗的,神祠也并不潮湿,这佛像更不像是能长蘑菇的材质,怎么一夜之间竟长出蘑菇来?

仔细的观察这些蘑菇,普遍都有碗口大小,上面有很多的褶皱,看起来十分的奇怪,看上去有点……有点……有点像婴儿的脸,越看越像,似乎这下蘑菇甚至开始发出婴儿的咿呀声,秦合岳揉了揉眼睛再去看,这些蘑菇似乎又不像婴儿的脸了。

秦合岳正看着这些蘑菇,猛的,一个意识以近乎是实体的声音的方式刺入了他的脑海——“佛陀要你为他除垢,除垢后方可离开”秦合岳被这突如其来的意识整得不知所措,呆愣的站在原地。

“呼”一阵突如其来的风从门外吹来,直直的扑在了秦合岳的脸上,把还在愣神发懵的秦合岳的意识一下拉了回来,这风似乎是……佛陀的催促,仿佛是佛陀在催促秦合岳赶紧动手而唤来的风。

感到自己不为佛像清理身上的蘑菇就没法活着走出宗祠的大门,秦合岳也顾不上心中的无奈,从背包里掏出小刀,就开始了为佛像清理身上的蘑菇。

但当秦合岳的刀碰到那蘑菇的一瞬间,秦合岳就开始后悔了,这蘑菇的触感感觉就像真的人皮一样,再去看那蘑菇……似乎它们又变成了婴儿的样貌,不仅如此……它们似乎还在……悲鸣,小刀划开的蘑菇的一小层皮下,流出来了红色的汁液,里面又混杂了黄色的,脓水一般的东西,红黄两色的恶心液体混杂着留到了桌子上,发出了一种腐烂了的尸体独有的腥臭。

仅仅是划开了一道小口子,散发出的恶臭就已经让秦合岳受不了了,更不要说像婴儿一样的蘑菇给他带来的心理刺激,秦合岳实在无法忍受,抬腿便要离开主祠。

“砰!”主祠的两扇木门猛的关上,正好撞上了正要逃出去的秦合岳,秦合岳猛的载到在了地上,鼻子被砸的不断的流着血。

“他妈的,好痛啊”秦合岳捂着鼻子叫到,等他站起身再去推门的时候,却发现这木门仿佛是城门一样沉重,无论他怎么去推也纹丝不动。

看来,佛陀是铁了心的要让秦合岳帮他除垢了!

“妈的”秦合岳暗骂一声,只能无奈的掏出小刀,继续去“清除”这该死的蘑菇了。

“滴答滴答滴”蘑菇在被切除的时候流出了大量的红色的汁液和黄色的脓水,掉落在了桌子上发出来令人作呕的声音,但……比起气味的令人作呕,声音的恶心简直不值一提,一颗蘑菇的汁液散发的气味就仿佛是一座死人山散发的味道一般,秦合岳几乎要晕过去了。但那佛像上的蘑菇显然不只有一颗。

味道越来越大,秦合岳感到一阵有一阵的窒息与反胃,那些蘑菇仿佛也越来越像婴儿了,在切除的过程中,秦合岳似乎还看了那些蘑菇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般,正用嘴巴一张一合的呼吸着,甚至有时秦合岳感到那些蘑菇有时会发出婴儿的笑声或啼哭。

恶心,眩晕,窒息,负罪感,恐惧,这些让秦合岳痛苦的感觉便纷纷压在他的心上,终于,在他砍下了最后一颗蘑菇后,身体与心理达到了极限,秦合岳只感觉两眼一黑,直直的往后栽了过去。

在昏厥的黑暗中,秦合岳感到自己如同羽毛一般在空中不断的飘落着,直到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的将他接住,那手是如此的温暖与宽大,仿佛是一张柔软而温暖的大床一般,让秦合岳疲惫的身体感到了浸入骨髓的舒适,但等到他轻轻的睁开双眼,看到的却是一尊巨大的无头佛陀,正用双手轻轻的捧着他。

“啊”秦合岳终于在一声惊叫中醒了过来,在他的眼前,是一幅让他熟悉又恐惧的景色。

那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上面几只脑袋大到不正常的苍蝇正围着灯飞舞着。

愣了一秒,随后就是一声尖叫“啊”秦合岳猛的从床上弹起来。

他妈的,他怎么又回到这个医院了?

惊恐,绝望,不甘,巨大的痛苦让秦合岳僵直的站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嘿,老兄”就在秦合岳还在僵直的时候,一双男人的手拍在了秦合岳的肩上,着实把秦合岳吓了一跳。

转头看去,原来在这病房里还有一个男人,这男人身穿一身黑色西服,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看起来二十八九岁的样子,长相英俊而不失英武之气,在黑色的西服的胸口处,一个张小卡片上赫然写着“副村长”

看到了副村长几字,秦合岳当即警惕了起来,弹开了副村长的手后就伸手去掏小刀。

你在找这个?副村长从兜里掏出了秦合岳的小刀,面带微笑的看着秦合岳。“呜,你……”见到武器被夺,秦合岳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赤手空拳的他很可能不是面前的壮汉的对手,他只好慢慢的向后退着,企图和这个副村长拉开一定的距离。

“噗呲”看到秦合岳如同遇到危险的小动物一样,副村长还在憋笑的脸终于绷不住了,随手就将小刀扔给了秦合岳,自己则随性的坐在身边的病床上。“别这么拘谨嘛,该坐坐,我又没啥恶意”见秦合岳仍然警惕的看着他,副村长又随手扔给了秦合岳一张被卷起来了的牛皮纸,笑着说“老兄,别这么拘谨,你在我村干了什么,怎么干的,我可都是一清二楚的,要是我要害你的话你早就死了”副村长说到这里,猛的变了副表情,原本欢乐的笑容变成了可怕的狞笑,盯着秦合岳的双眼说:“再说了,你也死不了,对吧”

这句话让秦合岳汗毛都立起来了,这男人是谁?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死不了的?他要干什么?

那副村长仿佛一眼就看穿了秦合岳的心思,从不知道哪里掏了包烟,一边点烟一边不紧不慢的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嘛,叫王勇,你也看到了,是这个村的副村长,我来找你嘛,是受了村长的委托,你给他的身上的陈年老污都除去了,我是奉命来感谢你的”点上了烟,副村长王勇说话变的更加缓慢,“那张扔给你的纸,是整个佛手森林的详细地图,你拿的那张只是厨师进食材的地图,只标了几个厨师需要注意的地点”

秦合岳小心的捡起了地上的纸,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张比自己之前的地图详细的多的地图,之前的地图只是标注了村庄,牧场和离开的道路,而这张新的地图上却标注着更多的细节,背面还有用圆珠笔写的详细的注意事项指南。

勉强的信任了王勇一点,秦合岳便向王勇问到“我的东西呢?”“啪啪啪”王勇拍了几下手,一个面无表情的村民从门外走了进来,把秦合岳的背包扔到了秦合岳的面前,里面的东西一样不少。

“动手能力还挺强,做的小玩具还挺不错”王勇的语气戏谑中又带着点肯定,仿佛一个成人在对幼儿的手工作品做出的评价一般,说完又指了指刚进来的村民:“挺好奇他们怎么回事,对吧,都是在我们村里吃了点不干净的东西,小朋友,你可不要学他们乱吃东西哦,哈哈”

王勇抽完了烟,从床上站了起来,拉起了秦合岳的手就往屋外走。

“你要干什么”

“村长大人有令,带小朋友你安全出村”

巨头牧场(1) 王勇拽着秦合岳的手,还不等秦合岳有什么反应,便把他从病房里拉了出去,一路带着他走到了医院外。

巨头村还是那个巨头村,宁静下暗藏的怪异用嗅觉都可以闻到,但不同的是,在医院的门口却多出了一匹马,一匹矫健的汗血马,健壮的四肢,光滑的毛发,无不彰显着它是一匹上品的汗血宝马,但这匹上品的马的头,却是被用一张红布紧紧的蒙住了,看起来这马不仅看不见路,似乎连呼吸都不可能。

“这……这是”

“上马”

王勇娴熟的跳到了马背上,伸手就把还在犹豫要不要上马的秦合岳也拽到了马背上。

“嘿嘿,小兄弟,咱们边走边聊喽”

身下的汗血马似乎是感到了主人的意思,两人一上马,便开始向着村门口行走了,那个负责看守别墅的年轻男人只是瞟了一眼他们,并没有要拦他们的意思。

王勇的身上弥散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如果细细的去嗅的话,还能感到烟草中混合着老酒的醇香。他身上的气味并不像一个三十不到的年轻人该有的,倒是有点像一个四五十岁的老烟民的气味。

“小朋友”王勇突然说道“我也不是能直接把你送出这座森林的,我吧,最多把你送到森林里的牧场前面,小朋友,剩下的就要看你的啦”

蒙面的汗血马载着二人慢慢的前行着,走出了村庄,来到了森林里,宝马的蹄子一踏入森林,秦合岳便听到了有一个女人在唱歌,他四处张望,却只看到了四周都是高大的白桦树没见到唱歌的人,那歌声没有歌词,只是一个女人“啦啦啦”的唱着,声音优美而婉转,穿过白桦森林,钻入马背上两人的耳朵里,王勇喃喃自语到“走对路了”,然后转头对秦合岳微笑着说到“小朋友,把眼睛闭上,我们要到了哦”

秦合岳半信半疑的把眼睛闭了上,刚合上双眼,他便感到那远方的无词歌竟突然拥有了歌词。那不见其踪的歌者唱到

“我悲苦的儿子,你是天上的弥勒,却为何要拥抱泥泞的命运?古老的星海上怀揣着你的寝宫,亘古的宇宙细嗅着你千年的美梦,我祈求你,让我擦一擦你脖子上的血,无首的佛陀,你那只哭泣的老山羊,何时才能将你的头颅叼回?等到钢铁变的泥泞,待到流行化作眼泪,我这苦命的佛母仍会在这片土地上,静候一个面带微笑的你”

秦合岳又听到了在前面的王勇轻声的说了一句“多谢佛母”后,他便感到了身下的马停了下来,不仅如此,秦合岳还明显的感觉到,身前王勇身上的烟草味消散了,胯下的马的触感也发生了变化,原本汗血马的触感变成了木头的质感,秦合岳睁开了双眼,竟发现王勇早就不知道去哪了,而他身下的也不是什么汗血宝马,而是一块巨大的木头!

被吓了一跳,秦合岳从木头跌倒到了地上,身边是一片柔软的草地,青草散发着淡雅的芳香,四周早已不是森林了,而是一片偌大的草原!秦合岳看了看四周,在这一片碧绿的青草的颜色重,还有着一团团移动的白,那是羊群,在羊群旁还有着一间木屋,这里不仅是一片草原,还是一片牧场。

秦合岳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摔下来的木头上有着一张纸条,拿起一看,是王勇给自己写的一封信

“小子,我最多给你送到这里了,掌管这片草原的“东西”我想你在祠堂里是见过的,我建议你先别想着快速离开这,没用的,那间屋子里有着离开这里的办法,小朋友,你要记着,你可以不怕死亡,因为死亡仍是你认识之内的东西,但你一定要敬畏你认识之外的东西,如果你能顺利离开这里,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搞不懂这话什么意思,秦合岳看了看地图,嗯,这间牧场离出去并不远,秦合岳背起背包,确定了离开这里的方位就开始准备离开这。

走着走着,秦合岳就感到了不对劲,因为他发现,无论如何的走,他最后的结局都是回到原点,仿佛这片草原实际上是一片小星球一样。

他妈的,他又遇到了这种怪事了,抱怨着,怎么什么坏事都让他遇到了,秦合岳无奈的走向了王勇的纸条上推荐他去的那个小屋。

小屋大部分是由木头所搭建的,门前的小院上有一口烹饪用的石锅,打开房门,一间简陋的屋子赫然眼前,破旧的老床即使没有人躺在上面也吱呀作响着,木头柜子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的木头都被时光冲刷的浮现了淡黄。一副木制的桌椅上摆放着砚台和毛笔,一盆半人高的水盆装满了水被摆在了房间的一角,但水盆的下面却藏着硕大的蟑螂,随着因房门被打开而射入的阳光四散而逃,整个屋子唯一一个能看的地方是房间里的书架,在这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打扫的屋子里,只有那书架看起来仍很干净整洁,书架的上面摆了三本看起来已经很老旧的书,分别是《无念弥勒经》《牧羊人职业手册》《基础炼金术(残本)》

秦合岳出于生存的需要,打开了那本《牧羊人职业手册》,这本书并不厚,秦合岳花了一小时便把它大致的读了一遍。这本书里详细的写明了作为看守这里羊群的牧羊群的一切。

第一:这个牧场正是地图上记录着的巨头农场,是隶属于巨头村的,秦合岳只是离开了巨头村,但并没有离开巨头村的势力范围。

第二:这里每三天都会有巨头村的人来取羊肉,但不论如何,牧羊人不能摄入任何羊肉,那是给村里的那些非教徒吃的。

第三:牧羊人需要时刻警惕,这片草原上不时会出现一片湖,喝了湖水的动物就不再是动物了,箱子里有一把猎人用的弓和足够的箭,杀了“不再是羊的羊”,牧羊人本人也只能喝室内的水,绝不能引用湖中的水。

第四:对于吃肉的羊,牧羊人也应当同样的消灭,吃过肉的动物就忘不掉肉味了。

第五:需要特别注意,这座牧场真正的主人可能会混在山羊群里,请注意不要和那位大人有任何身体上或者精神上的任何接触。

第六:唯一离开巨头牧场的方法是在巨头牧场里面当三天牧羊人,等到羊羔被带走时,在牧场主人的允许下,牧羊人才有可能离开。

看来这牧羊人算是非当不可了,秦合岳无奈的打开了箱子,取出了一副老旧的猎人弓和一袋箭,虽然这幅弓箭看起来简陋而又陈旧,但用起来威力却是不差。

打开门,时间已经来到了正午,秦合岳看了看在草原上悠闲的吃着小草的羊们,看起来这些羊都很温顺,一只小羊羔一跳一跳的跑到秦合岳面前,用脖子去蹭着秦合岳的手心,弄得秦合岳一阵开心。

看着羊们在草地上啃食着翠绿的草,秦合岳也不禁的开始了幻想,如果他也是一只绵羊的话就好了,没有忧愁与痛苦,可以安逸的在阳光下啃食青草。

咦?那几只羊在啃什么?

我趣,它们在啃另一头羊!

巨头牧场(2) 在这牧场几十头可爱的羊羔里,竟有两头羊,正一口一口的撕咬着同类的血肉,嘴下的羊早已死去,尸体也被两头肉食羊咬出了一个大血窟窿,那两头羊正像吃草一样,不紧不慢的咀嚼着同类的内脏,死羊的鲜血和肉块沾满了它们的嘴。

“该死”秦合岳不敢怠慢,掏出弓箭对准了两只仍在大快朵颐的羊,那两只羊似乎也感应到了些什么,猛的转头看向了正在拉弓的秦合岳。那两只羊的眼睛泛着红光,死死的盯着秦合岳,仿佛恶鬼看着一顿丰盛的晚宴。

“咩!”“咩!”“咩!”

其他的羊似乎感应到了些什么,竟纷纷的在牧场里乱跑了起来,那两头吃了肉的羊也趁机钻到了乱跑的羊群里,如同黑猫跑入夜色中一样,不见了踪影。

那群羊无目的的乱跑着,但若从天上看去,在胡乱的奔跑的羊群中,秦合岳正处于所有羊的中。

一种猜想猛的从秦合岳的脑海里弹了出来,让他不紧留下了冷汗。

那两只吃了肉的羊要猎杀他!

而其他看似温顺的羊在给那两只羊打掩护!它们要杀了他!然后分享他的肉!

他妈的,到底这群羊里那只才是吃了肉的羊?还是说?这群羊都早已尝惯了肉?

似乎每一只羊嘴角都带着血,似乎每一只羊的口腔里都散发着鲜肉的味道,这一刻,秦合岳感觉他才是羔羊,而围着他转的则变成了人,变成了正在祭祀的人!而他!是祭祀中的祭品!

弓箭无法在他颤抖的双手中寻找到那两只吃了肉的羊,秦合岳索性放下了弓箭,从兜里掏出了小刀,随时准备着肉食羊从羊群中突袭。

唰,一声羊从地面上弹跳的声音想起,在后面,秦合岳一个转身,正看到那满口鲜血的羊张着嘴向着他扑来!这羊口中那本应善于咀嚼植物的牙齿竟变成了肉食的尖牙利齿!

就在那羊的牙齿离秦合岳只有十厘米不到的时候,秦合岳眼疾手快,飞速的把手中的匕首扎入了羊的喉咙中!

“咩!”

那羊被猛的刺入了喉咙,还在不断的挣扎着,秦合岳握住它的羊角,又用小刀狠狠的给它来了几刀,鲜红的羊血猛的喷了出来,终于,那羊停止了挣扎,倒在了地上,眼中的凶狠随着生命的终结而消逝,恢复了羔羊应有的温柔。

还没来的及高兴,秦合岳只感觉身后一阵疼痛,然后是鲜血流出的湿热感。

他妈的,另一只羊趁着秦合岳在料理第一只羊的时候,从秦合岳的后背偷袭,企图从后面咬住秦合岳的后颈!

不过幸好,它没有直接的咬住秦合岳脆弱的后颈,他一口咬在了比后颈低一些的后背上,虽然没有直接要了秦合岳的命,但是肉食羊变了异的牙齿还是深深的嵌入了他的肉里。

吃了痛,秦合岳大叫一声,猛的晃动身体想把那肉食羊甩开,但扎进他肉里的牙只会随着挣扎越想越身,秦合岳想用小刀去扎羊,但那羊似乎知道他想干什么,不断晃动着身体,不仅让秦合岳扎不到他,还加大了他的出血量。

“他妈的”,暗骂一声,秦合岳猛的扔下了小刀,双臂弯曲向着两肩后握去,握住了那羊的两个羊角,一发力,那只羊被猛的背摔了到了秦合岳前面,四肢蹄子乱蹬的想要重新站起来,但还没等他成功,秦合岳已经捡起小刀,把刀刃送入了它的心脏。

终于把两只羊杀死了,秦合岳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那两只羊的尸体竟在地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着,几只羊本来还犹豫着想要吃掉那两只羊的尸体,但看到它们在几秒钟腐烂成了灰,便纷纷放弃了。

痛,秦合岳背后被羊咬出了一排牙印,正不断的往下低着血,不过好在伤的不深,秦合岳用小刀划开了一节衣服,制作了一个简易的绷带,简单的处理了伤口。

羊群看到那两只不老实的已经死了,便逐渐的不再跑动,变的和以前一样安静了。

秦合岳不想也不再敢去管这群羊了,带着身上的伤口回到了小屋里。

在秦合岳把门关上的前一秒,刚刚平息了的羊群似乎集体的看了秦合岳一眼,便又开始继续去吃草了。

到了屋里,秦合岳用水把伤口和绷带认真的清洗了一遍,还好伤的不深,几天左右就能够结痂,没有伤筋动骨。秦合岳望了望窗外的羊群,它们仍是在安静的吃着草,显现出一股无辜的样子,但这次,秦合岳可不敢再像往常一样看他们,锁好了门窗,不再看他们一眼。

秦合岳躺在床上静养着伤口,目光看到了书架上的那两本《基础炼金术(残本)》和《无念弥勒经》

不知是好奇还是冥冥之中有人指引,秦合岳拿起了《基础炼金术(残本),开始翻看了起来。

这本书大概一百五十页,三章左右,但是除了第一个占了三十页的第一章,其他的两章全部是用秦合岳看不懂的文字记载的。

仔细的阅读第一章,上面的内容的前十页便讲述了何为炼金术。

炼金之术,是探讨世界在创造之初的秘密,在太古的时代,宇宙已被不可描述,不可传颂,不可直视之物所创造,在这之后,宇宙中新生的神明便在种类繁多的复杂仪式中制定了这个宇宙的法则,仪式中蕴含着无尽的以太的力量,人类若要施展炼金术,无需与神明做相同的仪式,只要用属性相同的物质做出伟大的神明仪式的一角,便可展现出古老的炼金术,但凡事都有代价,哪怕只是人类渺小到无法用数字与神明相比较的炼金术,其中所需的材料也并非是在物质世界可以找到,若要追求炼金的极致,便要一步步的去处人类自身名为理智的弱小防御,去窥见这世界真实的一部分。

而在后二十页,就讲述了一种最基本的阵法,《血肉移植》,这种基础的疗愈类的阵法便需要用山羊的血液摆出特定的图形,然后对着特定的,只有精神已经有不稳定倾向的情况下才能看到的星星祈愿后献上祭品,若祭祀者身上有血肉上的残缺,则会无视种族的消耗祭品的血肉来恢复祭祀者的身体,但无法恢复像骨头,眼球这样不属于标准血肉的部位。

秦合岳看完了这本讲炼金术的书,又去看了第二本《无念弥勒经》

与第一本对炼金术的叙述不同,这本书似乎是一本佛经,关于秦合岳在神祠里遇到的那位佛的佛经,秦合岳还是只是能看看懂前面的一点,再去看后面的时候就越发感觉文字扭曲古怪。

这本书先是介绍了这本书出自谁人之手,正是来自古老东方哥萨克一带的无首佛陀的信徒群众们,古老的密教有着上千年的历史,信徒需终生的信仰这位性格古怪的,失去了头颅的佛陀,直到有一天,某位教徒因触怒了佛陀,整个教团死伤惨重,便消失在了魔法的主流视野中。

后面,这书就教授了一种这个教派最基本一种技术,但并不是炼金术,而是一种蛊术,先是需要一种长着和尚头的鱼的肉,这种鱼的名字叫做“破戒僧”然后用这种肉去喂羊,之后羊就会诞生某种邪性,再把有邪性的羊的肉给别的生物去吃,那么吃下这种肉的生物就会听命于知道无首佛陀“真实姓名”的人

看完了这两本书能懂的部分,已经是深夜了,秦合岳再也按耐不住困意,不再去管这两本内容诡异的书,躺在了床上,进入了梦乡。

“砰砰砰”清晨,一阵阵猛烈的撞击声把秦合岳吵醒,他带着困意来到窗前,“谁啊”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了一张面无表情的人脸,还有……人脸羊的身体。

巨头牧场(3) 人头对人头,大眼对小眼。

最先有所行动的是人头的羊,他看着秦合岳,缓缓的……笑了。

随后,那人头羊竟喷出黑色的火焰来,黑焰穿过窗户把秦合岳烧了个外焦里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哦”

秦合岳只感觉黑焰融化了自己身上的皮肉,直到将骨头也烧成焦炭时,他的意识才得以解脱。

但他真的解脱了嘛?显然没有,一阵恍惚,秦合岳本来已接近虚无的意识再次感受到了世界。

他再一次的重生了,重生在了牧场的小屋里,小屋的一切都没有变化,还是那样的破旧,还是坐落在草原上,连外面的那只盯着他笑的人头山羊也没有变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没从第一次被烧死的疼痛中缓过劲来,秦合岳便又被黑色的火焰化为为了焦炭。

秦合岳被困死在了他自家的床上!只要他一复活,就会回到当天的青晨,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人头山羊的黑焰和焚烧的痛苦。

重复了几次痛苦的死亡后,秦合岳终于在一次重生后,从床上猛的蹬了出去,袭来的烈焰击中了他的一部分躯干,虽然只是轻轻的碰到了一下,但还是将秦合岳左半边胸腔的表皮化成了灰,甚至烧伤了秦合岳的一部分肌肉。

勉强的躲过了这一招,秦合岳踉跄的躲到了墙角,他的伤势很严重,不仅是驱干整个左胸腔和一部分左腹的皮被烧成了灰,甚至连一部分的肉都因为接触了火焰的一瞬间而被严重灼伤了。那黑色的火焰绝不仅仅是普通的火那么简单。

疼痛几乎压的秦合岳站不起身来,但他的每一点理智却又都在告诉他,那只会喷火的羊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要快点跑到安全的地方才行。

那只人头羊看到秦合岳躲闪了它的火焰,先是诧异了一会,但随后脸上便恢复了那怪异的狞笑,嘴里“咯咯咯”的笑着,似乎是一种怪异的挑衅。

可怕的怪物,它是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秦合岳感到那人头羊似乎在积蓄下一次火焰,这让本就身受重伤神志不清的他感到了更加绝望。

那人头的羊的眼睛在已经被火焰烧出了一个大洞的窗外盯着因疼痛,绝望而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秦合岳,眼球咕噜噜的转了一圈,似乎有什么邪恶的打算。

一人,一“兽”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人头羊竟然转身离开了窗边。似乎是离开了。

啊?全身因为紧张而紧绷的秦合岳似乎一时间搞不清楚情况,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仍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秦合岳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挪到了窗前,慢慢的探出头观察外面的情况。

外面静悄悄的,只有微风拂过青草和羊群啃食植物根茎的声音。只有烧焦的玻璃和木头传来的刺鼻的气息,刺激着秦合岳因大出血而有些迟钝的神经,告诉他在这篇安逸的草原上,有着一直人首羊身的怪物。

“滴答,滴答”一滴液体滴落在了秦合岳的头上,是一滴腥臭的口水,秦合岳向上看去,那只人头的山羊竟正站在房顶上看着他!不知是不是垂涎人肉的鲜美,滴落的口水让他提前漏了馅,一人一兽再一次的四目相对的看着。

这次是秦合岳先反应了过来,大叫一声,急忙的把头缩回了屋子里,几乎是同时,那只人头羊猛的从房檐上越下,朝着秦合岳伸出头的位置咬了下去。

幸好秦合岳已经把头缩了回去,羊身上的人头咬了空,脸朝地摔在了地上,但随后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翻身而起,随后,竟一跃而起越过房屋,从屋外跳到了室内。

室内的秦合岳刚躲过了人头羊的咬击,刚想要伸手拿武器,那长了人脑袋的羊就已经从窗外跳了进来,猛的扑向了他,秦合岳躲闪不及,被羊一下撞中了胸腔,在羊接触他身体的一瞬间,秦合岳感到这羊拥有着超越羊类应有的重量,与其说是一只轻盈的羊,不如说是一只沉重的野兽,秦合岳感到胸腔的骨头几乎都要被撞断了,嘴里品尝到了一丝鲜血的甜味。

秦合岳被撞到了身后的墙壁才停下,这一击几乎让他昏了过去,但那人头羊显然没有停手的意思,在撞击得手后开始不断的用羊身上的人头撕咬秦合岳的身体,四肢羊蹄也不断的在秦合岳的身上乱蹬着。

秦合岳拼命的挣扎,企图从怪物的牙齿与蹄下逃走,但那怪物的撕咬仿佛拥有着超越人的咬合应有的力量,每次咬中秦合岳的身体,秦合岳的皮肉就如同一片纸一样被撕碎,喷出了红色的血液。

在搏斗的过程中,秦合岳左突右进,拼死挣扎,老旧的床在搏斗中散了架,桌子椅子被打翻在了地上,木头书柜上的书也掉落在了地上,但秦合岳还是被人头羊死死的压制着,身上的大块大块的咬痕,每一次被咬肿,秦合岳便随着疼痛的感觉感到自己的力量小了几分。

那羊似乎处理人类还不费力,上蹿下跳着躲避着秦合岳已经是胡乱挥舞的拳头,不时猛的用人类的嘴撕下秦合岳的一大片皮肉,他并不是在搏斗,甚至连猎杀都算不上,这该死的怪物在玩,他在玩弄他的猎物,猎物鲜血和皮肉那咸津津的味道是游戏的润滑剂,宛如猫捕食猎物一般残忍,也如同恶狗撕咬一般凶恶,更包含了狐狸的狡猾与人类的恶意,这东西,就足以称得上是怪物。

“咩”似乎是玩够了,人头羊戏谑的叫了一声,随后,他提起了两个蹄子,对着在地上连挣扎都开始变的有气无力的秦合岳按了下去,秦合岳感觉这两个蹄子仿佛是两座山一样牢牢的把他按在地上,随后,他看到那只羊张开了满是他鲜血的嘴。

它要开始吃饭了。

疼痛,疼痛,疼痛,疼痛已经在秦合岳的身上化成了一片海洋,在这疼痛的海洋里唯一的他物就是绝望,怪物的每一次啃咬都不深,但却每一次都准确的刮下了他的一小部分的皮肉去,鲜血已经流了太多,他感觉力气正不断的体温的降低离开他的身体,仿佛他是一个漏气了的气球一般。

他又要死了。

在他的意识恍惚之迹,他看到了掉落到地上的《无念弥勒经》

这本书在打斗的过程中掉在了地上,正好被翻到了第二章。

第二章原本秦合岳原本看不懂的文字不知为何变成了秦合岳可以理解的符号。

而这一章是教授一种无首佛教的专用法术,名为妒心周,只需一段咒语和足够接近世界“本源”的精神便可成功使用。

而咒语正是无首佛陀的真正的名字。只要呼唤他的真名,他便会应声而来,但这谁喜怒无常,谁也不知道他被呼唤后会做什么,使出这一咒语后最常见的情况便是无首佛陀随机在施法者和施法者的敌人中夺走其中之一的头颅。

无首的佛陀的名讳是——哈迪尔.荣.阿布都萨塔尔.艾山。

巨头牧场(4) “哈迪尔.荣.阿布都萨塔尔.艾山!”

一种感觉,仿佛有人在左右着他的思想一般,秦合岳便觉得念出这佛陀的名字,便可让自己脱离被啃食的命运,于是,在那人头羊带着腥臭味的人脸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时候,秦合岳猛的用尽肺腑最后一丝力气,把无首佛陀的名讳大声的嚎叫了出来。

随后,秦合岳只感到一阵黑暗,时间仿佛也停止了流动,似乎身边的空间,时间,都被一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夺走了,随后,一种感觉,并不是视觉上的,也不是听觉,嗅觉上的,但那感觉却无比清晰的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正以远超秦合岳的认知的速度,撕裂空间的向着秦合岳和无头羊的方向驶来。

“快闭眼!”

猛的,一个声音从身上还不断的滴落着鲜血的秦合岳的耳边传来,是一个女声,是秦合岳许久未见的“腹中天使”的声音。秦合岳愣了一下便照做的把双眼合了上去。

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这样都不行,那他也只好认命了。

一片黑暗中,秦合岳感到有什么东西到达了身边,那东西拥有着难以置信的力量,能够让秦合岳哪怕已经紧闭上了双眼,放弃了主动获取外部世界的信息的情况下,仍感到自己的精神因那“东西”的到来而深受影响。

下一秒,秦合岳感到一片黑暗中传来一股阳光,是现实世界的光亮,透过秦合岳闭上的眼皮,让他感到明亮的感受。

缓缓的,睁开双眼,他已经回到了那间小木屋里,还是散架了的老床,依旧是被打翻在地的桌子,地上散落的书也没变,但那人头的羊却只能看到羊的身体和从它颈部流出的鲜血,他头顶上变异出来的人头,不见了。

本来那能喷火,撕咬的人头,现在却整个的消失了,羊身和人头交接的颈上,有着一个碗口大小的,惊人的工整的疤痕,仿佛是被一个娴熟的刽子手完美的斩下了一般。

紧接着,那怪物的身体竟和那两只食肉羊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了,不一会就化为了灰烬。

而在碎裂的窗户外,太阳正在天空上高挂着,已经是中午了,但秦合岳和人头羊的搏斗最多不超过清晨七点,刚才在秦合岳认知中短短的一瞬间,在现实的世界上已经至少过了四五个小时了。

秦合岳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身来,“砰”的一声,还没站起来,秦合岳就又直直的摔了下去,他伤的太重了,检查他身上伤势,左胸腔有着大面积的烧伤,把皮肉烧的如同焦炭一般漆黑,左腿似乎轻度骨折了,右腿虽然没有什么骨折,但也青紫了一大片,脖子上,脸上,背上,肚子上,胸腔上,是被山羊撕咬的重灾区,秦合岳的皮肉被人头的羊咬的血次呼啦,没有一个肢体是完好无损的了。

他要死了

没有死在山羊的手下,而是死在战后的大出血和伤口的感染中。

在死后,他又要重生到令人绝望的早上了,再一次的经历被人头的怪物猎杀,但奇迹却不一定能再次发生了。

在不久后,连死亡的安宁对于秦合岳来说都是奢望。

绝望中,秦合岳费力的扶着墙站了起来,看向了窗外。

外面站满了一排又一排的羊群,几只胆大的羊站在窗户边上,似乎要把脖子伸进来。

它们正期待着秦合岳的死亡,期待着品尝人肉的鲜香。

但是一个想法,也同时浮现在了秦合岳的脑海了,他似乎想了起来,他在昨天的晚上,看到过一本能转移血肉的炼金术。

而需要的主要材料,正好有羊。

但是秦合岳现在的身体状态,绝不可能单独的抓到一只羊,他想了一想,从背包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然后走到了墙角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了。

羊群在破败的屋外静静的观察着,但秦合岳仍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咩,咩,咩”随着时间的流逝,几只年轻的公羊似乎等的不耐烦了,在屋外躁动的叫着,最终,在两个半小时的等待后,一只年轻的公羊终于忍耐不住,翻过早已破碎的窗户,翻身到了室内。

“嗅嗅嗅”年轻的公羊在秦合岳的前方用鼻子探索着,它在确定秦合岳是否已经彻底的死了。

秦合岳还是一动不动。

不知是不是鲜血的味道太诱人,年轻的公羊不断的闻着秦合岳的味道,逐渐的停不下来,和秦合岳的距离也越来越小了。

就在一人一羊即将触碰的前一刻,秦合岳猛的睁开了双眼,一个发力,猛的向那山羊扑了过去。

那年轻的公羊被吓了一跳,拼命的甩动着身体想要把秦合岳甩下去,但在把秦合岳成功的甩下去前,一把小刀已经扎进了它的脖子。

“咩!”大动脉的鲜血如同水龙头一般的飙了出去,喷的秦合岳的脸上,墙上都是,疯狂的挣扎让扎进它脖子的金属不断的扩大着伤口,不久,挣扎逐渐微弱,羊的竖瞳也逐渐消散了。

屋外的羊群看到领头羊被杀死,如同见了狼一样,本来团团包围的羊群一瞬间便四散逃走。

在室内,只有秦合岳和一只羊的尸体,秦合岳想要把羊的死尸拖起来,但骨折的左腿不允许他这么做,于是,秦合岳爬到了散架的旧床边,取走了一块散架的床里一块掉落的,较长的木材,当做了他的“拐杖。又取走了书架上的《基础炼金术(残本)》

一手用拐杖撑着地面,一手拖着羊的尸体,臂窝里还夹着一本书,秦合岳拖着遍体鳞伤的躯体艰难的前进着,外面温和的风吹到了秦合岳大面积露出血肉的伤口上,刺激着他的疼痛神经。

走到一块空旷的平地,划开死羊的一块皮,打开《基础炼金术(残本)》照着书中所说的图镇,用手指沾着腥臭的羊血在草地上画出了“血肉转移”所需的炼金阵后,把死羊放在了镇中间。

现在,完成意识只差书中所说的,一颗指定的星星,现在的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太阳已经下山了,秦合岳感到眼前因为大出血有点发黑,如果不是因为一点生存的希望带来的意志力,他早就昏死过去了,望着天空,虽然天色已沉,但仍然没有星星出现。

身边不时传来羊的叫声,这帮记吃不记打的东西又开始等待着秦合岳失血而亡了。

好沉,眼皮好沉,眼前……好黑,身体逐渐接近极限,秦合岳连呼吸都开始有些沉重了。

就在他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颗星星从夜空中缓缓的显现了。

巨头牧场(5) 一颗星星,随后是另一颗,然后,满天的星海逐渐的显现在了夜空之上,仿佛无数的眼睛长在了漆黑的肉上,像看猎物一样看着这片大地。

秦合岳满身是血的站在法阵上,按照书中所说的方向,仔细的寻找着他需要祈祷的那颗星星。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颗暗红色的,毫不起眼的星星上。

那正是他要找的星星。

按照书中所示,秦合岳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心中默默的祈祷着祈福的降临。

周围羊的叫声此起彼伏着,夜风划过静静的草原。

随着祈福的持续,秦合岳只感到那颗暗红色的星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来到他的头顶。

那根本不是一颗星星!那是一张巨大的,没有嘴唇的嘴!

秦合岳感到那东西有着乳白色的牙齿和鲜红的牙龈,在它的嘴里,仿佛有着一根如同触手一般的,长满了眼睛的舌头。

随后,秦合岳只感觉到身体一阵暖意,仿佛变回胚胎一般的温暖,让他感觉自己要如同蜜饯一般融化在巨大的口腔里了。

身边的祭品羊的身上也传来了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声,就如同有什么东西在咀嚼着羊的尸体一样。

不知念诵了多久,秦合岳只感觉身体上除了左腿的骨折的疼痛都消散了,身上流的血也逐渐干涸,最后消失了。

等到秦合岳逐渐的感受不到那具口腔的时候,他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身上的伤口竟真的愈合了,那些被啃食下的皮和肉被新生的,如同新生儿一般软嫩的血肉所代替,但反观那只作为祭品的羊,它的身上不知为何出现了无数的伤口,有烧伤,和像是被人累的牙齿撕咬的伤痕,苍蝇盘踞在死羊的伤口处,大快朵颐着。

阵法成功了,羊的血肉被无视物种的转移到了秦合岳身上。

秦合岳兴奋的想要站起来,但左腿上的骨折和肋骨上的疼痛又让他摔了一跤。

看来,这个阵法确实无法治疗骨骼。断裂的骨头仍在秦合岳的身上给他带来疼痛。但好在,这些伤还达不到致命的地步。

“哎呦呦”随着肉体上的恢复,秦合岳对于疼痛的敏感也随之回复了,骨头上的疼痛和肌肉上的劳累让他不禁哎呦了一声,只好捡起那节长木再次当做拐杖,一瘸一拐的往小屋走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不时有几只羊在他的身后悄悄的尾随,秦合岳再也不会给这帮长着角的畜生一点好脸色了,只要它们敢靠近,秦合岳就是一顿大吼的把它们吓走。

终于走到了小屋里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八九点左右了,外面的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但室内却还是一片乱糟糟的,打斗让这间本就破旧的屋子变的更加破败了,室内除了水缸,书架外几乎没有一个家具是完好的,椅子和桌子被掀翻在地,被火焰破开的玻璃散发着烧焦的味道,木头箱子因撞击缺了一个角,老旧的木弓也被撞折了,最惨不忍睹的是散架了床,木材,床单,螺丝钉散落的满地都是。

但在这破落的景象里,看起来最易碎的瓷制的水缸却毫发无损,木头做的书架也只是书被震掉落在了地上,仿佛在清晨发生的大战与它们无关一般。

秦合岳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地上的碎屑和杂物清理干净,又把老床的床单用来把已经没有几块玻璃的窗户盖住,防止夜晚有太多的风灌进来。又把被子铺到地上当做临时的“地铺”。把这悲剧的一天草草的结束了。

梦里,秦合岳又做了个噩梦,他梦他被死死的钉在了十字架上,身边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羊,他们围绕着秦合岳转着圈,嘴里好像还在说着什么秦合岳听不懂的语言,仿佛在进行一场宗教的祭祀。

猛的从梦中惊醒时,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秦合岳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了看窗户,确定没有人头的羊后松了一口气。

腿骨仍然不断的传来剧痛,秦合岳用一角床的木材和裁下来的一段被子给左腿做了一个简易的绷带,又把当做拐杖的木材修改了一下,让它的长短更适合做一个拐杖。

做完这一切后,时间也到了上午秦合岳又去看了看之前救了他一命的两本书,此时的秦合岳发现,不仅是两本书的第二章都可以看懂了,连之前看起来字体如同小孩的涂鸦一般的第三章,秦合岳若是认真的去看的话,都可以看懂它们上面大致写了什么了。

看来,想要看懂这些书,和自己的精神状态呈紧密的关系,精神状态越好,就越难以看懂这些书,精神状态越是因为死亡,祭祀,魔法等事情而变差,那么这些书能读懂的部分就越多。

秦合岳回忆着,死亡虽然很恐怖,但对他精神的影响竟没有在巨头村地下室做的梦和昨天使用的两次法阵消耗大,使用了两次超自然的法术后,秦合岳能明显感到他感到身边的世界仿佛灰了一个色调,耳边也不时传来一些嗡嗡的幻听,这是哪怕被人头羊反复杀死也做不到的精神上的消耗。

拄着拐杖,秦合岳走到了小屋的外面,那群该死的羊似乎是知道了秦合岳受了伤,武器也坏了,没法拿他们怎么样,现在的它们,远不像秦合岳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那么温顺可爱了,秦合岳看到在羊群里,几只健壮的公羊在山丘上斗殴着,打的满头都是鲜血都不停。远处,好几头看起来很年轻的公羊和几只体态娇小的母羊正“鬼混”着,旁边还有一只老羊正不断的用脚踢着一只看起来受了伤的小羊,小羊在一次又一次的踢击下发出阵阵悲鸣。

这些羊的行为根本不像是动物,倒是有点像一群恶人!

似乎是感到了秦合岳来了,几只趴在地上慵懒的晒太阳的羊缓慢的抬起头,瞥了一眼拄着拐杖的秦合岳,用一种有点像人类的笑的表情看了秦合岳一会,便又慵懒的晒太阳去了。

那几只羊的表情就给人一种“嘲笑”的感觉,秦合岳感到一阵不舒服,这让他想了想,他现在的状态,如果羊群里有食肉羊或者人头羊的话,腿瘸了的他也不会是行动矫健的怪羊们的对手。不如在屋子里去再学几种法术,还方便他遇到危险自保,于是,他便又回到了屋子,不去管外面羊群上演的疯狂景象。专心的学习起了法术来。

巨头牧场(6) 秦合岳先是打开了那本《无念弥勒经》

第二章讲的也是一种法术,但是和第一章的咒语不同,第二章教授的,正是秦合岳现在所需要的即时法术,名为“无首恨”

要想学会这个法术,接近一定的世界本源(精神值低)是必须的,然后,施法者想要学会便需要在一只手的手心上上用刀具划出一幅画,并且一定要见到鲜血,要在手心画出一副没有头的佛像,随后,如果得到无首佛陀的认可,那么手心中的划痕就会被转化成类似纹身似的永久性的东西,之后只要施法者想,那么施法者就可以对着被施法者使出无首恨,只要施法者手心对着被施法者想一想,就可以让被施法者的头燃起熊熊烈火。但这法术属于无首佛教的入门级法术,被施法者只要足够接近世界的本源,就可以完全的免疫这一招。并且,每次施法,无首佛陀都要“借走”施法者的手的一部分,三天后就会归还。

秦合岳看了后,因为之前的法术的成功,他掏出了小刀,就在左手的掌心开始了作画。

金属刺破了手掌娇嫩的皮肤,但秦合岳却没感觉到多大的疼痛,不知是不是他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与法术的施展中精神出了点问题,紧紧是划破手掌对于他来说不再有什么大不了了。

十几分钟,他就把手心中的无首佛像划好了,刚刚划好,秦合岳就感到手心一阵暖意涌上。

手掌上鲜红的血液,竟飞快的变成了黑色,几秒钟后便凝固了下来,变成一副“刺青”

秦合岳拿起拐杖走出了屋子,准备找一只羊去试试手。

看向羊群,羊群里堕落的行为比清晨更甚,“鬼混”的羊群已经从几只增加到了十几只,草地上不时可以看到公羊在斗殴,那只被欺凌的小羊早已被老羊夺走了生命,但那老羊仿佛红了眼,仍没有停手,疯狂的践踏着小羊已经有些烂了的尸体。

最后秦合岳看到了整个羊群中最“过火”的羊。

那是一只健壮的雄羊,看起来强壮有力,有着一对粗长的角,似乎有山羊的血脉,而他那对角上,正卡着一颗死羊的头。

那颗死羊的头和公羊的头角对着角,显然,是他们争夺配偶或者领地时互顶,败者死在了这只公羊的角下,但是两方的角却卡住了,公羊在甩动时把败羊的身体甩了出去,只剩下了这颗死羊的头。

这只残暴的公羊正惬意的走在草地上,轻蔑的看着秦合岳。

秦合岳用手心瞄准了那只头上卡着死羊的公羊,心中默念了一声,“无首恨”

“咩!”一声惨叫,那只公羊的头上果然燃起了熊熊烈焰!

那只公羊显然是吃了一惊,随后便开始了四处胡乱的奔跑,疯狂的嚎叫着,惊的那些原本在地上悠闲的晒太阳的羊也跟着乱跑了起来最终在一座小山坡上倒了下去,直直的摔落在了地上。

但那烈焰还没有停息,却也没有引燃其他身体部位的意思,只是在羊头上猛烈的烧着,直到把那羊头连着它角上别着的那颗也烧成了灰烬为止。

“咩!咩!咩!咩!”

那群原本在各忙各的事,没有把秦合岳放在眼里的羊群,现在都恐慌的在草原上乱跑了起来,一时间,草原上乱成了一锅粥。

但另秦合岳都意想不到的是,那群四处乱跑的羊,最后竟都聚集在了秦合岳的正前方。

老羊们是最先到达的,然后是年轻的羊们,最后连小羊羔都聚集了过来,仿佛这一切已经经历了无数次,对于它们来说就像演戏一样熟练。

他们竟纷纷来到了秦合岳的面前,对着秦合岳低下了头去,他们要俯首称臣!

他妈的,真是一群贱骨头的动物,秦合岳被袭击的时候它们要为加害者帮忙,秦合岳受重伤的时候它们垂涎他的肉,秦合岳无力的时候它们把他当空气一般藐视,现在秦合岳有了力量,它们却集体的对着他俯首称臣?

恶心,秦合岳感到一阵反胃,差点把早晨吃的一小块压缩饼干都吐了出来,他对着面前的羊群大哄大叫着让它们有多远滚多远,那群羊群仿佛听懂了他的话,纷纷四散而去了。

解决了不忠诚的羊群,秦合岳转身就要回自己那间破败的小屋,开门时,他感到自己施法的左手传来一阵疼痛,一看,他左手食指的指甲盖连着一小块血肉不翼而飞了,这大概就是书中所说的施法的“代价”了。

到了屋子里,秦合岳简单的把食指用清水冲洗了一下,随后便开始读起了另一本《基础炼金术(残本)》

这本书的第二章讲的炼金术名为“瓶中之物”

这个炼金术并没有第一个炼金术对精神的消耗巨大,主要讲的是将本来不可能被装到容器里的事物提取到容器里,仍然需要羊的血液,把羊血和一些泥土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就可以得到一种液体,随后用液体在容器上画上炼金阵后,就可以获得一个具有以太力量的瓶子,可以把原本不能装到瓶子里的东西,比如雷电,沙尘暴,火焰装到瓶子里,并且保证瓶中这些东西几乎不会消耗。

这古老的炼金术出自遥远而古老的突厥帝国,曾有一位刺客把雷电装到了瓶中,随后伪装成魔术师,在给国王的表演中在众多的守卫面前释放出了闪电成功的刺杀了国王。

第二个炼金术名为“大食”,在舌头上画出炼金阵后可以让炼金师把原本不可食用的物质无视其坚硬程度的直接食用,虽然这些东西也不会有什么味道就是了。这些物质在胃里不会被消化,只能给炼金师提供饱腹感,如果长时间不摄入正常食物仍然会因为营养不良而死,但是胃里的物质可以随意的根据炼金师的意愿吐出。

这个炼金术来自古老的东方,曾经在战国时代,一个窃贼在一只鹿的舌头上画上了炼金阵,随后他让鹿作为贡品送给了当地诸侯,不久后鹿从诸侯的后花园逃回了窃贼那里,窃贼又让鹿吐出了一地的珠宝玉石,这些都是鹿在皇宫里吞噬的。

秦合岳正看着这些炼金术,猛的,他感到有一丝不安传来,他扭头一看,绿色的草原上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湖泊。

巨头牧场(7) 窗户外面,草原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湖泊,湖水清澈而透明。但却给秦合岳一种很怪的感觉,这感觉他也说不上来。

想起在牧羊人手册里说的,不要让羊去喝湖水,秦合岳也担心羊喝了湖水后会变成什么奇怪的东西,于是他支起拐杖走出了房门。

外面,几只胆大的羊在湖边晃荡着,看起来好像在犹豫要不要喝下湖水。但在它们下定决心之前,秦合岳就已经大叫着把他们赶跑了。

湖水看起来很清澈,但秦合岳却在这清澈的湖水边感到了一丝危机的感觉。

他隐约嗅到这清澈的湖水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腥臭味,仿佛河底的泥沙之下,暗藏着无数的尸骨腐肉一般。

腥臭的气味越发明显,秦合岳不紧捂脸捂鼻子,远离了湖泊边上,草原上的羊群看到牧羊人来了,便不再有胆大的羊敢去湖边试探了。

羊群明显的比昨天听话,虽然还是有好斗的羊不时的打上一架,但没有羊敢藐视秦合岳了,只要秦合岳往打架的羊身上看一眼,两只羊就会马上知趣的分开。

就这样,时间持续到了中午,湖泊的腥臭越发明显,哪怕秦合岳离河岸有着十米开外,仍能感到湖泊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血腥味,再去看原本清澈的湖泊,竟然开始变的有点浑浊了,仔细的去看去,本来透明色的湖泊竟然有点发红了,有点像鲜血的颜色。

不知为何,水变的浑浊后,秦合岳却在水面上看到水下有鱼游过的影子,虽然老话说水至清则无鱼,但湖水清澈的时候水里却连鱼的影子都没有,但水越是浑浊发红的时候,水里反倒是不断的冒出鱼的影子了。

羊群也随着湖泊散发的血肉的味道,逐渐的变的躁动了起来,原本已经不再去试探的羊群,现在又开始不断的试探着想要走到湖边,但都被秦合岳用拐杖轰走了。

湖泊越发的腥臭,越发的浑浊,时间来到下午的时候,湖水已经不再是隐隐的发红的,而是如同红色燃料一般的全红了,已经变的几乎不再透明,而腐臭的味道也越发严重了,整个草原上全都弥漫着鲜血和尸骸的腥臭味,熏的秦合岳几乎要晕过去了。

但旁边的羊群闻到这股气味,却都像猫闻到了薄荷一般,不论是老羊,年轻的羊,还是小羊,都开始在草原上狂舞了起来!几只体弱的羊摇摇晃晃的,仿佛站都站不直了。

过了一会,一只看起来最体弱的老羊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嘴里因过度的兴奋不断的抽搐着吐着白沫,大小便也失禁了,四肢在地上胡乱的乱蹬着。

它身边的几只羊看到了老山羊摔倒在了地上,仿佛看到了什么美味佳肴一样,飞快的跑了过去准备食用还在抽搐的老山羊,但在它们开始享用前,其中一只羊的头上猛的燃烧起了熊熊烈火。

“咩!”

几只羊吓了一跳,纷纷逃开了老羊的身边,头部着火的羊在地上胡乱的瞪着四肢,一会就不动了。

不远处,秦合岳用带着无头佛刺身的手掌对着头部燃烧着的羊,他中指上的指甲因为发动法术而消失了,露出指甲下粉嫩的肉。

如同瘾君子一般摇头晃脑的羊群看到秦合岳发怒了,仿佛清醒了一些,没有刚才那么狂欢了,一些体能较差的羊抵挡不住血腥带来的神经快感,倒在了地上咩咩的嚎叫着,身边的羊都以一种贪婪的目光看着它们,但碍于秦合岳,还没有羊敢去把倒在地上的同类当做食物。

但湖水浑浊血腥的变身仍没有结束,原本如玫瑰一般的红,现在已经红的有些发黑了,湖水散发出的味道已经深深的嵌入了草原的每一颗草上,没有一个地方不缠绕着血肉的气味。

“哈哈哈!”

猛的,秦合岳听到身后的湖泊传来了一阵疯子般的笑声,他回头向后看去,是一条巨大的鱼,那鱼足足有将近两米长,在鱼身上却长着一颗人类的头颅,从红黑色的湖水里猛的跳了出来,在空中疯狂的笑着,双目如久久不能睡眠的人一般布满了血丝,嘴巴以人类的脸颊肌肉极限的弧度大笑着,发出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如同受尽折磨而精神崩溃疯狂大笑的人一般。从红黑的水里跳起又落到水里,激起一阵阵水花。

“咔嚓!”猛的,一阵剧痛从秦合岳的腰上传来,秦合岳感到有什么东西猛的从他的后面咬住了他的腰,秦合岳转回头一看,是一只胆大包天的羊,在秦合岳转身看向湖泊的这几秒钟,这只羊竟不知好歹的偷袭他,用牙齿拼命的咬着秦合岳的腰。

但这只羊终究只是普通的羊,不像肉食羊一样长出利齿,也不像人头羊一样拥有怪力,不善于切割肉类的食草类动物的牙齿就算拼命的发力也只是咬破了秦合岳腰上的一层皮,秦合岳看了看其他的羊,它们以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这只胆大妄为的刺杀他的羊,愚蠢的期待着它们的牧羊人能死在这还没有他一半高的家畜嘴下后前往腥臭的湖泊旁开怀畅饮。

秦合岳只是冷哼一声,没有用魔法,也没有用道具,他只是搂住了咬在他身上的羊的脖子,然后猛的一发力,只听到咔嚓一声,这不知好歹的两角动物的脖子就应声而断了。

其他的羊满怀恨意的看着秦合岳,就像戒毒所里发病的瘾君子看着狱警一样的眼神,随着湖泊散发出的气味的弥漫,一些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行为也变的越发诡异,一只年轻的母羊开始不断的撕咬下自己身上的毛发,一只娇小的羊羔企图用双足站起行走,大批大批的羊开始胡乱的挥着头,一些年轻的公羊不要命一样的用头撞着身边的树木,哪怕头破血流也没有停下。一时间,原本清净的草原上就如同集体中邪了一般的诡异。

就在这诡异的一幕正在草原上上演着的时候,一种不安猛的来到了秦合岳的脑海中,这不安并不来自面前疯癫的羊群,而是来自身后的湖水,秦合岳感到有什么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世上的东西,从他身后的湖水里钻了出来。

就在这时,秦合岳脑内的“天使”再一次的向他发话:“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看湖面”

第五十二只羊 秦合岳只感觉身后的湖中,有什么东西正从腥臭,暗红色的河底缓缓的升起。然后用四只蹄子蹄子行走在湖面上,缓缓的向着秦合岳的方向走来。

面前的羊群原本正如同一群疯子一样在草地上干着各种荒唐事,但他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东西向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竟然都停下来正在干的事,匆忙的聚集到了一处后,全部四只蹄子向下弯曲,跪倒在了地上,长角的头颅也紧紧的贴着地面不敢抬起,如同封建王朝的草民见了皇帝一般。

或许,身后的东西比皇帝更加可怕。

那东西越来越接近秦合岳的后背,秦合岳只感觉连呼吸都困难了,那东西貌似有四只蹄子,但踩在水面上却发出来如同触手一般的“噗叽,噗叽”的声音。

秦合岳想要逃走,但身体犹如大理石一般沉重,除了呼吸和眨眼,他什么都干不了。

闭眼,不去看那个东西,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

在闭上双目的黑暗中,他感到那东西从他的身边走过,经过他的身旁时,秦合岳隐隐的听到了那东西正轻声的啜泣着。

不知闭上双眼多久,秦合岳感到一阵清香的草原风传来,缓缓睁开眼睛时,原本跪在地上的羊群,早已四散开去,在草地上悠闲的吃着草。

看看它们的神情,早已没有一点疯癫的样子,全部变成了温顺的小羊羔,成年的羊们在草地上悠闲的散着步,羊羔们欢快的打着滚,年老的山羊在阳光充足的地方安静的休息着,完全看不出他们刚才还因为鲜血的气息发疯发狂。

身后的湖泊整个的消失了,也没有什么腥臭的气味,只有阳光照在茂盛生长的嫩草上,吹过秦合岳脸上的风也没有一丝异味。

一瞬间,这里从诡异的地狱,变成了温柔的天堂。

但是看向羊群,秦合岳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仔细的看着羊群,看似正常的羊群下却有一个巨大的问题。

羊的数量不对,这里原本哪有那么多的羊?

秦合岳看着羊群,找到了一个比较高的小山坡,这里可以看到整片草原所有的羊,随后开始一只一只的认真的数起羊来。

“一只,两只,三只……”

最后的数字停留在了第七十三只。

绝对没有那么多只羊,虽然秦合岳之前没有太认真的看过羊的数量,但他可以确定,除去了死在他手上的那几只羊外,羊群最多只有四五十只羊。绝不可能有那么多的羊。

难道,是他数错了,因为羊在草地上不固定,数重复了?

再一次的,小心谨慎的数起了羊。

“一只,两只,三只……三十二只,嗯?羊呢?”

这次的数字定格在了三十二只,和刚才的七十三只竟然差了整整四十一只。

秦合岳慌了,就算是他数错了,也不可能相差如此之大,难道是因为他遇到的诡异的事太多,脑子出问题了?

秦合岳焦虑的又数了一遍,这次的数出来的羊的数量,是七十二只。比第一次数少了一只。

再数一遍,这次的数字停在三十只。

又数了几次,秦合岳便发现了,只要是数的次数奇数的,羊的数量就会很多,而只要数的次数是偶数,羊的数量就会很少。但每次数的数字并不是不变的,每次数的次数如果是奇数,羊的数量都会减少一只,每次数的次数是偶数,羊的数量都会增加一只,如果数到最后,最后的数字会定格在一个数字,五十二只。

不知是好奇心作祟,还是某种人类对于未知物的渴求,秦合岳一次又一次的数着,越是数,他就感觉身上不知为何不断的冒着冷汗。似乎越是接近五十二只这个数字,他就在不断的接近某种人类不应该发现的“真相”,在真实的五十二这个数字里藏着一个可怕的东西,秦合岳知道知道后可能会让他万劫不复,但人类从婴儿时期就流传下的好奇心却让他不断的重复的数着羊。

“一,二,三……五十一”

“一,二,三……五十三”

再数一遍,羊的数量就要一致了,秦合岳的脸上冒出了冷汗,他颤颤巍巍的数着“一,二,三……”

这时,他感觉羊群里有着什么东西,好像……是一只黑色的山羊?但目前的他只是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飘忽不定的黑影,那山羊随着数羊的数字逐渐的逼近五十二这个数字越发的清晰,等他数到十六的时候,他感觉鼻子上一阵疼痛,流鼻血了,但他却好像着了邪一般的继续的数着,那黑山羊的样貌也越来越清晰,那黑山羊有着一对粗长的黑角,好像还有着一对流血的眼睛,在羊群里若隐若现着。

读到三十,那黑山羊已经不再那么模糊了,它好像长着不只一个脑袋,是一个脖子上长了好几个羊头嘛?不,那东西竟是脑袋套着脑袋,那山羊有着一个远不是普通山羊能长出的,如同蜥蜴一般的嘴,正如鳄鱼吞噬猎物的时候一般夸张的张开,嘴里是一个小一号的山羊头,同样长着蜥蜴的嘴,也如鳄鱼一般张着,里面又有一个更小的,同样模样,同样姿态的头,如此往复,那山羊的嘴里层层的叠着无数的羊头,仿佛没有尽头一般,所有的山羊头都在留着泪,那眼泪却是如此的鲜红,就像……就像刚才的血湖一样,但却让有些迷离的秦合岳感到一种……美丽诱人。

一瞬间,秦合岳只感到变异了的,被他杀死了的,还有活着的羊都站在他面前,但却不是以羊的姿态,而是半人半羊的模样,他们好像张开了双手,正欢迎着秦合岳的到来,秦合岳感到意识已经迷离,但嘴里却还不断的数着数,“三十九,四十”接近最终的数字了,那黑山羊的嘴巴正张开着对着他,秦合岳只感觉自己不受控的盯着那只黑山羊的嘴中如千层蛋糕般一层套一层的头,他感觉他能看到的距离和层数越来越多,仿佛意识已不清晰的他把头放到了黑山羊的嘴里一般,他感到古代欧洲对于撒旦山羊形态的描绘,只是有幸见到这位伟大神羊的侥幸幸存者描绘出它伟大面貌的冰山一角。

那流着血泪的黑山羊仿佛在诱惑着他,一种信息从秦合岳的脑中响起“来吧,来吧,成为我的眷族,与我一起,为我们万福的主人寻回头颅”

秦合岳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行动和身体,只能感受着自己嘴里神神叨叨的念着“四十七,四十八”

两种意识,在秦合岳的脑中抗争着,前者是放弃他所有的意识,放下他身上的一切人类的经历,去追寻那山羊来自太古的呼唤,另一种是人类尚存的,为数不多的理智,告诉他要停下嘴中不断的接近五十二的数字,拒绝不可名状物的诱惑,两种意识的对抗严格来说并不能称之为“抗争”,前者如同海啸一般,后者却如一叶小舟一样。

就在秦合岳念到五十的时候,一片白色的光从他眼前亮起,是太阳的光嘛?不,不是太阳的,这光是如此的洁白与圣洁,秦合岳便感觉那是之前一直在帮助他的“天使”

那光在秦合岳的眼中不断的扩大着,知道吞噬了眼前的一切,包括黑色的山羊,盯着他看的羊群,还有整片草原,他感觉有一个女人的身影隐隐的在他的身边浮现,那女人轻轻的搂住了秦合岳,让他感觉原本接近虚无的意识逐渐的复苏了。

随后,白光消失,秦合岳只听到了一声“咩”从不远处传来,秦合岳就感到这声叫声里充满了不甘与失望,还夹杂着一丝愤怒。

等到秦合岳恢复意识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刚才的白光里的半分钟不到,现实里的他竟呆呆的站在了草地上一整个下午,四周的羊群已经趴在地上睡着了,整个草原安静而又祥和。

月光下,只有五十一只羊和还有些呆愣的秦合岳。

无首佛的眼泪 苦。

好苦。

一片漆黑中,秦合岳感到嘴里一阵苦涩。

缓缓拨开眼前的黑暗,隐隐约约,一个没有脑袋的身影正坐在秦合岳的正上方。好像有什么液体。正一滴一滴的从没有脑袋的脖子上滴落下来。

是血。正缓缓的滴落到秦合岳的嘴里。除了苦涩与腥味,秦合岳竟在迷离恍惚中感到一股哀伤。

随后,秦合岳感到在那无头的东西旁,有一只四足的生物,站在那无首的身影旁。

仿佛主人与忠犬一般。

朦胧的意识稍微清晰了一点。秦合岳感到那无首的身影虽然没了脑袋,但却透露出一股清流宝相庄严的佛相。身旁那四足的生物有点像山羊,仔细的去听,可以听到它微弱的啜泣声。

随后,黑暗再一次的占领了秦合岳的意识。等到再次醒来时,秦合岳发现自己在小木屋的床上。本应散架的床不知何时已经复原了,身旁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床沿抽着烟,看到秦合岳醒了,那男人向他露出了一个阳光的微笑。

“小朋友,你醒啦?”

“嗷嗷嗷!”秦合岳一个激灵,猛的从床上一个弹身跳弹了起来,看看了自己的身上,幸好,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完整的,身旁的男人的衣服也都穿着。

“小朋友,你看我长得像有特殊癖好的人嘛?”身旁英俊的男人略带戏谑的问到,定睛一看,那男人正是三天不见的王勇。

王勇笑盈盈的看着秦合岳:“没想到还能看到喘气的你,这三天没少受苦吧。”还不等秦合岳说话,王勇接着说:“我是来这给食堂取羊的,顺便接你离开,你也知道,跟着我。这是你唯一能出去的方法了。”

跟着王勇走出屋子时,秦合岳感到王勇的身上有着一股很浓的血腥气。不知道在不见的这三天里,王勇去干了什么。

屋外,那蒙面的汗血马正安静的等待着,草原上的羊群似乎有意的远离着它,汗血宝马的四周没有一只羊有胆子靠近。

王勇走出屋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水杯大小的玻璃瓶,瓶身上画着一幅炼金术的阵法。正是秦合岳所知道的“瓶中之物”炼金阵。

王勇打开瓶盖,瓶口对准羊群,嘴里小声的嘟囔着什么,羊群看到王勇用瓶口对准它们的时候像是被枪口对准一样四散而逃。但随着王勇的小声嘟囔,几只羊就如同被西游记的宝葫芦念出名字一样被吸进了小小的玻璃瓶里。

透过瓶身的玻璃,几只甲虫大小的羊在玻璃杯里受惊的乱跑着。

王勇把装着羊的杯子揣进怀里,带着秦合岳上了马车,“小朋友,这几天辛苦你了,走吧”

身下的马似乎收到指令一般开始在草原上奔跑了起来,草原的风拂过骏马面上的纱。

过了一会,王勇再一次的让秦合岳闭上双眼。等秦合岳再次睁开的时候,他们已经再一次的回到来时的那片森林里了。

马匹在林间的小路上前行着,没一会就到了达了森林的边境。

但森林小路的尽头,却不是秦合岳想的是人类居住的城市。而是……一片白光?

面前,是一片由白色的光芒组成的墙,遮蔽了面前一切的景色。

王勇笑着对秦合岳说“小朋友,你的目的地到了。走进去吧,去“下一站”吧,我们有缘还会再见的”

秦合岳下了马,伸手触碰到白色光芒的一瞬间,他再一次的感到一阵眩晕,随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一章.巨头村(完)

梦.其二 玻璃笼里,一只仓鼠徒劳的在滚轮上奔跑着。

玻璃笼外,贪玩的孩童们嬉笑的看着仓鼠无用的逃亡。

昏迷的黑暗中,秦合岳隐约的感觉到一股视线正凝视着他。那视线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真与邪恶。

随后,颅内剧烈的疼痛划破了精神上的无意识。张开双眼,自己竟不知何时坐在一口正烧着浓汤的锅旁,身边是一群身穿黑色斗篷,面具掩面的人。围绕着中心的石锅坐了一圈,似乎是在野餐。

秦合岳身旁的黑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到耳边轻声的对秦合岳说:“朋友,该喝汤了。”随后,黑衣人伸手向着秦合岳递了一碗仍滚烫的浓汤。

汤里,没有肉,没有米,只有无数蚂蚁大小的人,在滚烫的沸水里拼命的挣扎着,一些已在高温中失去了皮的手臂扭曲的挥舞着。哀嚎,哭泣,惨叫,还有水烧开后的咕哩咕噜声,从刺着金纹的华丽瓷碗中传出。浓汤表面上秦合岳的脸庞在无数烂熟的尸体上浮现,不。并不是他的脸盘,而是一个陌生的,美丽的女人的脸庞。

不,这不是他的身体。秦合岳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纤细而白赞的女人的手,不知何时,他竟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的身体里?

在这女人的身体里隐隐的有股剧痛从小腹中传来。她怀孕了,腹部微微的隆起着,有生命藏在那里。

秦合岳还有些发懵,但身旁身穿黑袍的男人猛地将滚烫的浓汤灌进了这具身体的嘴里。

除了舌头上沸水滚过的疼痛,秦合岳还明显的感到,有一股猛烈的苦痛从这具身体的心脏传来。那是一个母亲的绝望。

随着汤汁进入了腹中,秦合岳感到了这具身体的小腹隐隐的发出了两股光芒。一股是如白玉般圣洁的白光,另一股是如夜晚般黑暗的黑光。两股光芒中浮现了一黑一白两个小小的胎儿,两者如中华古老的太极图一般安静的生长在孕育生命的地方。

但在这充满生命诞生气息的景象里,一滴又一滴的眼泪却从这具身体的眼睛里不断的流下。滴在了脚下的土地上,不知为何,在这具身体流泪时,秦合岳也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哀伤,他是如此的想给这副身体的主人擦干眼泪啊。

但他做不到。他只能感受到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从脸颊滑落的痛苦,与腹中状若阴阳的胎儿们急速的生长着。几秒钟,原本怀孕初期微微隆起的小腹就已经到达临近分娩了。

四周原本安静的黑袍教徒们随着生育的逼近,一个个兴高采烈的跳起了舞,舞蹈原始而野蛮,仿佛是远古祭祀时跳起的舞蹈一般。

锅中沸腾的水声,惨叫声,呻吟声,嚎叫声,挣扎声。锅下柴火燃烧声。教徒们用脚踏地时的声音,开怀的大笑声。孕妇轻声的啜泣声。让石锅四周荒谬而怪异。

猛地,秦合岳感到腹中猛烈的疼痛,这具身体要分娩了。四周的教徒们见到后一齐停止了舞蹈,向着分娩的方位拼命的叩首。直到额头上流出鲜血,直到脑袋上露出森森白骨也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在分娩的疼痛与荒谬的场景中,秦合岳再一次的失去了意识。

直到马奶酒的酒香味唤醒了他,醒来时,秦合岳发现自己在一盆马奶酒旁苏醒,脚上带着铁质的脚镣。

身旁除了嫩绿的芳草外,还有一座白色的蒙古包。但与寻常的蒙古包不同,白布上用黑色的画材画了无数怪异的图案,上面画着跳舞的裸女,奔跑的马,还画着很多奇怪的图案。蒙古包里,一个健壮的男人裸露着上半身走了出来。

那男人来到戴着脚镣的秦合岳的面前,嘴里嘟囔着秦合岳听不懂的话。看着满脸疑惑的秦合岳,伸出宽大的手掌,对着他的脑门猛的拍了下去。

“啪!”力气很大,拍的秦合岳眼前一阵眩晕,但等到他回过神来时,却逐渐的理解了男人嘴里的语言。“臣服,点头。拒绝,摇头”

秦合岳本能的摇了摇头,那男人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回了屋子,从屋子里拿出了一把锋利的银制蒙古弯刀。

在秦合岳惊恐的叫声中,男人淡定的一刀划开了秦合岳的心室。把还在怦怦乱跳的心脏用手拽了出来。随手把脱离了身体的心脏扔到了马奶酒里。

但奇怪的是,秦合岳却没有因为失去心脏而马上死亡,他只是感觉缺了心脏后无法再呼吸了,身上的血也停止了流动,在无法呼吸的折磨中。秦合岳在草地上翻滚了好一阵才因为窒息得到了解脱。

再次感到新鲜的空气,睁开双眼,腿上还是带着脚镣。蒙古包内的男人拿着一杯马奶酒站在他面前。这次的他并没有直接的质问,而是先坐在秦合岳面前的草地上,然后按着秦合岳的下额掰开了他的嘴巴,把马奶酒强灌进了他的嘴里。

“臣服,点头。拒绝,摇头。”健壮的男人冰冷的念着。

随着马奶酒不断的灌入,马奶酒里一颗肉腥味的东西滑进了秦合岳的嘴里。是之前被剖出的心脏,现在却依然健康的跳动着。

把心脏吐出,秦合岳仍带着倔强摇了摇头。健壮的男人淡定的用刀刃轻轻的剐了一下被秦合岳吐在地上的心脏。

“哇”秦合岳感到心室里一阵剧痛,捂住心脏却感到心室里是空的,健壮的男人单手像拎小鸡一样把秦合岳从地上拎起。依然用不带感情的声音对着秦合岳说。

“臣服,点头,拒绝,摇头”

秦合岳终于是受不了的点了点头,男人嘴上露出一抹笑意。“好了,奴隶”随手挥出了手中的弯刀,砍在了绑在秦合岳腿上的铁链上。

“咔”坚硬的铁链如同面条一般被音质弯刀斩断,秦合岳被壮汉随手甩飞了出去,落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壮汉转身就要回到蒙古包里,秦合岳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能让人头部燃烧的炼金术仍然在自己的手掌心里。对准壮汉的背影,心中默念了“无首恨”,壮汉的头颅瞬间变成了火球。

但奇怪的是,虽然在短短的几秒,脸皮就已经被烧成了灰烬,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面部肌肉。但那壮汉似乎反应有些迟钝,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似的抓了抓带火的脑袋,转过了身,用火光里的眼睛盯着秦合岳。

“奴隶,不乖”

带着着火的头颅,壮汉猛的向秦合岳冲来,下一秒,秦合岳感到自己的头颅像足球一样被踢离了身体。飞了足足有五六十米才落到了地上。

再次张开双眼,还是一样的蒙古包,还是一样的铁链,只是那壮汉却提前蹲坐在了秦合岳的面前。“奴隶,乖,活,不乖,死”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粗壮的手指戳着秦合岳的脑袋。

秦合岳不再敢轻举妄动了,只好缓兵之计的点了点头。

男人再一次给他解开了脚镣就走回了蒙古包里。秦合岳看向了四周,他身处一片广袤的草原上,远处,一些白色的蒙古包正安然的待在草原的绿色里。

他从森林样子的地狱逃了出来,现在,他来到了草原样子的地狱。

轮回其二.密乘佛 蒙古包外,秦合岳正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发呆。

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能不能逃走?这里有着什么?刚才那个人是谁?

太多的疑问了,沉沉的压在这个已经身心俱疲的人身上。刚逃出有着巨头人和怪羊的森林,现在又来到这个鬼地方,秦合岳感到一阵无力与绝望。失魂落魄的他坐在地上,哀叹着世界对他的不公,不仅夺走了他的记忆,还把他不断的送到诡异的地方。

仿佛,命运把他当成了玩具一样。

蒙古包里,那个壮汉倒是镇静的躺在藤椅上休息着。鼻腔里发出震天的鼾声。

看向蒙古包里,除了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具外,还存放着一些古怪的宗教物品。在蒙古包布制的墙上,三张壁画悬挂着。

第一幅画上一只怒目圆睁,青面獠牙,身上披满了人皮的恶鬼跃然纸上,那恶鬼呲着伸出口腔的獠牙,正用尖锐的爪子撕扯着身下人类的皮,腰间缠着一圈人类的头骨,但诡异的是,身下的人皮肉已经被扯下了大半,但他的脸上却满是幸福的笑容,恶鬼身上的骷髅也怪异的笑着,仿佛那恶鬼在为他们除灾祛病一般。

在这幅画的底下,用黑色的墨水写着——大慈大悲地下九泉菩萨,渡我血肉之苦。

第二幅画上有一颗太阳,但那太阳却长着两只透着笑意的双眼,散发的火焰如同无数只交错的手一般向着四面八方伸展着。身旁数个高僧样貌的人痴狂的向着火焰奔去,跑在最前面的僧人已经被火焰烧成了骷髅,但仍疯狂的向着太阳中心奔去。

下面也是用黑墨水写着——万圣万福天上显威帝君,化我众生贪痴魂。

第三张明显要比其他两张画大一些,摆的位置也更靠房屋更显然的位置,但画上的内容却是恶心至极。

一位肥胖的贵族,正坐在装满宝石的椅子上。而一只巨大的蛞蝓样的黑虫,正用身上长出的数只黑色的手,像是拉开皮筋一般拉大贵族的嘴,正要往贵族的胃里钻,形似蛞蝓的虫子脸上画着很多七扭八歪,大小不一的眼睛,似乎正盯着画外观看画的人看着。

下面用金黄色的金粉写着——至尊无上威光佛祖,永生永世福耀人间。

在这三幅光怪陆离的画卷前面是一副木制的桌椅,桌椅上,一颗用黄金宝石装饰的骷髅头摆放在了桌子的正中央。额心镶嵌着红宝石,牙齿被敲掉用黄金做的假牙代替,面部上都是用金银刻上的神秘的符号。眼窝被故意的磨大了数圈,头盖骨被整个的卸下了,骷髅的里面放满了瓜果蔬菜。

在这瓜果蔬菜里还隐约的有着几只蛞蝓的身影,一些新鲜的水果上有着被虫子光顾过的痕迹。

壮汉从衣柜里翻找着,最终选出了一身远比他身材小的衣服,随后一甩手扔出了蒙古包,落在了秦合岳的脚下。

“喏,衣服。”

秦合岳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上还穿着那身病院的病服。因为在牧场的经历,衣服已经很脏了,上面挂满了泥土。

“哦”秦合岳应了一声,就要脱下身上的旧衣服,却看到那壮汉用复杂的眼神盯着他。

“在外面换?不丢人?”壮汉挠了挠后脑勺。搞的秦合岳也有点不知所措了。

壮汉用手示意了一下,让秦合岳进来,秦合岳也只能听话的走了进去。

秦合岳正换着衣服,壮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用手指了指自己,说到“我,屈克勒,你?”

“我叫秦合岳”秦合岳应付的答到。“怪名字”屈克勒挠着脑袋说。

“你”屈克勒用手指了指秦合岳,“每天,放马,就可以”吞吞吐吐的说着,这高大的壮汉实在不善于表达,秦合岳现在还因为没逃出去而抑郁着,随口的应付了这“主人”的话。

随后的几天,秦合岳和屈克勒一同住在蒙古包里。上午,秦合岳要给屈克勒放马,偶尔需要在草原上的放牛,下午和晚上秦合岳可以随意的在草原走动,但每次他离蒙古包过远的时候,他就会感到呼吸困难,血液流动缓慢,因为自己的心脏还在自己“主人”那里。想要直接的逃走是不可能的。

在蒙古包里的几个日子,秦合岳知道了在这片草原上还生活着其他的牧民,他们和屈克勒一样,都信仰着一种古老的密传佛教,信仰的越是深入,肉体就会产生超越常人的力量。秦合岳亲眼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冲入牛群,把一只发狂的公牛活生生撕碎。

草原上秦合岳已知的有着十几户人家,几乎家家都有奴隶,一些奴隶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但有的奴隶已经是垂垂老朽了。全部被夺走了心脏。这些奴隶大多是被本地人从别的部落抓来的,只有秦合岳不一样,他问过屈克勒是怎么发现自己的,屈克勒说是他的佛祖给他托梦。告诉他有一个天赐的奴隶会来到他的身边,然后根据佛祖所提示的地点找到了昏迷的秦合岳。

这些地方的本土人对奴隶出奇的好,尤其是屈克勒,交代的活大多是遛马和收拾家务这样的琐碎事,进食和睡觉也可以直接在蒙古包内,似乎奴隶们只是没有人身自由的保姆一般。

秦合岳企图在草原上寻找用于发动炼金术的羊,但奇怪的是,偌大的草原上却只有马和牛,连羊的影子都看不到。

每天的晚上,草原上的原著民们都会集结在一起,一起向着草原的南方走去。只留下失去了心的奴隶们看守着蒙古包,直到第二天凌晨才会结伴随着日出归来。

整个草原上唯一禁忌的话题就是原住民们夜晚去了哪里,有一个年轻的小奴隶斗胆问了主人他们夜晚的情况,第二天,他主人的蒙古包里就多了一面人皮和人骨做的鼓。

一个太阳把绿草照的金黄的黄昏,秦合岳做完了一天的工作,正躺在小山坡上喝着闷酒,思考着如何才能逃离这片草原。一个矮小的奴隶来到了他的身边。

来者叫做萧思阳,是个隔壁部落被抓来的奴隶,萧思阳谄媚的躺在了秦合岳的旁边,与秦合岳客套的聊了两句,随后贼溜溜的眼睛四处看着,凑到秦合岳的耳边小声的说“兄弟,你说这草原上的人晚上都去哪?”

秦合岳吃了一惊,警惕的看着萧思阳。

萧思阳谄媚的笑着,从身后掏出了一瓶马奶酒,赛到了秦合岳的手里。

“老弟,我没猜错,你手上的图案,有点东西吧。”

矮小的奴隶见秦合岳不说话,又继续说到,“我们的部落里之前有个老头之前也会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在他死前偷学了门技巧”说着,他把舌头伸了出来,用清水在舌头上倒了一下,一个画着一只长着三个头的猫的炼金阵缓缓的浮现在了通红的舌头上。

“老弟,来,我给你露一手”萧思阳笑了笑,走到了山坡上,对着远方“布谷——布谷——”的叫了几声,半分钟后,一只布谷鸟竟真的从远方飞了过来。

“里堪,窝能随便教一歇东吴”萧思阳结结巴巴的说着,发动这法术的代价是面部的肌肉的感觉会被“借”走一段时间。

淡灰色的布谷鸟停靠在了秦合岳的手臂上,在这之前,秦合岳从没在草原上发现过这种鸟,看来只要能使出叫声,什么动物都能叫来。

秦合岳马上就想到了,如果可以召唤山羊的话,那么血肉移植炼金术就能完成。这样,秦合岳就可以为自己移植一个心脏。这样行动就不会再受到限制了。

秦合岳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没有第三个人看到他们,转身看着萧思阳,“你有什么打算吗”萧思阳嘿嘿一笑,口吃的说到“秦老弟,里硕我能有什么打算,党然是桃粗去啦,这帮本土佬晚桑去的地方可能就是粗口,不过嘛,里得先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能耐跟窝合作”

秦合岳打了个响指,手臂上的布谷鸟头颅当场冒出了火焰,直直的从他手臂上摔了下去。秦合岳手掌上的一块皮也猛的爆了开。

萧思阳看了后眼睛都闪着光,搓着手结结巴巴的说“秦老哥……真是神通广大,有什……什么需要的尽……尽……尽管吩咐,小弟能帮……帮一……一……一定帮”

秦合岳提出了需要一头羊,萧思阳想了想,表示山羊因为体型大,如果现在召唤的话会很吃力,需要两天时间做准备,两人约定了两天后的晚上在这个小山坡上见。

飞魔蝓 清晨,草原的风裹挟着尘土的香味吹到了蒙古包里。

睁开双眼,屈克勒已经伴着太阳回来了,正坐在躺椅上抽着烟。烟草的味道弥漫了整个蒙古包,盖过了晨风带来的香气。

屋外,秦合岳隐隐的看到了一群人。正聚集在屈克勒的屋前聊着什么。

人群中,有一些是秦合岳认识的原住民,有一些则是完全没见过的。新来的人们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身上的穿着明显不像是原住民那样朴素,一个头上别着羽毛的男人衣着华丽,在人群里最为显眼,和原住民里最有威望的几个老人交谈着什么。

屈克勒瞟了一眼秦合岳,用手指了指门外的外来者们“那些,外邦人”

那群“外邦人”中衣着华丽的男子昂着头与长老们交谈着。看起来,他是外来者中的“领头羊”,他像念稿子一样的说到“承诺德大可汗之名,本部诚邀阁下归顺我部”

看样子,这些外来的人是其他部落的人,似乎要让秦合岳所在的本地人们加入他们的部落。但显然,从本地人们淡漠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出,他们对此并不感兴趣。

冷漠的神情激起了傲慢的外邦人明显的不满,为首的人声音里传满了不快“我们的可汗开恩的让你们来加入我们,希望你们认清自己的地位”用充满了藐视的眼睛扫视着四周,嘴里不屑的呲笑了一声。“你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若不是可汗亲自下令,我都懒得来这穷乡僻壤”

沾满藐视糖衣的眼睛前,本土的长老淡然的站着,用平静的眼神盯着来者无知的,人类的双眼,无声中拉开了两人气势上的差距。

最老的长老咧开了嘴,露出了干裂的嘴唇下已经失去了牙的口腔,他呵呵的笑了一声,对着无理的来者轻轻的笑了一声。尊贵的客人,您不辞劳苦,远到而来,我们倍感感激,不过我们这里的族亲们没有随着贵部开疆扩土的打算,请您把这份心意收回吧”

听到了否定的回答,只是傲慢的特使脸上先是惊异随后一股愤怒爬到了他的脸上。向前迈了一步,双目里带着诧异的愤怒正死死的对着前方的长老们。

“你们胆敢拒绝,你知道我们部落有多少勇士,拒绝我们的后果又是什么嘛”

一股笑容,出现在了老长老的嘴上。那是一种嘲讽意味的笑容,遍布了皱纹的肉因为笑容顺着年龄的纹理挤压在了一起,让眼前怒目圆瞪的恐吓的壮汉似乎感到了一丝诡异,愤怒的目光似乎收敛了一些。但随后,成年男子的荷尔蒙让他再一次的昂首的看着面前年迈的老人们。

“你们,什么意思?”

“我们的神明会保佑我们的”

年轻的使者先是笑了一下,随后便放生的笑了起来,带着草原气息的笑声爽朗而充满活力,“那你们就期待你们的神吧,希望他们不会死在我们来自祖先的力量之下”

随后,使者骑上来马,两者就这样的不欢而散了。

秦合岳隐隐的感觉到,这片平静的地方将会发生什么。

当天,秦合岳很早就完成了当天的工作,早早的休息了。

随着月亮的生起,秦合岳逐渐的陷入了安然的睡眠,在这几天里,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的遭遇,让他终于可以“睡个好觉”

直到一种粘稠的感觉,把他从梦里唤醒。睁开眼睛,一团黑色的,滑溜的东西正在他的额头上爬着。

受到惊吓的秦合岳猛的把那东西拍到了地上,仔细一看,是一只巨大的黑色蛞蝓。手心大小,全身漆黑,在地上晃动了几下后爬了起来,向着蒙古包外走去。

秦合岳咪起了眼睛,借着月光一看。在月光下,白天还安静的蒙古包室内满是黑色的蛞蝓,床上,地上,墙上,甚至秦合岳的肩上,爬满了黑漆漆的,不断的蠕动的蛞蝓,最小的只有小拇指的指甲盖大小,最大的接近了人的头颅,它们都在向着屋外行走着。

蠕动的过程中,不断的在行径上留下粘稠的液体。借着月光看向窗外,嫩绿的草上爬满了蛞蝓,大小的差异比室内更加的巨大。最小的蛞蝓早已超出了肉眼的可见范围,不见得比细菌大上多少,而在这渺小的存在外,却有着让草原上的山坡都被映衬的低矮的巨物,那简直不是蛞蝓,而是移动的小山!

巨大的,半透明的黑色躯体里,古怪的器官正随着身躯的震动不断的位移着,这些脏器长的稀奇古怪,有的像是哺乳类的器官,有的又像是鸟的器官,在凝胶状的身体里发出了咕叽叽的蠕动的声音。

大大小小的蛞蝓爬满了草地,粘稠的粘液被涂抹在了地上,所有的蛞蝓都在向着东方的地平线蠕动着。秦合岳悄悄的走到外面,跟着庞大的蛞蝓队伍后走着。

最后,秦合岳走到了他能走到的边界,最往前走一步,被夺走的心脏就会让他痛的浑身颤抖。在可以走动的边境,秦合岳看到了蛞蝓们汇聚在了一个小坡下,随后,开始了“进食”

不,并不是进食。而是“互食”

体型较大的蛞蝓正不断的吞噬着身边体型较小的蛞蝓,上万只蛞蝓纠缠在一起,黑色而柔软的身体纠缠着,发出了无数粘稠的声音。直到最后,巨大黑色凝胶团不断的汇聚着,最终变成了一个小山一般的物体。

不,那不是物体,那是生物。

巨大的黑色凝胶团恶心的蠕动着,身体里汇聚的脏器错乱的交织在一起。黑色的体表上,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点——那是眼睛,人类的,鸟类的,牛羊的,鱼类的,密集的拥挤在这球状的巨型小山上。随后,布满眼球的身体上出现了巨大的嘴巴,拥有着人类的牙齿,但远不是人类口腔可以达到的巨大,巨大的嘴大到可以啃食身旁的小山,占据了这可怕怪物身体的三分之一大小。

随后,这粘稠的黑色巨魔发出了“咕啦啦啦”的声音,身后猛然生出了一双巨大的,蝙蝠的翅膀。用力一挥,随着几乎让秦合岳睁不开眼睛的强风,那庞大的怪物竟从地面上飞了起来,宛如在天空中飞行的黑色城堡一般,遮盖着天空中的星星,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飞去了。

患病 恐怖的怪物飞走后,秦合岳还沉浸在震撼时,一双健壮而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的肩膀。

秦合岳转身,看到了一双愤怒的眼睛,是屈克勒,他长满胡子的脸上青筋因愤怒暴气着。另一只手高高的抬起。

“砰”

秦合岳只感觉到一边脸猛的被一只宽大的手掌重重的拍中。随后,在巨大的力量下,他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他已回到了蒙古包里,屈克勒也回来了,正对着室内的三张画像祭拜着。嘴里还小声的念叨着什么。

秦合岳想要站起身来,但身上传来巨大的疼痛让他放弃了这一想法。

向着自己的身体看去,自己的皮肤竟开始溃烂了,而且是大面积的,脖子上,腰上,肚子上,皮肤几乎都烂了,传来了刺鼻的腐烂味。

屈克勒似乎感到了秦合岳的苏醒,转身走到了秦合岳的身边,向着因疼痛而龇牙咧嘴的秦合岳递了一碗水。

“奴隶,喝”

秦合岳口渴难耐,也顾不上什么了,拿起来碗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但一碗水下了肚,秦合岳却只感到润了润喉咙,喉咙里仍是干渴的要命。

“奴隶,别太大动作”屈克勒按住了秦合岳,不让他有太大的动作。又从桌子上拿出了什么,放进了秦合岳的嘴里。

那好像是一只小虫,到了秦合岳的口腔里后,竟不挣不扎的跳入了秦合岳的喉咙里,那小虫带着薄荷的清香,秦合岳感到自己的喉咙没有那么干渴疼痛了。

“奴隶,你昨晚,不该去”壮汉仍是简短的说着,“那东西,让人病”。屈克勒说完叹了一口气。

就在屈克勒叹气的时候,一个部落里的女人走进了蒙古包里,那是村里的村医。她进屋后看了看秦合岳,又用随身携带的小刀从秦合岳溃烂的皮肉上划下了指甲盖大小的烂皮。

那烂皮离开了身体后,却像是活物一样扭动着,如同蠕虫一般。

医生叹了一口气,对着曲克勒说到,“见到夜蝓了?”曲克勒点了点头后问“有救?”

村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被剁成泥的草药,在秦合岳的身上涂抹着,药草碰到烂肉后如同酒精杀毒一般的疼痛。“有是有,不过嘛……”

“钱,有”曲克勒耿直的说。

“不是这个问题,想要获得解药的方法有点困难的”

曲克勒指了指秦合岳,“他能,复活”医生摇了摇头,“没用的,只要关于夜蝓的记忆还在他的脑海,不管在重生在什么时间段都不能解决”

“怎么办,怎么办”曲克勒的话语里多了一丝焦急,医生叹了口气,对着曲克勒的耳朵悄悄说着什么。

秦合岳只看到曲克勒的脸一会铁青,一会欣喜,一会又暗沉了下来。

随后,医生走出了蒙古包。曲克勒脸色阴沉的看着秦合岳。

在一段沉默后,曲克芦走出了蒙古包,只剩下了病弱的秦合岳在病床上喘息着。

过了一会,曲克勒牵着马匹走到了门口,进屋后扔给了秦合岳什么东西,秦合岳看向那还在跳动的东西,那是他的心脏。在碰到秦合岳的一瞬间,一股红光在他眼前闪过,那心脏竟自动的飞回了他的身体里。

“走”还不等秦合岳反应过来,曲克勒一把把秦合岳扛了起来,骑上来门外的马匹。

秦合岳虚弱的问“干什么去”“治病”曲克勒回答。

马匹飞驰了起来,从清晨跑到了黄昏,穿过了一个又一个小山坡。最终,荒无人烟的草原上,一座小城出现了。

那是一座孤立于草原上的城邦,外面是土砖砌的城墙,但城门外,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小城宁静的可怕,宛若死掉的杜鹃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进入了城邦里,秦合岳知道了为何这里没有一点声音。因为这里根本是一座死城。

房屋里,早已空无一人,木制的门已腐败倒塌,大片的砖瓦掉到了地上,城市里,除了细小的昆虫外再无活物,连流浪的猫狗都见不到。整座城市如同一间立于天地之间的坟墓。

马匹在街道上前进着,秦合岳看到了,城市的中心,有着一座小城堡,也早已荒废,显然,那里是曾经的统治者的住所。

越是接近城堡,秦合岳就越是发现,身边的虫类越来越多。瓢虫,螳螂,蚜虫,蜗牛,蜈蚣,飞蛾。不论是不是夜生昆虫,都在太阳下爬行着,飞舞着。

骏马走到了城堡门口,城堡的大门也敞开着,里面已经被蜘蛛和飞虫占领了,蜘蛛网在破败的雕塑上结着。

曲克勒把秦合岳拉下了马,走进来破败的城堡里。

城堡内的枪毙上,座椅上,雕塑上,除了无处不在的昆虫与节肢生物外,奇怪的文字布满了每一个角落。

曲克勒背着秦合岳走到了城堡大厅正前方的座椅前。那是一把奢华的座椅,但无论它的材质是多么珍惜宝贵,它身上的宝石与金属是多么美丽动人,现在,只有渺小的虫子在上面称王了。

曲克勒伸出健壮的手臂,猛的把这本应嵌在地上的椅子搬了起来。

座椅下,一个黑漆漆的地洞呈现在了阳光下。看不清里面什么情况,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下面没有传来任何的声音,仿若一座巨大的墓穴。

曲克勒直接带着秦合岳跳了下去。

洞窟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秦合岳除了感到自己虚弱的呼吸声和曲克勒身上的烟草味外,什么都感受不到。

一团火光出现了,照亮了洞窟里黑色的石头,是屈克勒点亮了一只火把。

看向石窟,这个洞窟似乎是由无数圆形的石洞连接而成,每个石洞都连接着其他的石洞,每个石洞都有连接着其他石洞的圆形洞口。石洞有大有小,几十米到几米不等,一起组成了这巨大的石头迷宫。

曲克勒拿起来一张地图,上面用绿色的,黄色的颜料,红色的颜料标注的这个洞窟的一个个石洞,庞大的石洞往往用象征着危险的红色标注着,而往往狭窄的石窟则用绿色标注,一般大小的石窟则是用黄色标注。

秦合岳还看到了,在所有石窟的中心,有着一片用红色标注着的巨大的洞穴,上面标注着“岩兔森林”

兔子洞 在一个有一个球形石洞中穿梭,秦合岳就感到他们正不断的往下的走着。

越是往下沉,石洞的墙壁就越是光滑。在火把的火光下,曲克勒和秦合岳的样子反射在光滑的石壁上。

越是往下走,秦合岳感到背着自己的曲克勒越是小心翼翼,走的速度也是逐渐的放缓了。仿佛躲避着什么东西的感知。

曲克勒一边看着地图,一边谨慎的走着,他们大部分时间是在地图上绿色标注的洞窟里,除非迫不得已绝不走到黄色标注的洞窟。红色的洞窟更是绝不触碰。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定的深度,这里的石壁如镜子一般光滑,只需要一点微弱的光芒,就能反射出洞窟内的东西的身影。

就在又要走到下一个石窟的时候,曲克勒似乎猛的意识到了什么,健硕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定在了原地。

秦合岳也感觉到了,在火光无法照射到的前方,有什么东西在移动着。仔细去听的话,可能听到细微的咔哒咔哒声,那是用坚硬的肢体触碰岩壁的声音。

细小的声音让秦合岳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咔哒咔哒”。那声音越来越大,曲克勒从腰间抽出了马刀,紧张的盯着前方漆黑的洞口。怪物似乎在不远处停顿了一下,肢体触碰地面的声音停止了。

秦合岳知道,只要在往前走一点,火把的光芒就可以看到那怪物的面貌了。

火光下的人类,与黑暗中未知的东西,在光与暗中对峙着。但却不是平等的对峙,而是如同狮子与羚羊的对峙。洞窟里星点的火光面对着一望无际的黑暗,就像干旱龟裂大地上的一滴眼泪。

那东西似乎也愣住了一会,随后,咔哒咔哒的声音再次的响了起来。但却不是向着他们,似乎那东西没有兴趣捕食人类,无趣的向着秦合岳所在地的反方向离开了。

曲克勒松了一口气,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才继续向着岩兔森林前进。

石窟外,到处都是昆虫与节肢类动物,但在石窟里,却没看到任何的细小生命,深埋在地下的石窟却不缺少氧气,甚至连本应感觉到的压力也没有。

在光滑的石壁的反光上,秦合岳看到自己的皮肤,越来越溃烂了,无论是脸上,脖子上,手上,脚踝上,皮肤已经彻底的腐烂了。但疼痛的感觉却越来越小了,他感觉到,死神正从他的皮肤上冲着他笑。

在秦合岳感到手脚越发冰冷的时候,曲克勒轻声的说了一声“到了”

秦合岳虚弱的抬起头颅,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天然洞穴,洞穴里却不是一片漆黑,因为这巨大的洞窟里有着大量的“树木”。

看向这些“树木”看起来,有点像是巨大的蓝色蘑菇丛,生长成了树一般的形状,每一颗都泛着微弱的荧光。所有的蘑菇树聚集在一起,行成了一大片荧光的森林。在这片森林里,终于再一次的出现了昆虫的身影,那是一种发着绿光的萤火虫,成群的在森林里飞舞着。萤火虫下的地面上,有着一种长相诡异的蛤蟆,它们的脸上没有生长任何器官,而原本的眼睛与嘴巴却生长在了背上,用背部不断的叫着。

走进了这片蘑菇森林,曲克勒砍下了一块蘑菇树发着荧光的皮,用手用力一攥,那树皮就像海绵一样被榨出了很多的汁水,随后他把这些汁液涂抹在了秦合岳的身上,秦合岳感到被涂抹的皮肤不再那么痛了,但也只是起到了缓解的功效。

走进森林里,里面到处是萤火虫拍动翅膀的声音和青蛙的鸣叫声。越是走进森林深处,蘑菇树就越是巨大,发出的光芒也越是显眼。已经无需火把,两人就可以走在这片被荧光与萤火所照亮的森林里了。

回到了光芒里,但曲克勒的神色却越来越紧张了,他正一边行走一边警惕着四周。

“咔哒咔哒”

一阵细小的声音,让虚弱的秦合岳神经绷紧了,那声音是之前碰到的东西所发出的,曲克勒用锐利的眼睛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边掏出马刀一边对秦合岳说了一句:“准备。”

“咔哒咔哒”

“咔哒咔哒咔哒”

那东西越来越近了,随着声音的接近,一股寒气也随之逼近,有如太平间般的寒冷乘着风接近着两人。

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冷。

突然,咔哒咔哒的声音消失了,冷气也消失了,曲克勒脸色一沉,猛的背着秦合岳从地面上跳了起来。竟直接跳了接近十米。

随后,一声肢节对岩石猛烈的碰撞从两人原本所在的面传来。

地上,一只怪物正用蜘蛛一般的肢节猛的戳击着两人原本所在的地面,岩石地面被尖锐的蜘蛛爪擦出了一片火花。

那怪物的身影随着荧光逐渐清晰,这东西与其说是生物,不如说是一群生物融合的产物。它的本体是一个“球”一个可怕球,并不是由单一生物的血肉所建立,而是无数生物的尸体所“团”成的球体工整的球体。球体上,有着鸟的,鹿的,猫狗的,甚至是人的尸体,每一个尸体的表情都被扭曲了,嘴巴张的夸张的大,似乎在死前对着刽子手求饶哀嚎一般,肢体也如面条一般被拉长扭曲。所有的尸体都在长年的风干下变的蜡黄,早已变成了没有任何水分的木乃伊。

在球状的身体上,长着有如蜘蛛一般的肢节,修长而锋利的爪子拥有着超凡的力量。在被击中的地面留下了一个冒着烟的小洞。

见到一击没有击中,这怪物似乎也并不惊讶,不慌不忙的把节肢从地面上打出的小洞里拔出,曲克勒也在这时落到了地面上。

一个背着病患的蒙古男人,握着蒙古弯刀,和畸形的球形怪物对峙着。

猛的,曲克勒向着怪物扔出了些什么,他的力气远非常人能比,那东西快的如同子弹一般的发出巨大的破空声,搞速的向着怪物飞去。

“砰”那怪物也以出奇的速度挡下了飞来的物体,那东西咔的一声爆裂成了碎片,那是曲克勒的刀鞘,被他当做飞镖一般击向了怪物,但显然并没有给它造成什么伤害。

但那怪物刚放下挡住刀鞘的肢节,却愣了一下,因为原本在它面前的曲克勒却不知所踪了。

原来,曲克勒趁着怪物挡刀鞘的工夫,一个飞身跳到了蘑菇树上,又像猴子一样不断的在树与树间跳跃着,朝着怪物的反方向逃走了。

那怪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猛的把两只爪子刺入了两棵树的树干,对准了曲克勒逃走的方向,拉动两颗蘑菇树充满韧性的树干。随着“咻”的一声,这球状的怪物竟然像被弹弓弹射的石子一般,向着曲克勒的方向猛的飞了过来! 岩兔卵 那怪物就像弹弓射出的石子一般砸向了两人所在的方向,砰的一声,那球状的怪物正落在两人正前方的树上,随着撞击的声音响起,前方高大的蘑菇树上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逼停了正逃窜的两人。

那在空中缩成球体的怪物随后缓缓的舒展开了它的肢节,它的身上虽然没有明确的眼睛。但两人都感觉到了,这怪物正玩味的看着他们,就像并不饥饿的野猫将鼠类玩弄前的眼神。

逃,已不可能了,战,是对手嘛?

但不等两人思考,那怪物已经做出了蜘蛛准备扑咬的姿势。曲克勒暗叫一声不好,双腿用力的向着旁边跳去。

怪物猛的一发力,以惊人的速度扑向了两人,在空中的张牙舞爪的肢节极速的向着两人刺去。

“嗷”曲克勒虽然即时的跳开,但他的右腿还是被怪物的一只肢节划伤,紧紧是轻微的剐蹭,竟直接将曲克勒的右腿扎的血肉模糊。

见到没有刺中,怪物再一次的摆出了扑咬的姿势,准备着第二次的扑击。

曲克勒那血肉模糊的右腿竟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几秒钟内就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腿部刚一恢复,那怪物也猛的扑了上来。

这一次曲克勒并没有选择向着怪物的反方向逃开,而是猛的向着怪物的“身体”冲去,冲入了怪物肢体因修长而导致的“攻击死角”。几支向着他袭来的肢节直接扑了个空,曲克勒冲到怪物身前的时候,猛的用弯刀砍向怪物的身躯。

“咔”,那怪物的由生物木乃伊组成的身体完全不像是血肉组成,反倒像是一块风干的钟乳石一般。铁器在它的身上竟划出了火花来,火光散去,由精铁锻造的蒙古弯刀的刀刃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卷刃,但那怪物的球形身体却只是出现了一道小“划痕”。

那怪物似乎愣了一下,随后似乎感受到了疼痛,秦合岳看到,那怪物身上扭曲的木乃伊们竟然开始了“动”。这些早已死亡的尸体,不论他们是灵长类还是鸟类,竟然同一时间的狂嚎起来!

狂嚎的声音充满了痛苦,仿佛是它们在生前被捕食前发出的最后惨叫一般,让人汗毛倒立。随着狂嚎的声音的是尸体般冰冷的冷气,秦合岳感觉自己的身上几乎要结冰了。

那怪物明显的暴怒了,不再戏耍自己的猎物。狂暴的用两条后肢从地面弹起,三对修长的前肢在空中如鸟类张开翅膀一般的张开,像是“拥抱”一样的扑向了两人。

躲闪已经不可能,秦合岳看着高速扑来的巨大的怪物。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而曲克勒却似乎早有预料一样的从口袋里抛出了一个小瓶。

那瓶子身上上画着一幅炼金术的阵法,瓶子里面似乎装着一些火。秦合岳认出来了,那是他之前学习过的“瓶中之物”。

随着小瓶与怪物在空中的接触,玻璃制的瓶子难以抵抗怪物带来的巨大冲击力,在空中怪物的身上猛的碎裂开来。

但随着脆弱的玻璃碎成了片片残渣,里面那原本微小的火焰却在这时猛的喷涌了出来!巨大的火光瞬间点亮了荧光蘑菇树的顶端,也吞噬了扑来的怪物的身影。

曲克勒在装着火焰的瓶子碎裂的同时,双脚猛的一蹬,跳到了其他树木的顶端。

回看那怪物,它难道死了吗?难道被火光吞噬,被烧成焦炭了嘛?不,没有,曲克勒刚刚跳到了其他蘑菇树的顶端。那怪物扑击的身影再一次的显现在了火光之中。

汹涌的烈火只是拖延了怪物一瞬间,为两人争取了一点闪躲的时间而已。

那怪物带着身上燃烧着烈火,猛的扑向了两人原本在的位置。

“咔嚓”一声,一声巨大的碎裂声想起。秦合岳扭头看去,原本他们所在的蘑菇树树顶竟在怪物的扑击下整个的碎裂。连粗壮的树干都在怪力下出现了裂痕。里面的汁液就像爆浆一样喷射了出来。

可拍的怪力,看来这怪物之前的扑咬都只是出于恶趣味的玩弄。这全力的一击足以将一辆面包车压碎。

但幸运的是,随着蘑菇树顶的塌裂,那怪物没有了落脚点,垂直的落了下去。

“砰”,硕大的蜘蛛怪物落到了地上,宛如一块巨大的岩石落到了地上,发出来震耳的响声。

摔落的冲击似乎终于让这怪物感到了疼痛,四仰朝天的它胡乱的挥舞着四肢,木乃伊组成的坚固球体上出现了一角碎裂。随着岩石般外壳的破碎,不断的有着黑色的液体顺着裂痕流出。

但这伤痕还不足以置这怪物于死地,它在短暂的僵直后,再一次的,再一次的,用节肢站了起来。

而蘑菇林的顶端,曲克勒正利用怪物跌下去的机会,背着秦合岳全力的逃跑着。两人已经离那怪物的距离有了几百米了,随着怪物的身影在秦合岳眼中越来越小,一种“安全了”的错觉涌上了他的心头。

但随后,一种莫名的恐惧,又萦绕在了他的心尖。他隐约的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出生了。就像受精的卵自然的生育出幼鸟一般,自然的“出生”。

回头望向那还在原地的怪物,它已经从地面上站了起来。但却没有急于追逐逃跑的两人,只是静静的用八条肢体站立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难道这怪物尝到了苦头,放弃捕食两人了?还是它有着什么其他打算?我们只知道在蘑菇树林顶上不断飞奔跳跃逃离怪物身边的曲克勒面色凝重,似乎在担心着些什么。

怪物呆呆的站在原地,任凭两人越跑越远。直到一阵风抚过他岩石一般的“皮肤,它,终于开始动了。

它球形的身体上无数生物的木乃伊开始了变化。已死的他们,开始“哀嚎”了。不,哀嚎无法形容它们现在的行为。原本在死后露出嚎叫表情而张大到夸张的嘴,现在用“夸张”一词已经无法再形容了。

现在的它们,不论生前是兔子,猫,狗,还是人类,亦或是鸟类。口腔全部夸张的张开,直到不断张大的口腔占据了身体的三分之二的大小,仿佛要将身边的一切全部吞噬一般。

随后,所有木乃伊的巨大的嘴里,全部开始了“喷水”。喷出与这怪物在开裂的伤口里流出的一样的黑色的水。

一时间,这怪物的身体开始不断的向外喷涌黑水。黑水落到地上,不多时就形成一滩黑色的水洼。原本在怪物身边的萤火虫与古怪青蛙。纷纷全力的向着远离怪物与黑水的地方逃去。

一些比较迟钝的青蛙不幸的被溅射到了喷出的黑水。被滴到的部位仅仅与黑水有着一秒钟的接触。被淋中的部位竟变的干瘪,蜡黄。随后,干瘪的地方竟开始了“扩散”。一只青蛙在几秒钟内竟整只的变成了干瘪蜡黄的木乃伊。

曲克勒的脸色差到了极点,严肃的对背上的秦合岳说:“岩兔卵,孵化了,岩兔,来了”

岩之兔 随着大量黑水的吐出,构成怪物躯体的蜡黄木乃伊们,连象征着曾拥有过“生命”的枯黄都不再拥有,逐渐的随着水分的流逝,变成岩石的灰色。那八只肢节,也逐一从变成石头的身体上断裂开来。

风吹向那已经没有肢体的球形驱干,宛如吹响陶笛一般的发出了“音乐”,而代替陶笛的孔洞,则是已经变成石头的尸体们张到巨大而扭曲的嘴。

风在口器里发出的声音,诡异而怪诞,仿佛是为恐怖生命的诞生而奏响的第一曲生日歌一般。

“咔嚓,咔嚓”声音响起,球状的身体上,犹如即将孵化的鸡蛋一般,出现了裂痕。

曲克勒的紧绷的脸上冒出了冷汗,看来就算是这怪力的壮汉,也害怕即将出现的东西了。

“咔啦咔啦,咔啦咔啦”球体发出的响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球体上的裂痕也越来越大,最后的时候,已经逃出很远的曲克勒暗骂了一声“遭,来了”

随后,开裂的球体猛的爆了开来,随着爆裂的声音,一条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了蘑菇树林的荧光下。

那是一条壮且长的蠕虫,但它的颜色却是透明的黑色,宛如黑色的玻璃一样可以看到另一端的景色。通体光滑,宛如透明凝胶一般,它的两端都没有眼睛与嘴,只有一端有着两个类似兔子的耳朵一般的“触角”,证明着这一端是“头部”。

透明的黑色蠕虫在空气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半分钟内,本就粗壮巨大黑色蠕虫变成了一头比水缸口还要粗,二十几米长的黑色凝胶巨龙。

曲克勒留着冷汗,对着秦合岳小声的念叨了一句“岩兔,来了”

秦合岳转身看去,一个条状的,黑色的东西,正从空中不断的靠近着他们,是那名为岩兔的怪物,原来,那强悍的球型蜘蛛只不过是这岩兔的一层保护壳,只是他的“卵”而已。而已经成功孵化的岩兔,用着鳗鱼在水中游动的姿态,在空中肆意的飞翔着。

在岩兔飞行的过程中,一些萤火虫躲闪不及,不幸的被这巨大的飞行长龙在空中撞到,但却并没有被庞大的身躯撞飞。那黑色的凝胶状身体仿佛液体甚至气体,萤火虫们直直的穿过了岩兔长条状的身体,但随后,这些萤火虫直直的从空中落下。它们穿过岩兔的身体后,身体竟变成了石头,从天空上坠落而下,摔碎在了地上。

岩兔带着两根兔耳一般的触角,向着两人飞来。

虽然曲克勒也以常人不能及的速度逃逸着,但显然岩兔在空中无阻碍的飞行更快一步。更何况曲克勒还背着秦合岳,行动很受限制,两个人类与怪物之间的距离正逐渐的缩小着。

秦合岳转身看去,那巨大的蠕虫和他们只有三十米左右的距离了,这怪物身上透明凝胶状的肉体在不断的运动中发出了咕噜咕噜声。

就在岩兔马上要待到两人的时候,曲克勒猛的一闪身,原本不断在蘑菇顶与蘑菇顶移动的他改变了策略,这次他跳到了另一颗蘑菇树的“枝丫”上,说是枝丫,实际上是蘑菇树干上斜着长出的小蘑菇们,由于往往形状修长,看起来就像蘑菇树的“树枝”一样。这些小蘑菇意外的有韧性,曲克勒踩在上面也没有要断裂的迹象。就这样,曲克勒不再是在蘑菇树顶上跃迁,而是在蘑菇树干和它们生长的副肢上如同猿猴一般移动着。

反观天上的岩兔,它那粗长巨大的身躯似乎无法让他穿过蘑菇树巨大的顶部,去继续追杀在树林中逃窜的两人。曲克勒是利用体型之间的差距与森林地形对于巨大生物的阻挠来阻碍猎杀者。

岩兔短暂的放慢了速度,似乎犹豫了一瞬,但随后,它径直的飞向两个“人类”所在的方位,那些巨大的蘑菇树竟然被这怪物“穿过”了。

这些本来应该作为阻碍的蘑菇树,竟在这名为岩兔的巨蛇面前形同虚设,不,或者说“虚”的一方是岩兔才对。它的透明肉体就像幽灵一样的穿过了面前的固体物质。不仅仅是穿过,那些被穿过的地方,竟纷纷开始了“褪色”。由原本发出淡蓝色微光逐渐的变成了灰色,随后,这些被变成灰色的物质连固体的形状都维持不了,像是齑粉一样在空中飘散了。

但似乎,穿过这些物质确实能让岩兔减慢速度,每当它要穿过蘑菇树干,蘑菇顶,蘑菇树枝等固体的物质地方时,它的速度就会明显的减慢。破坏这些物质,貌似对它来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曲克勒在树林里像猴子一样灵活的移动着,利用岩兔穿越物质会减速,他专门往树木密集,生出的副肢多的地方移动,这些地方岩兔巨大的身体无法直接通过,只能牺牲速度的破坏挡路的固体物质。随着曲克勒不断的在茂密拥挤的地方移动,他再一次的将自己和怪物之间的距离拉开了。

巨大的凝胶蠕虫突然停止了追击,飞到了没有阻碍的空中,随后,在空中开始将自己“打结”,它把自己团成了一团,随后,它的身体开始了发力。用力的将自己“系”在了一起。

原本庞大的身躯在全力的“系”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一人大小的黑色透明球,再随后,它就开始了变化,它就长出了手脚与驱干,竟变了类似人类的形状,唯一与之前蠕虫一样相同的点,是它们都是透明的黑色凝胶状,并且它们的头上有着两个像是兔子耳朵一样的触角。

这个形态的岩兔就不再需要忌惮地形与体型对于他的影响了,像曲克勒一样在林中快速的移动着,两方的距离再一次的逐渐接近了。

变成人形的岩兔拥有着匪夷所思的力量,如火箭一般的追向逃窜的两人,原本差着两百米左右的两方距离在五分钟内缩减到了30米以内,在曲克勒背上的秦合岳转头可以清晰的看到岩兔那只有面部轮廓,没有五官的脸正不断的逼近着他。

随着怪物的逼近,秦合岳隐约的听到耳边传来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声音“放弃你苦难的肉体,抛弃你庸俗的灵魂,投入以太的永恒间吧”

渊菩萨 一瞬间,秦合岳仿若被定格般呆滞了下来。 他只感到在一片黑暗里,一团由以太制成的触手,与他的距离正不断的缩小着。 就在那只触手即将触碰到他的刹那,一阵嗡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回过神来,他先是看到了追逐着他们的那只岩兔的透明身体,与他们已经只有一米多的距离。只要再过一两秒,这只岩兔就要抓住他们了。 但是可惜,它没机会了。 在离他们的不远处,茂盛的蘑菇林里突兀的立着一座塔,一座通体漆黑,没有窗户,纤细而高耸的黑塔,仿若是自然用漆黑的大理石所堆砌的杰作一般。通体光滑的如同黑色的镜面。 在黑塔的塔顶里,一种“嗡嗡”的声音,有如苍蝇振翅之声。竟透过没有窗户的墙,清晰的传了出来。 那声音穿过蓝色的蘑菇林,来到了秦合岳他们所在的地方。 马上要抓到两个人类的岩兔,随着声音的传来,竟逐渐放缓了追逐的速度。它那本光滑透明的体表好似猫类应激一般,长出了无数的锯齿状的突刺,身体的内部里也不断的出现淤泥一般的杂质。 上一秒的它还是光滑透明的黑琥珀,下一秒就随着怪声变成了破烂的黑色塑料袋。 随后,它那已然变的肮脏怪异的身体终于无法再支撑的它的形态,随着行动的停止。凝胶状的身体爆裂成了一摊肮脏的黑水,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水洼。 看着爆死的怪物,秦合岳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但曲克勒却如同早已预料到一般淡定自若,秦合岳只听到他双手合十,对着高塔的方位,嘴里轻轻的念了一些他听不懂的咒语后,高塔里嗡嗡的声音停止了。 曲克勒走到了那滩黑水洼旁,用手在那全黑的水里摸索着。摸索了一会,他从水里掏出了什么。那是一块如同水母般透明的,巴掌大小的人类心脏。 拿起心脏,他对着背后的秦合岳说“走,去谢,菩萨。” 随后,他就向着那黑色的高塔走去。 走到高塔门前,曲克勒用手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面前的石门,塔里传来了一声苍老的声音。 “进” 随后,原本关闭的大门应声而开。展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与在塔的外部看来截然不同的景色。 与外部漆黑单调的塔身不同,塔内是有如佛堂一般的空间。装饰也极为奢华。 佛堂里,供奉神灵的香火让整个塔内满是香火的味道,墙壁上贴满了画着古怪佛陀的画像。房间里不论是桌椅还是楼梯,所有的家具尽是用精美的金银宝石与上好的木材所筑,摆在桌子上的玉石碗筷上雕着佛的画像,在塔的正前方。有着一尊挂满了金银首饰的佛像,但在几乎要把佛像包裹住的无数的首饰后面,隐隐的可以看到由白骨所制的佛像本体。而在白骨佛像的前方,一群穿着僧衣的人正围着一个坐在红木椅上的老者。 老者正带着和蔼的笑看着两人,曲克勒按着秦合岳对着老者猛的跪了下去,又带着秦合岳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参,参见,菩,菩萨” 曲克勒似乎有点紧张,本就口吃嘴拙的毛病加剧的显现了出来。 老者笑了笑,示意两人起身后,曲克勒才敢站起身把秦合岳背在身上。 秦合岳看清了老者的样貌,说来奇怪,纵使室内豪华,但仍可以看出这里是佛门地带,但那老者的身上却没有任何的佛门首饰,甚至连袈裟僧袍都没有穿戴在身上,只穿了一身灰色的朴素长袍,头发也还在脑袋上。完全看不出这是个佛门和尚。 老人笑眯眯的看着两人,开口道“你们来的目的,贫僧知道” 说罢,他起身来到了两人身边,像打量古玩一般转着圈的打量着两人,曲克勒就如同被罚站的孩童一般笔直的站在原地。 老人带着笑脸来到秦合岳的脸前,笑嘻嘻的对着秦合岳的耳边念叨:“施主,您正想着为什么贫僧的脑袋上还有头发吧” “啊?”秦合岳还没反应过来,老人就已经继续说“贫僧也不想让脑袋上的头发困扰施主,不过嘛”老人话锋一转,突然收起了笑脸,呲着牙的对着秦合岳的脸恶狠狠的说到“施主,你看我哪有脑袋?” 秦合岳一个眨眼,原本在他面前的灰袍老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人,不,不能说是人,而是其他的东西,这东西实在无法用人这个字眼去形容。 面前的东西有着人的形状,也有着人的皮肉。但他身体上每一块血肉,都“穿戴”着无数的佛珠,用穿戴这一词显然不妥,因为这些佛珠是直接穿环在他的肉体上的。无数的大大小小的佛珠,密密麻麻的贯穿在他的身体上,为他的身体制作了一件“充满佛味”的“衣服” 无数由佛珠在肉体上贯穿出的孔洞,里面不断的爬出各种各样的蛞蝓,有些蛞蝓的嘴里还叼着鲜红的血肉。在这怪异的身体上,顶着一颗不能叫做头颅的东西,那东西完全是由大量的佛珠“捆”出来的一个球体,球体的里面可能存在过一个血肉做成的脑袋,因为猩红的血液正从珠子与珠子之间的缝隙流出来,滴到了地上。 “嗷”秦合岳被吓的从曲克勒的背上摔了下来。身上的皮肉已经被疾病变成了烂泥一样。摔到地上“啪”的一声,接触地面的皮就像沾水的手纸落地一样“烂掉”在了地上。疼的秦合岳在地上嗷嗷的叫着。 再去看那长满佛珠的东西,“他”已然变回了老者的模样,看着惨叫的秦合岳咯咯的笑着。 笑够了,他对着身旁大气不敢出的曲克勒说“贫僧会帮你们的,不过嘛” 曲克勒毕恭毕敬的把那颗岩兔化为的黑水滩里掏出来的透明心脏交给了老者,老者接过后打量了一番,随后用手一揉,透明的心脏竟被揉成了一串透明的佛珠。 “嘿嘿嘿,贫僧还没有这种颜色呢”老人似乎心满意足了,随后掏出了一只“蝉壳”,猛的塞进了已经病的没力气站起来的秦合岳嘴里。 “施主,可能有点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