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恶道间》 水泥人脸 “宝宝,你听我解释……”

“张乐,我真的不爱你了,大家好聚好散吧。”

“可是明明我们昨天还在打语音电话的呀,你这么突然,我……”

“你还怪上我了?张乐,这些年我可没有对不起你,不就花了你一点小钱吗?就当是我的青春损失费吧!”

“宝宝,我……”

“滴。”

张乐怅然若失地放下手机,他靠着木板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老张啊,我说吧,女人最不可信了。”

张乐的好哥们赵俭良一屁股做到他旁边,晃了晃手机屏,他身上的香水味让张乐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看,我前脚表白你,她后脚就把你踹了。”

赵俭良只当没看见张乐的抗拒,挨得更近了。

“这都毕业了,你打算干啥去?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张乐终于挥了挥手,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好了,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吧。”

赵俭良走后,张乐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但是很明显老天爷不想让他好过。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张乐接了电话,里面传出了一个严肃的声音。

“你好,这里是第五大道公安局。”

“你好……”

“请问你是张乐吗?”

“是的。”

张乐的手心不由得出了汗。

“你的父母已经失踪十天了。”

“怎么可能?我三天前才和他们打过电话。”

失恋的痛苦瞬间烟消云散,张乐从床上窜了起来。

“情况比较复杂,你下午来第五大道的分局一趟。”

说罢,对方挂掉了电话。

张乐握着还有余温的手机,喉头干涩,却哭不出来。

爸妈都是农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谨小慎微,连带着也教育他做人要低调谦虚,怎么会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失踪呢?

他想起三天前的电话,电话里爸妈的声音有些急促,刻意压低了声线。

只是那个时候他还沉溺于女友,啊不,现在已经是前女友的王佳佳身上,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责怪自己也来不及了,张乐赶紧拿起衣服,往警局跑。

“情况就是这样,你叔叔报警后,我们搜查了你父母的老宅,也走访了周围的村民,并没有任何发现。”

穿着警服,长相干练的女警官周数三言两语总结了情况,站在她旁边的小警员点头附和。

“他们三天前才给我打过电话,警官,你看能不能查查电话拨出的地方定位?”

张乐忽然想到了什么,望向周数的眼神里充满了希望。

周数和小孙对视了一眼,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张乐。

“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你父母的通话记录,他们这十天从来没有拨打过你的电话。”

张乐瘫坐在椅子上。

周数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拍了怕他的肩膀:“你也不要太灰心,我们会继续加大排查力度,你如果有什么线索,也可以联系我们。”

张乐如同行尸走肉般点了点头。

周数送他出了门,给他塞了一张便签,说是上面写着她的联系方式。

张乐随手接过,揣进了兜里,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周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等张乐走远,小孙凑了上来。

“周姐,你不打算告诉他那件事吗?”

“哪件事?”

周数扫了一眼小孙,不怒自威。

“没有没有,啥也没有。”

小孙打了个寒战,赶紧退下。

别看周数年纪轻轻,她在警官学校就是大名鼎鼎的优秀毕业生。

而她毕业后从基层做起,屡立奇功,一路升迁,如今已经坐到了副局长的位置。

小孙就不一样了,费了一番功夫才勉强毕了业,若不是在警官学校给周数鞍前马后,周数升迁后点明要了他,他现在不知道在干啥呢。

既然周数守口如瓶,小孙也乖乖闭了嘴。

张乐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着,商业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在他眼中却没有什么真实感。

“哟,这不小乐嘛?哪高就呢?”

一只大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张乐的肩膀,张乐忍不住一抖。

回过头,那一脸褶子,脂粉浮面的中年妇女,正是和张家几乎不来往的,张乐的表姑,马丽蓉。

“听说你爸妈最近找不着人影了?啧啧啧,不会在躲债吧?”

马丽蓉的大嗓门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张乐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要是没着落,姨给你找一个呗。反正你表哥现在刚升了副总,缺个知根知底地帮着看大门。他又不愿意养狗,嫌贵,要不,你考虑考虑?”

见张乐不搭话,马丽蓉越发确定了他现在只怕是混得不行,神色愈发得意。

“我干。”张乐咬咬牙。

马丽蓉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她素来好面子,旋即道:“好啊,那晚上就来健民集团的保安亭报道。怎么,姨够意思吧。”

张乐只是点头。

马丽蓉懒得和他多废话,他儿子最近确实急着找保安。

按理说保安又啥难找的,只是健民集团的保安总是干不长。

既然张乐脸皮这么厚,自己也算是帮他找了个工作,就当积福报了。

张乐的脑子还是一片混沌,但是肚子显然比他清醒多了。

现在他几乎身无分文,父母下落不明,自己在这城市里也没什么靠谱的朋友和亲戚,绝不是逞英雄义气的时候。

他简单收拾了东西,在大学门口的小面馆对付了一碗清水面,就去健民集团报道了。

马丽蓉显然提前说过,见他来了,里头正翘着二郎腿的老头揉了揉眼睛道:“小张是吧,我是老李,那咱可就换班了。”

张乐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钻进了狭小的保安亭,里头一股烟味和霉味混合的臭味儿。

老李边剔牙边道:“小张啊,你第一天来,有些事可千万不能碰。这里来往的都是达官显贵,可别得罪了谁。”

张乐点头,老李这才哼着曲子走了。

奔波了一天,张乐终于能喘上口气儿。一想到失踪了的爸妈,他就眼睛一酸。

自己读大学几乎掏空了家底,可是读出来不过是混了个文凭,最终只能干个保安。

恋爱谈成了笑话,却疏忽了对父母的关注,张乐越发觉得自己该死。

就这样想着,他迷迷糊糊间,居然睡着了。

“我说小张,你怎么第一天上班就打瞌睡。”

老李的埋怨声打断了张乐的美梦。

梦里,王佳佳正一脸温柔地亲吻着他,他和她恋爱四年,从来没有见到她这样过。

结果下一秒,王佳佳的脸变成了老李的脸,脸上往下滴着灰呼呼的东西。

张乐吓得一激灵,一睁眼,老李的脸就在眼前。

“对不起呀李叔。”

张乐清醒会儿后,赶紧道歉。

“还好你是遇到了我,”老李哼哼唧唧道,“行了,赶紧跟我过来,302的住户说房间停电了。我们去看看。”

张乐看了一眼保安亭的钟,凌晨两点,健民集团是办公楼,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在加班。

但是容不得他多想,老李已经提着手电往办公楼走了。

张乐匆匆跟上,望着黑乎乎的楼道,强光手电筒惨白的光几乎被淹没在了无边黑暗中。

张乐感觉有点冷,他把手踹进兜里,却摸到了一张纸条。

好像是周警官白天塞给他的,他当时魂不守舍,都没来得及细看。

此时不知为何,他忍不住把已经有些皱了的纸条展开。

借着手电筒的余光,张乐看清了纸条上的字,忍不住头皮一紧。

上面只写着两个字。

“快跑”

“你在磨磨唧唧什么东西。”

老李不耐烦地回头催促,张乐赶紧把纸条收回口袋,亦步亦趋地跟在老李后头。

只是他的后背已经一身汗了。

张乐忽然意识到,从进这栋楼开始,老李就一直在用手电筒,明明楼道灯的开关近在咫尺,他却碰也不碰。

明明只有302一家的住户停电了,为什么老李表现得却像是整栋楼都停电了?

“走快点,这么大一个大小伙子,看着一点都不精神。”

老李有些不满。

“对不起对不起,家里出了点事。”张乐只能先道歉。

见他这样说,老李也不再多说什么,闷头往前走。

楼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终于到了302门口,入户的地方摆着一个鞋柜,上面凌乱地摆着一排鞋子,有高跟鞋,拖鞋,还有小孩子的球鞋,看上去倒不像是办公楼会有的东西。

“我们是保安,有人吗?”

老李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老李试探性地推了一下门,门居然开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屋子里头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混杂着类似油漆的气味。

借着老李手电筒的光,能看出客厅里堆满了杂物。除了厨房和厕所外,三扇门通往不同的房间。

老李一边喊着“有人吗?”,一边推开了一个房间门。

他的手电筒左右晃了晃,似乎发现了什么,走了进去。

没了老李的光源,张乐手扶着墙慢慢往前走,怕被地上的的东西绊倒。

忽然,他摸到了一个一团软软的,凸起的东西,表面有些粗糙不平,触感微凉。

张乐忍不住向他的手看去,顿时汗毛倒立。

借着窗外忽然亮起的微弱月光,他刚刚摸到的,是一个人的嘴唇。

属于一张被嵌在水泥里的人脸。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眼珠子不翼而飞,而鼻子已经被割掉,只剩下苍白的,起皮的嘴唇。

一只手从张乐身后伸出,在他叫出声前牢牢捂住了他的嘴。 玩家到齐 “是我。”

手的主人压低了声音,张乐听出了周数的声音。

他只能勉强点头,示意周数自己已经认出了她。

周数没有松手,微微用力,迫使张乐同她一起进入了一个房间。

她把房门虚掩着,警惕地望着外头,一边松了手。

张乐赶紧吸了几口气,这一连串的变故让他头昏脑涨,随着新鲜空气的吸入,他清醒了不少。

“小张,你人呢?”

老李终于从那个房间退了出来,他不满地嘟囔着。手电筒的白光随着他的话在客厅内胡乱地扫着。

张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老李转过来的脸,只剩下半张脸皮了。另一半是血糊糊的皮肉,上面爬着蛆虫。

“妈的,刚来上班就耍滑头。”

老李啐了一口,神态却没有任何异样。

“小张,小张!”

老李一声高过一声,张乐的手忍不住抖了起来。

周数安抚性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往他的手里塞了一个硬物。张乐在黑暗中感知出来了,他手中的是类似刀把的东西。

“不解决他,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周数的声音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乐双手握着刀把,身上大汗淋漓。他长到二十来岁,连鸡都没杀过,今天却要杀这么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

张乐潜意识觉得周数不会害他,她不自己出手,肯定是有她的理由。此时此刻,也只能他自己上了。

透过门缝,能清晰地看见手电筒的光一寸一寸移到了门前。

张乐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上的刀,高举头顶。

“叮铃铃……”

门内的张乐和门外的老李俱是一惊,老李游移不定地看向玄关处,脸上有了一丝忌惮的表情。

“有人吗?你的外卖到了。”

年轻小伙子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喂,那我给你房门口了。我还有下一单呢……”

东西被放下来的声音,小伙子的脚步渐行渐远。老李定在原地,确认他走后,便准备打开张乐和周数藏身的房间门。

“咚咚咚……”

屋门又被敲响了。

老李的脸上露出了烦躁的表情。他恶狠狠地看向门口的方向,却没有更进一步。

“您好,我们是负责上门拍摄的卡哇伊摄影。”

女孩的声音甜甜的。

“郑小姐你在吗?”

一个男孩的声音随之响起,屋门咯吱作响,似乎是门外的一对男女正在试图进来。

“郑小姐,门开着的话,我们就进来啦?”

随着屋门打开,一个手电筒咕噜噜地滚在地板上。

入户灯被打开,温暖的灯光充斥着整个客厅,刚才的阴森感荡然无存。

染着红发的小伙子打扮得颇为潮流,精致的耳钉一看就价值不菲。相比之下一旁的女孩穿着简单许多,一头秀发用发绳简单的束起。

“柚子,这屋里怎么感觉没人啊?”

红发小伙扭头对一旁的女孩说。

“刘强,你看这屋子这么乱,不会是进贼了吧。”

柚子有些不安地东张西望。

“没事,我们先穿鞋套吧。”

刘强拉过一个凳子,顺势坐下。他调整了下坐姿,自言自语道:“这凳子也太矮了。”

周数忽然拉着张乐的手,示意他出去。张乐懵懵懂懂地跟着她,不知为何,周数总给他安心的感觉。

他的目光下意思扫向刚才摸到人脸的地方,那边空空如也,只有灰色的水泥墙。

“你们好,我是警察。”

周数熟练地出示警官证,她虽然没有穿警服,但是那坚定严肃的表情还是镇住了正在穿鞋套的一对男女。

“警察姐姐好。我们是郑小姐叫来拍婚纱照的。我叫柚子,他叫刘强。”

柚子怯怯道。

刘强赶紧跟着点头:“是的是的,我们才刚到,警察姐姐,这里的事情和我们没关系呀!”

二人都自动忽略了跟在一边的张乐,默认他应该是这位英姿飒爽的警察姐姐的跟班。

周数微微点头,并没有过多盘问他们,而是优哉游哉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柚子和刘强缩在玄关处,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乐坐在周数旁边,他看出来了,周数在等人。

果不其然,不过半分钟后,门口闪进了一个蓝色的身影。

是刚才那个外卖员,只是此时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他“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游移不定的目光扫在刘强和柚子身上,然后落在了周数和张乐身上。

“你们是人是鬼?”

外卖员后背紧贴在门,听起来色内厉荏。

“看起来我们人都到齐了。”

周数站起身,看着瑟瑟发抖的外卖员,声音沉稳:“我是周数,是一名警察,你叫什么名字?”

周数的警察身份让外卖员情绪缓和了一些,但是他眼中的恐惧还是溢于言表:“王斌先,警察同志,这个楼出不去了!”

他的话让屋子里的人都一愣,除了周数,她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你能不能细细说说看?”

王斌先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身体微微颤抖:“警察同志,大概今天晚上九点左右,我接到了一个订单,送一个婚礼蛋糕到惠安小区302室,郑小姐收。”

“这是我今天最后一个订单了,我想赶紧送完回家。因为楼道里的灯都坏了,我手机开着手电筒爬了上来。

“结果等我到了302门口,喊了半天都没人理我,我急着回去,就把蛋糕放门口走了。

王斌先咽了口口水:“可是我没想到,我根本走不出去了。我顺着楼梯下了一楼之后,居然又看到了三楼的标志!”

“我走了一圈又一圈,一节一节数着楼梯,结果根本走不出去!”

王斌先发抖的声音和描述的恐怖现象让柚子和刘强都面色一变,张乐因为老李的缘故,心里已经知道了这次怕是撞上什么科学没法解释的事情了。

张乐回想了一下,健民大厦是双子楼,房间都分AB楼,所以只有A302室和B302室。这个302室,恐怕早就不在健民大厦了。

“强子,我有点怕,要不我们出去找找出路?”

柚子隐隐有了哭腔,她拉住了刘强的袖子。

刘强微微皱眉,他隐约觉得他们只怕也会遇到王斌先描述的场景,但是拗不过女友殷切的目光,只能起身准备试试看。

周数没有拦着他们,目送着他们离开。

王斌先终于忍不住了,望向周数:“警察同志,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呀?”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这里是惠安小区302室。”周数回道。

“对啊。”

王斌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周数摇了摇头:“惠安小区三年前就因为失火被拆除,重建成了化工厂。你再回想一下,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王斌先脸色一变:“难怪,难怪我的导航显示信号不好。是保安亭一个保安给我指的路,他看起来六十岁左右,个子不高,耳边夹了一根烟……”

张乐和周数对视了一眼,果然是老李。他先把张乐带了过来,又把王斌先引到了这里。

“警察同志,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我真的不想永远困在这里啊!”

王斌先眼泪都要留下来了。

张乐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心里有同样的担忧,但不知为何,他却没有很害怕,也许是周数在身边的原因。也许是自己的人生早就一塌糊涂,他也没有什么别的留恋了。

周数看了一眼张乐,转头望向王斌先:

“你听说过三恶道吗?”

王斌先迷茫地摇头。

“三恶道,是佛教中的畜生道,饿鬼道和地狱道。这三道是前世作恶多端的人投生之处,充满了苦难。”

周数幽幽道。

张乐望着周数,她的眸中似有悲悯。

可是周数一个警察,怎么会对这些内容了解得这么清楚。

似乎是看出了张乐眼中的疑惑,周数转向他,犹豫了片刻道:“对不起,其实我向你隐瞒了一些事。”

“在你父母失踪前的三天,村子里有人报案,说你父母半夜在宅子里举办宗教仪式。”

“什么意思?”张乐不可置信道。

“后来你父母失踪后,我们在他们住的老宅里头搜出了大量的佛教册子,只不过这些册子里的并不是正常的佛教内容。大部分都围绕着邪教三恶道的崇拜。”

“不可能。”

张乐只是缓慢地摇了摇头,但是他声音里的不坚定出卖了他动摇的心:“我爸妈一辈子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怎么可能会信这些东西?”

周数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你上次回去是什么时候?”

张乐猛然抬头,上次回家,好像是一年前?暑假他在厂子里打工,寒假陪王佳佳出去旅游,偶尔打电话回去要钱。

他确实很久没有回去了,一来机票贵,二来父母上了年纪,越发沉默寡言。

电话里尚且话不投机,沉默多于交流。面对面的时候,他们除了说他又瘦了,让他多吃点,就是让他别乱花钱。

餐桌上沉闷的氛围,让他宁可一直漂泊在外头。

看张乐沉默不语,周数便知道他无力反驳,只能安慰道:“三恶道专门针对一些文化程度不高的中老年人,宣称信教者可在下一个轮回进入三善道,因而吸引了不少信徒。”

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的王斌先终于忍不住插嘴:“可是,这和我们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

周数刚准备说话的时候,门开了。柚子红着眼睛,刘强脸色阴沉,众人便知,他们也无功而返了。 游戏开始 “楼道里雾蒙蒙一片,我们来的时候只走了三分钟,但是刚才走了十五分钟,还是走回来了。妈的,我们可能碰到鬼打墙了。”

刘强说完这些,忍不住一拳砸在了墙上。

柚子泪眼莹莹地望着周数,眼底有一丝希翼。

“警察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呀?”

周数看了一圈周围,见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便把她知道的都徐徐道来:

“十三天前,我们接到举报,说某村子中的一户人家在举行邪教仪式。”

“我们赶到的时候,确实发现了大量有关邪教三恶道的宣传册。”

“信徒笃信三恶道的力量,认为把无辜的人献祭给三恶道,信徒就可以进入三善道。”

“因为没有造成严重的影响,所以我们批评教育后就放行了。”

“但是三天后,这户人家失踪了。又过了十天,依旧杳无音信,我们便通知了家属。”

这些事张乐已经知道了,可是此时周数树立了一遍后,他心中还是五味陈杂。

是自己疏于关心,才会让爸妈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迄今生死不明。

“警察姐姐,可是这些都是封建迷信啊,为什么会和我们扯上关系?”

柚子忍不住出言道。

周数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之后我和同事在调查这起失踪案的时候,又接到了一个类似的举报电话,等我们赶到那个报警人的村子时,却发现四周都是大雾,怎么走都会回到村子,我们出不去了。”

所有人的神色都一紧,这个情况,和他们现在经历的一模一样。

“我和同事被迫在村子里展开调查,期间还遇到了其他人,他们都因为各种原因来到了这个村子。后来我们发现,这个村子发生过一起凶杀案,一个无辜的妇女被冤枉,而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在我们查明真相后,雾气散去,我们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中。我和同事还站在村子口,连时间都没有流逝过。不过我很确定,我们已经调查了两天了。”

周数说完后,王斌先抬头道:“是不是说,如果我们查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还是有可能出去的?”

周数点了点头。

张乐心里却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周数有所隐瞒。

“不管怎样,我们先开始调查吧。恐怕叫我们来的郑小姐,就是这个屋子的主人。”

周数站起身,她声音不大,但是却让人忍不住想要听从。

毕竟此情此景,哪怕不听周数的,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你们关于郑小姐,都知道多少?”

周数开口问道。

“我们是在一个礼拜前接到她的电话预约的,她听起来很年轻,一上来就约了我们最贵的婚纱套餐。”

柚子抢先道。

“我是今晚接的单子,过来送婚礼蛋糕的。”

王斌先紧接着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走到玄关处打开了门,飞快地把放在角落的蛋糕提了进来,然后立刻关上了门。

周数走过去把蛋糕提了过来,放在桌上。大家都围在了一起,盯着蛋糕看。

这个蛋糕看起来价值不菲,雪白的奶油上是雕刻精致的一对新人,只是在外头放了不少时间,奶油融化,那对假人也歪到了一边。

蛋糕面上用红色的奶油写了些什么,只能模糊地辨出“关”“丨”“叔”“走”“×”“氵”和一个糊作一团的字符,中间有一个已经扭曲的心形符号。

“这几个字有没有可能是郑和赵两个姓氏?”柚子道。

“确实。”

周数点了点头,郑应该是郑小姐,只是一个女生会取“叔”这样的名字吗?或者这是一个字的部分而已。

根据现有的线索来看,郑小姐似乎即将结婚或者刚刚新婚,又是定了婚纱照,又是点了结婚蛋糕。

她定的东西价格昂贵,看起来不是非常缺钱的人。可是这个屋子却很奇怪,墙壁和地板都是水泥刷成的,看起来仿佛是一个毛坯房。

但是门口鞋柜上的儿童鞋,屋子里的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家具吊灯,洗手间的昂贵护肤品,都显示这里长期住着带着孩子的一家人,收入不错,并且这个孩子已经有两三岁了。

一个可能刚刚结婚的年轻女士,和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莫非是二婚?

思考会让人平静,柚子和张强激烈地讨论了起来,王斌先也拿手偷偷比划了起来,只是他识字不多,抓耳挠腮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啥。

张乐一个人走到了门边打开了门,从鞋柜上拿起来一双儿童鞋,周数跟了过来:“有什么发现吗?”

“这个童鞋太干净了,”张乐其实刚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鞋柜上一般放的都是常用的鞋,这个年纪的孩子往往鞋都脏兮兮的,可是这双童鞋却干净得仿佛刚刚买过。

张乐闻了一下这双童鞋,果然,一股刚刚出厂的皮革味,不像是穿过的样子。

鞋架上剩下的童鞋和男士皮鞋几乎都有这个问题,但是有磨损痕迹的高跟鞋和女士拖鞋明显都有穿过的痕迹。

张乐皱着眉:“这似乎说不通。”

周数点点头,示意他先回来。楼道里此时漆黑一片,带着暖黄灯光的房间仿佛是黑暗中的一片孤岛。

见他们回来,客厅里的三个人便围了上来.

其实还有三个房间他们没有去找线索,只是周数不回来,他们都默契地都缩在客厅。

“你有发现什么吗?这位……小哥?”

见周数不开口,柚子试探性地扭头问张乐。只是开了口她才发现自己没有问过他的名字,因而脸上有些讪讪地。

张乐倒是不介意自己被忽视了,好脾气地开口:“我叫张乐,我发现……”

周数不动声色地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我发现外头鞋柜上有童鞋,还有男士皮鞋,可能住在这里的是一家三口。”

张乐不紧不慢地结束了他的观点。

外头鞋柜上的几双鞋子谁都能看出来,这条线索没有什么价值,柚子略微有些失望。

“要不我们再去其他房间看看?”柚子转向了周数道。

周数点头,身先士卒地开了第一个房间的门。

她和张乐在这扇门后躲藏过,自然知道没有什么危险。

打开进门的灯,大家环顾四周。

这间房是一个儿童卧室,深色的木地板,床头的毛绒玩具,还有书桌上的几本摆放整齐的童话书,一时半会儿辨别不出房间的主人是男孩还是女孩。

说句实话,这个房间看起来倒是十分温馨。或许是大家都有些累了,王斌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这一个哈欠不要紧,柚子和刘强都紧跟着打了个哈欠。

张乐也有了些困意,周数检查完房间,强打精神道:

“去下一个房间检查一下吧。”

第二个房间是主卧室,一张实木双人床,墙上挂着很多空白的相片框,一个猩红的囍字贴在床头,看起来却有些诡异。

大家没有多留,确认没有危险就赶紧走了。

最后一个房间是书房,看起来普普通通,书架上也没有多少书。地上铺着一个黑色瑜伽垫,已经落了些灰尘。

三个房间都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大家都又累又困,柚子倚在刘强身上,勉强道:“要不我们休息一会儿?”

周数的工作量最大,神经最为紧绷,但是她还是警惕道:“我们最好轮班守一下,防止晚上有什么事出现。”

五个人,两两一班,不值班的睡在看起来最无害的儿童房。

周数一个人守两轮,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第一班是周数和张乐,两人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以保持清醒。

刘强和柚子睡床,王斌先无奈地拖了书房的瑜伽垫睡地上。

儿童房的门合上了,里面传来了一会儿说话声后便没有声音了。

周数盘腿坐在地上,张乐静静地看着她。

他很难猜出周数的年龄,她明明看起来很年轻,但是举手投足间的杀伐果断,却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

“你似乎不是很怕?”也许是夜间的缘故,周数的声音温柔了不少。

“确实没什么好怕的。”张乐自嘲地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当一个人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时候,他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张乐在现实生活中早就一无所有了,只剩下对父母去向的一点执念。

“我能理解。”

周数很认真道,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她的声音很轻。

“我从小父母离异,是外婆带大的。外婆很好,只是情绪失控的时候会像疯子一样,有一次她砍断了我外公的一条腿,我外公就逃到外地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张乐有些惊讶地望着周数。

他在离开警局的时候听到过两个警员议论这位周副局长,她是彻头彻尾的人生赢家,学业仕途都一帆风顺。

和周数相比,张乐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个笑话。

却没想那看起来无比成功的周数,会有这样一个过往。

周数拍了拍他的肩,意味深长道:“人生的霉运只是一时的,会有时来运转的时候。”

张乐下意思地点头。

儿童房的门忽然打开了一条缝,睡眼惺忪的柚子愣愣地和坐在地上的两个人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向了洗手间。

张乐不知为何,瞬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