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哥俩好》 第1章 黎明时分 阿方索十三世在1930年4月14的傍晚,站在东方宫的大殿上,耳边传来了殿外群众的嘈杂叫骂,他回想起百年前的先祖,终于下了决定,“拿笔来”。

一旁的何塞将军将胸口别的钢笔顺势递了过去,一同递过去的还有他早已为其书好的《致全国声明书》,阿方索并没有抬头看向何塞,他接过笔在纸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的笔尖微微颤抖,却又极其连贯,只不过数秒,在签完字后他将身上的君主长袍褪下,厚重的长袍落在了地砖上,像湿抹布扔进了水里发出了沉闷厚重的声响。

“这下你们满意了。”说罢阿方索将纸递给了何塞,然后转身不再看他,明日一早他将登上“亲王号”前往法国马赛。

何塞将纸小心折叠起来塞进了怀里,随后点了点头,此刻大殿四周的宪兵这才散开,而他一旁的亲卫即刻向殿外跑去传递这个重要的消息,阿方索冷哼一声,径直向宫内走去,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名壮硕的中年人,那是他的骑兵司令马文,何塞看着二人远去不由得笑了起来,他低着头吹了个口哨,紧接着用脚踢了踢君主长袍,“落后的制度就应该扫进垃圾桶。”

傍晚的余晖被黑夜吞噬,东方宫外不过十公里远的骑兵中队紧闭着营前的大门悄无声息。

卡塔赫拉港位于马德里的南部,它的黎明时分和繁华的首都并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轮船汽笛的声音,十四岁的安东尼奥对此深表痛恶,这个声音代表了他将起床检查上一次捕捞过后的渔网是否完整。

只是今日似乎有些不同,他一睁眼便发现家里多了几个陌生人,就在他要大声喊叫时,一个熟悉的人影推门而入,那是他在加得斯当兵的哥哥菲德尔。

“嘿,安东尼奥,好久不见。”

“菲德尔,你回来了!”安东尼奥激动地从床上跳了下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菲德尔。

周围的三名军人看到此景也面露微笑,只是菲德尔的表情有一丝尴尬,却又有藏不住的喜悦。

他揉了揉安东尼奥的纯黑色卷发,“嘘,松一些,我快喘不过气了。”

安东尼奥这才松开了双臂,抬头看着菲德尔说道,“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看你,顺便执行任务。”

“嗯?那你什么时候走。”

“等国王从这个港口离开,快了,大概还有半个小时。”菲德尔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说道。

“和平要来临了吗?”安东尼奥惊喜地问道。

“嗯。”菲德尔环顾了周围一圈的军人,“今日上午各地方的选票数据将统计出结果,无论那时结果如何,国王已经离开了。”

“那我是不是再也不用修补渔网了?”安东尼奥说到,“你说过的,当和平来临,我们将再也不用过穷苦日子。”

“嗯。”菲德尔用力点了点头,“他们将带你前往巴塞罗那,那里有我们的伙伴。”说罢菲德尔将怀里的一封信掏出递给了安东尼奥。“你将在巴塞罗那学习。”

“哥哥你不和我一起去吗?”安东尼奥并没有接过这封信,只是抬头盯着菲德尔的眼睛说道。

“我得回加得斯,一个月后我再过来。”说完菲德尔将信塞进了安东尼奥的怀里,转身对其他三名军人敬礼说道,“愿再相见时我们事业已成。”

“为了和平!”三名军人压低着嗓音说道。

安东尼奥并不知道和平到底是什么,只是菲德尔每次回来都会告诉他,当和平来临时人们将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人人平等。

这是一件值得向往的事情,十四岁的安东尼奥决定去做。

“菲德尔,我在巴塞罗那等你。”安东尼奥走向了三名军人,站在了他们中间回身看着菲德尔说道。

“一言为定。”说罢菲德尔将怀表掏出扔向了安东尼奥,“你们先走,我等最后一声汽笛。”

三名军人带着安东尼奥离开了卡塔赫拉,就在出城时汽笛声终于再度响起,安东尼奥坐在马车上回头望去,却只看见海边的一片火光,那个方向是他们因出海而死去的父母留给他和哥哥的家。

他低头看着手里紧攥的怀表,湿咸的海风将他心头的眼泪吹落,摔在了表盘上破碎成几朵美丽的花。

“为了和平。”他轻声说道。

一路上的车马劳顿在抵达巴塞罗那后的中午被一顿梨子煮鸭和番茄冷汤完全冲散,那是安东尼奥从未品尝过的美味。

入口即化的梨子伴随着鲜嫩的鸭脯肉通过味蕾滑进了安东尼奥早已空虚的胃里。

“姐姐,麻烦再来一份番茄冷汤。”安东尼奥用餐巾擦拭着嘴角的橙红番茄汁说道。

三名军人在将他送到卡米洛议员的府邸以后便前往军队驻地,而此刻的安东尼奥在议员府邸的餐厅里大快朵颐,一名女佣站在他的不远处。

“不用给他拿了,你是从卡塔赫拉前来的小渔夫吧?”一个亚麻卷发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冲着女佣摆了摆手。

安东尼奥连忙从座位上站起,一不小心将椅子碰倒在地,他即刻弯腰伸手想去扶住那把椅子,而膝盖又磕碰到了桌腿,他跳了起来,踉跄着用手搓揉着膝盖。

“是,你又是谁?”他龇牙咧嘴地说道。

“卡米洛先生让我带你去学院里转转,我是你的老师弗洛拉。”弗洛拉面无表情地说道,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平静得像是天空。

安东尼奥这才站直了身子,他将袖口的扣子扣上,又顺了一下衣领,“你带路。”

让他顺从的是弗洛拉腰间的佩剑和插在长筒靴里的手枪,佩剑上的花纹可比他哥哥菲德尔要好看得多。

走出餐厅前安东尼奥低声冲着女佣说道,“美丽又善良的姐姐,番茄冷汤多给我留一份,卡塔赫拉可没有这玩意。”

走在前面的弗洛拉肩膀不由得顿了一下,搭在佩剑上的手也紧了一分,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快步向前走去,亚麻色的卷发随着她的走动像麦浪一样波动。

跟在身后的安东尼奥则冲着女佣比画了一个约定的手势。

“千万别忘了我的番茄冷汤。”说罢他转身又冲着走远的身影喊道,“弗洛拉女士,请等等我。”

安东尼奥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府邸,来自卡特赫拉的他随着佛洛拉的步伐穿过了大理石铺的花园长廊,走进了一处巨大的花园迷宫,在那个迷宫中他见到了另外一群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他们席地而坐,而站在他们中央的是一位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正在说些什么。

佛洛拉和安东尼奥并未有加入他们,只是站在旁边不远处静静地听着,而这群人似乎也并未发觉他们的到来。

四月份的花园温度终究还是凉一些,安东尼奥扭头看了一眼佛洛拉,她蓝色的眼睛此刻闪着晶莹的光芒,那是阳光照进了她的泪珠,像宝石。

“你怎么哭了?”安东尼奥轻声问道。

弗洛拉并没有看他,只是鼻头皱了皱,眯着眼睛说道,“眼疾。”

安东尼奥打了个喷嚏,正要说些什么,一抬头只见大家都在望着他,而弗洛拉也已走向了他们之间,中年男子冲着安东尼奥招了招手说道,“你好,你可以喊我卡米洛先生。”

“你好,卡米洛先生,我是安东尼奥。”安东尼奥将手放在了裤腿上擦了擦,向他们走去。

“只要信,不要问。”就在安东尼奥走过来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弗洛拉上前一步将他的胳膊拉了过来轻声说道。

“只要信,不要问。”卡米洛先生笑了笑,“弗洛拉说得没错,年轻人需要这样。”

安东尼奥讪讪地笑了笑,他的手在他破旧的裤腿上来回搓着,像是一只苍蝇。

卡米洛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冲着弗洛拉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这群年轻人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开。

待卡米洛走远后,只见这群年轻的孩子立刻将弗洛拉和安东尼奥围了起来。

“弗洛拉姐姐,下午我们可以不学教义,学剑术吗?”

“跟踪技巧也可以。”

“枪!我要练习枪法!距离上次练习枪法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安东尼奥,你闻起来像是我奶奶做的咸鱼。”一名凑在安东尼奥身旁的金色卷发的小男孩说道。

弗洛拉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木制板尺,轻轻地敲在了那名卷发小男孩的头上,“礼貌一些,劳尔。”

劳尔吃痛地喊道,“确实是像我奶奶做的咸鱼。”

说完身边的年轻人都笑了起来,安东尼奥红着脸说道,“我以前是一个渔夫。”

“那可太酷了。”

“你捕捉过大鲨鱼吗?”

“我听说海里会有几百米长的大章鱼把渔船吞掉。”

“胡说,海里根本没有那种东西,倒是有虎鲸,听我爸爸说虎鲸会用鲨鱼鳍把渔船掀翻,然后用鱼鳍给人类来两耳光。”

“你爸爸也是渔夫?”劳尔好奇地冲着那个小孩问道。

弗洛拉退出了人堆将板尺拿起冲着空中挥舞了一下,破空声让小孩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她将板尺放在手中,板尺的另一端有一只蝴蝶黏在了上面,它的翅膀微微颤抖,那是弗洛拉刚挥舞板尺击中的。

速度和力量还有准度将那只美丽的蝴蝶就此击碎在了板尺上,蝴蝶的内脏和体液将它的尸体黏在了上面,弗洛拉轻声说道,“下午我们学剑术,劳尔,你带着安东尼奥去后勤库房领木剑,记得签字,写规整一些,别歪歪扭扭的,其余人跟我来。”

说罢弗洛拉转身离开,而这群小孩自发地站好了队列跟在身后,最末端的是一名脸上长了些许雀斑的男孩,安东尼奥分辨出他是说虎鲸会痛殴人类的小男孩。

“嘿,安东尼奥,我叫卢卡,我爸爸是一位农民。”说完他冲着劳尔又做了个鬼脸。

劳尔冲着他吐了吐舌头,转身说道,“安东尼奥,跟我来。”

在花园里经过了八拐九弯后他们终于离开了花园来到了库房,那是一片草地,一个用木质外墙做的库房就这么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足有半个足球场地那么大。

安东尼奥站在库房里眼睛都看花了,木剑,铁剑,火药,手铳,钢盔,机枪,甚至还有几门大炮,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直到劳尔将木剑交到他手中他的目光也没回转过来,忽然劳尔拉着他的手一溜烟地向门外跑去,他这才反应过来,他一边跑一边看了眼手里的木剑,又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库房内坐着的一个秃顶老头儿。

“嘿,劳尔,你这签的名字歪歪扭扭的像几条蚯蚓,快给我回来。”那名秃顶老头在身后拍打着桌子喊着。

“不要管他,瘸子爷爷追不上咱们,我们去找弗洛拉!”劳尔笑着说道。

安东尼奥又看了一眼身后,这才见到秃顶老头一瘸一拐,一深一浅地在后面慢悠悠地追着,他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木剑,边跑边冲着劳尔说道,“你不嫌弃我身上的咸鱼味吗?”

“跑起来有风,风会将味道吹散。”劳尔伸出手指在空中比画着说道,“再说了,谁在乎这些,不过你倒是真应该洗个澡了。” 第2章 未看成的马戏 木剑的难度对于使惯了鱼叉的安东尼奥来说可以忽略不计,在第一堂课上安东尼奥便击败了长他一级的崔佛,下课后佛洛拉做出了点评,要是安东尼奥的木剑能再往上刺一点便好。

“下三滥的剑术。”餐厅内崔佛端着餐盘走到了安东尼奥面前,“终究是渔夫的儿子。”说罢便笑了起来,他身旁的一群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有人见到了不远处正在吃饭的弗洛拉看向了这里,崔佛也注意到了,笑声便小了下来,崔佛压低声音说道:“等到训练手枪的时候我再找你比试。”

安东尼奥喝着番茄冷汤并没有在意。

“你可真像个小王子。”坐在身侧的劳尔说道。

“小王子是谁?”卢卡也在旁边问道。

“就是国王的儿子,也有一头黑色的卷发。”劳尔说道。

安东尼奥将碗放下,轻轻地打了一个嗝,“再来一碗。”

“这会儿便不像了。”劳尔笑着说道。

铃声响起,弗洛拉率先站了起来,“在街面局势稳定前今天夜里依旧宵禁,不得外出。”餐厅内传出阵阵哀嚎。安东尼奥向身旁的劳尔问道,“宵禁是什么意思?”

“不得外出,不然还想着带你去看看马戏团的表演。”劳尔回道。

“要买票吗?”安东尼奥摸了摸自己的荷包。

“嘿嘿。”卢卡和劳尔同时笑了起来,“咱们偷偷地溜进去。”看样子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夜里安东尼奥趁着宿舍里同学都睡着了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卢卡的床边,却发现一双发亮的眼睛正盯着他看,安东尼奥抿了抿嘴,笑着轻声说道,“我就知道。”说罢卢卡也从床上起来挥了挥手,劳尔也从床上爬了下来。“还说我俩叫你的,但卢卡说你一定按捺不住。”

趁着月色他们躲过守卫悄悄地从院墙翻了出来,这是安东尼奥来到巴萨罗那的第一次逛街。

街头的形势并没有弗洛拉说得那么糟糕。

在穿过了数条小巷,路过了杂耍的艺人,卖小食的商贩,以及酒吧门前躺着的醉鬼,他们终于来到了位于海边的马戏团帐篷。

“这里的港口太小,因此便对这里的管理松懈了许多,”劳尔指了指海滩上的马戏团说道,“你看西面的那一片连成线的灯光,人们一般不往那去。”

“为什么?”安东尼奥问道。

“那里是管制区,每一个灯光下面都站着两名军人。”卢卡说道。

“大概是为了防止深海的章鱼上岸把咱们都吃了。”安东尼奥笑着说道。

就在前往马戏团的沙滩时,马戏团帐篷顶端的灯球忽然熄灭,紧接着安东尼奥双眼闪过一道闪电,他转头就要问向身旁的卢卡,只是发现二人似乎并没什么异样。

“怎么帐篷顶的灯突然熄了?”劳尔说道,“是已经结束了吗?”

“我看不像,为什么那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安东尼奥问道,只是他话音未落,突然感到肩头一紧,双臂被一道巨力往后背翻折,随后双膝被重物绊倒,还来不及吃痛喊叫,嘴里便被塞上了一团麻布,整个人就被按在了沙滩上,紧接着一只手伸进了他的怀里和裤兜。

“没有怀表。”

“没有。”

“没有。”背后传来的几个不一样的声音让他忽然之间就明白了什么,他扭头看向身侧,劳尔和卢卡以同样的姿势一脸惊恐地栽倒在地,压在他们肩上的是一名军人,身后还各自站了两个军人。

“带走。”为首的一名军人说道。

他们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黑布随后便蒙上了双眼。

深夜,卡米洛的房间传来了急促的铃声,紧接着灯光亮了起来。

“对,都是我的学生。”

“我不认识。”

“是我故人的儿子,我年轻的时候受恩于他。”

“好的。”

“你们真的希望我过来接吗?”

卡米洛将电话重重地挂上,他的双手因为生气而轻微地颤抖,紧接着他长吁一口气,又将电话拿起,在思虑片刻后终于将电话拨通。

“你好,我是卡米洛公爵,请联系一下赛格部长,就说有急事找他。”

在天色微亮时一辆汽车停在了郊外卡米洛公爵的府邸门口,紧接着下来了一名军官和三个年轻人,卡米洛公爵已经在门口等待了,他忽略掉军官给他的敬礼,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那名军官身上停留,只是从台阶走了下来看到三个孩子明显已经哭肿的双眼以及手臂上的鞭痕。

卡米洛公爵转身抬手便是一巴掌打在了那位军官脸上,“你们怎么敢对孩子用刑的?”

那名军官并没有格挡,虽然帽子都被扇飞但挺拔的身姿没有一丝抖动,只是说道,“抱歉,事急从权。”说罢他弯腰捡起了帽子戴在了头上,再次敬礼,紧接着转身上车。

临走时他又看了一眼三个孩子,那个黑色卷发的小孩眼神冷得可怕,恐怕连哭都是装的。

……

在安东尼奥他们做完药浴后弗洛拉来到了病房。

“本来是要去马戏团的。”

“突然就被按倒了。”

“不是给你们说过了晚上宵禁,为什么不听话?”佛洛拉看着他们三人说道,“忍着点,肯定很痛。”

说完弗洛拉将手上的膏药轻轻地抹在了他们的伤口上,紧接着就是劳尔和卢卡的惨叫,只是安东尼奥咬着牙齿一声不吭。

卡米洛将孩子带进了府邸以后直接交给了弗洛拉,夜里的通话让他整宿未眠。

“以后院墙上都要通电了,拜你们三干出来的好事。”弗洛拉说道,“谁领的头?”

“我。”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行行行,我不管你们谁领的头,那群军人为什么抓你们?听说送你们回来的还是一个很年轻的军官,叫什么查理中尉。”弗洛拉问道。

“不知道,他们问我是不是有个哥哥。”

“对,也问了我。”

“叫什么菲德尔。”

“还问我以前老家在哪的。”

“说了实话也不信,就开始拿鞭子抽我了。”

弗洛拉注意到一旁沉默的安东尼奥,直接举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你俩先别说,安东尼奥你说说。”

安东尼奥咧嘴说道,“我身上太疼了,想趴会。”

弗洛拉并没有多说什么,刚才涂抹伤口时明显安东尼奥身上的鞭痕要多一些,如果不是问出了老师是卡米洛公爵,恐怕还会更严重。

“这周你们怕是上不了课了,好好休息吧。”弗洛拉说道,说罢转身向外走去。

“弗洛拉女士,帮忙把我宿舍床板下的怀表拿来可以吗?这个病房时钟好像坏了。”安东尼奥指了指墙上的时钟说道。

“行。”弗洛拉顿了顿脚步,回应了他。“记得把床头的药喝了,安神用的。”

怀表拿来时劳尔和卢卡已经睡着了,一宿未眠又经历皮鞭之苦的他们睡眠也是一种疗伤,安东尼奥冲着弗洛拉笑了笑,接过了怀表揣进了兜里,紧接着眼睛一闭,竟直接昏睡过去。

弗洛拉摇了摇头,看了看三个一样的鎏金空杯皱了皱眉头。

那是卡米洛公爵特地让人送过来的安眠止疼药剂,说是女巫所制,效果奇佳,要不是弗洛拉亲自体验过,她也不会相信有如此奇效。只是是否为女巫所致倒是有所怀疑,毕竟没人见过女巫。

三个空杯子被弗洛拉用手绢包裹住拿起来,因为哪怕是一滴粘上了皮肤也会有轻微的麻醉效果。

“他一直等到我将他的怀表拿来才肯睡着。”弗洛拉说道,“我一度怀疑是不是我给错了杯子。”

“这说明那块怀表对他很重要,也说明着他坚韧的意志力”卡米洛公爵说道,说完他将弗洛拉手里的杯子接了过来,随手放在了桌上,“手绢稍后女佣会送到你的房间里。”

弗洛拉嘴唇微动,只是很快便微微低头,转身向门外走去。

卡米洛公爵将手绢捏起一角拿了起来,上面确实有几块地方因为杯子里剩余的几滴液体而打湿。

可能出于对药剂是否发挥了作用的考量,也可能是出于别的原因,他犹豫了片刻,凑上去闻了闻。

紧接着两眼一花,他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一宿未眠的他在此刻闻到了那女巫所制的安眠药剂终究还是心神完全放松了下来,“希望弗洛拉不要看到这一幕,我可不想成为怪老师。”这是卡米罗公爵最后的记忆,紧接着他便躺在了床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窗外忽然响了一声惊雷,雨也在顷刻间落了下来,女佣连忙进来将卡米洛公爵的窗户关上,临走前捡起来地上的手帕,这不是她第一次为弗洛拉洗手帕了。

雨水敲打在窗户上发出了砰砰的响声,菲德尔靠着窗户紧盯着街面,帽檐遮住了他的脸庞,“砰,砰砰。”传来了敲门声,他扭头看去,却将手摸向了自己的腰间,紧接着敲门声再度响起,只是节奏和先前略有不同。

“为了共和。”菲德尔右手背在身后将门打开一条缝隙轻声说道。

“我辈荣光。”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菲德尔将右手从腰间放下,门被他开了一半,他看了眼屋外的人,“退后三步,再往旁边站,手举起来。”。

门外的人无奈地摊了摊手,向后退了三步,又原地转了一圈。

“我说你未必也太谨慎了一些。”进门而来的竟是今早黎明时分出现在卡米洛公爵门口的查理中尉。

“就是不够谨慎导致我们才会再此碰面,不然我们此刻应该在加的斯军营里喝着咖啡看着窗外的雨滴探讨下一步行动。”菲德尔将门关上走到窗边坐了下来,他抬手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个酒吧。

“你上来之前看到酒吧门口揽客的小丑没?”菲德尔问道。

“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吗?”查理将外套脱下挂在了墙壁上。

“那倒也是,我有其他的事要和你说。”菲德尔指了指面前的另外一张椅子严肃地说道。

查理将窗户稍微打开了一些,屋外的雨水混合着泥土的气味将室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按照计划昨天我应该将营地里主官隔绝起来,再加上另外几名中层同志的配合,加的斯的部队此刻应该掌控在我的手里。”菲德尔食指关节轻敲着桌面说道。

“可是你们暴露了。”查理说道,“包括你有个弟弟在巴塞罗那。”

菲德尔轻敲桌面的食指顿了一下,他快速握拳,又将拳头摊开,紧接着食指又继续叩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

“我没有什么弟弟。”菲德尔轻声说道,“他和这没有关系。”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反正巴塞罗那那边也没查到,夜里抓了二十多个当天入城的可疑小孩,没揪出来。”查理看着窗外说道,酒吧门口并没有小丑揽客,这么大的雨天,怎么会有人在外面。

菲德尔松了松颈口的衣领,“我昨日在前去主官的路上就发现了不对,戒备比往日严了许多,而且我的通讯员被支走了,陪我过去的是两个陌生的上士。”

“然后你就跑了?”查理问道。

“如果仅仅这些倒也不必,只是他们背着的枪都上膛了。”菲德尔苦笑道,“毕竟他们还是太紧张了。”

“夜里加的斯的电话便打了过来,紧接着城里就开始了行动,我虽然没参加行动,但也脱不开身。”查理说道,“而且似乎不仅在寻找你弟弟,还在寻找一块怀表。”

“这两者有联系?”菲德尔说道,“而且我没有什么弟弟。”

查理回过头来目光不再看向窗外,“主教认为有,那便是有。”

一直轻扣桌面的食指突然停在了半空,菲德尔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一盒香烟,他从里面掏出一支,又递给了查理,查理摆了摆手,“既然你不信任我,我也不会信任你。”

“那你能帮我点一支吗?”菲德尔叼着香烟问道。

查理笑了笑,“你军衔比我高,我为你点烟也是理所应当。”说罢查理从怀里掏出一盒火柴。

红磷火柴头划过火纸发出了吱吱的声音,菲德尔将香烟猛吸一口,“麻烦你告诉我为什么主教会参与进来。”他的右手夹着香烟,左手已经放在了桌下,手里握着的是一把捷克CZ38式手枪,这么近的距离就算闭着眼睛菲德尔也有把握将他杀掉。

只是不知为何,菲德尔感到手中一阵冰凉,他的脑中浮现出这支手枪从钢铁锻造、定型,再到组装出场的画面。

那是一个美丽的金发姑娘,组装的时候因为手生不小心将大拇指的指甲压出了淤血。 第3章 怀表的构成 天色还未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教堂里的灯已经亮了。

一个身披红色长袍的白须男子看着面前的水晶球,眉毛向上挑了挑,然后他紧闭双眼,双手插在袖兜里,两只手不停的交错,须臾之后他睁开双眼,“送我去军营。”

一辆白色的马车来到了巴塞罗那的军营,一名上校早已在此等候,门帘掀开,上校抬手敬礼。

“近来我总能感到一股未知的力量在我身上涌动,”主教说道,“有一些画面会出现在我冥想过后的脑中,建议你立即与加的斯军营主官通话,告诉他接下来的会面及其凶险。”

“收到。”

“不对,会面者好像还有个东西在城内?”主教眉头皱了起来,不过片刻他的脑中画面慢慢明确了一分,“会面者有个孩子或是兄弟在城内,手上应该有一块罗盘或是怀表,嗯,怀表。”他的面容越发舒展,语气也越加肯定。

“我这就派人去查,尊敬的巴德尔主教。”上校低头说道。

“查到了请将人和怀表都带到我这里,我很好奇。”巴德尔主教眯着双眼抹了抹自己的胡须,“有些事我需要找他们确认一下。”

上校将头抬起,嘴角微微向上挑了挑眼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收到。”

巴德尔看了他一眼,门帘缓缓放下,马车驶离了军营。

......

“我不知道主教为什么会参与进来,但命令确实是主教给出的,有没有一种可能主教算到了这一切?”查理中尉说道,“虽然我当时并不在现场。”

“你是几点接到主教他们的命令?”菲德尔将手枪从桌下拿了上来,他用手枪点了点面前的桌子。

“傍晚,天还没有完全黑,但也已经快黑了。”查理说到,他盯着菲德尔的眼睛说道,“给我来支烟。”

“夜训是七点,夜训前还是夜训后?”菲德尔说到。“这对我们接下来的命运都很关键。”

“我可以十分肯定是夜训前。”查理说道。

“难道他真的算到了一切?”菲德尔将手枪子弹退膛插入了腰间,“我们准备的行动时间是在夜训后,那时候军营内防守比较薄弱。”

“也有一种可能你们走漏了风声。”查理笑着说道。

“确实,这世界上应该没有全知全能的神,即便有,也不应该是一名主教。”菲德尔说到,他从怀里掏出了那盒干瘪的香烟递给了查理中尉。

“但下达逮捕的命令是在巴塞罗那,不是在加的斯。”查理接过香烟说到。

“那边是你的地方,你可以再去调查调查。”菲德尔说道。

“那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查理中尉点燃了香烟说到。“我好像没有什么调查的空间,但是我会尽量”

“谢谢。”菲德尔说到。“我这边除了等待好像没有什么其余的办法”

“我会尽快通知你。”查理说到,“耐心等待。”说罢他站起来将香烟猛吸一口,紧接着用力的按在了烟灰缸里旋转了几圈,起身向屋外走去。

“那是自然。”菲德尔看向窗外说道。

“对了,假如真的是主教算到的怎么办?”查理走到门口时顿住了脚步,他握着门把手说道。

“那咱们就等死吧。”菲德尔嘴里吐出一口浓烟笑着说道。

窗外的雨已渐渐的小了起来,一名小丑从酒吧内出来,手里提着木制的招牌,招牌上写着“精酿黑啤,十元一位。”菲德尔隔着窗户看着那个木质的招牌在小丑的手里转出了花,他甚至能清晰的看见那个招牌上的裂纹和黑泥,那是来自南部的一颗被虫害所倾伐的橄榄树,菲德尔将自己冰凉的手握拳又放松,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却发现小丑已经不见了。

菲德尔摸了摸腰间的手枪,他决定去酒吧里看看。

......

下过雨的傍晚空气散发出泥土的清香,夕阳透过窗户照在了病床上的安东尼奥,此刻他终于醒了过来。

他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鞭痕,嘴角咧开吸了一口凉气,轻微的鼾声从床边传来,他扭头看了一眼,卢卡和劳尔还在睡梦之中。

安东尼奥将手伸向自己的枕头下面,冰凉的硬物让他感到些许安定,他将怀表拿起凑到了眼前,此刻他才认真的观察起这个怀表。

这是一块纯银的怀表,表壳的边缘雕刻着细腻的图案,表链同样以纯银制成,上面镌刻着精美的花纹。表链的一端连接着一枚小巧的表扣,表扣上镶嵌着一颗微小的绿宝石。它静静地跳动着,发出细微而稳定的声音。怀表的背面,刻有一段铭文,只是看不出是什么文字。

他盯着手里的怀表,看着指针一格一格的在珐琅盘上跳动,机芯竟透过了珐琅盘来到了他的面前,安东尼奥猛的将头往后一抬撞在了墙壁上,他吃痛叫了一声,劳尔此刻也醒了过来。“很痛吧,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扭头看去,劳尔此刻正微笑的看着他。

“你身上的伤似乎好了不少。”安东尼奥指了指劳尔说道。

劳尔将毯子掀开,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鞭痕确实消失了不少,“只能说弗洛拉的药剂实在是太有效果了。”劳尔说到。“是那块表吗?”

“是的。”安东尼奥说道,“你要看看吗?”

劳尔说道:“不了,我可不想再惹上什么麻烦。”

安东尼奥撇了撇嘴角笑了笑,他将怀表拿在手里又看了一眼,洁白的珐琅盘上指针有规律的跳动,能感受到机芯在里面的运作,他将怀表揣进了兜里。

“肚子饿了,你们呢?”劳尔问道。

一旁的卢卡也醒了过来,“我想我现在能吃三碗绯红虾。”

“做梦吧你就。”劳尔说道,“再说了那东西又不撑肚子。”

“我想我需要先找一下卡米洛公爵。”安东尼奥说道。

......

卡米洛公爵躺在床上翘着小指摩擦着自己的虎牙,他看着天花板脸上有种莫名的惬意,床的柔软是他很久未在白天感受到的,这让他找到了几十年前昼伏夜出的感觉,他耳朵微动,侧头看了眼紧闭着的房门,随后眯了眯狭长的双眼。

“卡米洛公爵,我是安东尼奥。”门外传来了年轻的声音。

“请进。”

像是犹豫了片刻,安东尼奥推门而入,只是看着背对他而坐在书桌前的卡米洛公爵,路上所想的一句话也说出不来。

“听说昨天晚上是你带着劳尔他们翻墙出去的?”好在卡米洛公爵打破了这种令人不安的沉默,他侧过身来望着安东尼奥微笑着说道。

“是的,如果要责罚还请责罚我一个人。”安东尼奥低着头说道。

“那倒不必,年轻人跳脱一点也正常。没惹出什么大乱子就好。”卡米洛公爵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你可以慢慢问。”

安东尼奥扣了扣自己的大腿,抬头看向卡米洛公爵,他蓝色的双眸以及面带笑意的脸庞给了安东尼奥心里不少的安定,“我想知道这块怀表是什么。”说罢他从兜里掏出来放在了手里。

伸出手的卡米洛公爵见安东尼奥并没有将怀表递过来,只是拿在手里隔空给他观看,他顺势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头。

“咳,这好像就是一块普通的怀表。”他眯着眼睛看着怀表说道。

“我哥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昨天那群军人要找这块怀表?”安东尼奥继续问道。

“你听说过面包和鱼的故事吧?”卡米洛问道。

“听说过。”安东尼奥回道,“只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信耶稣吗?”卡米洛说道。

“不信。”安东尼奥摇了摇头。

“你很诚实。”卡米洛说道,“这块怀表对你我来说真的就只是一块怀表,但是对某些人来说,却是面包和鱼。”

“你的意思是他们可以把我这个怀表拿去变成无数个怀表出来?”安东尼奥震惊的说道。“变这么多怀表出来干什么。”

卡米洛公爵猛地咳了两声,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的意思是,你这个怀表可能有什么印记或是气息,对于某些人的神神叨叨可能会有一点好处,这个世界是很神秘的。”卡米洛公爵看着那块怀表说道。“但是我却察觉不到这个怀表上有什么印记。”

“那需要交给您保管吗?”安东尼奥盯着卡米洛公爵说道。

“你自己留着便好。”卡米洛公爵看着安东尼奥紧握怀表的手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我又不是神神叨叨的人,我是实干派。”

“我哥呢?”安东尼奥将怀表揣回兜里继续问道。

“加的斯那边没有什么消息回来,但是应该是安全的,你不要太担心。”卡米洛公爵抿着嘴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牙齿说道。

“那印记和气息又是什么?”安东尼奥继续问道。

“你来之前做的是什么的?”卡米洛公爵问道,“先别说。”说罢卡米洛公爵上半身倾将鼻子稍微离他近了一些,安东尼奥见此情景稍微往后退了一步。

“捕鱼的。”卡米洛公爵抽了抽鼻子说道。“这就是气息或是印记,就算是你昨天洗了澡,今早又泡了药浴但是身上的死鱼气味是消不掉的。”

“那你闻闻这个。”说罢安东尼奥将怀表递了过来。

“咳,收回去。”卡米洛公爵不由的提高了音量说道,“我又不是狗。”

安东尼奥笑了笑此刻他紧握怀表的手终于放松了下来,“我刚才醒来时能看到怀表里的机芯。”

“看到便看到,”卡米洛公爵说道,“他们只是拿鞭子抽你,又没有给你实施目刑。”

“问题是机芯是在里面,它就这么凭空出来的。”安东尼奥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说道。“就像你现在能看到我的内脏一样。”

“去去去,我可不想看你那玩意儿。”卡米洛公爵侧头挥了挥手说道。

安东尼奥向前走了一步盯着卡米洛将怀表递到他的面前,“我刚才真的看到了机芯。”

“往后走走,你身上的鱼腥味要熏到我了。”卡米洛公爵侧着身捂着鼻子说道。

安东尼奥见状直接坐到了卡米洛公爵的床上。

“你先起来。”卡米洛公爵说道。

“你说我就起来。”安东尼奥说道。

“你起来我就说。”卡米洛眯着眼睛说道,那是几个世纪的老床,他毫不怀疑安东尼奥能一屁股将他坐跨。

女佣敲了敲并没有关着的房门,她端了一杯咖啡和些许甜点站在门外。

“再来一杯咖啡。”卡米洛公爵说道。

安东尼奥也从床边站了起来,他将咖啡和甜点接过,放在了桌子上。

“刚才我说过这个世界很神秘。”卡米洛公爵拿起一块甜点塞进了嘴里说道,“神秘到你能看到一个怀表里内藏的机芯构造。”

“这不是怀表的问题,是你自身的问题,如果不是你的脑子或是眼睛出了问题,那么可能是这个世界对你打开了一条门缝。”卡米洛公爵继续说道。

“这个世界是有灵气的,然而大多数人察觉不到,我们本土的吸血鬼,耶稣,狼人,女巫,魔法师,哥布林等都是有由来的。”

“但是你这种情况我之前并没发现过。”卡米洛公爵说道,“所以我不好判断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安东尼奥瞪大了双眼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卡米洛公爵端起咖啡咽了一口,“我能闻到你身上作为人的气息。”

“你能闻到是什么意思?”安东尼奥说道,说罢他将自己的衣服掀起闻了闻,一股医药的气息从鼻腔冲到了他的后脑勺,那是他今早的药浴所带来的气息。

“你准备好了吗?”卡米洛公爵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抿着嘴对安东尼奥说道。

“准备好什么?”安东尼奥扣了扣自己的脑袋说道,他莫名觉得脑袋有一点痒,像是有一只蚂蚁在他脑袋上顺着他的发缝前行,紧接着他眼睛瞪圆,嘴巴微张,喉咙发紧,他指着卡米洛公爵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便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门外站着的弗洛拉拿着一杯咖啡,看着卡米洛公爵说道,“那这杯咖啡我喝了。”她在路上听到女佣说安东尼奥在和卡米洛公爵聊些什么便走了过来。

卡米洛公爵摸着额头上的双角,冲着弗洛拉笑了笑露出了嘴角旁边的两颗獠牙,“我这个样子真的很吓人吗?”

“我建议你还是将头角收起来。”说罢弗洛拉端着咖啡走了进来。“这样显得你好像一头牛。”

卡米洛公爵看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虎牙说道,“明明是帅气的吸血鬼。” 第4章 加的斯的黑啤 遭此惊吓的安东尼奥醒来时看到身旁坐着的弗洛拉还是不由的从床上滚了下来。

“你应该学会接受,况且这样也不见得是坏事。”弗洛拉将咖啡递给了安东尼奥,“冷掉了,所以我干脆让女佣加了几块冰块。”

“所以你头上也会长角吗?”安东尼奥接过咖啡说道。

“我不是,我是人类,会衰老会痛苦的人类。”弗洛拉说道,“有的时候会庆幸,有的时候却也会痛苦。”

“这是卡米洛公爵给你留下的书,你可以自己看哪本适合你。”弗洛拉将泛着红色的绢布包裹着的书册扔了过去。“有几本是东方传过来的,卡米洛公爵说都看看,就一并给你拿了过来。”

“他去哪了?”安东尼奥看着这些书说道。“你看过了吗?”

“卡米洛公爵说怕吓到你出去散步去了,就留我这看着你。至于这些书我看过了,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弗洛拉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剑术,枪械的构造和原理,步兵的阵型构成那些对我来说使用价值更大一些。”

安东尼奥捏着指尖打开了用绢布包裹的书籍,有轻微的血腥味,有羊皮纸书写的旧约,也有几根竹简孤伶的散落在里。

其中一本针线装订的古籍吸引了他的目光,他看过去的同时发现脑中出现了一个身着长袍的白须老头,“这本书是什么?”

“你真的看到了什么?”弗洛拉说道。

“嗯,看到一个穿着长袍的老人。”安东尼奥说道。

“要不是我跟随卡米洛公爵亲身经历过很多事情我一定怀疑你脑子出了问题。”弗洛拉指了指他的脑袋说道,“其余的没什么感觉吗?”

“没有。”安东尼奥拿着那本古籍说道,脑中的画面转瞬即逝。

弗洛拉摸了摸下巴,“我想我们要找一个翻译。”

......

“来一杯黑啤。”菲德尔坐在了吧台前靠门的位置,从怀里掏出几个硬币说道。

啤酒倒在了玻璃杯内泛起洁白的泡沫。

“铁屑的味道。”菲德尔抿着嘴说道。

其余位置上的几个酒客不由的笑了起来。

“老板,他说你酒有铁屑的味道。”

“一定是城里来的。”

“可能麦芽糖里勾兑了铁粉。”

“也有可能是你装酒的桶里紧箍生锈了。”

大胡子老板倒也不恼,只是擦着酒杯笑着说道,“这个时节有酒喝就不错了。”

“能请我喝一杯吗?”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他的头发因为汗水粘在了一起,“加冰块。”

菲德尔又从怀里掏出几枚硬币放在了桌上,“你喝便是。”

“约翰,能碰到一个大方的客人在加的斯可不常见。”说罢老板将加了冰块的啤酒递给了那名中年人,“明天下午还是准时过来。”说罢又递上了几张钞票。

“那是自然。”约翰将钞票拿起冲着菲德尔摇了摇,嘴角上挑露出得意的神情,“扮演小丑揽客的奖励。”

菲德尔扭头看向约翰,手里的啤酒已经冲着他脸撒了过去,“你刚拿的工资还叫我请喝酒?”

只是一瞬间整个酒吧便安静了下来,擦拭玻璃杯的老板停止了动作,酒客们也不再说些什么,所有的目光都向菲德尔看了过来。

约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脸上缓慢流下来的啤酒混合着汗液有些许咸味,“你冲我撒啤酒的样子未免太刻意了一些。”

菲德尔摸着腰向后退了一步,离门近在咫尺。

“给这位客人再来一杯,要好的。”约翰指了指面前的凳子冲着菲德尔挑了挑眉说道。

紧接着酒吧内又嘈杂起来,老板停止了擦拭酒杯的动作,“我得去地下室的酒窖里拿。”说罢他拉开吧台内的地板上的拉环。

“上好的啤酒。”老板将啤酒递了过来。

菲德尔一脸狐疑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约翰。

“你能找到我这里就证明你本身也有问题,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又出于何种目的。”约翰抿了一口啤酒说道。“看样子像是一名训练过的军人,虽然你做了伪装。”

菲德尔用食指缓慢的敲着桌子,“你们是做什么的?”

“喝了这杯啤酒我就告诉你。”约翰指着啤酒说道,“反正你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要是不呢?”菲德尔站了起来环视了一周。

酒吧内再度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聚在了菲德尔身上。

“那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就像我想不到你会泼一杯啤酒在我脸上一样。”约翰指着自己的脸,紧接着又笑着挥了挥手说道,“他要走就随他走,可怜的过客永远不会知道发生什么。”

......

菲德尔醉倒在床上时最后模糊的记忆是一个叫约翰的人送他回旅店的。

当时他喝下了那杯啤酒,麦芽的香气和焦糖的微甜直击他的味蕾,温暖着他的小腹,他已经忘了他喝了多少杯,但是却很快乐。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越喝越多的啤酒下逐渐放松了下来,就像紧压的弹簧随着受力的慢慢松懈而逐渐舒展,只是喝到最后菲德尔发现约翰的脸慢慢长起了胡须。

“你不要用那种惊讶的眼光看着我。”

“我只是脸上长了绒毛,又不是长了触须。”

“因为啤酒让我放松,抑制力会稍微弱上几分。”

“吸血鬼那边也有和我要好的朋友。”

“不一定都是仇恨,本来就数量稀少,大家也逐渐明白了很多道理,求同存异嘛。”

“大不了跟我一起走。”

“我总感觉近些年世界要有变化,我这一生有这种感觉可是第一次。”

“手枪那玩意可击倒不了我。”

“一百零四毫米反坦克炮那我是真扛不住”

“主教?”

“不认识,我们在这里只是因为这里的温度适宜罢了。”

“倒是一直在斗争。”

“我们是群居动物,在一个地方生活几年便一起换个地方,类似于吉普赛人。”

“认识你很高兴,菲德尔。”

“你可以将这块狼牙挂在手腕上。”

“不不不,是我祖父的。”

“带脖子上万一摔倒了刺破了喉咙岂不是白死了。”

“那是因为我们皮糙肉厚所以才带脖子上啊。”

“你的身体也在逐渐发生变化,我想是月亮之主赐予了你力量吧。”

“在事情弄明白之前可得好好活着。”

“老板,再来一桶。”

“喝!”

“有缘再见。”

菲德尔从床上醒来时感到手腕处咯的慌,酒吧里的记忆像潮水涌了上来,那是约翰送给他的狼牙,据说是他祖父的,一种真实的荒谬感涌上了他的心头,他从床上爬起来到了窗户边,楼下对面的酒吧已经贴上了出租的信息,酒吧招牌等也已拆除,只有手腕处的狼牙提醒他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的手枪在靠窗的桌上,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枪身上有一段新刻的文字。

“月亮之主保佑着你——约翰。”

歪歪扭扭的,像是某人徒手刻的一样。

菲德尔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并没有发烧,他回忆起来了,回到旅店时时他嫌咯的腰不舒服便将手枪取了下来,然后约翰当着他面用指甲在枪上刻了一行字,为此他还嫌发出的声音刺耳让他刻快一些或是少刻一点字。

菲德尔将手枪插入了腰后,宿醉后的体内缺乏水分,他看着窗外,忽然听到一阵整齐的步伐由远而近,一队列兵此刻正站在酒吧门口,他喉头微动,却没有任何唾沫咽下,咽喉处的肌肉因为宿醉而紧张,体内缺乏水分让他味蕾无法分泌唾沫。

“例行检查。”具有节奏的敲门声像是大鼓在菲德尔心间响起。

他稍微整了整自己的衣摆,双手抬起将头发向后抹了抹,脸颊上的肌肉向上活动了一下,尽量从容一些,“普通的列兵可不认识我。”他暗自思忖。

“请问你是加的斯本地人吗?”为首的一名士官说道,说完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两名列兵从门口走了进来,其中一名向窗户走去,另外一名走到了菲德尔身后封住了他的去路。

菲德尔笑了笑用嘶哑的喉咙说道,“不是,我是一名旅客。”说罢他打了一个酒嗝。

面前的士官将手抬起摸了摸鼻子,向后稍退了一步,“昨夜你在对面的酒吧喝酒了?”

“是的,长官,听闻加的斯黑啤不错,昨夜便喝了不少。”菲德尔向窗户走去。

窗口处的列兵警惕的看了过来,菲德尔止步抬手指向桌上的水杯,“我刚醒,有点渴。”

列兵看了一眼士官,士官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将证件出示一下。”窗口处的列兵将水杯递了过来。

“我先喝口水。”菲德尔接过水杯的同时猛然转身将水杯砸在了身后另外一名列兵的脑门,紧接着一个拧跨侧踢踹在了面前士官的下巴,随后从腰间掏出手枪指向那名刚递过水杯的列兵。

“嘘,把枪放下。”菲德尔将手指竖在嘴前,“他两只是昏过去了。”

列兵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士官和同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砰。”菲德尔一枪打在列兵正在拉动枪栓的右手,他摇了摇头,向窗户冲过去的同时一个膝顶将那名受伤的列兵撞倒在地。

紧接着旅店下传来了咚咚上楼的脚步声,菲德尔趴在窗台外一个顺着早已准备好的绳索向顶楼爬去,街道上的列兵已经冲着他开枪了,子弹在他身旁呼啸打在了旁边的墙壁,溅起的石子有不少打在了他的身上。

“愿他妈的月亮之主保佑我,约翰。”菲德尔咒骂着。

街面上一名身着红衣的神职人员看着菲德尔向楼顶攀爬,他疑惑的皱了皱自己的眉头“没有狼人的气息。”

“估计是哪个有前科的强盗。”另外一名身着黑衣看不出身份的中年人说道,“能抓活的就抓活的,死的也不影响。”

一旁身着军装的人点头应到,“收到。”

......

位于直布罗陀海峡的深处有一个从未有人去过的小岛,令人意外的是小岛上竟有一个规模极大的神殿,准确来讲这座小岛就是由神殿所建成的。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下回还是不要来了。”一名身着白衣的老者坐在神殿深处说道。

“来不来可由不得你。”一名笼罩在白光里的女人说道。“那只鸟会来吗?”

“什么叫那只鸟?”一个头戴渡鸦面具的男人从神殿外走了进来。“我以为只有愚昧的人类会以为我们是由蝙蝠变化而成。”

“我是不是应该给你一闪电。”白衣老者站了起来,天空中的云层隐隐约约传来了雷声和电光。

“上千年的经验告诉我,电不死我,你随意。”头戴渡鸦面具的男人摊了摊手说道。

“要不是出现在陆地会引起失衡谁愿意来这个地方。”白光里的女人说道。“一个乌龟驮着的神殿?”

话音刚落整个神殿便开始颤栗,石子灰尘纷纷从神殿的石头缝隙处掉落砸在地上。

紧接着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走了进来,“我想这世间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天上的云缓慢的散去,露出了散发着刺眼光芒的太阳。

“你的意思是有其他的力量渗入?”白衣老者说道。

“就算没有其他力量渗入我想你们的所作所为已经打破了这种平衡。”赤裸上身的男人说道。

“你,月亮之主,门下的那群狗崽子最近做了什么需要我多说吗?”

“你,古希伯来的精灵,巴塞罗那那边你也做了不少好事。”

“还有你,我知道你和他俩一向都不对付,但是各地的主教现在都很活跃算什么事?”

随着赤裸上身的男人话音落下,天空中的太阳也越发刺眼了起来,其余三人此刻如临大敌。

“那你呢?什么都不做就好了吗?”,笼罩在白光里的女人渐渐显出身形说道。

“有的时候不做比做强。”赤裸上身的男人说道,“隐藏的黑暗终究是在余光里显现。你们只会加快其出现的进程,却又忽略掉它的出现。”

“伟大的太阳神竟也会害怕?”头戴渡鸦面具的男人嘲讽的说道。

太阳神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不是害怕,只是觉得麻烦。”说罢天空中的太阳缓慢暗淡了下来,云朵也悄悄的靠了过去。

白衣老者说道,“到时候我们四个未必还能输不成?”

太阳神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但愿如此。” 第5章 三清在上 唐人城位于巴塞罗那城市靠近海岸的西部,正午时分海上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像是海啸即将到来,只有唐人城的几位老人闲聊说是霸下在中午出来晒自己背上的石碑。

一名年轻的褐发少女腰带佩剑脚踩皮靴走入了街口,紧随其后的是一名黑发少年。

“有空你可以多来转转,这里的美食别有风味。”弗洛拉摸着自己的佩剑说道。

安东尼奥看着街面上身着长衫的老者,中山装的年轻人说道,“为什么要来这里找翻译。”

“因为那是一本中文古籍,卡米洛公爵的府上可没有懂中文的。”弗洛拉说道。

“包括你?”安东尼奥问道。

弗洛拉回头笑了笑,“包括我。”

很快他们来到了唐人城的深处,只见一处牌匾上画了几个符号的店铺门口站着一名身着道袍的老者,弗洛拉双手抱拳冲其作揖,安东尼奥有样学样,只是老者回礼时脸上面露一丝疑惑。

弗洛拉回头看去,“安东尼奥,左手掌,右手拳,你做反了。”

“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安东尼奥将姿势换了过来。

“你先前的含义代表随时领教,那是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弗洛拉说道。

老者将门帘打开,微微弯腰,右手向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弗洛拉点了点头迈步进门,安东尼奥紧随其后。

“这是我们的太上感应篇,道法的入门基础。”老者手里拿着那本线装古籍还了过来。“你们这是从哪来的。”

“能翻译成西语吗?”弗洛拉接过线装古籍,只是并没有回答老者的问题,“越精准越好。”

老者捋了一下自己的胡须微笑着说道,“可以倒是可以。”

弗洛拉笑着说道,“那么难点在哪?”

“伟大的三清曾经教导我们时间就是一切,可惜我已经太老了,看书不带老花镜都已经很吃力了。”老者将手抬起放在胸前大拇指和食指来回搓动着。

“你就说多少钱?”安东尼奥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了,这一幕太过熟悉,早在家乡时将捕上的鱼拖到市场贩卖时总会有人过来收取摊费,也是这样搓着大拇指。

老人轻咳一声将手背在身后说道,“一个金币。”

弗洛拉眉毛一竖,手便搭在腰间的剑柄上说道:“你这是在抢?”

“你也可以不找我翻译。”老者耸了耸肩笑着说道,“这种费神的事情,我倒也不是很愿意做哩。”

“需要多久。”弗洛拉将手揣进自己的兜里问道。

老人将手伸了过来,弗洛拉掏出一枚金币放在他的手上,紧接着一本册子便交在了弗洛拉手里。

“就现在。”老人将金币放在手里摩擦着说道。“一字一句对着看就行了,排版都差不多。”

说罢他双手作揖,紧接着向屋内走去,“感谢三清让我们在西方广收弟子。”

弗洛拉看着手里这本崭新的册子扔给了还在发蒙的安东尼奥:“你最好能看得懂。”

安东尼奥看着这本崭新的册子,又看了一眼那本泛黄的古籍,一种荒唐感涌上他的心头,这未免也太儿戏了。

回到卡米洛公爵府邸的路程中安东尼奥已经将翻译过来的太上感应篇翻了一遍。

他将两本书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心中却没有什么更多的感应,弗洛拉转了转眼珠说道,“晚些时候等卡米洛公爵授课结束让他将那名老道士请回来。”

“真的有用吗?”安东尼奥扣了扣自己的后脑说道。

“死马当活马医。”弗洛拉说道,“上帝既然给你开了一条门缝总不会又无缘无故的关上。”

“为什么劳尔和卢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呢?”安东尼奥说道。

“命运的齿轮转动时从不会给你打招呼。”弗洛拉说道。

……

在卡米洛公爵以定三百个拂尘的名义将老道请来府邸时他露出了自己的真身。

老道右手掐着雷决左手做出剑指一脸正气的看着这位头上长着两只长角的公爵,“想不到我青云西行三十余载竟着了西方邪祟的圈套,贫道若是折在此处,还望三清祖师替我主持公道。”

卡米洛公爵摸了摸自己的长角说道,“这位大师你我二人无冤无仇,只不过是请你过来与我学生探讨一番,又何必大动肝火呢?”

“你确定?”老道换了个站姿说道。

“我以古希伯来的精灵魂殿发誓。”卡米洛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况且我显露真身只不过是为了看看您是否也是同道中人。”

老道将手里掐着的雷决放下,狐疑的看了一眼卡米洛公爵,又看向其身后的安东尼奥和弗洛拉。

“那金币你们是要回去吗?”

弗洛拉冲着老道摇了摇头,安东尼奥则端了一杯咖啡递了过去。

卡米洛公爵见状将自己的双角收起,“事后我将定下三百拂尘作为供奉。”说罢从怀里掏出三个金币扔了过去,“这是定金。”

老道掐着雷决的手已经端上了咖啡,做出剑指的手也抓住了空中的三枚金币,“坐下来慢慢说,慢慢说。”

……

“想不到卡米洛公爵对道法也有一定的了解。”老道抿了一口咖啡说道。“你可以称呼我为青云道长。”

“青云道长才是高人,刚才那雷决若是引了下来我想必此刻已经见到了上帝。”卡米洛公爵笑着说道。

“你们信奉上帝?”青云道长疑惑的问道。

“咳,都差不多。”卡米洛公爵说道。“对于我们来讲上帝那块儿才是地狱。”

“了然,了然。”青云道长捋着长须说道。

“安东尼奥,过来和青云道长讲讲你的情况。”卡米洛公爵说道。

在安东尼奥简单的将那天的故事又叙述一遍以后,青云道长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紧接着他闭上了双眼双手掐着手诀嘴里念念有词,不过数秒他睁开了双眼,只是不知为何脸上有几分欢喜也有一两分难色。

“我想只有体合自然,内外纯净方能解释他身上发生的那一幕。”青云道长说道,“能直观的看到物体的内外构造才是第一步罢了,日后若是修为有方,天地万物的规律都能看清,万物都能为其所用。”

安东尼奥问道:“道长您呢?”

“你说你在那本古籍里看到一个长袍老道是真的吗?”青云道长反而问道。

“是真的,只是这几日再也感应不到。”安东尼奥说道。

“我想那应该是属于一名幽逸道士的,我能感受到他的气息,至于姓甚名谁也无从知晓了。”青云道长长叹一声说道。“我只不过是火居道士,在世俗间摸爬滚打修行。”

“你既然能感受到那便是你的缘分,贫道能做的并不多,但也希望能够帮助到你。”青云道长说道,“那本是你与幽逸道士的缘分,可如今却是你我的机缘。”

“希望你日后若是碰到属于你的机缘能帮一把还是帮一把。”说罢青云道长伸出手指点在了安东尼奥的眉心。

弗洛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右手拔出长剑就要刺去,只是两眼一花,便发现自己竟身处屋顶,卡米洛公爵坐在一旁用翅膀指了指天上的明月,“你看那像不像一张大饼?”

不过片刻。

“日后修行保持本心,多加努力。”青云道长对着安东尼奥说道,“楼顶的两位可以下来了。”

此刻的安东尼奥已沉沉睡去,只是身上似乎有一层清光将其笼罩。

卡米洛公爵对着青云道长深深的弯下了自己的腰给其鞠躬,一旁的弗洛拉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照做。

“罢了罢了,三百个拂尘后日便可送来,别忘了尾款。”青云道长摆了摆手向门外走去。

……

深夜的唐人城内街道上传来了一阵咒骂。

“我去你三清奶奶的腿,贫道的修为就不是修为了?”

“什么飞灵入窍都让我用出来了。”

“不讲道理是吧。”

“我就说我不该来这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

只是骂归骂,回到家里的青云道长依旧恭恭敬敬的在三个香炉里各上了三柱香。

香炉后的三幅画像因为香火燃起散发出的烟雾而模糊起来。

......

今夜加的斯的月亮像一个玉盘,菲德尔在楼顶间跳跃穿插,灰尘和蛛网蒙在了他的脸上让他感到一丝瘙痒。

身后不远处街区小巷里的手电光亮以及人影的闪烁告诉他还得前行。

“好久不见,菲德尔。”一个身影站在菲德尔前进的方向说道。

菲德尔左手摸向后腰,只是突然顿住疑惑的说道,“约翰?”

黑影走到了月光之下双手摊开上前就是一个拥抱,他用力的拍打着菲德尔后背说道,“我得对你负责,所以我回来了。”

菲德尔不易察觉的用手摸了摸屁股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他皱了皱眉,“昨夜喝醉你对我做了什么。”

“跟我来。”约翰看了一眼菲德尔身后,“那群狗腿子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在穿过了几个暗桩及数条街区以后菲德尔跟随约翰来到了加的斯的边缘,这里靠近海滩,港口就在前方不远,沿着海岸线走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只是悬崖峭壁对于人类来讲实在是难以通行。

随着路况越发艰难,丛林越发茂密,约翰终于停止了脚步,他推开了眼前的一片草丛,一片开阔之地赫然出现,几顶帐篷和篝火露了出来,七八个人坐在篝火边烤着肉。

“按照计划我们目前应该已经到了阿费尔南多,那里还有我们其他的族群。”约翰指着他们说道,“都是我的同胞,酒吧老板你见过的。”

说完一名大胡子举起烤肉冲着菲德尔打了个招呼,“我想他已经饿坏了。”篝火旁传来了阵阵笑声。

约翰拍了拍菲德尔的肩膀说道,“坐。”

里脊肉配上南方所产的香料在篝火上滋滋冒油,“你的意思是那群军人其实不是来找我的?”菲德尔嘴里咀嚼着肉块说道。

“是的,昨夜我送你回旅店之后伙伴给我传递了信号,加的斯的某位主教得知了我们在此的消息。”约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

“所以你们是敌对关系?”菲德尔说道。

“他们压缩我们生存的空间,但我们也有活下去的权利。”约翰说道,“没有什么能比得过活下去。”

“那你为何又折返回来?”菲德尔接过大胡子递过来的烤肉说道。

“因为我们一起喝过酒。”约翰笑着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在菲德尔将这几天的遭遇告诉约翰后,约翰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部队的事我可帮不了你,不过你说之所以找到我是因为你看到了我扮演小丑时那块木牌的细纹和产地?”约翰疑惑的问道。

“是的。”菲德尔耸了耸肩,“但是也不是我想看就能看到,在此之前我也感受到我的手枪组成时的画面。”

约翰说道,“那只是一把普通的手枪在我看来。”

“确实是一把普通的手枪。”菲德尔说道,“但是组装它的金发女人确实很美。”

约翰笑了笑,“可能你感受到了她的能量。”

“能量?”菲德尔问道。

“就像你感受到那块木牌一样,或者你感受到的不是木牌,而是我。”约翰狡黠的说道。

“可我并不知道如何熟练的运用。”菲德尔说道,“这种感觉很玄妙,却无法抓住。”

“就像我们从未见过月亮之主但却相信她的存在。”约翰说道。“敬月亮之主一杯。”

说罢篝火旁的人们纷纷举起酒杯应道,“敬月亮之主。”

“我早些年还未碰到我的伙伴时曾在埃及碰到一名老者随他学习,你这种情况和他某些地方很像。”约翰放下酒杯说道,“其实你仔细感知周围便能发现很多从未注意的东西。”

“新发的枝芽,草丛里唱歌的蛐蛐,树叶上的雨水,篝火里的影子。”约翰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了过去,“送你了,这是那名老者的。”

菲德尔疑惑的接过匕首,只是那一瞬间脑内天旋地转,星辰的画面在其脑中穿梭,隐约中他看到一名身着黑袍的老人右手拿着一本书指挥着星辰转动。

紧接着他两眼一黑便栽倒在地。

“酒量真差。”大胡子说道。 第6章 未命中的下砸拳 醒来时安东尼奥看着自己身上已消失的鞭痕不由的将手摸了过去,他这才发现自己手上因为捕鱼而产生的茧也光滑如初。

“卡米洛公爵,我这是发生了什么?”安东尼奥疑惑的问道。

一旁的卡米洛公爵说道,“我想用青云道长的话来讲是筑基,我也不太懂,不过醒了就好,你已经睡了一整天。”说罢卡米洛公爵递上一块面包,“先填填肚子?”

安东尼奥并没有接过面包,他闭上了眼睛,脑中出现了一个年轻人身着道袍盘腿打坐的画面,他不由的也跟着照做起来,只是一瞬间便感到身体内有流体正在滑动,他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也能感受到自己胃部的空虚。

“你可以慢慢来,先吃饭。”卡米洛公爵说道。

安东尼奥睁开双眼说道,“我想我能吃下一头海狮。”

“那玩意的肉可太柴了。”卡米洛公爵笑着说道,“相信我你不会喜欢的。”

卡米洛将面包放下向屋外走去,“我还有事,面包不够吃的话餐厅应该还有吃的,他们才下课没多久。”

......

一名黑发少年走进了嘈杂的餐厅,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块面包硬的像一块暴晒了数天的木柴,实在是难以下咽。

“嘿,劳尔。”安东尼奥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安东尼奥,你回来了。”劳尔站起身来冲着他挥了挥手。

卢卡也将旁边的凳子拉开等着安东尼奥过来。

“你们身体感觉怎么样?”安东尼奥端着餐盘坐了下来,里面有他最喜欢的番茄冷汤。

“还行,没那么疼了。”说罢劳尔掀开了自己的手臂。“你呢?安东尼奥。”

“我好像好了。”安东尼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上帝在你身上显灵了。”卢卡在掀开安东尼奥的衣袖后捂着嘴惊叹的说道。

“上帝的字典里可没有渔夫。”一个略带嘲讽的公鸭嗓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你可算是出现了,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并没有回头,独具辨识度的声音一听就是崔佛,只是目前来说面前的番茄冷汤和滑块鱼更具吸引力。

上回的剑术比试崔佛犹记在心,只是这几日却找不着他,卢卡和劳尔也不愿和他多说,好不容易碰到自然要上前挑衅一番。

劳尔站起身来就要反驳些什么,安东尼奥拉住了劳尔,紧接着用手擦拭了一下嘴角的汤汁回过头说道,“我的字典里好像也没有你的名字。”

崔佛听闻此言竟是笑了起来,他将头扭转过去,紧接着回头便是打了一拳过来,安东尼奥反应极快,起身上步抱住了崔佛的腰,一个下沉便将他顶在了地上,周围崔佛的同伴便一窝蜂围了上来,劳尔被其余人拉到一旁。

安东尼奥感受到身上的拳打脚踢,心里一阵恼火,他正欲挥拳要打,只是心里灵光一闪感受到餐厅门口正在赶来的一位女性,是弗洛拉老师,身旁的是一开始便察觉不对便去寻找她的卢卡。

安东尼奥松开了崔佛,双手掩住面门,一个侧身向旁边滚去,崔佛感受到身上的力量突然一松,他立马抓住机会一个起身便翻在了安东尼奥身上,紧接着抬手一拳打在了安东尼奥掩住面门的双臂,“臭渔崽子,你打来的滚哪去。”就在要打第二拳时,周围突然的安静让崔佛感受到不适,他扭头看去只见弗洛拉老师站在一旁满脸铁青,他的拳头在空中像是定住了一般,紧接着眼泪便流了下来。

身下的安东尼奥一脸的困惑,暗自念到,“明明是你打的我你怎么哭了起来。”

卢卡上前将崔佛从安东尼奥身上拉开,劳尔此刻也从外围挤了进来将安东尼奥扶了起来。

“伸出手来。”弗洛拉说道。

崔佛左手抹着眼泪右手伸出,木质的戒尺打在他的手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也一样。”弗洛拉冲着安东尼奥说道。

还来不及偷笑的安东尼奥震惊的看着弗洛拉,只是右手却不由自主的伸了出去,戒尺挥下碰到手掌的那一刻安东尼奥克制了握住它的反应,手掌只是轻微的颤抖了一下。

“谁先动手都一样。”弗洛拉说道,“该回宿舍的回宿舍。”说完弗洛拉准备转身离去。

“等等,刚才还有几个人打了我。”安东尼奥说道。

“你指出来。”弗洛拉皱眉说道。

随着安东尼奥在同学中指出几名想要躲在身后的崔佛伙伴,弗洛拉脸色也越发青了起来,“都伸出手来。”

清脆的声音在餐厅内响起,随着几声低呼能明显感受到弗洛拉挥动戒尺的力量比开始大了几分。

“长本事了你们,好事不干,拉帮结伙一群人欺负新来的同学倒是学会了。”弗洛拉说道。“都散了。”说罢佛洛拉转身离去。

“刚才谁先动的手?”卢卡因为一开始看情况不对便去找了弗洛拉老师因此错过了开头的一幕。

“自然是他,不过被我躲了过去。”安东尼奥指了指自己,狡黠的笑了起来。

崔佛在不远处回头看了过来,他的脸上是泪痕写满的愤恨。

......

“你醒啦?”约翰说道。

菲德尔睁开双眼看到面前凑过来询问的约翰和大胡子不由的双手撑住地面向后蹭了几步。“你们要干嘛?”他疑惑的问道,“我这是在哪?”

“在前往贝拉法尔的路上。”约翰说道。“我们已经离开了加的斯的海岸。”

菲德尔从地上坐起闻到了一丝血腥味,他看了看自己的腿,又闻了闻自己的上衣,最后发现约翰和大胡子等人身上衣服的颜色明显深了许多。

“发生了什么?”菲德尔问道。

“在你昏迷的时候那群狗腿子追了过来,军人还好,主要是有几个神职人员有点扎手。”约翰说道,“击退了他们以后我们便马不停蹄的继续沿着海岸线向前走了。”

“看起来好像不仅仅是来找我们的。”大胡子擦拭着自己的胳膊说道。“听说他们要活捉你,应该是确认了你的身份。”

菲德尔苦笑一番,暗自思忖,本以为可以蛰伏见机行事却踏上了流亡的道路。

“你能回想起你接过那把匕首后发生了什么吗?”约翰漫不经心的问道。

菲德尔将别在腰间的匕首拿了出来,“我好像感受到一个黑袍老者的气息,不过这个匕首他好像不怎么用,更多的时候是手拿一本书。”

“是的,那本书我和他分别时他说我用不上,匕首更适合我。”约翰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本书应该便是属于他的圣物。”

“圣物?”菲德尔疑惑的问道。

“简单来说就是神使用的过的物品。”约翰说道。

“你见过神?”菲德尔将匕首拿在手里仔细瞧了瞧,“神用匕首做武器?”

“我没见过,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约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继续说道,“但肯定有吧,不然我们是怎么来的呢?不要告诉我人狼杂交,那也过于侮辱人类也侮辱咱们了。”

“也没人知道火鸡是怎么来的。”菲德尔笑着说道,“又柴又丑。”

说完约翰递过来一个短剑的剑柄,“你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约翰说道,“这是先前战斗时缴获的。”

菲德尔将剑柄握在手中闭上了双眼,脑海中出现了一名身着黑色束衣的金发少年被大胡子一斧头砍翻在地的画面,鲜血从少年嘴里喷出发出了咕咚的声音,少年想要呼喊,喷出的的却只有血沫,紧接着他眼里逐渐露出的绝望之色被一斧头砍碎。

“我看到了这把剑的主人死亡。”菲德尔睁开双眼平静的说道。

大胡子扬了扬手里的斧头冲着菲德尔笑了起来,“那是一个年轻的执事。”

“详细一些。”约翰说道。“这对你来讲会有帮助。”

菲德尔再度冥想起来,不过片刻他一脸奇怪的表情看向了大胡子,紧接着欲言又止。

“说出来,没事。”约翰说道。

大胡子从怀里掏出了两个金币扔了过来,“顺手拿的。”说罢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约翰接过金币又扔了回去,“你不觉得晦气你拿着便是。”大胡子低着头嘿嘿笑了起来。

“你能收到的信息比以前更细节也更早了。”约翰说道,“我在埃及认识的那个长者刚见面时他仅仅看了我一眼便将我小时候偷摸吃了隔壁家三只鸡的事都念出来了。”

“你以后也许也能做到,也有可能不限于此。”约翰说道。

“那这到底是什么?”菲德尔将匕首揣在了腰间疑惑的问道。

“神谕者。”约翰指了指菲德尔的脑袋说道,“博古通今知晓未来。”

“神棍?”菲德尔笑着说道。

“你也可以这么说。”约翰说道,“可惜我们和你路数不一样也帮不了你太多。”

“不影响。”菲德尔抬起了手握成拳头伸向约翰说道。

“嗯,不影响。”约翰点了点头和菲德尔碰了拳。

夜里的篝火映照在菲德尔的脸上,身后的影子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

夜里一辆轿车来到了卡米洛公爵的府邸,在经过简单的交谈确认是崔佛家的管家后,佣人通知了崔佛前来。

今日是崔佛儿时玩的最要好的表哥生日,崔佛母亲派车前来接其回家赴宴。

生日宴后崔佛怯生生的找上了这位刚选拔为突击警卫军的表哥莱恩。

“我在学校被欺负了。”崔佛说道。

“学生有点争吵打闹也是很正常。”莱恩漫不经心的说道。“再说了,这种事找我干嘛,学校里不是有老师吗?。”

“弗洛拉老师总是偏向他。”崔佛转了转眼珠说道,说罢还将夜里餐厅的事添油加醋了一番。

“你的意思是他先动的手,弗洛拉女士却将你们两个都惩罚了?”莱恩这才严肃的问道。

早在这之前莱恩便在某次聚会上见过弗洛拉,亚麻色的卷发和独特的飒气显得格外令人注目,以至后莱恩多次单独邀约弗洛拉,却都被其委婉拒绝。

崔佛点了点头,“弗洛拉老师不仅偏向他还多打了我两板子。”说罢他伸出右手给莱恩看了看。

崔佛手上不太明显的印记此时被莱恩心中求而不得的情绪渲染的愈发深刻,他挑了挑眉头问道,“你想怎么做。”

“找几个人教训他一顿便好。”崔佛在思索片刻后回答道。“最好是让他以后见到我躲着走。”

“可是你们学校不是在宵禁吗?”莱恩问道,“我总不能就这么冲进去卡米洛公爵的府邸,那可不单单就是被罚鞭子的事了。”

“你得想办法把他骗出来。”莱恩继续说道。

“我来想办法。”崔佛说道,“到时候我再通知表哥你行吗?”

莱恩点了点头,“行,到时候提前通知我。”说罢他从枪柜里拿出两把双筒猎枪笑着说道,“走,崔佛,我们去后花园打打酒瓶,让我见识见识你枪法长进如何。”

“表哥你真是太好了。”崔佛接过猎枪高兴的说道。

......

“你那个抱腰顶跨做的真漂亮。”劳尔说道。“可惜我当时被其他几个人拉开了,不然我也能帮的上你。”

“没事,反正我也没吃什么亏,卢卡也很聪明,一开始便知道去找弗洛拉老师。”安东尼奥冲着一旁的卢卡说道。

卢卡抿着嘴低着头笑了笑没有出声,

夜里餐厅的事情结束后安东尼奥他们回到了宿舍旁的小花园闲聊。

“话说回来,你俩感觉几天未见的我有什么变化没?”说罢安东尼奥站起身来伸出双臂原地转了一圈儿。

“除了伤疤消失了以外好像也没啥。”劳尔说道。

卢卡指了指安东尼奥冲着劳尔说道,“你仔细闻闻他身上是不是没有鱼腥味了。”

说罢劳尔就将鼻子凑了上去,“果真没有,还有一点点香,闻起来怎么像是女人的味道。”

“快说,几天不见是不是出去找女人去了?”劳尔扯着安东尼奥的衣摆说道。“老实交代。”

“我才没有,我给你们讲,我碰上了一个神仙。”安东尼奥挣开劳尔抓住他衣摆的手向前跑着说道。

“神仙,哪里有什么神仙?”卢卡也站了起来。

安东尼奥伸出手指像天空中指了指,一轮明月悬在天空,“神仙就在天上。”

“要说神仙的话弗洛拉老师才是。”劳尔追了上去说道。

“噢,原来你喜欢弗洛拉老师。”安东尼奥指着劳尔摇晃着手指边退边说。

“我才没有。”劳尔恼了起来快步追了上去。 第7章 中尉查理的烦恼 窗外树枝上的乌鸦像个孩童一样不讲道理的叫了起来。

巴塞罗那的军营内,查理中尉看着眼前送过来的“关于主教近三日行踪调查”的报告,眉头皱的像是霜打后的菊花。

作为部队里青壮派里的一员,查理中尉知道这份报告对其来讲除去麻烦以外没有其他任何意义。

军队没有办案的权利,就算有,在证据不够确凿的情况下冲进主教的教堂将其逮捕,十条命也不够他死的。

一想到可能会被关进漆黑的地牢查理中尉脸上的表情开始纠结了起来。“该死的菲德尔自己躲起来倒好,难题扔给我。”

“可有其他人看过这个报告?”查理皱着眉头问道。

“没有。”一个流浪汉打扮的年轻人疲惫的说道。

在调查结束后他甚至来不及更换着装便赶来了查理中尉的办公室。

“此次调查记录全部删除,你的出勤,时间等记录一并删除,替换方案你自己编完再给我报告。”查理中尉点燃一支香烟说道。“不行,有人问就说我给你放了三天假回老家探亲,你老家那边自己找人打好掩护,车站的车票记录我来安排。”

“收到。”年轻的士兵抬手敬礼,说罢向门外退去。

查理中尉划着一根火柴将报告拿起点燃了它的一角,窗外传来了翅膀扇动的扑棱声,乌鸦停止了它毫无意义的喊叫不知飞向了何处。

军费的开支其中也包括上等的棉纤维和麻糅合制作出的纸张,因此用其书写的调查报告燃烧起来极其的缓慢。

查理中尉看着燃烧的火焰陷入了思考,紧接着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拿起报告扔在了地上,军靴踩上去发出了啪叽的响声,他捡起来在身上拍了几下挥落燃烧后的灰屑,几个灰蒙蒙的鞋印出现在了上面,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的文件袋装了进去,随后锁在了自己的保险柜里。

......

巴德尔主教此刻正在教堂内带着信众虔诚的做着祷告,忽然教堂外传来了一阵鸟鸣,他睁开眼挥了挥手示意另外一名教士前来接替他的工作。

“我忽然想起有件事需要处理。”说罢他向教堂外走去。

忽然信众们传来一阵低呼。

“上帝有灵。”

他们看到一只鸟落在了主教的肩上,在他耳旁低语,那是一只乌鸦。

片刻后巴德尔目光变得阴沉了起来,在脱离了众人的视线后他伸出食指逗了逗这只乌鸦,紧接着大拇指贴了上去掐住了它的脖子,稍一用力乌鸦的脑袋以一种奇怪的角度瘫倒在他的手中,他挥手将其扔了出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畜生东西怎么一开始不通知我。”巴德尔主教脸色愠怒。

在稍作思虑后他回到了房间给马德里的一位主教打去了电话。

“夜里有四名羔羊将前往你处,请做好交接准备。”

“是的,我这边目前有一点状况。”

“谢谢你的帮助,我这边会自行处理。”

说罢他挂了电话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准备给那名年轻中尉一个小小的震撼。

……

夜里查理中尉拿着票根前往军营宿舍寻找那名士兵时,却发现他用军靴的鞋带将自己吊死在了床头。

“谁干的?”查理中尉握紧了拳头。

“还在查,但是据说是老家那边的未婚妻另寻新欢,他一时想不开。”一旁的士兵说道。

查理中尉腮帮子的肌肉阵阵抽搐,眼里直欲冒火,“给我好好查,报告好好写。”

说罢他转身离去,回到办公室里的他摊开手掌,手里的票根已经被他无意识的揉成了一团。

他从保险柜里翻出那份文件,将票根摊开放了进去。

没过多时,两名宪兵来到了查理的办公室。

“你好,请把枪下了和我们走一趟。”说罢两人将肩上挂着的的步枪摘下端在了手上。

当查理在问询室里看到主持问询的是里奇中校时,他压抑的愤怒瞬间变成了一团熊熊烈火。

“我的兵被杀了你们不去调查却把我关在这里?”他拍着桌子吼到,脖子上的青筋似乎要挣破微红的皮肤。

“公事公办。”里奇中校按下录音机的按钮,又将面前的本子摊开拿起钢笔说道,“况且你的兵好像不是死于谋杀,而是自杀。”

说到这里查理中尉像是泄气的皮球,紧接着一句话彻底让他瘫倒。

“如果你认为他不是自杀那么请拿出证据,或是你掌握了什么其余的内情也可以说出来,我会秉公处理。”

“目前根据条例你批他三天假期没有通知团处,也没有向我汇报均是违规行为,因此你要对他的自杀负责。”

“他是一个好兵,就是太懦弱了一点。”

“你呢?会像他一样懦弱吗?”

随着里奇中校一句又一句的问询,查理中尉脑中逐渐空洞起来,他机械的应付着问题,回答着明知不是的答案。

“我知道你们中下层军官有不少人是什么不知所谓的青壮派,就像过家家一样,玩可以,但不能做的太过火,会死的。”里奇中校将面前的本子合拢了起来,随后按下了录音机关闭的按钮,“骑兵司令马文要是知道他以前的亲随是青壮派可能现在会气的从法国游回来。”

“问完了?”查理中尉抬起眼皮盯着他说道。

里奇中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令人厌恶的微笑,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查理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和帽子,随后立正向他敬了一个礼,紧接着头也不回大步向门外走去,身后正欲抬手回礼的里奇中校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

回到办公室后的查理发现关于他手下士兵的自杀调查报告已经放在了他的桌上。

他直接快速翻到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只是“砰”的一声,因为太过用力笔尖应声而断,大片的墨汁从断裂处撒出,像落入水里的石子在纸张上涂出一块又一块的涟漪。

他签完后又看向了自己的保险柜,正要伸手去开,只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手僵在了半空。

他缓慢的回到自己的座位蜷成一团,窗外的夜色浓的像一块巨大的乌贼喷出来的墨汁,他隐约觉得有无数双眼睛藏在这片墨汁里。

在思虑片刻后他起身将窗帘拉上,仔细翻看起那份报告。

【胃部未检测出毒素】

【无可见外伤】

【因为脑部缺血而引起的心脏麻痹】

随着查理将整个报告翻阅完毕他越发感觉荒唐,最终他犹豫了片刻,从保险柜里翻出一张纸条。

那是他的老领导骑兵司令马文给他留下的一串电话,说是碰到要命的情况可以打这个电话。

查理思忖再三,最终还是拨动了手里话机转盘。

“你好,这里是国防部,请问你找谁?”话筒里传来悦耳的女声让查理张开了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好,我是隶属于巴塞罗那第二军第七团骑兵连长查理中尉。”查理不禁挺直了身板说道,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

“你有什么事?”

“马文司令说让我有要紧的事就打这个电话。”查理硬着头皮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响,可查理却感觉像是过了半个世纪。

“噢,电话将在十五秒后转接至赛格部长隐私专线,请你稍作准备,另此次通电结束后此号码将报废。”随着“嘟”声的响起查理头皮一阵发麻。

一个雄厚又低沉的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查理中尉你好,我是国防部长赛格。”

国防部内一个金发女郎看着桌上在此之前从未响起过的红色座机发起了呆,她心里一阵后怕,好在隐藏在脑中最深处的【各电话使用规范】并没有被其忘记。

......

深夜卡米洛公爵府邸大门被敲的嗡嗡作响。

一脸怒气的女佣打开大门后看到一张略带疲惫的脸庞,她眼角抽搐了一下,一眼就看出是那天送三个孩子回府的中尉,她转身就要关门,查理中尉一个健步上前将门推开,紧接着向里屋走去。

“赛格部长让我来的。”只是他突然停止了脚步,身后正在追着他的女佣直接撞在了他的后背。

“你好,请告诉我卡米洛公爵在哪,我不认识路。”查理中尉转过身看着捂着鼻子的女佣说道。

......

“原来是自己人。”卡米洛公爵递来一个装着冰块和威士忌的方杯说道。“但我还是觉得你对我的三个学生做的太过分了。”

“不是我动的手,我只是负责运送。”查理中尉接过威士忌说道,“况且我也挨了你一耳光。”

说到这里查理中尉将脸侧着稍微扬起,“你看,是不是比另外一边肿一点。”

“你和菲德尔什么关系?”卡米洛公爵问道,“他并未向我提起过你。”

查理中尉犹豫了片刻,他将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整个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不少,他开口说道,“军队里中下层军官有不少在青壮派,不过菲德尔我也不熟,只是前几日接到任务让我去加的斯找他。”

“谁给你的任务?”卡米洛公爵又给他倒上了一杯。

“本来不是我去的。”查理说到,“你知道我以前是马文的亲随,青壮派我也才被引荐加入不久,并未给我过多的信任。”

“噢,那就是哈特,国防部长的秘书。”卡米洛公爵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说道,“赛格部长让你来的?”

“是的。”查理中尉说到。

“那现在来说说你碰到的麻烦事吧。”卡米洛公爵拿起一块甜点塞入自己嘴里说道。

在查理中尉简单的将事情经过讲述一遍后卡米洛公爵眉头皱了起来,他忽然觉得刚吃的甜点令人喉头发腻,“你的意思是你的兵在调查主教后被其杀死了?”

“是的。”查理中尉说道。

“调查内容呢?”卡米洛公爵问道。

“被我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查理中尉说道。

“我的意思是什么内容。”卡米洛公爵指了指脑袋说道。“我没有问你在哪。”

查理中尉低头沉默了片刻,他犹豫了半响,艰难的从喉咙里吐出了几个字,“娈童以及杀死流浪汉。”

“该死。”卡米洛公爵眯着眼睛说道,“那你是害怕被其杀害还是想要为你的兵报仇?还是想为那些孩子伸张正义呢?”

“我可以死。”查理中尉听闻此语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如果孩子可以得到正义的伸张,如果我的士兵可以得到公平的调查。”

“你的意思我懂了。”卡米洛公爵指着查理中尉说道,“你不会死,他们也都会得到公平的结果。”

查理中尉愣了一下,紧接着眼神充满期盼看向了卡米洛公爵。

“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卡米洛公爵说道,“需要时间。”

说罢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个上面画满了符号的黄纸,那是前几日青云道长接过定金后的附赠。

“你把这个随身揣着,来自东方的符咒,可以护你周全”卡米洛公爵将符咒递了过去。“什么时候他自己烧着了就代表你有危险。”

查理中尉一脸狐疑的接过符咒看了一眼,紧接着揣进了自己的内衬。

“另外,我也很想巴德尔主教死,但怎样让他死的悄无声息才是关键。”卡米洛公爵眯着眼睛说道。

“不行。”查理中尉音量不由的大了起来,“不能让他死的悄无声息,要让他得到审判!”

“你的意思是审判一名主教?”卡米洛公爵问道。

“是的,他必须得到审判。”查理中尉说道。

“有点难办,但我们争取做到。”说罢卡米洛公爵向查理中尉伸出右手说道,“如果做不到也不要怪我。”

查理中尉握住了他的手眼神充满了感激。

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卡米洛公爵还来不及应答,褐色卷发已经出现在了眼前,一把长鞭已经向查理脑袋上甩了过来,弗洛拉说道,“你还有脸来这里?”

查理中尉将头一低,帽子已然被鞭子抽了出去,他双手撑地向后一滚脱离了长鞭的范围。

弗洛拉踏前一步,扬手正欲抽出第二鞭。

“自己人,自己人。”卡米洛公爵接过被抽飞的帽子,站起身来尴尬的挥了挥手,“我慢慢和你说。” 第8章 三人行动小组 在卡米洛公爵将事情与弗洛拉大致交代清楚后天色已经微亮。

“吃了早饭再走?”卡米洛公爵问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查理中尉应道。

只是弗洛拉似乎并没什么兴趣,“我要回去补觉。”说完她转身便走。

查理中尉在用过早饭后决定离开,当他的车辆刚从门口驶离时便看到另外一辆无标识的黑色车辆前来,可独特的号牌却让查理一眼便认出那是警用车辆,他并没有太多好奇,一名公爵有很多人士拜访是一件很正常的的事,他现在只想回到军营好好休息。

“你好,我找弗洛拉老师。”一名身着黑色无任何标识制服的年轻男人趁着门还未关上前说道。

“你又是谁?”女佣看着他问道。

“我叫莱恩。”那名年轻的男人说道,“是崔佛的表哥,想了解一下崔佛在学校的情况。”

“请你稍等。”女佣应到。

......

“弗洛拉女士,你的那名追求者又过来了。”女佣敲着她的房门说道,“还是不见吗?”

“我见他娘的头见。”弗洛拉此刻刚洗漱完毕准备入睡,昨晚发生的事情让她一宿未眠,此刻精神不好的她实在是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的意思好像是问问崔佛在学校的情况?”女佣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我猜应该是个拙劣的理由。”

弗洛拉沉默了片刻说道,“崔佛在学校的情况我会告诉他的父母,另外麻烦你给他转述,就说弗洛拉女士说她睡着了。”

女佣掩嘴笑了起来,“知道。”

......

“莱恩先生,请回吧,弗洛拉小姐说她睡着了。”女佣面无表情的回到门前说道。

莱恩脸上露出一份尴尬,却又不得不保持着绅士的体面,他咳嗽了两声说道,“那祝弗洛拉女士有一个美妙的梦。”说罢他转身拉开了车门,他努力的克制,可车门关上的音量不小心暴露出他内心的情绪,本想借着关心崔佛的名义能与弗洛拉交流一二的心思被戳空让他恼羞成怒。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崔佛此刻应该正在上课。

......

弗洛拉在睡梦中被女佣喊醒,卡米洛公爵找她商议要事,在商议结束后弗洛拉找到了正在练习枪支的孩子们。

随着最后卢卡连续十环的报靶声响起,伴随着劳尔的欢呼,众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那名黑发少年。

安东尼奥将手枪退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运气好罢了。”

崔佛一脸的不可思议上前将靶纸拿起,片刻后他举起手中的靶纸,“明明只有一个弹孔,其余全部脱靶了。”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五枪都打在一个点上?”卢卡说道。

崔佛恼怒的将靶纸撕碎,“这怎么可能,只有上帝才能做到。”

“我只是瞄着那个点开枪罢了。”安东尼奥说道,不知为何他觉得他看的更远了一点,手枪握在手中瞄准五十米远的靶纸时,靶纸就好像抵在了枪口。

就在崔佛还要说些什么反驳的时候弗洛拉走了过来,“勤加练习是进步的关键,实战的运用却能更上一层阶梯。”

安东尼奥一听便明白了什么意思,他稍微向后退了一步,可弗洛拉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继续说道,“有一个任务需要三个人完成,安东尼奥你做组长,再挑两人,决定后来办公室找我。”说罢她转身离去。

“可不要怪我,卡米洛公爵点名要你。”弗洛拉暗自思忖。

伴随着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大部分的同学对这个任务都充满了向往,他们围着愁眉苦脸的安东尼奥东一句西一嘴,崔佛冷冷的站在圈外看着这一切,与其参与这次任务,他更想知道他们出行的时间。

“要不劳尔和卢卡就你俩了?”安东尼奥看着他们眨了眨眼说道。

“没问题。”劳尔和卢卡在一旁笑着应道。

......

“调查消失的流浪汉?”安东尼奥一脸的震惊问道。

弗洛拉点了点头说道,“任务的危险性不高,就当是你们的试炼。”

安东尼奥看了劳尔和卢卡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了无从下手的意味。

弗洛拉继续说道,“准确来说那边有线人,你们要做的就是跟着他一起收集记录信息,然后将情报传递回来。”

安东尼奥忽略掉劳尔和卢卡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只是问道,“危险吗?”

弗洛拉盯着安东尼奥看了一眼,“年轻人要有勇气。”

“可在海里碰上鲨鱼勇气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安东尼奥说道。

“那就看你有几分本事了。”弗洛拉说道,“不行我换人便是。”说罢弗洛拉将面前摊开的本子合上。

“行。”安东尼奥应道。

“那你还不出去?”弗洛拉看着站着不动的安东尼奥反问道。

“我的意思是我愿意出这次任务。”安东尼奥摊开双手说道。

身后的卢卡和劳尔相视一笑。

弗洛拉摇了摇头,将本子摊开说道,“等会去瘸子爷爷那里各领一只手枪,下午四点出发,地址在旧城区兰布拉大道七号巷的鸽子酒馆,会有一个叫波茨的人在那里等你们。”

“等等,我们好像进不去酒馆。”劳尔在旁边说道。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需要让他在玩具店等你们吗?”弗洛拉嘲讽的说道,“要的话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那倒也没必要。”安东尼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对了,还有任务经费。”说罢弗洛拉从怀里掏出一袋硬币扔了过来,安东尼奥伸手接到揣入了自己怀中。

“等等,他长什么样?”安东尼奥问道,虽然他心中已经浮现出一个山羊胡带着高帽的老头模样,可出于谨慎他决定还是再确认一番。

“山羊胡,五十多岁,黑色的圆顶帽。”弗洛拉说道。

安东尼奥露出一幅奇怪的表情却没有多说什么。

“祝你们任务顺利。”弗洛拉说道。

......

“话说我们怎么去?”劳尔向一旁的安东尼奥问道。

此刻他们三人站在卡米洛公爵府邸门口看着郊外一脸的茫然,“这里好像也没有公交车站。”卢卡说道。

安东尼奥低着头一言不发,紧接着转身又敲开了大门,“麻烦让弗洛拉老师派车将我们送到最近的车站。”

忽然他抬头看向了一栋楼其中的一扇窗户,那是他们学生休息的宿舍,一个人影从窗户旁缩了回去,即便这样安东尼奥也一眼就看出那是崔佛。

“怎么了安东尼奥?”劳尔问道。

“没什么。”安东尼奥摇了摇头。

紧接着一辆马车从侧门驶了出来,车夫冲着三人吹了一个口哨。

“你觉得这次会有危险吗?”卢卡在车上问道。

“没有,就算有也问题不大。”安东尼奥说道。

“你怎么知道?”劳尔接过话头问到。

安东尼奥看着窗外的风景自信的说道,“我就是知道。”

早在靶场上弗洛拉点名要他的那一刻他便在心里算了一卦,那是他前日从脑中的道士里学到的,虽然不够清晰,但也够用,可是那云中的卦象里隐藏的几丝红线是什么他倒是不大明白。

鸽子酒馆位于兰布拉大道的北部,在安东尼奥一阵好言相劝以后,最终在经过讨价还价后还是以六个硬币的代价作为直达鸽子酒馆门口的交换。

安东尼奥三人在马路对面看着酒馆门口的【未成年人禁止入内】的招牌陷入了沉思。

“要是马夫还在我想我们可以让他带咱们进去。”劳尔说道。

“我想他应该不会蹚这趟浑水。”安东尼奥皱着眉头说道,“我们先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后门或者其他入口。”说罢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指针显示四点二十五分。

“对表,四点四十还是这里集合。”安东尼奥继续说道。

“收到。”

很快三人一脸无奈的在马路对面碰头。

“没有。”

“我也一样。”

“后门被锁死了,除了尿骚啥也没有,可能是未到晚上后门不开。”安东尼奥说道。

“可我们五点半之前得找到他。”劳尔说道。

安东尼奥沉思片刻,紧接着大步向门口走去,“那我们直接进试试。”

卢卡和劳尔稍作反应紧接着大步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刚推开门一个手里拿着酒瓶的老头儿便迎了上来,“三个小毛孩,这里可不欢迎你们。”

安东尼奥皱起了眉头,灵机一动,从怀里掏出一枚硬币递了上去,“我来找我的父亲。”

老头接过硬币头也未回嘴里说道,“你的父亲不在这里,滚吧。”

卢卡右手已经摸向了自己的后腰,劳尔推门就要硬闯,可怎么推的过一个成年人的力量。

老头见状一个巴掌便拍向劳尔推门的手,安东尼奥正要抬腿踢去,只见阴影里一只有力的大手出现掐住了老头的手腕。

“你这样欺负小孩可不对。”说罢他将大门拉开,此时光线照了进来,一个留着山羊胡带着圆顶帽的中年人露出了身影,“你好,我叫波茨。”说完他用力一推将那个老头推在了地上,硬币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我想你们是来找我的。”波茨弯腰捡起硬币递了过来,“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他看向卢卡说道。

安东尼奥接过硬币露出了尴尬的微笑,卢卡将手里的枪插回了后腰,劳尔上前冲着那名老头儿补了一脚,刚才推门时手腕被门杵了一下着实让他有点恼火。

“你们早说是来找波茨先生的不就可以了吗?”躺在地上的老头边说边拿起了酒瓶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

“不要理他,是个醉鬼。”波茨笑着说道。“跟我来。”

......

从酒馆后门出发,安东尼奥三人克制住脸上的惊讶跟随着波茨打开了下水道的井盖钻了下去,里面并没有安东尼奥他们想的肮脏。

“城里的地下管路有很多是没有使用过的,当年建设时不知道国王贪污了多少。”波茨笑着说道,“不过倒也好,成为了我们的栖身之所。”

安东尼奥他们并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跟在身后。

“卡米洛公爵近来身体可好?”波茨问道。

“还不错。”安东尼奥说道。

“我实在是想不通他怎么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白日下。”波茨说道。

劳尔和卢卡还不知道卡米洛公爵的情况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

“这似乎和咱们没什么关系。”知道内情的安东尼奥说道。

波茨回头看了安东尼奥一眼说道,“那倒也是。”说罢他走到一处墙壁面前按下了一个石块。

墙壁露出一道暗门,波茨将门打开微笑着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安东尼奥看着暗门里的漆黑眼睛眯了起来,他能看到里面蕴藏的血腥之气,紧接着他将体内气息汇聚到自己的五感。

他感受到门内里有四个身着黑色服装的青年男人手里拿着绳索贴着墙壁屏住了呼吸,他看向门口的波茨,想克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可就这么一看,波茨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快跑。”安东尼奥怒吼一声。

紧接着安东尼奥掏出手枪抬手便是一枪打在了波茨的眉心,可空气中似乎闪现出奇怪的波纹,子弹并未穿透他的眉心反而落在了地上。

劳尔和卢卡还未明白什么,可枪声通过下水道的弯壁折射到他们的耳朵里像大炮一样让他们瞬间就醒了过来。

他们转身向来时路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开枪。

安东尼奥紧随其后,他回头数枪打在了从暗门里出来的几个年轻人,可子弹均被奇怪的波纹阻拦下来。

波茨从怀里掏出手枪就要开枪,一旁的年轻人伸手拦下了他,“主教说要抓活的。”

“真麻烦。”波茨将手枪揣进了怀里,紧接着他脸上一阵幻化,竟化作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他察觉出来了呢?”

“我想这应该是你要思考的问题。”年轻的执事说道。

“可能吧。”女人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说道。

......

“发生了什么安东尼奥。”在一处小巷内劳尔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那个波茨是冒充的。”安东尼奥眯着眼睛说道,在他向波茨开枪时他整个注意力有一瞬间放在了波茨的身上,却感受到那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影子下方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卢卡说道。

“联系弗洛拉,找到真正的波茨。”安东尼奥说道。 第9章 血与火 卡米罗公爵府邸内的学生今日迎来了久违的假期,至于是否因为城内主教陪同赛格部长前来探访就不得而知。

“如果有什么困难请尽管说出来。”赛格部长端着咖啡冲着卡米洛公爵说道。

一旁的巴德尔主教品尝着甜点说道,“我想卡米洛公爵的甜点需要换一家店去供应了。”

卡米洛公爵并未反驳,只是笑着称是,“谢谢赛格部长的关心。”

弗洛拉在一旁面无表情。

铃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电话,离电话稍近一点的巴德尔顺手接了起来。

“你好,请问你是?”

“好的,你找谁?”

“弗洛拉女士,您的电话。”说完他将话筒递给了弗洛拉。

“好的,我现在有点忙,稍后会与你联系。”在挂上了电话后卡米洛和巴德尔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甜点店的电话。”弗洛拉将手摊开摇了摇头说道,“不愧是巴德尔主教,未卜先知。”

卡米洛的目光不易察觉的望了过来,

一旁的赛格部长说道,“他一向如此。”

随后众人纷纷笑了起来,只是卡米罗公爵和弗洛拉笑容里藏着一丝焦虑,因为他俩知道府里的甜点是自己佣人自做的。

“我想尝一尝卡米洛公爵家里的晚宴。”巴德尔主教望着赛格说道,“不知可否?”

还未等赛格部长应话,卡米洛公爵已经站了起来,“荣幸之至,我这就让弗洛拉去安排。”

巴德尔主教也站起身来,“弗洛拉女士平日带领学生已经够辛苦了,今日晚宴就不必让她安排罢,到时候让赛格部长陪她好好喝两杯。”

赛格部长也笑了起来,“荣幸之至,还希望这位年轻的美丽女士赏脸。”说完他拍了拍卡米洛的肩膀,“放轻松一点我的好兄弟,一切我自有安排。”说完他冲着卡米洛眨了眨眼。

卡米洛公爵笑了笑,握住了赛格部长的大手说道,“全听部长安排。”

说罢赛格部长伸出手臂冲着弗洛拉微笑点头,弗洛拉上前挽住了他的手臂,而卡米洛公爵朝门外做出请的手势。

巴德尔主教紧随其后,只是临出门前看了一眼已经挂上的电话若有所思。

......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在离鸽子酒馆几个街区的小巷内,路灯旁的阴影里隐藏着三个少年。

“卡米洛公爵家里来其他人了。”安东尼奥刚从街角处的电话亭过来。

“什么意思?”劳尔问道。

一旁的卢卡站在拐角处看着街面默不作声。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接我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安东尼奥说道,“他还问我是谁,不过我没告诉他。”

“弗洛拉女士怎么说?”劳尔继续问道。

安东尼奥皱着眉头说道,“她说她有点忙,稍后会和我联系。”

一旁默不作声的卢卡扭头说到,“卡米罗公爵府邸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劳尔说道。

安东尼奥沉思片刻说道,“我们三人分成两组。”

一直注视着周遭情况的卢卡也凑了上来。

“留一个人盯着那部公用话机,以防弗洛拉电话回过来错过了。”安东尼奥指着街对面的公用话亭说道,“另外一个人跟我,两人组的去找到真正的波茨。”

“我们到时候在哪里碰头?”卢卡问道。“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就不能直接回去吗?”

“我丢不起这人。”劳尔冷哼一声。

“我的哥哥曾经教导我。”安东尼奥看着卢卡说道,“捕鱼除去技巧更需要的是耐心,而比耐心更重要的是有一颗出海捕鱼的心。”

“你怎么想的呢,卢卡。”安东尼奥继续问道,“趁现在还没开始早做决断。”

卢卡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道,“我就这么一问。”

“好,那卢卡负责盯电话亭,我和劳尔去找波茨。无论找到与否明日这个时间点在这里碰头。”说罢安东尼奥从怀里掏出装有硬币的袋子,从中掏出一半递给了卢卡。

卢卡笑着接过硬币,“明天见。”

......

夜里的酒馆内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安东尼奥和崔佛站在鸽子酒馆对面的马路上一时无从下手。

“从哪里开始呢?”劳尔问道。

安东尼奥沉默了片刻,“你稍等,我算一卦。”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两枚硬币握在手里往地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

“算卦又是什么?”劳尔问道,“神神秘秘的。”

“来自东方的神秘教学。”安东尼奥笑着说道,不过随着其中一杯硬币的滚动他笑容逐渐僵硬,因为它好巧不巧顺着马路滚进了排水系统的地面铁栅栏。

劳尔捂着自己的额头说道,“不要告诉我跟着那枚硬币走。”

安东尼奥抿着嘴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紧接着说道,“试试也不吃亏。”

早在青云道长那夜之后他的脑中多出了很多记忆,对周遭的感应也灵敏了许多,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一度让他认为要是当初捕鱼时会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找不到鱼的去处从而空军。

......

安东尼奥在一旁的小巷内找到了排水系统的井盖,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劳尔不知从哪里弄过来的撬棍。

“成败在此一举。”安东尼奥说道。

随着井盖的打开一股恶臭的气息传来,“这似乎是正在使用过。”劳尔捂着鼻子说道。

“上。”安东尼奥皱着眉头率先钻了下去。

“现在咱们怎么办。”身上和脸上都沾了不少污泥的劳尔,捡起那枚掉落进下水道的硬币说道,“我只想回去洗个澡。”

安东尼奥尴尬的笑了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信我就对了。”

说罢他凭空捏了一个手诀,只见空气中泛起阵阵波澜,一缕烟雾平白无故的出现在了空中,紧接着向前方飘去。

劳尔惊呆着张开了嘴巴,倒吸一口凉气,只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恶臭的下水道里,紧接着他一手扶墙开始呕吐起来,“没人告诉我你还会变戏法。”

“赶紧跟上,劳尔。”说完安东尼奥率先跟着那缕烟雾跑了起来。

身后的劳尔擦拭着嘴角也跑了起来。“你慢一些。”

随着烟雾越来越薄,飘行的速度越发缓慢,地下排水系统也越发干净起来,从一开始的恶臭和污泥变成了干枯的排水管道。

“我想这才是波茨的藏身之所。”安东尼奥说道。

说罢他将手按上了一块凸起的砖块,“芝麻开门。”

随着嘎吱一声由木板涂上颜料伪装成石砖的扇门打开,安东尼奥回头冲着身后的劳尔露出得意的神情,“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劳尔的右手已经摸向了后腰,还来不及说些什么。

一只长柄猎枪从门后伸出抵在了安东尼奥回过头来的眉心,“让你身后的小子将枪扔下,举起手来。”

......

波茨从柜架上拿了两张毛巾扔了过来,“小兄弟,擦擦脸。”

在经过安东尼奥的解释后,波茨对于他们是弗洛拉女士派来接头的表示了认可,只是对安东尼奥凭借运气找到这里的说法依旧存在怀疑。

“最近我的兄弟失踪不少。”波茨抬起自己的右腿掀开裤管,又将上衣撩起露出腰上的枪伤说道,“包括我自己今日下午也遭到了袭击。”

“不得已我躲了起来,只是没想到你们竟能够找到这里。”波茨笑着说道。“后生可畏。”

“袭击你的是一名女士吗?”安东尼奥擦着脸上的污泥说道。

“不,是我一个失踪了好几天的兄弟。”波茨叹了一口气说道,“他突然联系我让我去找他”

“你知道的,那个时间点本来就比较敏感,我就想着先见他一面,只是没想到一见面他就向我开枪。”波茨拿起酒瓶灌了一口说道。

“那应该是一名女士伪装的。”安东尼奥犹豫了片刻说道,“她后来也伪装成了你和我们接头。”

波茨一愣,紧接着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可惜腿上的枪伤并没有给他反应时间,他倒嘶一口凉气龇牙咧嘴说道,“我说怎么闻到他身上一股胭脂的味道,我还问他这几天哪里鬼混去了。”

“所以我们找你接头来的目的是什么?”劳尔在一旁忍不住问道,“弗洛拉老师说调查消失流浪汉的。”

“我是流浪汉的头子。”波茨摸着他的山羊胡笑着得意说道。“整个巴塞罗那的流浪汉都听从我的命令。”

安东尼奥指了指波茨的大腿说道,“还能动吗?”

波茨一瞬间就像是泄了气的轮胎低沉了起来,他犹豫了片刻将脖子上挂着的项链拿了下来,项链上挂着一个手持弓箭惟妙惟肖的铜像,“你碰到的任何一个流浪汉向他出示这个铜像他都会听你的,只是不要太过火的命令,杀人放火这种事得我亲自给他们说。”

“这个铜像是谁?”安东尼奥接过项链问道。

“罗宾汉。”波茨指了指挂在墙壁上的弓箭说道,“另外你们下回来的时候能带点酒吗?”他摇晃着快要空的酒瓶说道。

“我可以给你带点止疼药。”劳尔在一旁说道。

“那可太感谢你了。”波茨说道,“这是关于最近消失的流浪汉名单和所属地区,我想你们需要。”

说完波茨递过来了一张纸条。

安东尼奥接过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

卢卡蹲在街角看着马路对面的电话亭眼里快要盯出了茧子,甚至于耳朵都开始幻听起来。

一时之间分不清电话铃到底是响没响,他决定冒着暴露的风险跑到那边去蹲着。

只是还来不及过去,三个手拿酒瓶的嬉皮士便围了上来,“小伙子,借点钱花花。”

卢卡一边摊开双手一边向后缓慢的退着,“我也没有钱。”

“你没钱你站这干什么。”为首的嬉皮士说道。

说罢一个酒瓶便砸在了卢卡脚边发出了脆响。

“这样,你告诉我安东尼奥在哪我就放过你。”嬉皮士继续说道。

卢卡眼角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人开始不由的颤抖了起来。

嬉皮士看到他这般模样不由的都笑了起来,“快说,哥哥们保证不打你。”

只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声枪响,为首的嬉皮士被一枪击倒在地,随后又是砰砰两枪打在了另外两个人的脚下。

卢卡手里的手枪指着他们冒着一缕青烟。

“他妈的,这小崽子有枪。”另外两人拉起地上被枪打倒的同伴向后拖着退去,卢卡心一横,紧接着上前就是冲着地上躺着的嬉皮士补了两枪。

随着两人鸟兽散去,留下一副身着几个弹孔的尸体,暗红的血液顺着排水渠流进了下水管道里。

卢卡用颤抖的手将枪插进了自己的后腰,紧接着向小巷的阴影里跑去。

......

深夜里警局的停尸房内灯光还是亮着的,一名嬉皮士着装的尸体躺在那里。

莱恩看着他惨死的模样眼里直欲冒出火光。

下午在接到表弟崔佛的电话告诉他安东尼奥一行三人出去时,他便联系上了几个黑道上的小混混乔装打扮寻找他们,根据崔佛提供的样貌特征,他们成功的寻找到了其中的一名叫做卢卡的孩子。

他转头看向另外两名参与行动的小混混,忍住内心的愤怒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递了过去:“线人费。”

其中一人接过钞票弯腰点头不停的说着谢谢。

“记住,是三个人的线人费,另外,不要向其他人透露今夜发生了什么。”莱恩将手搭在腰间挂着的配枪说道。“那一份你们自己想个理由送到他的家里去。”

说罢莱恩挥了挥手,两人连忙向外面走去。

莱恩看着尸体胸口两枪头上一枪的三处弹孔陷入了沉思,“弗洛拉都教了这群孩子什么。”

......

深夜卡米洛公爵府邸觥筹交错,弗洛拉的眼睛越喝越发的明亮,反倒是赛格部长和卡米洛公爵整个人的脸都红了起来,至于巴德尔主教早在一个时辰前说教堂有要事需要处理便先行离开。

随着凌晨的钟声响起,卡米洛不经意间冲着弗洛拉点了点头,弗洛拉离开了酒席。

她回到了一开始的房间拿起电话回拨了过去,可数次后依然无人接听,等到再拨却已经忙音。

窗外的乌鸦阔噪的叫着,弗洛拉走到窗前将窗户关了起来,她有点醉了。

卡米洛公爵走了进来说道,“去睡吧,赛格部长已经回府了,他们今天来的时间有点巧妙。”

“不管安东尼奥他们了吗?”弗洛拉问道。“你就不怕他们死掉了吗?”

“年轻人需要历练。”卡米罗说道,“况且安东尼奥并非常人”

弗洛拉没有做声,转身摔门离去。

“革命怎么会有不死人的呢。”卡米洛公爵在身后喃喃的说道。

......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一个公用电话亭接连数次发出了叮叮叮的铃声吵醒了一旁睡着的流浪汉,他咕哝着起身将电话拿起空放在了一旁,只是隔壁几个街区里有一阵浓烟出现在了天空,紧接着火光透过烟雾照亮了黑暗,他依稀判断出是位于兰布拉大道七号巷鸽子酒馆的位置。

流浪汉叹了一口气说道,“日子越发艰难了。”紧接着倒头睡去。 第10章 “兵”释前嫌 随着国王的离开,各地久违的选举开始了。

然而由于西班牙人民年深月久的受到宗教洗礼,选举对时局的稳定并未造成正面的效果。

而早已存在的保皇党卡洛斯民兵武装野蛮青年军见态势并未远去也趁此在各地组织小规模的暴乱。

查理中尉在清晨接过团里下达的任务以后暗自骂了几句,夜里鸽子酒馆失火一事死伤数人,由于时局动乱,上级怀疑其内幕为保皇党卡洛斯野蛮青年军所为,命令其带队前去戒严顺带调查。

“明摆着就是脏活烂货都扔给了咱。”一旁刚接到命令赶来的通讯员说道。

“未必还能不做不成?”查理看了他一眼说道,“去吹哨集合。”

说罢通讯员快步向外跑去,查理中尉摸了摸自己内兜里的符咒,心里稍作安定,紧接着也向外走去。

......

清晨时分天色微亮,一辆深绿色的吉普车和军卡停在了布拉大道七号巷的鸽子酒馆门口,查理中尉下车对着已消灭火情的消防出示了一张文件,消防队长在敬完礼之后转身离开。

随着查理中尉的挥手,数十名武装齐备的军人从卡车跳下,他们两人一组,占据了各路口,其中有几名军人负责在酒馆路口周边拉起了警戒线。

查理中尉看着燃烧殆尽却依旧冒出丝缕残烟的酒馆点燃了一根香烟,他深吸一口,却因为刚燃烧扑灭后的灰尘而猛地咳嗽起来,他双手撑住自己的膝盖,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只是余光中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那是位于他前方的一个下水道栅栏。

铁质的栅栏在不停的晃动发出了不易引人注意的碎响。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位于栅栏附近的军人也都注意到了。

查理中尉挥手做出肃静的手势,紧接着冲两旁一指,四名军人得到命令后蹑手蹑脚的走到了栅栏的后方。

不过片刻,一个一脸污泥的脑袋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从推开的栅栏里探了出来,

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迎接他的是四只黑洞洞的枪管以及一副又见面的表情查理中尉,不过更吸引他的注意力是查理中尉身后已经被烧完的鸽子酒馆。

......

“那么大的一个鸽子酒馆就被你们烧完了?”安东尼奥在卡车后箱里接过查理中尉递过来的热水说道。

劳尔坐在一旁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的脑袋。

“很难和你解释不是我烧的。”查理中尉笑着说道,“我只是接到了上级的命令过来调查。”

“你刚才说你和咱们是一边的是什么意思?”安东尼奥继续问道。

“字面意思,前些天我还去拜访过卡米洛公爵。”查理说到。

“为什么拜访呢?”安东尼奥继续问道,“有没有什么吃的,快饿死了。”

查理中尉冲着车外挥了挥手,一名士兵跑了过来,“去买点吃的过来。”

“我拜访他自然有拜访他的道理,不过为什么你两会从下水道里钻出来,上回我送你们回去的时候不还有一个吗?”查理继续说道。

“完了。”安东尼奥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捂着额头说道。“卢卡我们好像搞忘了。”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要下车,只是查理拦住了他,“卢卡?是那个长了些雀斑的孩子吗?”

“是的。”一旁的劳尔也站了起来。

“我带你们去找他,顺便你们给我讲讲你们出来干嘛的。”查理中尉从车厢内跳下去打开一旁的吉普车门说道。

说完他冲着车外喊道,“理查德上士,你接替我的工作。”

随着吉普卡车向另外一个方向的街区驶去,一名士兵提着早餐刚赶过来,“还有人要吃吗?”他冲着其他的士兵面露无奈的说道。

......

当查理中尉在车上完完整整的将那天拜访卡米罗公爵的原因说出,又出示了被赠予的符咒以加佐证,安东尼奥皱起了眉头。

“所以说我们这次任务拜你所赐?”

查理抿了抿嘴说道,“谁又能想到卡米洛公爵会让三个孩子出来做这件事呢?”

劳尔在一旁气愤的说道,“求人办事的可是你。”

“早知道是你们我还不如自己去办了。”查理中尉说道。“附近的街区转遍了也没看到他,你说会不会他偷偷溜回去了?”

“不可能。”安东尼奥说道。

“要不问问警察?”查理说到,“刚才路过那个公用电话亭时有个警车停在那里。”

安东尼奥没有做声,刚才路过时他隐约间察觉到一丝不好的感受。

还来不及细说,劳尔已经说道,“那你有本事你去问。”

“愿意效劳。”查理中尉笑着说道。

......

“卢卡好像是被突击警卫军带走了。”回到车上的查理说道。

“突击警卫军?”安东尼奥焦急的问道,“为什么这个警卫军会带走他?”

“昨夜据说卢卡在这里和某些闲散人员发生了冲突。”查理说道,“动了枪,死人了。”

安东尼奥继续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将他放出来?”

“实在不行我们就去抢。”坐在后座的劳尔气愤的说道。

查理将刹车猛的踩下,橡胶制作的轮胎因为紧急制动与地面产生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哧声。

劳尔一个反应不及从后排冲到了前排露出了一个惊慌失措的表情。

“那样会死人的。”查理说道。“不过我有个办法。”说罢查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冲着安东尼奥挑了挑眉。

......

位于旧城区突击警卫军分部的地牢内,一个满身血污的身影此刻正在昏迷当中,稚嫩的脸庞以及面部的些许雀斑出卖了他年龄不大的事实。

“小孩子嘴真硬。”一旁身着墨绿色制服的警察说道。

“就算是成年人此刻也应该交代了。”另外一名警察说道。

“话说回来,咱们这样是不是太过了一点。”

“过什么过,上级的命令要完整不扣的执行,再说了,鞭刑而已,不过这孩子当街杀人也太狠了一点。”

“杀死的是个混混。”

“记住,这是命案。”站在门外的莱恩从暗处走到了灯光下怒斥道。“和被杀的人员如何身份没有任何关系。”

两名警察见到莱恩走了进来纷纷敬礼。

“好好审,查一查他的枪支,他的户籍,他的社会关系。”莱恩继续说道,“看是不是和【野蛮青年军】有关系。”

说完莱恩阴沉着脸往外走去。

“是。”两名警察用洪亮的声音应道。

说罢其中一名警察提了一桶水走到了躺在血污之中的卢卡旁边浇了下去。

随着卢卡的手脚偶尔的抽动,另外一名警察拿着皮鞭走了上来。

昨日凌晨莱恩收到线报说发现了那名叫做卢卡的孩子,本想着自己前去过问一番看是否还有转机,可旧城区分局局长直接将此案并做野蛮青年军暴乱线索,说背后必定有人指使,不然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如何能够当街杀人?

“只希望另外两人此时不要露面。”莱恩内心思忖,“要不灭口算了?”

莱恩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这样的念头转眼即逝,可心思和念头一但起了就像种在泥土里的种子,终究会是开花,只是一个铁锹很快就铲了下来。

......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停在了突击警卫军分局的门口,车上下来一个样貌英俊身姿挺拔的军人,身后跟着两名眼神坚定的少年,其中一名黑发少年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你好,我找你们局长。”查理中尉冲着接待大厅的前台秘书递过证件说道,“我是第二军第七团骑兵连长查理中尉,身后的两位是我的随从。”

“请问你有什么事呢?”秘书接过证件露出一个微笑说道。

查理眨了眨眼说道,“事关机密。”

秘书看了一眼这位年轻的中尉,将手里的电话拿起拨通了出去。

不过片刻秘书告诉局长在办公室等他。

查理中尉在道谢后,路过了警容镜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帽以及衣摆,他冲着镜子里的安东尼奥和劳尔说道,“挺起胸来,精神气拿出来。”

说完三人迈着整齐的步伐向楼上走去。

......

“你好,盖尔局长。“查理中尉伸出自己的右手说道,“我是第七团骑兵连连长查理。”

盖尔局长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只是头顶中间却秃了一块儿,因此年纪看上去比实际要大上许多。

“请坐。”在握过手后盖尔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说道。

查理中尉坐了上去,安东尼奥和劳尔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昨夜凌晨贵局抓捕了一名名叫卢卡的少年,是我的随从。”查理开门见山说道。“他昨夜本该盯着七号巷的鸽子酒馆,却不知为何与人发生冲突。”

说完他将手抬起,安东尼奥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那是今早凌晨团里下达对火灾后的鸽子酒馆戒严的文件,只是文件上查理签名的地方后面多了安东尼奥,劳尔及卢卡三人的名字。

那是他刚才来之前加上去的。

盖尔眉头一皱,接过文件后将桌上的眼镜戴上,将文件拿起仔细的看了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是这样的,卢卡目前也是我们一件案子的嫌疑人。”盖尔将文件放下却没有看向查理,而是盯着安东尼奥和卢卡两人看了起来。

“盖尔局长,你也看到了文件上有事关野蛮青年军的线索,”查理沉声说道,“我想这件事情可马虎不得,若不是你的人将我的随从带走,说不定鸽子酒馆也就不会烧起来,也许我的士兵此刻也不需要在那里戒严,甚至昨夜就可以将他们抓住。”

盖尔局长眉头皱的更深了,像是被一把铁锁锁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局要对此负责?”盖尔说道。

查理中尉听闻此言本来咄咄逼人的气势一下更盛,像是燃烧起来的火焰,“不要你局负责难道还要我第七团骑兵连负责吗?”

身旁所站的安东尼奥和劳尔低着头交换了一下眼神。

盖尔局长半天没有做声,他将文件装模作样的拿在手里又看了一眼,紧接着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揉了揉双眼说道,“大家都是做事的,没有必要这么大火气。”

“要不这样,人你们带走,只是要有什么野蛮青年军的线索还烦请你给我通报一声。”盖尔局长将文件递了过来说道。

说罢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始拨号。

查理中尉将头微微一侧,安东尼奥快步上前接过了那份文件塞进了公文包里。

......

突击警卫军的地牢内突然来了一名军人和两名少年,他们手持局长签署的嫌疑人调令光明正大的走了进来。

早在他们下来之前地牢内的莱恩和两名警察已经收到了局长的电话,此时的卢卡身上血污已经洗净,换上了牢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查理不动声色的站在了门口,身后的安东尼奥和劳尔已经快步迎了上去。

“不好意思,安东尼奥,我没有坚守到弗洛拉的电话。”

“他们在找你,我把其中一个打死了。”

“真疼。”

“不过我什么都没有说。”

说罢卢卡头一沉便是昏在了安东尼奥的怀里,劳尔愤怒的冲着警察扑了过去,查理见状上前将劳尔抱住。

安东尼奥盯着为首的那名警察眼里满是愤怒。

“希望你们能够理解,这是个误会。”莱恩说道,“公事公办,不是吗?”

他心里暗自庆幸,好在还没有杀人灭口。

查理安抚了一下劳尔上前开始检查起卢卡的伤势。

“皮外伤,应该只是因为疼痛加上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看到你就完全松懈从而昏过去了。”查理冲着安东尼奥说道。

“我可以打那个警察吗?”安东尼奥说道。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足够在场的人听到,查理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却没有说话,而以莱恩为首的三名警察满脸的尴尬。

早在见到安东尼奥时莱恩便一眼认出了这个少年,崔佛在他面前讲过相貌特征,再加上崔佛给的信息让他更加确认这名黑发少年就是安东尼奥。

只是万万没想到竟找上门来,还带着局长签署的嫌疑人调令和一名看着来头不小的军人。

“小兄弟,我想这真的是个误会。”莱恩上前一步说道。

迎接他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紧接着他两眼一黑便瘫倒在了地上,竟是被安东尼奥一巴掌扇晕在了地上。

身后的两名警察见状手已经向腰部摸去,查理中尉摇了摇手指,将局长签署的嫌疑人调令在手里摆了摆。

“我劝你们不要冲动。”查理中尉说道。 第11章 破阵 查理中尉的气势以及盖尔局长所签署的嫌疑人调令作为盾牌,另外两名警察并没有敢掏出手枪。

“走。”查理说道。

说完他将调令往前一扔,好巧不巧的落在了昏倒在地的莱恩身上。

“问题不大,给他泼桶冷水就行了,反正你们有现成的。”查理中尉指了指地上的水桶说道,说罢转身离去。

一旁的安东尼奥和劳尔将卢卡架起,向门外走去。

......

回到车上在经过商议后,安东尼奥让查理将卢卡和劳尔一起送回卡米洛公爵府邸,待劳尔将事情给弗洛拉交代清楚后再做打算。

随着吉普车的驶去扬起的阵阵灰尘,安东尼奥摸了摸怀里的铜像,又从怀里掏出波茨给他的那份名单。

【奥林匹克港,林肯】。

奥林匹克港位于巴塞罗那靠东的海岸,安东尼奥对于巴塞罗那的地形并不熟悉,因此他前往商店购买了一份城区地图和一支铅笔。

紧接着他拿起名单对着地图上画了起来。

【克林可医院,西博】

【卡斯佩艾雅酒店,瑞尔】

......

随着最后一个名单的写完,地图上已经出现了九个人的名字,恰巧的是每一个名字都位处于不同的地点,甚至每个地点的相隔距离都差不多。

安东尼奥将笔拿起将九个地点连接了起来。

一个类似于圆圈内包裹着五角星的图案就此赫然显现在了地图,只是却还差了一个点,而位于图案的中间正是巴塞罗那主教座堂。

“有点意思。”安东尼奥皱了皱眉头说道,忽然肚子传来了一阵咕咕的叫声。

饥饿感这才涌上他的脑袋,

他抬眼望去,街角处的一个店门口挂了一个招牌,招牌上写着新鲜的番茄冷汤。

“吃饱了才好干活。”安东尼奥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

......

奥林匹克港今日来了陌生的面孔,一个黑头发的年轻人手拿一个铜像,尽往脏乱差的小巷子里钻。

在他询问过几个流浪汉后依旧一无所获后,一直暗中观察的身影终于显出身形。

“你是菠茨老大派来的吧?”一个身着麻衣面容消瘦的中年人指了指他手里的铜像问道。“老大怎么没来?”

“我可算找到你了。”安东尼奥说道。“怎么说呢,你们老大被人袭击了。”

“是因为那件事吗?”中年人挥了挥手表情焦虑的示意安东尼奥跟上。

“嗯?关于林肯消失的事吗?”安东尼奥快步跟上。

中年人连忙停下脚步转身就要伸手捂住安东尼奥的嘴巴,安东尼奥向后轻松一跃,手已经摸上了腰后的配枪。

“我不是那个意思。”中年人伸出手将食指竖起放在了嘴前,做完还紧张的往四周的天空看了一眼。“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他指了指港口的渔船说道。

随着轻微的海浪拍打在渔船弦边发出噗的响声,中年人脸上的表情才放松了不少,“这样就不会被他们听到。”

虽然安东尼奥已经接触到了另外一个玄而又玄的世界,但此刻依旧觉得面前的中年人脑子似乎出了一点问题。

他看向了港口处的陆地说道,“会被谁听到?”

“乌鸦。”中年人叹了一口气说到,“其实消失的虽然是林肯,但因为谈论起林肯死掉的最少已经有五人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安东尼奥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我想你需要拿笔记一下。”中年人说道。

“不用,我记得住。”说完安东尼奥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我们港口都是捕鱼为生,虽然穿着打扮是流浪汉的装扮,可碰上有活时也会去做。”中年人说道,“对了,你可以叫我蒙克。”

“大概两个月前林肯突然找到我说他不再捕鱼了,出于好奇我便问他是否寻到了什么新去处,那天我们喝了不少酒”蒙克说道,“他说有几个教堂里的人找到了他,说给他安排了一份看大门的工作,待遇优厚。”

“我当然是对他表示了祝贺,毕竟谁不想做一份轻松而又简单的工作呢。”蒙克说道。

“那倒是。”安东尼奥回应道。

“随后几天他每天夜里都会来找我喝酒。”蒙克皱着眉头说道,“只是他身体状况似乎出现了某种问题。”

“你说的某种问题是受伤了还是?“安东尼奥问道。

“不是受伤。”蒙克说道,“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蒙克看了一眼海面说道,“他身上散发着一股腐败的味道。”

“你要是捕过鱼你就知道,捕上来的鱼不做处理遗忘在了阴暗的船舱内,太阳将甲板暴晒,密不透风的环境将死鱼的鱼发酵腐烂,就是那种味道。”蒙克继续说道,“不,甚至比那种味道更加浓烈。”他回过头来比划着双手。

“我知道那种味道。”安东尼奥沉默了半响说道。

“而伴随着腐败的味道却是他愈加兴奋的心情。”蒙克说道,“他每天都会说接下来的日子多美好,他会娶个老婆生个孩子,孩子一定会出人头地。”

“然后一个月前他便消失不见了。”蒙克指了指安东尼奥坐的位置,“他再也没来找我喝酒了。”

说罢蒙克从甲板取了一瓶酒递了过来,又给自己拿了一瓶打开灌了几口。

安东尼奥接过酒瓶放在了一旁问道,“那因为谈论他而死的人是怎么回事。”

“人消失了,肯定是要找的对吧,港口内几个年轻人便开始寻找。”蒙克说道,“他们去了林肯说过的教堂,也去了林肯说他看大门的地点,可均说查无此人。”

“有一天我带着人在那附近转悠,忽然有一辆马车从我身边经过,车上也散发着那股熟悉的腐朽味道,我便追了上去。”孟克说道。“然而马车上坐的却是克林可的西博。”

安东尼奥从怀里掏出那份名单递了过去,“是这个西博吗?”

蒙克接过字条看了一眼,“是的。”

“我喊他他也不应我,只是冲我露出了微笑,但我总觉得那微笑包含着疯狂的意味,马车疾驶而去,我和我身边的几个人也没有追上。”蒙克说道。“当晚港口内便流传出教堂到处招募人做人体实验的消息。”

“然后散播这些消息的人都死了?”安东尼奥问道。

“是的,都死了。”蒙克叹了一口气说道。

“怎么死的?”安东尼奥说道,“枪杀?”

“如果是枪杀倒也好办,至少我们知道是有人组织计划。”蒙克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心脏麻痹,上吊,淹死在洗渔网的水盆里。而且据说死前都有乌鸦在旁边喊叫。”

说完蒙克拿起酒瓶又往嘴里灌了几口。

“我知道了。”安东尼奥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能帮我看看这上面的人你有了解的吗?”说完他从怀里掏出那份他写了名单和地点的地图。

“都认识,不过也有几个不太熟悉,”蒙克接过地图对着阳光看了一眼说道,只是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紧接着皱起了眉头,“这好像是一个没有完成的五芒星。”

“五芒星?”安东尼奥疑惑的问道。

“把你笔给我。”蒙克说道,

“你看,下一个点是空缺的,假如这一点补上,这个图案才是完整的。”蒙克接过安东尼奥递过来的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圆圈递了过来。

那是位于乌尔级广场附近。

安东尼奥接过地图说道,“那就是还会有一个人消失。”

“而且就是在这几天。”安东尼奥看着地图和名单上的信息说道。“你看消失的大概时间间隔半个月左右。”

“我和你一起去。”蒙克说道。

“我想你帮不上什么忙。”安东尼奥看着这位一上渔船便开始喝酒的蒙克说道,此刻的他脸色通红已经快醉了,“我想我们还是赶紧靠岸吧。”

听到安东尼奥的回答蒙克没有做出回应,只是默默的起身打开了渔船启动的开关,他控制着船舵,随着渔船的启动,一阵风迎面吹来,几滴眼泪砸在了甲板上。

......

在安东尼奥将此事通过电话告诉了弗洛拉后,卡米洛公爵脸上久违的露出了慎重的表情。

“要不招他回来?”弗洛拉说道,“我想这件事他还不足以应付。”

“我会去看看。”卡米洛公爵说道。“这件事你也不要参与,府里的事你负责处理,有人拜访就说我出海游玩去了。”

弗洛拉沉默了片刻应道,“注意安全。”

“你放心。”卡米洛公爵说道。

......

已经在乌尔级广场附近逛了一天的安东尼奥只感到腿酸脚软。

并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蒙克嘴里所说的神职人员,倒是有一个牧师向他传教,只不过在安东尼奥做出几个手决后便落荒而逃。

当天色逐渐暗下时,广场上的旗帜开始飒飒作响。

起风了。

安东尼奥坐在广场边角落的长凳上,手里拿着一块面包,龇牙咧嘴的啃着,“真硬。”

只是片刻后风声突然停止,周遭也在一瞬间被黑暗笼罩。

安东尼奥停止了嘴巴咀嚼的动作,他轻手轻脚的将嘴里还未嚼烂的面包拿出放在了一旁,一旁对面的小路上有四个人影正在往广场中心走去,为首的似乎是一名女人,另外两人跟在身后,架着其中一人拖行。

安东尼奥聚积精神看了过去,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正是前日碰到的那个幻化成波茨的女人。

只见他们来到了广场中央,天色忽然就红了起来。

紧接着周围响起了簌簌的声响,像是无数条响尾蛇在发出声音。

广场中央的地面出现了一道红光笼罩在被拖行的那个人身上。

安东尼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感觉情况似乎有些不对,脑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必须得阻拦,紧接着他身上一阵燥热,整个人竟飞了过去。

伴随着一阵惊呼他落在了三人面前,不过一瞬间他反应过来有正事要做。

“举起手来。”他看着面前正一脸震惊的看着他的三个人说道。

随后三人脸上的震惊在一瞬间转化成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紧接着又变成了嘲讽。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过来的,但一把手枪似乎不太够用。”为首的女人身着红袍向前迈出一步嘲讽的说道,身后的两人将头回过来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安东尼奥冲着女人身后的两个人影连开数枪,只是却被波纹全部阻挡,女人双手环抱,脸上露出了嘲讽的微笑。

子弹在须臾之间便被打光,安东尼奥见毫无效果气急败坏的将手枪直接用力扔了过去,砸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脑袋上发出一声闷响,那人被砸了一个踉跄,不过很快便又站稳了身形。

“嗯?”安东尼奥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伴随着他疑惑的声音是那个身着红袍的女人的变化,只见她周遭空气一阵波动,紧接着一个黑帽长裙的娇小女人手持一根木杖显出身形,“死在我格桑女巫手下也算是你的运气。”

紧接着格桑将手中木杖向安东尼奥的方向挥来,隐约间安东尼奥看到空气中的波动,他向左侧一滚避开了那道波动,他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的树叶和草枝已经开始枯萎。

“没人告诉你战斗的时候要看着敌人吗?”随着格桑的声音传来,安东尼奥这才回过头来,却已经发现格桑近在咫尺,她一脚踹在了安东尼奥的胸口。

随着砰的几声,安东尼奥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了不远处的座椅上,随后格桑再度举起了手里的木杖。

他体内的燥热随着这一脚已经凉了下来,安东尼奥只感到身上一阵剧痛,他艰难的做了一个雷决手势,那是青云道长飞灵入窍传授给他。

“希望有用。”他心里默念。

就在格桑即将挥下手里的木杖时,凭空中忽然响起一道巨响。

安东尼奥抬头看向天上感受着体内还未运行完成的气息,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掐着的雷决,疑惑的说道,“瞬发?”

格桑抬头向空中望去,只见一道黑影掠了下来,她猛的像后一闪,空气中出现一道她的残影。

而她身后的两人其中一人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头颅已不见踪影。

一个黑影站在了红光旁边,另外一人也停止了动作,他看着眼前这个长有双角的黑影脸上写满了惊恐。

黑影并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处在红光之间的那个失去意识的人若有所思。

“冥界子宫?你们玩的还真大。”说完他回过头来冲着座椅旁的安东尼奥说道,“后悔吗?”

随着熟悉的声音响起,安东尼奥这才发现原来是卡米洛公爵,他强撑着精神,微笑着正要应答,只是紧绷的一口气在看到是卡米罗公爵就此一松,随后两眼一闭便昏了过去。

不远处格桑娇小的脸蛋扭曲的说道,“你是当我不存在吗?”说罢她再度挥动手里的木杖。

卡米洛公爵并未躲闪,只是抬手在面前画了一个圈,“存不存在有什么关系吗?” 第12章 菲德尔的转机 一道波纹破空向卡米洛袭来。

只是随着卡米洛手里画了一道圆圈,波纹随之消失不见。

“古希伯来?”格桑女巫震惊的问道。

“很高兴你认识我这个族群。”说罢卡米洛挥下右手,将红圈外另一名已经惊恐到无法出声的仪式人员头颅割下。“我很好奇你们的动机是什么?”

格桑女巫咬着牙齿说道,“算我倒霉。”说罢她将法杖往地上一点,紧接着随着空气中逐渐抖动的波纹,她的身影快速的虚化,一瞬间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卡米洛眯着眼睛若有所思,他看向那个处在红光内的身体。

已经不能称作人类,头颅、四肢、躯干均是由不同的人缝合而成,可意识却还存在。

它挣扎的看着面前的卡米洛公爵。

脸上的表情扭曲着,迷茫,痛苦,愤怒,疯狂,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卡米洛叹了一口气一个手刀挥下。

身躯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地上的红光随时消失不见,周围的黑暗一瞬间也褪去了不少,整个城市的天空像是亮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长袍,手持拂尘的白须老道走了过来,“安东尼奥呢?”

来人正是清云道长。

早在出发前卡米洛已经通知了青云道长。

“喏,被一个女巫一脚踢昏了。”卡米洛公爵指着一旁长凳上昏迷的安东尼奥说道,“实在是想象不到。”

青云道长叹了一口气,“讲究的就是一个循序渐进。”

说罢他走到那三具尸体旁从怀里掏出三张符咒扔了过去,随着符咒的降落,几团青色的火焰燃烧了起来,等碰到尸体时火焰“砰”的一声像是碰到了烈酒一样燃烧成了火团。

不过数秒三具尸体化成了一缕青烟消失在空中,干净的地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怎么不引雷烧了他们。”卡米洛公爵问道。

“今晚的动静已经够大了。”青云道长抬头看了看已经散去的乌云说道。

“那倒也是。”卡米洛公爵说道,“我想安东尼奥还是交给你吧,我教不了他太多东西。”

青云道长捋着胡须说道,“正有此意。”

“我感觉事情还未结束。”卡米洛公爵说道。

青云道长将拂尘一挥,昏迷的安东尼奥像是被什么吸引凭空漂到了他的身旁,他用拂尘将其拖住轻飘飘的向广场外走去,“有事再叫我,我也想会会外域邪魔。”

卡米洛公爵不由的笑了起来,“有没有一种可能,在西班牙你才是外域邪魔。”

“三清迟早打雷劈死你。”青云道长的声音渐行渐远。

卡米洛公爵没有回应,他转过身来向广场的另一头走去。

......

巴塞罗那主座教堂内今晚的蜡烛比往常多了不少,全是巴德尔主教的安排。

格桑女巫坐在椅子上看着巴德尔主教虔诚的做着祷告。

“失败了。”格桑女巫说道。

“预料之中。”巴德尔回过来头说道,他的眼中隐约间有一丝血红。

“老实说,我不认为这是个好计划。”格桑说道。

“等到计划失败了再来说这不是一个好计划是不是太迟了一些。”巴德尔盯着格桑女巫面无表情的说道。

“倒也没错。”格桑攥紧了自己法杖说道。

“计划失败不会导致主停下呼唤。”巴德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的说道。“终有一天主将降临于世。”

“但愿如此。”格桑看着他说道。

......

随着菲德尔一行人离加的斯越行越远,他们终于抛弃了沿着海岸线一直前行的计划。

残垣断壁,荆棘丛生对于约翰他们来讲不过是如履平地,可让菲德尔吃尽了苦头,此刻他们来到了圣罗克。

由于各地野蛮青年军的暴动是目前政府应对的大头,因此菲德尔一行人在入市时仅仅被排查是否为野蛮青年军,检查的士兵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便放了他们入城。

“我想我得先去洗个澡,再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身上散发着一股咸鱼味道的菲德尔说道。

约翰笑着说道,“大胡子,快把你金币掏出来。“

大胡子嘟哝了两句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币扔了过去,菲德尔接过金币微微弯腰表示感谢。

......

“我找哈特秘书。”菲德尔对着电话说道。

“你可算回电话了。”电话另一侧的哈特说道。“你在哪?”

“圣罗克。”菲德尔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说了出来,目前的处境除去约翰,只能信任这位青壮派的头领了。

在菲德尔隐去约翰一行人的事后,将其余事情完整的哈特说了一遍,得到的答复却是,“你当时为什么要跑”之后,菲德尔只感觉到内心一阵愤怒郁闷。

“准备武装夺权被发现了不跑难道还等死吗?”,菲德尔提高了音量对着话筒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们发现了你准备武装夺权?”哈特说道,“没准是其他的事呢。”

沉默了片刻以后菲德尔说道,“是打算将我抛弃了?”

“如果当时你不跑的话,我想我还可以通过国防部周旋一下。”哈特说道“可人一旦跑了,连说都说不清。”

“可我不敢冒那个风险。”菲德尔说道。

“加的斯军部给你定的性是逃兵。”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毕竟你没有做出更多的举措。“

“一个逃兵少校?”菲德尔怒极反笑说道,“真他娘的有意思,不过我更好奇他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谁知道呢?”哈特说道,“我想并不是还没有机会。”

“怎么做?”菲德尔沉声应道。

“我可以去给你补一份密令存档,说是执行国防部的任务。”哈特说道,“但是你得处理掉一个位于圣罗克的野蛮青年军据点。”

“稳妥吗?”菲德尔问道。

“面子上过得去就行,这种时候没有人会深究。”哈特说道,“但是假如你死了这份密令也不会出现在国防部的机密文件内,而你则是死于逃兵路上被野蛮青年军捕杀。”

“知道了。”菲德尔在收到据点的信息以及武器支援点后将电话挂上,此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喝酒去,菲德尔,大胡子在城里发现了一个很好的酒馆。”门外传来了约翰的声音。

......

在菲德尔简单的将事情给约翰复述一遍后,约翰表达了愿意协助的意愿。

“反正这群什么军也对平民们发动袭击,不干白不干。”约翰说道,“只是你刚说的那个据点位置在哪来着?”

“卡拉酒馆。”菲德尔抬头说道。

“嗯?”约翰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冲着一旁的伙伴问道,“大胡子说的那个酒馆叫啥来着?”

“卡拉酒馆。”得到的是肯定的回答。

“这不巧了吗不是。”约翰笑着说道。

“把他喊回来?”菲德尔思索片刻后说道,“然后咱们一起去侦查一下?”

“就让他在那喝吧。”约翰拍了拍菲德尔的后背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

......

卡拉酒馆位于圣罗克的繁华中心,酒馆对面就是圣罗克的夜市,各种各样的小商贩夜里在此摆摊。

在根据哈特提供的位置领取了武器后,菲德尔和约翰一行人此时就在商贩摊位之间穿梭。

“这个牛肉丸子真好吃。”约翰手里拿着一串丸子说道,“只是这个摊子上的字我咋看着歪歪扭扭像天书似的。”

“那是来自东方的丸子。”菲德尔盯着对面的卡拉酒馆说道。

“你尝尝?”约翰递过来一串说道。

菲德尔目不斜视接过串,一张嘴将三个丸子全部包在了嘴里,可眼神却盯在了卡拉酒馆门口不远处的三个醉鬼。

约翰看着菲德尔一口包下三个丸子直发愣:“等等。”话音未落。

菲德尔含糊的说道,“那三个醉鬼有问题。”紧接着他吃痛的低呼了一声,“烫。”

约翰不由的哈哈大笑,“让你等等你不听。”

菲德尔脸上的表情扭曲了起来,第一反应就要张嘴吐出肉丸,可弹性十足的肉丸口感加上鲜美的汤汁直冲味蕾让他又放在嘴里缓慢的咀嚼起来,“确实不错,你看到那三个醉鬼没。”

“是的,装模作样的假装醉在那里。”约翰说道。

“身材匀称,眼神清澈,手里拿着酒瓶又一口不喝。”菲德尔应到。

“重要的是腰间鼓鼓露出了铁质的器械。”约翰眯着眼睛说道。“像是短制猎枪。”

菲德尔看了约翰一眼说道,“狼的眼睛就是好。”

“应该是夸奖吧?”约翰冲着伙伴问道。

“是吧。”伙伴摸了摸脑袋说道。

......

随着深夜的到来,夜市的人也逐渐稀少,可卡拉酒馆内的人却越发多了起来,时不时还传来了“喝”的声音,门口的三个醉鬼也变成了两个,其中一个也进入了酒馆。

躲在暗处的菲德尔和约翰看了看手表,行动的时间已经到了。

约翰抬起手来,身后的几个伙伴弯着腰向酒馆另一侧走去,他们的目的是酒馆的后门。

紧接着菲德尔从怀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自己嘴里的香烟,酒馆正对面的几处楼顶同时传来了几声鸟叫作为回应,那是菲德尔建议几个楼顶上分别站一些人做应急。

菲德尔起身走到路灯下沿着小街向酒馆门口走去,约翰退到阴影里从另一侧准备绕向前门。

“你干嘛的?”当菲德尔快走到门口时,一直在门口放哨的两名醉汉也不再伪装,其中一名走上前问道。

“我除了来喝酒还能来干嘛?”菲德尔嘴里吐出一口浓烟说道。

另外一名坐在地上的人也看了过来,只是菲德尔看到他身后的阴影里缓慢露出的一把匕首时,菲德尔眼睛一咪,紧接着将嘴里叼着的烟头用力的吐了出去。

只是烟头伴随着火星还未砸到那名问话人的脸上时,菲德尔已经上跨一步,左手勾住那人后脑往自己的怀里用劲,藏在袖子里的右手拿着匕首也显现出来,猛的上刺捅向那人的下巴,从他的天灵盖穿出一个尖。

恍惚间一个和此人长相及其相似的小孩游玩滚圈的画面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他猛的摇了摇头,紧接着顶腰弯膝,将此人还在不断缓慢抽搐的身躯放在了地上。

而另外一人眼里看向这里全是惊恐,他张大着嘴巴用手捂住喉咙,努力的想要回头看去却无能为力,他想要喊些什么可迎接他的只有脖颈处不断咕涌的鲜血,紧接着他眼里失去了生机,他倚靠着墙壁缓慢的倒了下去,身后的约翰从黑暗里显出了身形,匕首上留下了几滴血液。

与此同时酒馆后门处也传来两个低沉的声音,那是躯体倒在地上发出的闷响。

只是酒吧内的的嘈杂已经停止了,只有一个声音传来,似乎在做某些部署。

“等等,我只是个喝酒的客人。”熟悉的大胡子声音从里面传来

门外的菲德尔和约翰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他们推门而入。

其中一名背对着门而坐的壮汉听到传来了推门声,嘴里怒斥到,“又有什么事?站个岗放个哨有这么难吗?”

说完他看到其余人看向门口,脸上却写满了惊恐,紧接着他又看到他的同伙们纷纷将手伸向了怀里。

只是他已经来不及回头,枪声已经响起了。

那是一把芬兰制的索米冲锋枪,随着无情的火焰在菲德尔手里绽放,伴随着死神“哒哒哒“的怒吼,酒馆内的野蛮青年军纷纷倒下,四处溅起的玻璃,被弹孔打烂的酒桶,野蛮青年军的痛苦哀嚎。

不过片刻随着枪声的消失,整个酒馆就安静了下来。

酒馆后门也走进来四个手拿短铳的伙伴,那是一开始约翰就部署的。

“大胡子,给我来一杯酒。”菲德尔将冲锋枪放在吧台,从怀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点燃说道,紧接着他将香烟扔给了约翰。

约翰接过香烟上前揉了揉大胡子的脑袋,又从大胡子身上几处冒烟的地方拿下几个子弹,扔在了地上发出了脆响。

紧接着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瞅瞅大胡子,他快吓死了。”约翰搂着大胡子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

“下回能不能提前说。”大胡子伸出颤抖的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破了的酒杯喝了里面剩余的一点酒说道。

坐在一旁的菲德尔从柜台里拿出一瓶酒给自己灌了一口,那名玩着滚圈的小男孩在他脑里挥之不去 第13章 道法入门的基本原理 夜里的枪声惊扰了圣罗克的突击警卫军和所驻扎的部队。

当他们赶来时只看到一个年轻英俊的金发青年人坐在酒馆门口

“你好,我是国防部派此前来执行任务的菲德尔少校。”他举着手说道。

......

随着突击警卫军和军队对酒馆内的尸体进行了核验确认后,他们向菲德尔发出了前往局里确认其身份的请求。

菲德尔拒绝了,他从兜里掏出一支香烟点燃严肃的说道,“你们可以现在就致电国防部确认我的身份。”

酒馆对面的楼顶又传来几声欢快的鸟鸣,菲德尔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

不过片刻,在得到国防部哈特秘书的确认后,负责现场事宜的林森上尉对坐着的菲德尔敬了一个军礼,随后说道,“你好,菲德尔少校,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协助的。”

菲德尔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不少,“我有几个朋友可能需要身份在圣罗克住下来,还望你们提供方便。”说完他将手伸向了嘴里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阴影里和酒馆对面的楼顶纷纷露出几个身影,林森上尉环顾四周,脸上竟生出几滴冷汗,“好办,好办。”他连忙说道。

......

第二天圣罗克政府举行了一场盛大的颁奖仪式,市长出席对昨夜消灭掉野蛮青年军的约翰一行人颁发了永久荣誉市民的奖章,只是菲德尔并不在台上。

约翰看着挂在脖子上的奖章低声对一旁的大胡子说道,“这个意思是我们受到圣罗克的保护同时,在圣罗克有危险时也要挺身而出?”

“我才不管那么多,不是说荣誉市民喝酒半价吗?”一旁的大胡子面带笑容享受着台下的欢呼说道,“要是有什么不行咱们再跑也一样。”

刚走过去给他们颁发项链奖章的市长听到了大胡子的窃窃私语,他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露出了几分疑惑。

大胡子冲着他挤眉弄眼的笑了起来,一旁的约翰连忙说道,“说的不是一回事,不是一回事。”

只是约翰没有注意到背后在颁奖台的角落阴影里有两名身着黑色执事服的神职人员面色冷淡的看着台上这一切。

随着台下的欢呼渐行渐远,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已经驶向了城外,副驾坐着一个身着崭新军装的年轻人,正是菲德尔少校,昨夜事后哈特秘书告诉他加的斯目前就不要回去了,暂且前往巴塞罗那,至于以后的安排再做打算。

他看着车窗外一片春意盎然的绿色,一想到即将见到他的弟弟安东尼奥,菲德尔脸上不由的露出了微笑。

......

安东尼奥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很多东方的面孔在他旁边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可他却不明白什么意思,他追上去想要问个清楚可那些面孔看着他却又纷纷躲开,他越发着急,伸出手就抓住其中一人。

“喂,你弄疼我了。”一个悦耳的女声说道。

安东尼奥这才睁开双眼,他看着面前长相清秀脸庞娇小一头黑发的女孩手里拿着一条毛巾眼里满是疑惑,紧接着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松开自己握着她胳膊的手,整个人向后缩去顺势掐了一个雷决,“卡米洛公爵呢?”

女孩并没有理他,只是冲着屋外喊道,“爷爷,他醒了,还想打我呢。”

“他又打不过你。”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青云道长走了进来,“蔓蔓,你去外面帮我招会店。”

“卡米洛公爵嫌你资质太差,把你交给了我。”青云道长表情促狭的说道。

“哦。”安东尼奥面无表情的说道,老实讲他对这个老道并没有什么好感,虽然传授了什么飞灵入窍,但搓手讨要金币的样貌已经给他造成了一副奸商的印象。

说罢他起身就要向屋外走去。

“你去哪?”青云道长并没有着急阻拦。

“我去找卡米洛公爵。”安东尼奥说道。

“你就不好奇你为什么当时会突然飞过去?又为什么被一脚踹晕?”青云道长说道。

已经快走到门口的安东尼奥顿了顿脚步。

“体内燥热代表着你气息的循环,在你来不及思考的时候身体已经自主的做出了反应,俗话应该叫急中生智?”青云道长捋着自己的胡须说道。“至于你为什么被一脚踹晕,那就是你战斗经验不足。”

“不过被一个娇小的女巫踹晕,倒也实属罕见。”说完青云道长自己反而乐了起来。“你能打的过我孙女你就可以走。”

安东尼奥看了一眼屋外正在整理账本的女孩,又回头看了一眼青云道长,“用什么都可以吗?包括枪?”

青云道长点了点头,“要不你试试?”

安东尼奥右手伸向后腰却摸了个空,“我枪呢?”

“好像被你自己扔了。”青云道长笑着说道。

他这才回忆起昨晚战斗发生的种种细节,他摸了摸脑袋,“可我当时确实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所以你现在可以学。”青云道长说道。“族群血继的不同会导致很多东西无法贯通,像卡米洛公爵的技巧你就算再过十辈子也学不成,但道法不一样,人人都可以学。”

“比如你刚才掐着的雷决,比如你下水道里寻人的烟雾。”青云道长继续说道。

“下水道里的事你怎么知道?”安东尼奥转过身来疑惑的问道。

“真要说来,我才是你的老师。”青云道长严肃的说道,“待到日后你自然就会知道为什么今天我会知道。”

屋外的账本摔在桌上发出了一阵闷响打断了安东尼奥的思绪。

“又算错了。”蔓蔓在屋外愤怒的说道。

“你真要走的话我也不拦你,反正卡米洛公爵那里也能学到很多别的,如果你想留下来。”青云道长指了指屋外说道,“你可以先帮她算算账本。”

安东尼奥思愣了一下,向柜台处走去。

青云道长露出一份老神在在孺子可教的神情。

不过片刻,“你怎么能算出这个月收入四十八万比赛塔的?”屋外传来了一个少女的怒吼。“给我滚进屋里去。”

进屋后的安东尼奥一脸讪讪的说道,“我数学好像也不太好。”

......

“总的来讲分为几个境界,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等。”青云道长端着一个茶碗躺在卧椅上眯着眼睛说道,“不过老实讲,也只是个符号,你想叫什么叫什么,反正随着你道法的长进,自然能感受到其中的不同。”

一旁的安东尼奥手拿蒲扇轻微的扇动着问到,“那我现在是什么境界?”

“你试着感受一下气息在体内的流动,按道理来说你已经筑基了。”青云道长说道,“总不能飞灵入窍白入的。”

安东尼奥闭着眼沉默了片刻。

“睁开眼睛来,谁告诉你练功一定要闭眼的?”青云道长说道。

随着眼睛的睁开,他感受着体内气息的流转,紧接着眼中看到了很多波光像是具象化后的能量,他手拿蒲扇忍不住向青云道长身上覆盖着的一层金色的流光戳了过去。

可蒲扇却停在了面前怎么也碰不上青云道长,金色流光的波动像是一层罩子保护住了他。

青云道长睁开双眼看着眼前一幕不由的笑了起来,安东尼奥只觉得奇怪,拿着蒲扇的手也不由的越发用力起来,只是一瞬间,便被摊开往身后翻滚了一个跟头。

“现在你再看我身上有金色的流光没?”青云道长捋了捋胡须说道。

因为刚才突然的翻滚在地,安东尼奥不由的停下了体内气息的流转,他摇了摇头,“没看到了。”

“那你再拿蒲扇戳我试试?”青云道长说道。

安东尼奥站起身来将蒲扇用力戳了过去。

“你轻点。”青云道长吃痛说道。

“这是为何?”安东尼奥疑惑的问道,说罢他又运转起体内的气息,可那层金色的流光又再度出现,他轻轻的拿蒲扇再度戳了过去,可碰不上青云道长分毫。

“你看它便在,你不看便不在。”青云道长说道。“我记得八,九年前法国有个人提出了光的波粒二象性,也是差不多的例子。”

安东尼奥皱着眉头,“那又是什么?”

“咳,那个不重要,”青云道长咳嗽一声说道。”你只需要知道,当你运气的时候,具有一定能力的人自然能够发觉你,而别人具有某种能力时,你也能发现他。”

“只是目前你的修为需要运气才能发现别人的不同,待到你时刻保持体内的气息流转,自然返璞归真,一眼就能瞧出不同。”青云道长继续说道。“所以当你手枪子弹打完时,将手枪扔过去砸到了被格桑女巫保护的其中一名人员。”

“一来那是因为你当时格桑女巫并没有防备到这一招,她只算到你会开枪。”青云道长笑着说道,“二来你当时停下了体内气息的流转。”

“你的意思是,如果有人刻意隐藏着自身的能量在背后向你开枪,你依旧会中枪?”安东尼奥说道。

“如果我没有防范的话。”青云道长说道。“时刻保持着气息的流转将是你的第一课,至于最后修行什么功法,又能到哪一步,循序渐进便好。反正飞灵入窍已经传授了很多知识在你脑海里,你自己慢慢回忆便好。”

安东尼奥疑惑的看了看手里的蒲扇,又戳了过去,这一次却没有碰到青云道长。

“刚才我是特意疏散掉了面前的保护。”青云道长说道,“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

说罢蔓蔓从屋外走了进来,“算清楚了,这个月目前收入足足有四千八百比塞塔。”

“那是因为卡米洛公爵定了三百个拂尘。”青云道长说道,“晚上去吃打边炉。”

安东尼奥看着满脸高兴的蔓蔓疑惑的问道,“打边炉又是什么?”

青云道长咽了咽口水,“人间美味,除了唐人城,其他地儿可没有。”

......

一天前。

在查理带着劳尔和卢卡回到卡米洛府邸时,出门迎接他的是弗洛拉。

查理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帽子冲着弗洛拉说道,“不关我事,我甚至在这件事情里面帮了大忙。”

弗洛拉看着昏迷的卢卡又看了一眼旁边连忙点头的劳尔,脸上的表情这才稍微缓和了下来,她冲着一旁的女佣说道,“先将卢卡送到病房去好好养伤,你们跟我来。”

随着劳尔将事情完整的讲述再加上查理中尉补充的某些细节弗洛拉大概知道了整个事情的全貌,

“卡米洛公爵呢?”查理中尉问道。

“已经在去的路上了。”弗洛拉指了指一旁的电话说道。

查理中尉搓了搓自己的手掌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就放心了,鸽子酒馆那边还等着我回去带队回团。”

弗洛拉并未起身只是应道,“不送。”

查理中尉讪讪的笑了笑说罢起身向屋外走去,只是随后传来的弗洛拉一声轻微的“谢谢”让他顿了顿脚步,他脸上露出了愉快的微笑。

...

傍晚。

卢卡终于醒了过来,他看着面前的弗洛拉,挣扎的从病床上爬了起来说道,“老师,安东尼奥呢?”

弗洛拉将枕头塞到了卢卡的后背以让他有一个更好的支撑,说道“他还在执行任务。”

“不行,有危险,有几个嬉皮士一样的人在找他。”卢卡焦急的说道。

“这件事我知道,劳尔他们已经和我说了。”弗洛拉说道。

“你记得那几个人的样貌吗?”弗洛拉摸了摸卢卡的额头说道,“卡米洛公爵已经去了,安东尼奥不会有什么危险。”

“记得,其中一个被我打死了。”卢卡这才放下心来,他皱着眉头回忆着。

“你给我大概描述一下,我派人去寻找他们。”弗洛拉继续说道,“想不到也没关系,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卢卡冲着弗洛拉艰难的笑了一下随后将三人的相貌大概描述了一下。

听完后弗洛拉递过一个鎏金杯子说道,“喝了它。”

随着卢卡的沉沉睡去,弗洛拉陷入了沉思,安东尼奥才来不过几天,又有谁想要对他动手呢?

余晖打在了她的脸上,褐色的卷发散出金色的光泽,她看了眼窗外的夕阳,眼里全是坚定。 第14章 弟弟打得,哥哥打不得? 清晨天色微亮,树丛里闪烁了点点晶莹,那是露水被初升的太阳所照射散发出的光芒。

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了卡米洛公爵的府邸门口。

车上下来一名年轻的军官,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将帽子调整到一个合适的角度,上前按响了府邸门口的钟铃。

“你好,你找谁?”女佣说道。

“你好,我是菲德尔,安东尼奥的哥哥。”菲德尔面带笑容高兴的说道。

“你稍等。”女佣说到,“我这去通报。”

只是令女佣没想到前来迎接的却是卡米洛公爵本人。

“噢,我亲爱的菲德尔。”卡米洛公爵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菲德尔,弗洛拉在一旁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好久不见,卡米洛公爵。”菲德尔说道。

......

在菲德尔将自己加的斯的失败以及隐瞒掉约翰一行人的圣罗克遭遇讲述给了卡米洛公爵听后,卡米洛公爵对其行为表示了赞叹。

“你一个人消灭掉了一队野蛮青年军?”卡米洛公爵惊讶的问道。

“是的,国防部提供了信息支持,当地部队提供了火力援助。”菲德尔摸了摸自己的鼻头说道。

“怪不得。”卡米洛公爵抿了一口咖啡说道。

紧接着菲德尔向卡米洛公爵询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安东尼奥怎么样了?”菲德尔问道。

在得到卡米洛公爵的回复后菲德尔继续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弟弟现在在唐人城学习?”他皱着眉头说道,“安全吗?”

“算是安全吧,”卡米洛公爵说道,“不过老实讲,哪里有什么百分百安全的事呢,你说呢,菲德尔。”

弗洛拉看了卡米洛公爵一眼,二人都刻意的对他没有提及安东尼奥目前所处玄妙的世界,有些事还是需要他自己发现比较好。

菲德尔沉默了片刻,“那倒也是。”

在卡米洛公爵隐藏了格桑女巫等一系列事件,将其余与安东尼奥相关的事告知后,菲德尔仅问了一个问题。

“那批主动找安东尼奥的又是谁?”

弗洛拉从一旁递过几个名单说道,“城区内有几个黑帮,目前排查到极有可能是这两个黑帮里的人。”

“黑帮?”菲德尔看着名单笑了起来。“我很好奇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你刚回来,要不先去国防部报到?”弗洛拉伸手去抽他手里的名单却发现纹丝不动,她松开握住名单的手,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沙发上,“本来我也打算这几天去找名单上的两个黑帮谈一谈的。”

“这不重要。”菲德尔将名单揣进了自己怀里说道,“那个突击警卫军的警察是怎么回事?”

卡米洛公爵说道,“他不一定和这件事有关系,不过你弟弟倒是因为他的伙伴遭遇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查理在哪?”菲德尔继续问道。

“在军营吧应该,假如没什么任务的话。”卡米洛公爵摊开手说道,“我可以帮你联系他。”

菲德尔沉思片刻说道,“这件事我自己来做。”

“加的斯那边才刚刚平息。”卡米洛公爵说道,“我建议你不要冲动。”

“我有分寸。”菲德尔整理了一下自己衣领的纽扣说道,说罢他起身告辞,“对了,等我国防部报道完,我还有些奇怪的事要给你说。”

他指了指自己,“关于我自己的事。”

“你的事情不是已经说完了吗?”卡米洛略有深意的说道,

菲德尔顿了顿脚步,犹豫的说道,“一些很奇怪的事。”

“不着急。”卡米洛公爵笑着说道。

......

巴塞罗那第二军七团骑兵连连长办公室里。

“又见面了。”查理中尉对着菲德尔敬礼说道。“我真是太想你了。”

“给我几个人,要身手好的,便衣武装,跟我执行任务。”菲德尔随意的回了一个军礼说道,“你这有我衣服尺寸的便装吗?我回来的急,没准备。”

“嗯?”查理中尉露出了疑惑的神情,紧接着露出为难的神情说道,“这样不太符合规矩吧?”

菲德尔没有理他在脱去衣服的同时扔了几张纸过去。

一份里奇中校签署的调查城内黑帮与野蛮青年军的关系文件,一份是黑帮的名单。

查理看着那份墨迹未干的文件问道,“他怎么会关心这个?”

“国防部让他关心他就得关心。”菲德尔穿着背心短裤说道,“能不能给我准备一套便衣?查理连长。”

查理这才反应过来,紧接着他冲着屋外喊道,“喊几个骨干来我办公室,便衣,再另外准备两套便衣。”

菲德尔疑惑的看向查理,“你也去?”

“我也去。”查理解开衣服的纽扣笑着说道。

......

“你还说你没有弟弟。”查理说道。

此时的他们坐在一辆民用卡车的车厢里,随着车子的颠簸他们在前往城区的道路上。

“说来话长。”菲德尔松开了衣服上的几粒纽扣说道,“你这衣服也太紧了些。”

“那没办法,谁让你码数大呢。”查理说道,“这种出公差干私活的事我还是比较喜欢的。”

菲德尔看着窗外没有做出回应。

“等会怎么干?”查理继续问道。

“看着来。”菲德尔说道。

.......

一辆民用卡车杀到了洛平酒馆,这里离格子酒馆不过四个街区。

车上下来了七,八个精壮的青年,他们向四周看了一眼,紧接着留下两人在门口,其余人鱼贯而入。

“你好,我找野牛党的麦凯。”菲德尔走到吧台说道。

“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麦凯。”吧台老板说道,说罢他将手伸向了吧台下方。

菲德尔从怀中掏出手枪指了过去,“把手拿上来,动作慢一点,不然你的脑浆将出现你后方的酒瓶上。”

随着吧台老板缓慢的举起双手,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出现在了酒馆,一旁的查理将一个玻璃杯扔在了地上,“给我砸。”

其余几人纷纷从怀里掏出铁棍,一时之间酒吧内乒乓作响,吧台老板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的闭上了双眼,紧接着说道,“你们是黑焰党的还是绿色精灵党的?”

菲德尔笑着说道,“给你们老大打电话。”说完他冲着查理挥了挥手。

“留一个人跟我和菲德尔在酒吧内,其余人门外找地方埋伏。”查理说道。

不过片刻,酒馆外传来几声急促的刹车,随着闷响和哀嚎不断传来,门外两名年轻人押着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头儿,其他人我都放倒了,这个看着像是他们老大。”

“你是麦凯?”菲德尔问道。

中年人颤颤巍巍的说道,“我是麦凯的副手里昂。”

“麦凯呢?”查理上前给了他一耳光打的他脑袋一歪。

“别打,别打,我说。”里昂急切的带着哭腔说道,“他被你们打晕了,就在门外。”

查理看着押着里昂的两名年轻人脸上露出的尴尬说道,“你们的专业素质呢?认人也能认错?”,随后他看向了菲德尔。

“这三个人你认识不?”菲德尔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递了过来说道。“你最好是认识。”

随着里昂的全盘拖出,菲德尔知道这三个人是亚瑟家族的手下,他摸了摸里昂的脑袋说道,“算你识相。”说罢他吹了个口哨,“上车,咱们去圣雅戈酒店。”

几名年轻人笑着摸了摸里昂的脑袋,随后离开了酒吧。

劫后余生的里昂搀扶着屋外倒下的几个同伴进了酒吧,麦凯此刻还昏迷不醒,唯一没有受伤的酒吧老板递了一杯威士忌过来,“要通知一下圣雅戈吗?”

“找死吗?”里昂接过威士忌灌了一口说道,“亏你还服役过,看不出来全是当兵的吗?”

酒吧老板这才反应过来,“我说总感觉哪里不对。”

“太过专业了。”里昂看着还在昏迷的麦凯,摇了摇头,“最重要的是那名年轻人训斥他的手下专业素质,一点也不忌讳,我想这里面的浑水不是我们能够参与的”

......

圣雅戈酒店内来了一群精干的年轻人,他们有坐在角落,有站在门口,有上楼梯口等候的,一开始酒店经理并没有察觉不对。

只是随着菲德尔来到了前台掏出手枪放在桌面时,酒店经理才发现了异常。

“我找你们老板,亚瑟。”菲德尔说道。

酒店经理并没有害怕只是露出了微笑,“您稍等。”说罢他拨打了电话。

不过片刻一辆黑色轿车来到了酒店门口,一个梳着时下最为流行的背头中年人走了进来,他冲着坐在吧台的菲德尔伸出手说道,“你好,我是亚瑟。”

菲德尔并没有握住他的手,只是略带挑衅的看着他说道,“我来找你查三个人。”

亚瑟极为自然的将手缩了回来揣进了自己兜里说道,“你说便是,没必要大动干戈。”说罢他环顾四周看了周围或站,或坐体态放松却眼神警惕的年轻人。

早在来之前他便听说了洛平酒馆遭到训练有素的不明人士打砸事件,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到了他这里,在咨询过团队后建议他独自前来。

亚瑟接过菲德尔递过来的名单皱起了眉头,他疑惑的说道,“我没有印象,可能是我们这边较为底层的人员。”

菲德尔将名单抽了过来,挑了挑眉说道,“你确定?”

“我可以派人去查,给我一刻钟。”不知为何亚瑟心中一阵发紧他连忙说道,说罢他走到了吧台拨通了几个电话。

“十分钟,给我将人带来,我就在这里等。”菲德尔说道。

......

八分四十秒,菲德尔看了看手表,门外来了一辆轿车,有两个人带着黑色的头罩嘴里发出呜呜声从车上被架了下来,亚瑟挥了挥手,他们将两人带到了菲德尔面前,“其中有一个好像前些天夜里与人发生冲突被人枪杀了。”

“我知道。”菲德尔平静的说道,“我能带车上去吗?有一些事我想问他们,问完了就让他们下来。”

亚瑟犹豫了片刻说道,“悉听尊便。”

随着车上的阵阵哀嚎,亚瑟坐在大厅内露出了一副牙疼的表情,已经接连有几波客人准备进门却因为哀嚎而离去。

在查理稍微施展了一些手段后,两人将实情和盘托出,亚瑟对他们寻找安东尼奥一事并不知情,他们所接的是自己寻找的私活,来自突击警卫军一个名叫莱恩的警察。

菲德尔从车上下来走到了大厅,他冲着亚瑟伸出手说道,“你好,我是国防部菲德尔上校,我现在排除你店与野蛮青年军的关联,这里有一份文件你可以核实一下。”

“不必了,我想没有核实的必要,”亚瑟连忙站起身来握住他的手说道,“还有什么我们可以为你效劳的?”

他只感到一阵后怕,做一些灰色产业已经够了,他可不想和野蛮青年军扯上任何关系。

“不必了,感谢你的配合。”说罢菲德尔敬礼紧接着转身向酒店外走去。

随着卡车的急掉头,车上扔下来两个鼻青脸肿已经不成人样的手下。

“送他们去医院。”亚瑟脸上看不出喜怒。

......

回到连队里菲德尔和查理一行人换上了自己的军服,紧接着上了一辆军用吉普。

“目的地?”查理兴奋的问道。

“突击警卫军分局。”菲德尔握着腰间的马鞭沉声说道。

......

随着一辆军车来到了分局门前,车上下来两名年轻的军官,秘书还来不及阻拦,两人已直奔局长办公室。

在查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盖尔局长以后,盖尔局长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壳说道,“我让他给你们道个歉成不?”

查理并未做声,他轻咳一声退到了菲德尔的身后。

菲德尔递过文件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莱恩这名警员与城内最大的黑帮有牵连,目前还不排除其是否与野蛮青年军有关系。”

“我想这只是个误会。”盖尔望向第二次见面的查理说道,他只希望因为上回的交情查理能为其说些好话。

查理不易察觉的摆了摆头。

“误会到他和黑帮一起寻找一个孩子?”菲德尔说道,“虽然我并不知道他的动机是什么。”

盖尔局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等会我先出去。”说罢他拨通了桌上的电话,在简短的沟通几句后盖尔局长挂上了电话,拿起桌上的眼镜向办公室外走去,“如果闹大了,我将上报国防部。”

菲德尔并没有理他,只是默默摘下了腰间挂着的皮鞭拿在了手上。

不过片刻,响起了敲门声。

紧接着一个年轻的警察走了进来,他的右脸还有一丝红印,进屋后他一脸愕然的看着屋内手拿马鞭的陌生军官,紧接着身后响起了关门声,他回头一看,是上回见过面的查理中尉关上了门。

查理中尉脸上露出了一丝抱歉的微笑。

莱恩回头看向另外那名军官,还来不及反应,一阵破风声传来,紧接着他感到自己手臂一麻,撕心裂肺的疼痛从手臂上传来,他下意识的就要掏出手枪,一旁的查理一脚将他揣在了地上。

伴随着破空声再度袭来,莱恩终于忍不住痛呼起来。

查理从兜里掏出一团麻布塞进了莱恩的嘴里。

随着莱恩的呜咽声和惊恐的表情,菲德尔心里这才痛快不少,他将手里的马鞭放下上前一步拽着莱恩头发说道,“你为什么要找安东尼奥?” 第15章 三个笨蛋 在弗洛拉找到崔佛了解情况后给菲德尔回了一个电话。

“所以真的和莱恩说的一样,是他表弟针对安东尼奥吗?”菲德尔咧着嘴说道。

“是的,崔佛这边已经罚他停课一个月了。”电话那头的弗洛拉说道,“很抱歉。”

“为什么不是开除?”菲德尔问道。

“卡米洛公爵的决定。”弗洛拉说道,“我也很为难。”

“没事。”菲德尔挂上了电话,看着面前稍显委屈的莱恩。

“那没事了?”菲德尔问道。

“没事了,没事了。”莱恩连忙点头。

菲德尔向莱恩伸出一只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帮着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伸手顺了他的衣领,最后将其歪掉的警帽调整好角度,“有事也没关系。”

说罢查理将门打开,菲德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帽和衣领,将马鞭卷起别在了腰间向屋外走去,身后的查理冲着莱恩稍微弯了一下腰,点头示意,紧接着跟了上去。

站起身的莱恩轻柔着自己的肩膀,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

“再去哪?”车上兼职司机的查理说道。

“国防部,哈特秘书应该等我有一会了。”菲德尔说道,他从腰上解下马鞭放在了车内。

“以后有这种事还叫我。”查理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菲德尔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一个政府内盘根复杂相互交错的体系。

鉴于其在圣罗克拔除掉了一处野蛮青年军的据点,哈特秘书在对菲德尔做出了严厉的批评后对其做出休假的处理,至于休假何时结束,另行通知。

菲德尔迈着愉快的步伐轻吹着口哨走出了国防部。

与他擦肩而过的是一个身着红衣的主教,可菲德尔此刻只想去唐人城,他并没有在意。

巴德尔主教看着这名面带笑意的年轻军人上了一辆马车,眼睛不由自主的眯了起来,他右手在宽大的袖袍里打了一个响指,紧接着门口的树上传来一声乌鸦的叫声。

一个黑色的乌鸦在空中跟随着那辆疾驰的马车渐行渐远。

......

“你好,我找青云道长。“一个英俊的年轻人面带喜悦的说道。

“爷爷,有人找你。”柜台内一个女孩冲着内院大声喊道。

“菲德尔!”还未见到人影一个兴奋的声音已经从院内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

安东尼奥上前抱住了菲德尔,菲德尔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瘦了。”

青云道长也从内院走了出来,只是他疑惑的盯着菲德尔看了起来,又好像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望向菲德尔身后的屋外一愣,紧接着眼睛一阵金光隐约的闪过,随后他挥了一下拂尘,一道不易察觉的气息射向了屋外。

“噗通”一声从屋外传来。

正在国防部和赛格部长协商教会入军任职的巴德尔主教心头一震,紧接着他很好的掩盖住了自己的表情,继续说着什么。

一只乌鸦躺在了门外的地上一动不动,“你们哥俩好好聊聊,我去屋外走走。”

青云道长走到屋外用扫帚将地上的乌鸦扫到了簸箕里。

......

在安东尼奥兴奋的将这几天的遭遇讲给菲德尔听后,菲德尔并没有表示怀疑,碰到约翰一行人让他知道这个世界有神秘的存在,况且自身似乎也有别样的能力。

“要不你看看我?”菲德尔笑着问道。

安东尼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哥哥要他这么做,但肯定也有他的道理。

想到此处安东尼奥体内的气息流转起来,他看着面前的菲德尔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脸庞在灰雾下模糊不清。

只是一瞬间安东尼奥便被吓住了,他冲着屋外大喊了起来,“青云老师,快来看看我哥。”

“不着急,一进屋我就看了。”青云道长走了进来,蔓蔓也从柜台里走了出来将门店的大门关上。

“伸出手来。”青云道长说道。

菲德尔一脸疑惑的看了过去,又看到安东尼奥点了点头,他这才将手伸了过去。

“脉象平稳,面色红润,不要紧。”青云道长轻扣菲德尔的手腕说道。

“那他...”,安东尼奥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又闭口不言。

“那他为什么浑身上下有一层薄薄的灰雾对不?”青云道长随口说了出来。

菲德尔将手抽了回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头,只觉得好生奇怪。

“谁告诉你一定是金色的?”青云道长说道,“颜色都有那么多种更何况修行法门呢?”

说罢将手里的拂尘轻飘飘的向安东尼奥头上砸去,“笨。”

只是还未碰到时菲德尔一只手已经握了过来,他一把拽住拂尘,却纹丝不动,紧接着脑中浮现出三个面容慈祥微闭双眼的的长须老者,就待他要用力将拂尘扯过来时,其中一名老者睁开了双眼,一股洪厚的气息从拂尘内传来。

菲德尔猛的一震,脑中的画面消失了,他的表情恍惚,几滴鲜血从他鼻子里滴出。

安东尼奥发现他身上的灰雾淡去了不少。

“有点意思。”青云道长轻挥拂尘砸在了菲德尔的脑门上,笑着说道,“你也笨,看不出来我这只是随意敲打一下吗?”

“蔓蔓,去拿一粒安神丹过来。”他继续说道。

一旁的安东尼奥说道,“我和你一块去。”

......

“四十年份的安神丹?”青云道长咧着嘴说道,“胳膊肘子向外拐是吧?”

在去了丹房以后,经不住安东尼奥的软磨硬泡,蔓蔓最终同意了拿去四十年份的安神丹,只是告诉他一百五十年的想都不要想。

“现在感觉是不是好多了?”青云道长说道。

吃了丹药以后的菲德尔鼻血已经止住了,只是表情还有一点恍惚,“我这是怎么了?”

“很多东西不要去窥探其本源。”青云道长说道。“还是你无法控制不由自主的就去窥探其本源了?”

“窥探其本源是什么?”菲德尔揉了揉自己太阳穴说道,刚才的一幕依旧让他脑中有些许疼痛。

“在我们道家是这么讲的。”青云道长指着菲德尔继续说道,“不过用科学的话来说叫事情的本质。”

“总的来说都差不多。”他继续说道。

“那我这本质应该是什么?”菲德尔问了他一直想知道却不知道的问题。

只是接下来的回答让他哭笑不得。

“我也不知道。”青云道长微笑着说道,“你又不是道门弟子,法门和道法又不一样,我咋知道。” 第16章 敬你,我亲爱的查理 安东尼奥在一旁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对我哥身体会有伤害吗?”

“假如是邪门歪道刚才他握住我拂尘的那一刻必然就已重伤。”青云道长笑着说道,“窥探和吞噬是不一样的,我只察觉到了其的窥探之意,却丝毫没感受到贪婪,更像是想交流的心态,只是未免有一丝不太礼貌。”

一旁的蔓蔓和安东尼奥同时睁大了双眼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青云道长将拂尘轻轻拍打在蔓蔓头上叹了一口气说道,“好歹你算是半个金丹期,怎么也这么笨。”

“那就是不会有伤害。”他继续说道。“不然你哥早已失去心智变成魔鬼了。”

安东尼奥这才定下心来,蔓蔓脸上也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

夜里菲德尔对刚吃过的火锅表示赞叹不已。

“怎么你们哥俩一个比一个能吃,我想我得找卡米洛公爵报销一下伙食费。”一旁的青云道长看着摸着自己肚子的安东尼奥说道。

“既然休假了不如在我这里待着。也许你能掌握到在情绪平稳的情况下控制这份能力。”他又看向菲德尔说道。

“万分感谢。”菲德尔笑着说道,说罢还微微弯腰作了个揖,那是他刚吃火锅时学到的。

一旁的蔓蔓翻了翻白眼,“手的顺序放反了。”

......

巴塞罗那主教座堂。

在上午和赛格部长协商无果后他并没有什么挫败感,只是过程中那只跟踪的乌鸦死去让他感到疑惑。

那名年轻的军官虽然脸庞陌生,但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在随后他特地去查阅了登记名册,发现其便是来自加的斯的菲德尔,一时之间他脑中回想起了早些时候自己脑中所接受到的预感,好在擦肩而过时便派了乌鸦跟着,虽然无功夭折但也证明了其特殊性。

“格桑,要不你去唐人城走一趟?”他看着坐在教堂内一个精壮的男人说道。

一阵波纹闪动,精壮的男人瞬间显出了真身,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巫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颗头颅,赫然是刚才她所幻化的精壮男子头颅。

“要不我们先将那个讨人嫌的军官处理掉?”格桑说道。“唐人城里错综复杂,又没有详细的情报,我不建议去。”

巴德尔主教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副微微嫌弃的表情说道,“怕死?”

“你不要忘记你的计划泄露是源于谁的调查。”格桑女巫盯着巴德尔的双眼说道。“我的建议是事情一件一件做,人一个一个杀。”

“可以。”巴德尔主教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只是我不好动手,也最好不要牵连到我。”

格桑女巫舔了舔嘴角说道,“一个中尉杀了也就杀了。”

“不过有的时候我又总觉得瞒住和消灭不如拉拢。”格桑女巫继续说道,“杀来杀去要杀的也未免太多了一些。”

巴德尔主教露出了严肃的表情说道,“好歹也是修行了数百年的女巫,思想怎么会如此幼稚?”

他看向窗外的黑夜说道,“如果什么事情都可以靠协商解决,那么这个世界就不会有战争了,我们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你说呢?”

“更何况你需要拉拢的是不仅仅是一个人,从上到下但凡有一个人不接受你的条件,所有的计划就全盘落空。”巴德尔主教继续说道,“与其花如此大的代价,收获却微乎甚微,不如杀到他们害怕。”

“那你怎么不把赛格部长杀了?”格桑女巫将手里的头颅轻微一捏,随着一阵波纹的抖动,头颅里的骨头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不过片刻成了一滩灰烬。

这名红衣主教并没有立即做出回答,他只是沉默的看着窗外的黑夜,没有远方也看向远方。

他回想起了十多年前他和赛格头戴钢盔在塞尔维亚所经历的枪林弹雨。

格桑女巫看着这一幕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嗤笑,紧接着起身向教堂外走去。

......

夜训结束后查理中尉对夜训的成果表示十分满意。

可能是今日上午的便衣行动在认人环节出现了纰漏,让他们的自尊心遭到了挫败,因此晚上几名骨干牟足了劲的训练。

回到办公室内的查理将保险箱打开,将那份关于主教调查报告拿了出来,一张车票落在了地上。

他弯腰捡起,面色复杂的将车票放进了自己衣服的夹层内,和那张符咒紧紧贴在了一起。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报告。”

“请进。”查理将报告合起说道。“什么事?”

通讯员进来却拿着一顶斜接帽,查理一眼便认出那是各大教堂内只有主教才能佩戴的礼冠。

“发生了什么?”他连忙起身将门关上。

关门的同时他忽然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对,关于主教的事情只有他和已经死去的那名兄弟知道。

查理轻轻的将门关上,手慢慢伸向后腰,脸上露出了一份坚定说道,“谁派你来的?”

“巴德尔主教向你问好。”通讯员微笑着向查理挥了挥手说道。

还来不及反应,查理中尉只感到胸前一阵燥热,面前的通讯员看着查理身后逐渐腐烂的木门,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查理中尉将夹层内发热的符咒掏了出来,不过瞬间就在空气中燃烧了起来,与此同时他掏出手枪连开数枪直打通讯员的面门。

随着其面前的阵阵波纹抖动,子弹并没有击中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网拦在了眼前,只是在其面前顿了数秒,便落在了地上发出了脆响。

查理看了看手上的手枪又看了看面前的通讯员,这时随着波纹的一阵抖动,通讯员幻化成了一个娇小的黑裙女子。

“想不到你还有这种东西。”格桑女巫舔了舔嘴角笑着说道。

紧接着查理感到心头一阵绞痛,紧接着便栽倒在地,他右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左手用力向前伸去想要拽住面前这个女人的裙子。

格桑女巫看着面容扭曲的查理笑着说道,“乖,就疼这么一会儿。”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疼痛让他说不出一句话,他眼睁睁的看着这名黑裙女子走到桌子前将报告拿起塞进了她自己腰间。

随着眼前一阵恍惚,查理中尉慢慢的不觉得疼了,他的手在地板上无意识的划着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因为过于用力指甲都翻了过来,鲜血覆盖在了地板上,他的脑中不断闪现出骑着马匹在海边奔腾的画面。

格桑女巫出门前看了一眼这名双目圆睁,可眼珠里却没有任何光泽的年轻军官,她缓慢的蹲下身子,将右手伸了过去。

她的右手竟穿透了查理中尉的身体,直达他的心脏。

虽然早已停止了跳动,但一开始出现的燃烧符咒还是她不得不谨慎一些。

只见她的小臂肌肉稍微抖动了一下,查理中尉的身体内传来一声轻微的类似一块豆腐被挤压破裂的声音。

她捏碎了他的心脏。

格桑女巫满意的笑着起身离去。

第二军第七团骑兵连连长查理中尉死亡,年仅二十二岁。

......

法国的一栋大别墅内凌晨传来了急促的铃声。

一个身材魁梧相貌粗犷的中年男人接起了电话。

“是的,我是马文。”

沉默了片刻后几滴眼泪从他的眼角不易察觉的滑落,他轻声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随后他挂上了电话走到酒柜从里拿出了两个方杯,又分别倒上了半杯酒。

他拿起一个方杯碰了一下,“敬你,我亲爱的查理。” 第17章 往生 夜里,唐人城。

“接下来呢?”菲德尔疑惑的看着青云道长问道。

刚才一直在耐心指导他的青云道长面色沉重,已经沉默了有一会儿。安东尼奥冲着菲德尔摆了摆手,他流转气息看去,只见青云道长身上金光暴涨。

“接下来好好休息吧。”青云道长心情稍有低落的说道,紧接着他手拿拂尘向屋外走去。

“怎么了?”菲德尔看了一眼安东尼奥,又看向准备出门的青云道长。

“我想我有件事需要找卡米洛公爵亲自确认一下。”青云道长说道。

......

“你的意思是那张符咒你给了一名军官?”卡米洛公爵府邸内,青云道长面色严肃的问道。

弗洛拉递过一杯咖啡被其摆手拒绝。

“是的,我想那玩意能挡住的灾祸我凭肉身自然也能挡住。”卡米洛公爵笑着说道,“我猜一定发生了什么你才前来找我。”

“我想那名军官可能已经遭遇不测。”青云道长说道,“我自己的符咒我都感应的到。”

“弗洛拉,备车。”卡米洛公爵用小指摩擦着自己的大牙,“咱们一起去找查理。”

......

车辆还未靠近查理中尉驻地时,便被路上检查的几名士兵拦住。从他们严肃的神情便知道驻地部队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在检查结束后弗洛拉看向一旁的卡米洛公爵,她继续往军营方向开着,只是坐在后排的青云道长说道,“回去吧,我感受到他的死亡了。”

卡米洛公爵沉默了片刻,“明天应该是一个忙碌的一天。”

......

一个驻地连队里士兵和主官接连离奇死亡是一件极其不正常的事,尤其是在此时局。

在经过连夜的调查,纸面上查理中尉的死因是心脏麻痹。

可能是出于稳定军心,也可能是别的,国防部与市政厅联合对第七团骑兵连开展了慰问活动。

还在休假的菲德尔不顾哈特秘书的反对也来到了骑兵连驻地。

“又见面了。”巴德尔主教微笑着说道。“身后这位是?”

“你好,巴德尔主教。”卡米罗公爵不动声色的说道。“这位是菲德尔上校,前些日大破圣罗克的野蛮青年军的就是他。”

“英雄年少。”巴德尔主教笑着伸出手说道。

菲德尔并没有回应,他抿着嘴微笑着伸手过去,用力握住了这位红衣主教的手,只感到一阵冰凉。

紧接着一阵闪光。

用于宣传慰问的记者此刻展现出了他们的价值。

而在另一处,青云道长和身穿道袍的安东尼奥正在前往查理办公室的路上。

“站住,你们是干嘛的?”查理办公室门口站着两名士兵警惕的问道。

“我们是来往生死者的。”青云道长作揖说道,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那是哈特秘书签署的,虽然他反对菲德尔前去参加慰问活动,却对调查查理中尉真正的死因表示赞同。

士兵在接过文件后敬礼说道,“请便。”说罢打开了查理中尉的办公室大门。

“很遗憾用这种方式教导你。”青云道长看着表情沉重的安东尼奥说道。

随着青云道长的拂尘挥动,室内凭空刮起几道微风。

微风里夹带着薄雾,一瞬间整个室内烟雾迷漫。

不过片刻,烟雾中显出两个身形,一个较小的影子走到躺在地上正在扭曲的身形。

随着娇小的身影蹲下去以后,安东尼奥看着地上扭曲的身形从不断挣扎最后归于寂静,他忍不住上前对着那个娇小的身形用力踩下。

一旁的青云道长并没有阻拦。

随着烟雾被其踏散,他脸上流下了两行清泪。

虽然查理中尉和他并未有太多交集,可一同前往突击警卫局营救卢卡时让他深感这名年轻中尉的可靠。

一种莫名悲壮的情绪环绕在他的心间。

“接下来怎么做?”安东尼奥握紧着拳头说道。

“你再感受一下?”青云道长将拂尘挥起,所有的烟雾尽数向拂尘靠拢,紧接着他将拂尘挥到了安东尼奥的头顶。

“是那个伪装成菠茨的女巫,是那个广场上的女巫。”安东尼奥感受着头顶熟悉的气息惊讶的说道。

“接下来我们找到她便是。”青云道长说道。

“青云老师,这是什么?”安东尼奥突然蹲了下来摸着地上的划痕,随着烟雾的散去,他发现查理遇害的位置手指处的地板有些许划痕。

少量的血液干凅在里面凝结成了褐色。

“噫?”青云道长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像是教堂里的礼冠。”

那是查理中尉临死前用指甲在地上划出来的痕迹。

“我想有一位主教也参与了其中。”青云道长严肃的说道。

随后他在办公室里仔细的搜查了一番,卡米洛公爵所交代的【关于主教三日内行踪调查报告】也不见踪影。

“现在我们可以将他们彻底联系起来了。”青云道长捋着胡须说道。

随着青云道长往生咒的念诵,声响从办公室里轻微的传出,连门外站的两名士兵都感到莫名的平静。

......

随着查理中尉下葬的仪式结束,慰问活动也接近了尾声。

“晚宴我便不参加了。”卡米洛公爵看着不远处停着的黑色轿车说道。

“没关系。”巴德尔主教笑着说道。“可菲德尔少校留下应该不过分,反正他还在休假之中。”

卡米洛公爵冲着菲德尔点了点头,“我想他也不会介意。”

……

“所以确定了巴德尔主教下的手吗?”已经上车的卡米洛公爵对着后排的青云道长说到。

“可以确定,但没有实物证据。”青云道长说道。

“我们直接把当时的画面呈现给国防部看。”一旁的安东尼奥说道。

“他们会以为我们是变戏法的。”青云道长摸了摸安东尼奥的脑袋说道,“还有一点忘了告诉你,很多东西尽量不要在普通人面前展露。”

“容易打破平衡。”卡米洛公爵眯着眼睛接过话头说道,“况且你不知道黑暗里是否有其他人在注视着你。”

“我哥留在那会有危险吗?”安东尼奥继续问道。

“我想不会,巴德尔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疯狂到这个地步。”卡米洛公爵说道。

开车的弗洛拉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