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万古,从复制技能开始修行》 第1章肄业 玄黄界,天南行省,白麓城内城一隅。

正值夏日,烈日炎炎,三阶执法修士李南风同往日一样提前了半个时辰离开了单位回到了家中。

纵使是练气后期的修为,也难挡如此酷热,他的前胸后背都已经湿透了。

随着李南风踏进家门,在屋内冰清阵的加持下,一股清凉干爽的微风迎面扑来。

此刻妻子贾氏正在厨房间里烧火煮饭,两个孩子正在书房里奋笔疾书,一切都那么温馨美好。

李南风双脚一褪就将脚上的制式鞋脱去,随手将头顶蓝白相间的帽檐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又从怀中衣袖取出了一包烟,从中抽出一根,顺势坐在门旁的马扎上。

他用左手捏着烟头,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在烟草上轻轻揉搓,指尖闪过一丝暗红色的灵光,随即香烟就点燃了。

这是他的老规矩了——回家必须要抽一根烟。妻子贾氏不许他进屋内抽,所以自打结婚以后他的抽烟地点就从客厅改到了门边,已经十三年了。

香烟啪嗒啪嗒抽着,似乎大脑中的忧愁会随之烟消云散一般,此时此刻是李南风难得的悠闲时光,也是属于他的独处空间,妻子贾氏往往也不作理睬,直到他正式踏入屋内才会与他述说今日的见闻。

李南风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切,也不知道是享受烟草燃烧带来的刺激还是这片宁静祥和的氛围。

“咚!”

一股闷响瞬时从楼上传来,打破了这一切。

妻子贾氏怒气冲冲的从厨房间走了出来,随手将手中的锅铲饭勺扔到一边,冲到了李南风脸上。

只见两只袖套被狠狠的掷在了李南风的身上,打掉了他手上还剩一半的香烟,伴随袖套而来的还有一声咆哮:

“李南风!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你再不管你那倒霉侄子我就回娘家去,自打他从学校肄业,这样的日子已经几天了?他发的什么疯?!”

书房内的一对儿女见到家中即将发生争吵,敏锐的将书房的门关上,独留一片空间与他们。

李南风马上伸手拦住了即将狂暴的妻子,轻轻抚摸他的背部好言劝慰道:

“有结果了我托人给小玄寻了个工作,明日就让他搬离这里,你再忍耐一下。”

妻子贾氏这才稍稍平息,她正要说话,又听“咚”的一声,楼上再次传来了一声巨响。

她再也忍无可忍,一把抓着李南风的耳朵吼道:

“我不管你家事情,你自家侄子自己去收拾!一天天的说了多少次了,哪有这种学生?自打他从学校肄业以后整个人像失心疯了一般,说什么要闭关修炼!我自然是百般配合,哪曾想到这几天竟然骑到我头上来了!哪有这种亲戚,一天天的在这发什么病,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说到最后贾氏反倒哭了起来,暴雨梨花一头倒在李南风的怀里,李南风也只能好言安抚,待到贾氏缓过气来才往楼上去。

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李南风很快就到了二楼自家侄子李玄的房间,说是房间其实也是一间阁楼改的。

就在门口处李南风又停了下来,李玄终归是自家大哥的独子,大哥死后独留下这么一个儿子,自己也养了他好些年了,要将他赶出去还是有些不舍的。

可是不赶出去又能怎么样呢?自打那次事件以后这侄子就神经兮兮的。再由着他乱搞怕不是自家妻子都要疯了。

一个月前这侄子李玄在学校里争风吃醋,竟然为情用法器伤了两名同学。听说伤了人以后一时想不开回到宿舍自缢了,好在没死但也被押解到了执法局里。

他一个三阶执法修士好说歹说用尽了人情干系,才将人从执法局里救了出来,免了李璇的劳役处罚,但他的学籍和学位都没了。

这个年纪的修士没了学籍自然而然就沦落成了散修,自那以后李玄就呆在家中,终日在楼上房间里闭门不出。

起初几日还好,他只是在安静的读各种书,家里只当他是受了挫折没有理睬。

自打那日他向妻子贾氏要了几块灵石之后就彻底变了。

说是要修炼,整日房门紧锁在楼上闭门造车,发出各种奇怪噪音,惹得屋内人心惶惶的。

妻子与他说了几次,却从未见过他有改正过,不由得愈发气急,与他大吵了几次。

伴随着一声重重的叹息,李南风鼓起勇气轻轻叩击了门——也只能如此了。

只见李南风运气周天,身上青筋暴起。按他的想法,自家侄子变成这个样子要么是中了邪受到什么秽物的影响,要么就是心魔作祟。这些情况都有先例,自家侄子的变化也符合这类情况。

不论是哪种情况,他都准备一进房门就制服李玄,他已经做好准备,如若李玄不开房门,他势必要破门而入。

“请进,门没锁。”

出乎意料的是,门内竟然传来李玄清脆爽朗的声音。

李南风小心翼翼转动把手进到屋内,屋内甚是昏暗,门窗紧闭,一股汗臭味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想去摸门边的开关打开灯光,却只感到一股罡风袭来。

他的身体有了本能反应,下意识的打出一拳格挡,多年的职业经验让他伸手去摸腰间的法器同时嘴里呵道:

“袭击执法修士罪加一等!”

【检测到战斗技能(形意拳:登堂入室)是否模仿?模仿将自动遗忘通用技能(察言观色:炉火纯情)】

并未有任何接触碰撞,李玄见到一行小字从他的眼帘中浮现,果断后退几步停止了正在施展的五禽戏。

那行小字正是他本命法器河洛天书的功效,与他一同魂穿到此。

他叫李玄,与原主同名同姓,是万年之前的水木双灵根的结丹修士。在破丹结婴的时刻神魂莫名被卷入时空长河来到此处。经历了之前一系列闹剧,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到了万年之后的修仙界,魂穿到原主这个可怜虫身上。

随着啪嗒一声,屋内再次有了光亮。李南风先是四下巡视了一番屋内,积年的办案经验告诉他,低阶修士非常容易受到秽物的影响,而秽物往往十分明显,寻常修士只要看见就会有不适的感觉。

阁楼间内的摆设一目了然,一间书桌,一张矮床,一个简易的衣柜,除此以外再无别的东西。李南风扫视了一下李玄见他并无异样。于是就板着脸越过他,进到屋内翻弄了一下书案上的书籍,打开衣柜搜寻了一番,他很快就将秽物的影响排除了。

那就只能是心魔癔症了,这种事情修者都会遇到。说到底李玄也是到底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受到这种打击挫折起了心魔非常正常。

到底是答应了妻子的要求,望着面前这位清瘦俊朗的侄子李南风强行抑制住内心的不忍之情,拍了拍李玄的肩膀,拉着他席地而坐。

“小玄,你今年十七年纪也不小了,从学校离开除了学籍以后有什么打算?说来与叔父听听。”

从自己叔母贾氏身上复制到的炉火纯青的(察言观色)的技能很快发挥了作用,望着原主叔父一脸窘迫的样子,李玄大概知道叔父可能要做什么艰难的决定,他赶忙答道。

“我还想接着学习修炼参加道庭定品。虽说被除了学籍,但我仍想寻一个机会,前几天我看书里的夹缝广告说有那种夜校,任何人只要花费法钱都能参加培训,我想试试。”

定品是玄黄道庭选拔人才的机制,初试考核道术,道法,经文,通识,博物,锻体六项科目。按照初试的成绩结果将参与的修士划分为一品到九品,一到三品为上品,四品到六品为中品,七品到九品为下品。

按照玄黄道庭的惯例,只有大约一半的修士能够定上品级。拥有品级的修士可以向各大道院学宫报名进修,通过他们的复试即可列入门墙。

李南风看着面前这位侄子轻叹了一口气,果然是心魔缠身,许是执念太重了——没有学籍的修士修行何其之难啊。

“小玄,你还有修行的志气叔父很欣赏,但有些事情叔父还得与你分说。”

“你没了学籍,日后的修行恐怕不如在学校那般便利了。那些书册上的广告只是些许入门费用,只是诓骗你前去报名的。你一进去还有许多苛捐杂费等着你呢,那笔钱可比学费多太多了。”

“远的不说,定品六科中的道法科考校的是你自身修为——练气期本就是水磨的功夫修炼周身筋脉,你要么使用聚灵阵花销灵石,要么就去租用那些个灵气充沛的场所修炼。你若是有学籍,这些费用都是道庭帮你出了,你可以免费使用学校内的各项设施。现如今都得你自己花销,把灵石法钱往修行之中砸。”

“你莫要以为通过了定品,入了道院学宫这些花销就不存在了。作为散修通过定品拜入道院之后所需要的花费只会更多。”

“更为麻烦的是没有学籍的散修是不得被列入上三品之中的,纵使你六科甲上也只能拿个中品的成绩——这意味着基本上有些名气的道院学府都不会收你去复试,更别说三大学宫九大道院了......”

李玄只是认真倾听李南风的碎碎发言,这对他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了解信息,他一个字也不敢落下。

望着李玄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神,李南风实在不忍心继续说下去了,他只得说道:

“说了这么多,叔父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吧。修行不一定要在道院学宫里修行,平日里日积月累也行的。人应该认清自己,你是四系杂灵根,一点一滴日复一日积累下来也是有机会筑基的。”

这话说得李南风自己都不信,他本就不善于表达,说到这里总觉得说多错多,索性到最后干脆把嘴闭上了。

李玄耐心的听完了所有话语,看得出李南风有些窘迫的模样,他只得继续询问道:

“叔父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但我还想试试,人活一世总不能浑浑噩噩既然有修行的机会总要去试试。叔父可有什么见解吗?”

到底是自家子侄,李南风实在不忍心继续去挫败。他吞咽了下喉咙,将手伸入怀中取出一袋灵石,从中点出了十枚灵石放在李玄面前,又将一张名扎递给李玄小声说道:

“前几日上下打点给你脱罪家中花销不小,如今也确实没有多少余钱了供你脱产修行了。你已经十六岁了,有自己的见地,想继续修行也不是什么坏事。

“叔父托人给你寻了一个生计——去外城工坊区的高氏符业的工坊做保安,包吃包住,月薪三百法钱,每月两班轮换。你可以一边去那里做工,一边去夜校学些东西。”

“这十枚灵石合计约莫一千三百法钱,你且拿去使用花费若是遇到困难再回来与叔父讲。”

李玄接过名扎,上面只写着一个姓氏——陈,姓氏底下则是一行小字:内城区环城大道头牯集第七巷13号二楼。

将名扎翻过去,背后写着一行小字:道历3723年腊月初五。

叔父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前世活了百多年寿命的李玄哪能听不出来其中意思,他点头应下就不再言语。

李南风长出一口气又说了些许体己话,交代了自己与这位荐头的交情云云事项,说不了几句便起身离去了。

随着房门紧闭,阁间里又只剩下李玄一人了。 第2章入职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的时候李玄就起床了。

他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对着镜子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自己。

面前这个瘦削青年外搭一套老旧洗的发黄的工装外套,内搭一条深色T恤,下身一条宽松长裤,腰间绑着一条皮质腰包,显得一副老气模样。

这是李玄按着旧时护院鹰犬的印象去配的,既然说是安保,那肯定要显得老气一些,若是打扮的像个学生模样怕不是被人轻瞧了。

将昨日打包收拾好的被褥衣物背在身上,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下楼。

叔父李南风已经在那等了,出乎意料的是叔母贾氏也在。

贾氏与李玄寒暄了几句,勉励李玄用心工作,就将做好的早饭递给了李玄——是两个饭团。又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几十张大小法钱,约莫有几百元,尽数递给李玄。

不知怎么的贾氏竟然还赔了几滴眼泪,这才将二人送了出去。

叔侄二人沉默无言,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到了马路上寻到他那辆轿车。轿车上通体黑色,唯有车门处印着“执法”两个白色大字。

看的出来已经用了许久,外侧的车门打不开,只能由叔父李南风先钻入车内,再由内侧打开车门放李玄进来。

“昨日白麓城外城工坊区执法局报告,宣化符业发生盗窃案,贼修窃取了该工坊灵能机械的重要配件,至本月起已经是工坊区第七起偷盗案件了......”

“昨日白麓城远郊72号农场报告,大青山方向的森林中发现多具散修尸体,经远郊执法局检验死者均为自杀,疑似受到秽物影响。白麓城执法阁提醒广大修士,保持心境平和,发现秽物应该及时向所在地区执法局汇报......”

“昨日天南行省考试院宣布,今年道庭定品的日期定为六月初十,同往年相比今年的日期要推迟四日,请广大修士..............”

车载的收音机一直响个不停,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叔侄二人之间的尴尬情绪,可直到行驶到目的地,李南风也没说出几句勉励的话语。

还是李玄主动帮叔父解了围,他下车去取行李的时候向帮忙的叔父行了一礼,感谢李南风这几年的养育之恩,并与他道别。

李南风此刻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涨红了脸从怀中取出纸笔,写了一个地址在条子上递给李玄,缓了好一会才吩咐道有什么事可以去这里寻他帮忙,若他不在可托邮局给家中寄信。

李玄将条子收下,背着包裹背囊再次行礼,方才离开。直到望着李玄进入街边巷口没了身影,李南风方才坐回到车上去。

说是巷子其实甚是宽敞,还有车辆通行。此时天才亮,许多人已经在路边等候。

同李玄不一样的是他们没有包裹,大多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举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修为技艺,工价人数等等信息。延边道路还有许多早点店铺,杂货摊位,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好一副人间烟火气象,李玄一路向巷内走了百余步距离,周遭哄闹声才稍稍减缓。

只见一块巨大的招牌牌匾悬挂于空,上面用强劲有力的字体用古道文刻着头牯(gu)集三个大字,路旁边还有一块石碑记载着这块招牌的来历,李玄端详了一下,好家伙这竟然是几千年前一位元婴大能所提。

与外头不同的是内头竟然还有装人检查,就在牌匾之下设置了检查哨卡,进入内部的人都需要站到一个秤盘法器上核验修为,缴纳五枚法钱之后才许放进去。

“麻烦问一下,这第七巷13号怎么走?”

“练气四层,水木土石四系杂灵根。人才市场内不许斗殴冲突,不许分发广告,不许私自贩卖商品。下一个!”

李玄缴纳法钱才站上秤盘就被赶了下去,边上灰色制服的保安没搭理李玄,他不耐烦的去让后面的修士站上秤砣,好一副忙碌的景象。

没行几步就在哨卡的出口处有一个等身高的灵能机械,众人排着队经过的时候他就会吐出一份纸张。

轮到李玄的时候,他接过一看纸上印着刚才检测到的修为资质,上面还戳着一个红印——头牯集人才市场资质检验公章。

身为万年前的结丹修士,李玄到现在为止还只是觉得新奇,毕竟这些东西他至少在原主的通识书上已经见识过了。然而当他跨过出口正式踏入市场的时候,新奇马上就转变成了震惊!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结丹神识在识海中本能的发出一阵刺痛,李玄知道自己应该是踏入什么阵法中了。

才睁开眼迎面而来的竟然是一道巨大的泛着五光十色的墙体,约莫几十丈高数十米宽的墙壁彻底拦住了李玄的去路。

定睛一看竟然是密密麻麻五颜六色泛着光的招聘广告,什么工种都有,从符师到代孕,从狩猎探险到武装押运。每过一小会,这些个广告都会重新刷新一遍,看得人眼花缭乱。

就在这高墙之下还有一排小亭子,亭子上显示着红绿灯火,挂着应答屋字样的招牌。

李玄这才注意到,这片地方天竟然是黑的,许是用阵法遮蔽了天空让此处与外界隔绝。

红色灯火代表亭子内接待繁忙,绿色则表示目前空闲。

李玄随便选了一处绿色灯火的亭子就走了进去。

亭子内的摆设很简单,一张桌案,几个马扎,一副茶台。

一个淡雅貌美女修穿着黄白两色的制式服装正慵懒的坐在在主位上打着哈欠。

李玄打量了一眼,就已从女修胸口名牌得知了他的姓名,他想了一会寻了个措辞,好声好气说道:

“林上修好,在下李玄练气二层修为,劳烦解惑第七巷13号怎么去?”

那女修听到李璇对他的称谓整个人楞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取出一张价目表推了过来。

“叫我林珊珊就行,我也就练气四层的修为,在这做个临时客服应答,可算不上什么上修前辈。”

李玄赶忙去看推来的价目表,只见上面写着十几项服务内容。才撇了一眼,吓了一跳赶忙问道:

“咨询一刻钟的时间就要15法钱,我只问一个问题,不消一会功夫也要15法钱吗?”

那林珊珊想了想点头称是说道:

“这是应答屋的规矩,不是我所能改的。”

新时代的修仙界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问个路都要收如此费用,真是人心不古。

到底是要入职,不好耽误了叔父的推荐,此刻人生地不熟的,蒙头乱撞也不是办法。李玄猛一咬牙从腰包间点出十五法钱递来。

那林珊珊将递来的法钱丢入身旁的小箱子中,只听到钱币咣当作响的声音,她立刻摆出一副端庄态度。先是取出一个沙漏倒扣在桌上,又给李玄沏了一壶热茶,随后语气急促而又清晰的念着一长串声明:

“欢迎使用应答屋的咨询服务,本次服务由客服编号..........”

李玄赶忙打断再次问了路,林珊珊笑着说道:

“应答屋后面的那堵墙只是虚幻投影,你径直穿过沿着主路走很快就能找到第七巷。这是头牯集的堪舆图.......”

李玄看着手上那一尺见方的堪舆图不禁有些心疼,才入社会未曾想到就被赚走了十五法钱。既然已经花了钱,李玄不敢耽搁又接连问了许多基础常识。诸如练气二层还可寻何种工作,寻常安保工资一月多少法钱等等问题。

林珊珊听着李玄的问题,再看着他的穿衣打扮心中愈发的轻视了,她只当李玄是哪个乡下进城的傻小子,随口敷衍。

李玄通过察言观色的技能自然知道林珊珊的大概心思,但他仍接连提问了十数个问题,让林珊珊答得口干舌燥。

好不容易扼到沙漏中的砂石沉底,林珊珊赶忙用她那修长的手指轻敲沙漏示意时间用尽了。李玄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行礼起身将面前茶水一饮而尽,方才扛着大小包裹离去。

见到李玄彻底走了林珊珊才长出一口气,本意只想赚上一笔灵石哪曾想到有这种麻烦事,心中暗骂了几句便开始洗涤茶具等待下一个客人到来。

才出了应答屋,李玄飞奔着就往那道墙壁走去,果不其然这墙壁是通透的。

如果说前面的墙壁只是五光十色的话,那墙后的集市可就称得上光怪陆离了。

飞在天上的广告,闪着强光的招牌,还有十几个散落站立的执法修士。哪曾想到才是清晨,这片市集已经是人声鼎沸了——都是与他一样来寻工作的。

好不容易七拐八折寻到第七巷,沿着老旧的楼梯往上到了二层,就见到十余家店铺。家家店铺的招牌都一样——人才中介,招工,咨询,事务委托,xx独家代理......

唯一的不同就是店铺牌匾上的姓氏了,万幸的是只一家叫陈氏中介,不幸的是属这家人最多。这家中介店铺最小,门口却挤满了应聘的散修。

李玄挤进队伍,等候了小半个时辰才轮到他,才进到屋内还没来的及打量一下,就听到一声纤细男声:

“把门关了,一个个来!别让后面的人挤进来。”

李玄赶忙照做,才回头去寻声音的来源,竟是在一堆如小山高般的简历后找到那出声说话的人。

那人看着与李玄差不多年纪,戴着一个黑框眼镜,长相甚是斯文,此时正对着桌案上的表格勾勾画画。

李玄走近桌子还未开口,那修士似乎已经察觉到一般,他就出声问道:

“把资质检验报告递来,要做什么工作?是有人推荐来的?还是自己来应聘的?”

李玄赶忙送上那份盖着章的报告,殷切的答道:“陈上修,是我叔父推荐来的,去高氏符业做........”

那人一把夺过李玄递来的报告,匆匆扫过一眼,就转过身去翻阅后头一本巨大的名册去了。他背对着李玄说道:

“叫我小陈就行,你再等着,我查一下。你姓李是吧?去高氏符业做工的对吧?”

李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但也只得连连答应。

没一会小陈又转了回来,直到这时才有功夫正脸看了李玄一眼,厚厚的镜片反着光,但李玄依旧能看出他不耐的神色。只见他抽出一张单据,埋下头开始奋笔疾书,一边写着一边抱怨道:

“你怎么才来?昨日白天你就该到了,我们等你不知多久了。昨日晚上高氏符业那边的生产管理主事都发报来我这骂娘了,因为你这事害的我爹还要跑工坊区一趟!你这月薪水要扣一些,诺,拿着这单子出了头牯集南边的出口,去寻一家老陈车马行,已经有车子在等你了。你将单据给管事,管事自会明白的。速去速去!”

李玄还没搞清楚状况,他一个看家护院的鹰犬怎么和生产扯上关系了?可看小陈的架势是真的着急,那张龙飞凤舞的单据已经被递了过来塞到他怀里,与之一起的是小陈从抽屉里取出的一个用符纸封印的牛皮纸装,上面写着合同二字。

小陈见李玄还没反应过来,赶忙指着门大声说道: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下一个可以进了,一个个来!”

借着堪舆图李玄寻到了南边出口,那老陈车马行好大门面十分显眼。李玄进到店中就有跑堂迎上来,只是拿出那张单据,那跑堂扫了一眼赶忙带着李玄去找到了管事。

同冷冰冰的小陈相比,管事也太过热情了。李玄人才到,他赶忙起身去引带着李玄去到后院,寻了一辆未坐满的辎车,先帮他放好行李再寻了一个前排带窗靠近司机的上座。

只见那管事与司机随口说了什么,又指了指李玄就离去了。很快辎车轰隆作响,载着车上的男男女女迅速向城外工坊区驶去! 第3章乌龙 辎车摇摇晃晃的在大路上高速行进,李玄啃着早上叔母做的饭团,望着边上飞驰而过树木,这具身体莫名有了些许感伤之情。

开了约莫三十多分钟的车,终于见到了高氏符业的硕大招牌。此时正值午时,恰是正午放工的时间,鳞次栉(zhi)比的工坊,成群结队的工人很快就将辎车淹没。

这气的辎车司机破口大骂,将喇叭伸出车门高声呵斥。

工人没一个理会的,只是自顾自的往门外去,倒是惊动了一个灰衣制服的保安。很快那保安寻了一个带着两名跟班穿便装的中年男子,那人长着一双三角眼,大肚便便很有威势的样子,只站在那周遭工人就自主的避开道路。

在中年男子的带领下辎车很快到了合适的地方停下车辆,车上的男男女女鱼贯而出,外头早有人等候。

唯独李玄被司机留了下来,等到其余人都走了,才一起下了车。

司机只见到那矮胖中年男子,赶忙上去递烟,赔笑说道:

“杨主事,我可算把人给你带来了。”

那杨主事只是冷冷看着司机没做言语,司机赶忙递上牛皮纸袋。

杨浩先是比对了一番袋口的符纸,见没有破坏的迹象,才从自己怀中取出一张一模一样的符纸贴了上去。两张符纸交相对应,只一会的功夫就相互黏连,化作纷纷光影消散不见了。

李玄看的明白,知道这大概是某种保密手法,他现在愈发的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一个看家护院的安保哪用的着这个阵仗来迎接?

许是怕被人掉包了吧,舅舅毕竟是内城执法局的探长,怕弄错了人情,李玄也只得这么想着。

杨主事细细核对了其间的文件,打量了一下李玄。只见他神色怪异又再次核对了一遍。

终于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将文件收好递给身后的两名跟班,又使了个眼色给边上的保安,很快保安就招呼着司机离去了。

直到这时杨浩才长出一口气,他擦了擦胸口从怀中取出一个红包,堆着笑用双手将红包给李玄奉上,后面的跟班更是主动去拿李玄的行李包裹。

“李师傅你可算来了,我叫杨浩,是这片工坊的生产主事,这是些许车马费,你请收下。”

杨浩的故作亲昵的样子让李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赶忙接过红包。

在摸到红包的那一刻李玄心中咯噔一跳——里头装的居然是灵石!少说也有五块。

李玄此刻更摸不着头脑了,叔父的背景这么硬朗的吗?去别人那做工还要被塞红包,也太客气了。

见到李玄的吃惊模样,杨浩眼神之中闪过一丝鄙夷之色。不过他很快调整好状态夹着李玄要往一处工坊里进,一边走着一边介绍情况。

“哎呦,李师傅呀!你来的太慢了,饭吃了吗?我吩咐人给你去打一份,先去现场看一看吧,动力区的灵能机械再停工下去可了不得!之前那个师傅忙得要死,也才弄了一点进度.....”

李玄终于回过味来——这些家伙弄错人了!

然而还轮不到他说话,李玄被人夹着一路好走,进了工坊区最中心的车间。只一推开门,他就被震撼到了——密密麻麻的各式仪表,形形色色的警示标语,如小山一般高的灵能机械正在轰鸣运转。

机械们如同巨兽一般沉默而有力地运转着,巨大的机械臂像是怪兽的触角,伸缩着,一次又一次地抓取着材料,填充进去。火热的熔炉散发着难以匹敌的能量,机械重锤每一次敲击,发出的沉默巨响犹如惊雷一般直抵李玄心神。每一次机械的启动都如同一记重击,给他带来无法言喻的震撼。机械的身影在火花四溅中闪烁,仿佛是一场光与影的舞蹈,将灵能的力量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玄一下子就看的入了迷!这就是一万年后的修仙界吗?巨大的感官冲击给他带来了难以描述的震撼,一时之间识海之中的金丹神魂高速运转就将整片工坊的具体细节画面拓印了下。如此宏伟的场景瞬时让李玄入定了。

入定是一种奇妙的修行状态,修士在这个时间段往往会有许多奇思妙想能够产生顿悟或者突破境界的契机。

然而才过不久,这种状态就被打破了。

“李师傅?李师傅!你有在听吗?”

边上的杨浩依靠着门伸手拍了拍李玄的脸颊,打断了李玄的入定状态。

李玄回过神来,一时间他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勃然大怒抬手就是回敬一个耳光,劈头盖脸骂道:

“让我看看怎么了,你这狗东西打断我入定什么意思?这种顿悟的契机可遇不可求,是要阻我修行吗?!”

他下意识的就要去摸腰间法器去与之决一生死,手才伸出一半李玄就醒悟过来——自己已不是当初那个呼风唤雨的结丹真人了。

好清脆凌厉的一记耳光,只听啪的一声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之间空气似乎凝固了,只剩下车间内机械的轰鸣声。

很快脸上火辣辣的疼疼将杨浩重新拉回了现实,他的脸瞬时胀成了猪肝色。由于他过于肥大,此时此刻肿胀的脸颊就像猴子的屁股一般,显得格外滑稽。

杨浩愤怒地大口喘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平日里在工人面前向来说一不二,哪受过这个气?今日一个维修工都能骑到他头上了。

正当他伸出手来正要还以颜色,然而只看到李玄那冷冽的眼神,还在空中的双手就自觉的僵住了。

李玄此刻看他就像看一具尸体一般,那眼神带着杀气让他不再敢有所动作。

过了好一会杨浩才缓过气来,他低下头不再与李玄对视,强行控制自己的嘴脸咧开笑着赔不是道:

“李师傅,是我的不对,惊扰了你的修行。等修好了机械我再摆酒宴向你正式赔罪。”

李玄没再说什么,只是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此刻的他心中还有几分恼怒,这么大好的入定机会竟然被这厮坏去,真是可恶。

杨浩将脸别过继续在前面带路,众人沿着一段漫长的甬道向底部走去。

“大致的情形是这样的,一个月以前生产区的员工说流水线上的动力臂减弱了许多,打包车间也反应出货的速度只有平日的九成,当时只以为过几天就好了。”

“可过了半个月,生产效率并没有改观反而大大降低了,环比同期不到去年的八成。那天晚上我们派人检修了生产车间的机械,发现并无问题,按照检修工程师的说法,可能是工坊动力区车间出了问题。”

“奇怪的是检查车间仪表,各项指数都很正常。哪曾想到就在前天,总共十台灵能核心有四台突然损坏了。分别是1号 3号 5号和7号灵能核心,这一下子整个生产瘫痪了一半。”

“按理说九台核心瘫痪了四个应该是要停工检修的,但夏季是出货的高峰季节,订单太多属实停不下来。只能拜托你们进到内部去排查问题了。”

“只要修好所有的动力核心,我们马上就付尾款。老板说了,如果今天能弄好的话,他再奖励你们师傅每人40块灵石。昨天晚上那位朱师傅已经将7号机修好了,他现在正在排查3号机。”

杨浩耐着性子喘着粗气好言好语的介绍了大致的情况,李玄此刻已经颇为心动了。

按照叔父李南风的说法,做保安一个月的薪资也才300法钱合计两块灵石多一点。自己要是能拿到40块灵石的嘉奖抵得上快两年的收入了。有了这笔收入李玄就可以全力脱产修行准备定品,不必再三心二意忙里忙外。

一个计划瞬时在李玄的脑海中勾画了出来,但他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只是冷冷说道:

“继续带路吧,看看现场情况再说。你们这坏了四个核心,说不定得加钱。”

看着杨浩的表情,李玄早已明白他的心思。此刻他仍然能保持风度无非是自己还有利用价值,等用完了说不定只能招来一顿打。这种人畏威而不畏德,要狠狠的敲打才行。

杨浩没做表态,只是赔笑带路。众人沿着甬道一路向下,很快就到了工坊最底部,灵能核心的所在处。

灵能核心巨大无比,每个的直径都有几丈,有数十丈深,呈现一个倒吊尖塔的形状直插地底灵脉,好似一个巨大的竹笋一般。

上部是核心主控枢纽,下部的尖塔则是直通地底灵脉从中汲取灵力提供给能量给上部的机械。

九座核心在中央呈井字形排列,受到它的影响场间灵气波动异常活跃,温度忽高忽低。

李玄凭借自己结丹期的见识大概看的明白,这极有可能是一道阵法有集聚灵气的效果。具体的他也不清楚了,万年后的修仙界事物变化的太快,不是他现在所能理解的。

“另一位师傅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对李玄来说当务之急是先把技能复制了,不然真就两眼抓瞎!李玄一边说着,一边就往中央走去。

杨浩随意指了指中间的7号机位置,身后的跟班立刻上前领路去了,他本人则是留在了旁边的甬道,身子有些微微战栗发抖。

是恐高吗?察言观色的技能让李玄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杨浩看着凶厉狠毒的模样此时居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很快在跟班的带领下到了7号核心的边上那位朱师傅身旁。

朱师傅看起来已经上了年纪,人看起来有些老迈。他边上跟了个助手,此刻二人正在聚精会神对着仪表盘操弄探讨着。

【检测到通用技能(核心维修:融会贯通)是否模仿?模仿将自动遗忘技能(察言观色:炉火纯情)】

随着李玄心中默念确认,一时之间海量的信息瞬时涌入他的识海,好一会才消化完毕。

许是太过投入了,这两人都没注意到身后的李玄。

“阿爷,是引擎出了问题吗?怎么传输率变化如此巨大,一刻钟的功夫峰值和谷值相差一倍。”

“先前的检查只发现了活塞环老化,气缸壁有略微磨损,哪曾想到有这么大差距。等下得下去再看看,说不定是活塞销和连杆出了问题。闭气停车吧,我们下去一趟.......”

一道声音冷不丁的从后方传来,加入了这场对话。

“是曲轴轴承的问题,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轴承破裂,无法合理控制灵气负担,峰值和谷值这么大的差距,下次启动会继续磨损活塞环导致上部灵气系统循环出现问题的,杂质太多了......”

边上那位助手立刻回身来看,发现说话的人是李玄,看上去与他年纪相仿的模样。

他脸上挂满了积炭像个黑球一般,此刻只露一双眼睛狠狠的瞪了李玄一眼,呵斥道:

“你是什么人?轴承在上部,上部结构我们第一时间就检查过了,还用得着你来说吗?”

朱师傅却只是聚精会神盯着仪表,仿佛领悟到什么没有说话。

李玄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只是扫过一眼吧,有没有可能是隐性脆损,我记得这种事情也很常见。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实际运转起来已经........”

“你懂不懂灵能维修?他既然有灵气输出必然不是轴承断裂,哪来的半吊子?根据维修图鉴其三的基本注视,你这种情况几乎......”

未等李玄说完,那位助手愈发的不耐,他激烈的驳斥道。然而话才说几句就被自家师傅打断了。

只见老朱师傅激动的伸出右手来握李玄,眼里泛着精光兴奋的说道:

“极有可能是你说的道理,我从昨日忙到现在,真是忙昏了头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我姓朱,边上那位是我孙子,小孩子说话不太讲究,你别放在心上。”

李玄撇了一眼,那位小朱助理耳根都已经羞红了。 第4章撞破 许是李玄的思路对他受益匪浅,相较于他的孙子,老朱师傅的说话方式更为温柔。

他先是短暂介绍了自家姓名朱熬,又给李玄介绍了自己的孙子兼徒弟朱明寒。

听到这里李玄心中已经有数了,朱师傅是被陈氏中介独立雇佣的,与另外一位维修师傅不曾谋面。

李玄很识时务,赶忙报上了自己的名号也说自己是受雇于陈氏来此做工的。

二人只是略微寒暄了一伙,马上就切入了正题——灵能核心的维修。主要是朱熬来讲,李玄则是时不时的提问一两句。

很快朱熬就将大概情况讲述清楚了,按他的说法这次维修非常的诡谲。

通常来讲大面积的损坏故障原因都应该比较接近,毕竟灵能核心是集聚在一起的,受到灵脉冲击的影响也是一同造成的。可是昨日老朱师傅维修之前大致检视了一遍,发现这些核心的故障竟然各不相同。这种情况匪夷所思。

李璇很快就听出了化外之音,他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朱老师傅,您的意思是人为损坏?”

朱师傅没有回话,只是给了一个眼神,轻微的点了点头,随即用手指指了指地面。

李玄回头看了看身后不远的那个跟班,心中已经了然他的意思——这里不方便说这些。

许是怕李玄听不懂,朱熬还特意说道:

“与我们无干的事我不想管,也不想多说。我们受人之托只是来修东西的。小李师傅,先做工吧,具体情况进到核心中我再与你细说。小寒,你再去库房领一条大千匠手,多个人干事总会快一些。”

很快小朱就领着那个跟班向外甬道走去,直到这时朱熬才认真开口道:

“李工,你修为不高吧?我看你没一点锻体的模样,刚见面只当你是门外汉。哪曾想到你竟然有这等见识实在是令人惊奇。我不怕你笑,虽说我的修为也没有多高,但我进到核心底下有种说不出来的莫名难受。我干这行也有四十来年了,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怎么说呢,因为这种莫名的心慌意乱,我在下面想问题怎么都想不明白,回到这里才能理清楚大致头绪,等下下去还得多多拜托你了........”

李玄听到这话愈发的感到好奇了,他的修理技艺是复制的朱熬,按理来讲他能如此迅速的想到故障点,朱熬也应当能够寻出。他前面只当是这两人过于劳累,一时半会想差了道。现在想想,可能下面真有什么古怪。

没过半盏茶的功夫,那两人已经从库房回来了,小朱此刻捧着一条像工作臂一般的器物,恭恭敬敬的放在李玄面前。

大千匠手约莫半丈长,重数十斤,内置多种工具。凭借着河洛天书带来的技艺,李玄熟练的将右手伸入其中,随着搭扣合拢,灵气沿着手臂筋脉接通上各个节点,很快他就能操控这具法器了。

第一次操控此类法器,李玄还有几分新奇。与旧时的法器不同,这件法器竟然做到了心意合一,凭借神识可以更好的灵活运用。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重了,原身的锻体水准实在堪忧,前十几天的康复训练也只能让他勉力操作这件法器。

哪曾想到边上的小朱此时已经彻底目瞪口呆了,他看见李玄如臂指使一般将前端五个器具同时启用,又如天女散花一般打开旋转,舞了一轮花刀,如此技艺令他瞠目结舌。平心而论,他自己最多只能操使两种前端的工具,还需要在聚精会神的情况下。

很快四人绕到灵能核心的外沿部分的一扇小门,杨浩的那位跟班只在门口候着,独留他们三人进到内部。

在李玄和小朱二人的配合下,两只大千匠很快卸下内部机械防尘罩的卡扣,打开了灵能核心的上半部最关键的部位——动力仓。

朱熬走到边上,取出一把小锤轻轻敲击轴承,随即闭上眼睛静心倾听。随即他确认了问题正如李玄所说的那般一样,轴承内部已经出现了隐形脆裂的情况。

按照常例此时应当要更换轴承,重新进行开机试车,然而当李朱二人一同将轴承卸下的时候,诡谲的事情发生了。

轴承是合金锻造而成的,主要材质是黑曜石,金精,辅以其他杂项,是整个灵能机械中最为坚硬的材料。

然而当两只大千匠手将它轻轻放置在地上,正要给朱熬细细检查的时候,它却猛的发出一声尖锐啸叫,随即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伴随着它的碎裂,灵能核心中的灯光猛的一暗,又重新恢复光亮。

朱熬还没当回事,他只当是某种灵能共振影响了此间的灵气传输导致暂时的波动。他此刻同自家孙子正趴在地上检查散落一地的碎片,想要找出缘由。

李玄的面色更为沉重,由于金丹期的神魂存在,他的神识远超一般人。刚才那声啸叫他听得真切并非是金属声,反倒更像一声悲鸣。此地确实是有些许古怪,这种情况旧时李玄只在那种生了灵智的本命法器上见过,哪曾想到这条轴承也会如此这般。

小朱熟练的打开一块留影石,又将碎裂的轴承收集起来放在箱子中,准备带上去给主家检查,就开始唤来李玄一起更换轴承。

后续的轴承更换与机械调试又花费了半个多时辰,随着三人从核心中出来已经是满头大汗,灰尘扑扑的模样了。到底是四十块灵石的重赏,众人不敢轻慢只是简单的喝了口水,就前往一号核心去了。

才进入1号核心内,李玄肉眼看去并无什么异样问题,尽心去听机械的轰鸣声也十分正常,整个核心似乎都在平稳运转一般。他又巡视了一番,发现并无什么异样便将目光投向朱熬。

朱熬没有故弄玄虚,直接带两人到了核心的控制台区域,指着仪表盘。

李玄赶忙将目光投向此处,只见表盘上的指针正在疯狂地跳动着,灵能传输的压力指数灯频繁闪烁着低压红色警报。

“1号核心的问题在于灵能传输大幅减少,5号核心则是几乎断绝了传输。这两处的上部结构都没有问题,我今天早上查了图纸才晓得,这两处的地下结构竟然是连在一起的,我们得下去看看。”

很快在朱熬的带领下,他们三人打开了地井口处那块沉重的门板,随即一股强风带着充足的灵气猛的从下面钻出,给燥热的核心中枢带来一丝清凉。

识海之中的河洛天书突然变的滚烫起来有些躁动不安的样子,李玄赶忙将手指放在自己的晴明穴处让他平息动静。

朱熬只是撇了一眼李璇,小声提醒道:“地气浑浊,未经过滤吐纳有害身体,李工记得屏住呼吸。”

说完这话他手中轻画光亮术图,指尖瞬时冒出一缕明光。再对着井口扶梯检查了一圈,这才第一个向下爬去。

就挂在扶梯之上,四周漆黑一片阴风阵阵,地下的温度要比地上低个十数度,弄得人心惶惶。

三人约莫爬了百多级的扶梯,脚底才踏上坚实的地面,此刻他们已经到了一处石台。

轻轻施展光亮术勉强看清了周遭情形,很快朱家爷孙就投入到机械检修的工作之中,而李玄却呆立在原处没有走动。

周遭的冷风将一股莫名难受的情愫带上了他的心头,他敏锐的神魂让他注意到就在扶梯边角处有一处棕色污渍,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是一道血迹。

经常杀人的修士应该知道,修士之间的血迹能提供大量的信息,甚至能通过鲜血来推算主人的状态。

李玄蹲在那细细检查——血迹不大,呈棕褐色,外表已经彻底风干凝固了,有少许裂纹。用手指轻轻抓取一些,双指将它磨成粉末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主修木属性功法,修为不低于练气中期,可能是个女人,血迹是约莫在一个月前留下的。

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李玄知道此处可能并不简单,朱家爷孙已经离开十数步远了,他赶忙去追。

就当李玄三人进入地底的时刻,杨浩已经回到地表了。作为工坊的管理层,他不可能一直在那等待结果。

回自家办公室的路上,周遭职员见他都是低头行礼,杨浩却没有半分好眼色。被李玄这厮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他心中怒火中烧。

真他娘的烦,自家哪受过这种气?自打来了这破工坊竟是倒霉事情,前阵子因为生产放缓的事情已经被姐夫高翔骂的狗血淋头,今日竟然被这无名小辈打了一个耳光。要不是有求于人,他早就派人把李玄拖出去暴打一顿了。

进到屋内锁上门,将牛皮纸袋随手丢到桌上,就开始听着秘书香甜软糯的汇报着这周的生产进度。越听越不是滋味,很快怒火加上邪火,他再也忍受不住了。

他一把将予取予求的秘书拽到身边,扯下外裙就按压在自己身下。这是他的老毛病了——管不住上头和下头。

正当他要毕其功于一役将火气发泄出来的时候,桌上的三色风铃突然响起了清脆铃声,随即是大门安保处的通报。

是陈氏中介的大陈亲自拜访,大陈是他素来的诨号,用的久了本名也不被人记住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用那肥大的手指用力戳在风铃上,铃声瞬时停止,响起呜呜哀鸣,很快屋内只剩下了满园春色。

约莫小半个钟头以后,接连喝了三盏茶的大陈才在办公室中见到杨浩。

大陈一米八几,身形魁梧,听说修为已经摸到练气后期的门槛了,在白麓城地界素有名声。若非如此,高氏符业也不会让他来做荐头,请他来寻人维修。

到底是自家误了事,等候许久的他也不敢有所怨言。只见他一进门,也不寒暄,只敢站在那对着坐在主座上的杨浩小声赔笑,解释具体情况。

身为中介头子的大陈自是懂得察言观色,当他看见位居主座的杨浩面色愈发的阴沉,声音便愈发的小了,说到最后干脆的闭上了嘴。

却只听到嘭的一声,杨浩抄起桌上的牛皮纸袋径直砸向他的脑门。

大陈赶忙用手去接,就见到杨浩猛的跳过桌案一把上前抓住了他的衣领,扯着他的脖子一字一顿恶狠狠的问道:

“你说那位叫李璇的师傅家中有变故赶不过来,还要再等候一天?那我今天早上遇到的李玄是谁?怎么拿着你家的委托合同?”

大陈人都傻了,他赶忙来看手中的牛皮纸袋,发现确如其事的时候猛的一激灵,呆滞在哪里。

杨浩看他呆如木鸡的样子不再理会,只是回到书案面前,用手指轻敲红色风铃。

未过多久十数名持枪安保紧急集合就在走廊上夹着大陈,拱卫着杨浩往地下走去。 第5章尸祟 就在上方杨浩大发雷霆的时刻,李玄三人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灵能核心的工作原理其实就是一个水泵,将下方灵脉中的灵气抽取上来,经过过滤供给给上方的机械充作动能。

而李玄三人此刻就站在那根汲取灵气的管道边上,管道内部原本应该流淌着从地脉汲取的灵气,但是此刻却已经被一层厚厚的血红色结晶所堵塞了。

这些结晶体呈现散发着剧烈的腐臭味,令在场众人感到极具的不适。

朱熬只是看了一眼,很快下了结论——无救了,至少他们是没有办法解决了。

小朱还想试试,此刻他用大千匠手的前置钻头,对着那些个结晶用力钻击,试图打开一个通道。

只听剧烈的滋滋作响,很快这些结晶就被钻头破坏,然而钻入了小半米的深度,钻孔依旧无法击穿这层结晶。

随着小朱将钻头抬起,那条被他钻裂的通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出结晶,好似某种血肉一般。

“李工,去那看一圈,我觉得问题的根源在那里,我们兴许能在那找到答案!”

朱熬有些兴奋的说道,只见他面色红润,用手指指着那条直通5号机的廊桥。

许是身上灵力不够了,此刻他指尖的光亮术开始微微闪动,显得那道一人多宽的廊桥格外深邃。

望着朱熬有些癫狂的神色,李玄本能的察觉到不对,正当他要回话劝导之时,一行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检测到战斗技能(恶念瞥视:初窥门径)是否模仿?模仿将自动遗忘......】

是惑心术!李玄身上本能的寒毛一紧,立刻大声呵道:

“小朱,拦住你爷爷的去处!别让他走上那条廊桥。”随即金丹神魂运转,守住心神识海。

只觉的眉间一阵刺痛,一股悲痛欲绝的情绪瞬时涌入李玄识海之中,在这股情绪的影响下,原身的的思维开始混乱,记忆被扭曲成了恐怖的幻象,无边的黑暗向其袭来,试图湮灭他的神识。

“破!”

如此雕虫小技怎么能困住李玄?金丹神魂瞬时幻化成三只金乌,从识海中迅速扫过,黑暗犹如薄冰一般被烈日迅速融化,入侵的神魂被瞬时蒸发!

李玄身躯只是微微晃动,就已神清目明,只听到远处廊桥之上,传来一声尖锐无比的啸叫声。

这声音似是嚎哭,又好似癫狂,刺的在场诸人无不起了鸡皮疙瘩。

“李哥,我,我动不了了!”

却只听到小朱的哭腔声,李玄手指光亮照去,发现那些猩红色结晶宛若藤蔓一般从管道钻出密密麻麻的缠绕在了小朱的脚踝上,仿佛镣铐一般。

由于李玄的成功神识反制,另外一边的朱熬已经彻底清醒过来,听到孙子的呼喊,他赶忙上前去拽血色藤蔓,哪曾想到藤蔓异常坚固纹丝不动。

未等到李玄上前,一阵清脆而响亮的金属碰撞声从廊桥上迅速传来——是脚步声。

李玄手中的光亮迅速照射过来,一道身影从廊桥之上显露,竟是一个女人?

或者应该说是一具女尸,借着强光可以看到它此刻皮肤苍白如雪,布满了若隐若现的腐烂斑点,眼眶中空无一物,披头散发缓慢的朝李玄这边走来。

“救,救我,别杀我,我有孩子。”

这女尸身上只穿着一条宽松的米色裙子,腹部高高隆起,干瘦的脚踝上穿了一双红褐色的高更鞋,缓步踱着向李璇三人靠来。

“一头尸祟罢了,速速离开。用手上法器来割断藤蔓!”

李璇见多识广只看了一眼就下了判断,他大声喝道提醒朱氏爷孙道。

此刻他只练气二层的修为,对付这种阴森鬼物没什么太好的办法,速速离开便是了。

“别,别走,我有孩子!”

仿若能听懂李璇的话语一般,那女尸走的更快了,那些藤蔓似乎能听懂她的话语一般,只听“嗖嗖”两声就朝李璇飞来。

李璇用手中的大千匠手轻轻格挡,轻描淡写的使了一式拨云见日,就将飞来的血精藤蔓打落下去。

一波才平,另一波藤蔓再次袭来。

李璇皱了皱眉头,新生的尸祟往往只不过有些许肉体上的强横,怎么这女尸竟然会用法术?

朱熬却再也坐不住了,由于形势危急小朱已经完全控不住手中法器,他手抖的厉害,连续割了几次都弹开了。迫于无奈他只得亲自用手上那柄小锤用尽力气去敲打,却也无济于事。

二人挣扎之中,那女尸已经走下廊桥,一步一步向着核心处走来。

一种浓重、阴森的酸臭瞬时扑面而来,小朱此刻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在不停的哆嗦和颤抖,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大脑一片混沌和迷茫。身为一个修理工,他从未遇到过这般景象,身体本能帮他做了选择。

正当爷孙两束手无策的时候,只见一道白光忽的闪过,小朱脚踝上的藤蔓忽的断成了两截。还未等他们爷孙反应过来,李玄只是留下一句快跑,提着大千匠手就往女尸冲去。

李玄被接连不断的藤蔓攻击弄得有些烦了,他大致明白了,这女尸肚里极有可能怀了一具鬼婴,所以能够如此的使用法术。这东西三番两次挑衅他,他也要给他一些教训,救人只是顺手的事情。

小朱还未反应过来,身旁的爷爷朱熬不管这些,只是将孙子一把抓取起来,积年的锻体修为扛着小朱就往回路去跑。

没跑几步,却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暴嗬,紧接着就听到一声猛烈的金属撞击声。

李玄冲到尸祟面前施展剑法,用大千匠手的钻孔径直刺向那女尸。哪曾想到那女尸忽的一下抬起右手,周遭藤蔓瞬时拔地而起帮她格挡下了李玄这一击。

到底是练气二层的修为,只是简单的战斗了一番,李玄身上灵气就已经用了大半。

一击未成,李玄果断拔出钻头,拔出大千匠手做出一副要后退的举动。

女尸本能的去追,血色藤蔓瞬时化成尖刺向着李玄扎来。

哪曾想到这又是李玄的计谋,藤蔓长盾方才解开,李玄回手又是一击挥砍,时机掌握的恰到好处,径直砸向女尸的头颅。

只听嘭的一声,犹如金属撞击一般,李玄小臂微微发麻,借着反力瞬时退出去好远。

回头时却见到那女尸已被他打翻在地,脚底一只红鞋一下子甩出好远,不知怎么的竟飞到了李璇跟前。

只见一抹鲜红的暗影,哐当一声掉落到了李玄面前。它的皮面散发出一种深红色的诡异光泽,仿佛是血的流淌凝固在鞋面上,一股诡异而不详的气息随之弥漫。

李玄只是看了一眼就确定这是一件咒物,旧是可以拿来去修炼成鬼器,对修阴阳术的修士来说非常有帮助。

身上灵气已经不多,李玄不敢再战。他双手飞快的将大千匠手解开丢到一旁,随手抄起这只红鞋,一个箭步跳到甬道之上,施展身法三两并步,往前迅速追赶朱家爷孙。

三人一刻也不敢停歇,耗尽全身灵力,只用了十几息的时间就逃回了

待到三人从扶梯处甚是狼狈的逃回,费劲力气将井口封闭,方才缓过气来。

朱氏爷孙止不住的向李玄道谢,朱熬更是做主取出那车马费用的红包递给李玄,并且许诺之后的报酬一并与他用来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李玄此刻已经精疲力竭累的说不出几句话来,他只是摆了摆手,招呼他们先离开此处。

三人才出了中央的核心区域走到甬道上,迎面撞上了带队的杨浩。

小朱还以为这些人是来处理地底的鬼怪,赶忙上前高声呼救,哪曾想到杨浩理都不理一把推开他,只用手指指了指李玄,周遭安保就已经举起长枪。

望着黑洞洞的枪口,李玄不敢轻举妄动,他明白这是万年后的机巧器物,寻常的练气修士完全不是对手。

此时此刻杨浩面容狰狞,扭曲着邪恶的笑容,嘴角挂着一丝冷酷的嘲讽。

很快就有几名安保从队列中出来,手持小棍直扑李玄而来。

朱熬还是出了手,他取出那把随手小锤,厉声呵问道:“这是做什么?杨主事,我孙子说的句句属实,我们为高氏符业修个核心,差点把命都丢了。高氏符业要这么对我们吗?速去给白麓城执法堂报信,秽物若不处理妥当到时候就不止两个核心出差错了!”

这话说的直指高氏符业,杨浩不得不应对答道:

“朱老怕不是被骗了,你身边那位不知是什么人假冒的。这是介绍你来的大陈,原先那位师傅有事根本就没来工坊里,你被这贼子骗了?”

一边说着,杨浩用粗大的手指戳了戳身边的大陈。

大陈赶忙点头称是,劝朱熬冷静。

朱熬只是呸了一声,怒骂道:

“我只是年老,还未到昏头的地步。他这般维修的手艺比我都强,你说他是假冒的?放你娘的屁,刚才地底下那个女鬼追了老子一路,那红色高更鞋噼里啪啦踩的老子人心惶惶的,要不是有李工在,我们都死了!干你娘的。”

杨浩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硬撑着指挥说道:

“把这两个老少东西提留上去关起来,冥顽不化的东西发的什么疯?还女鬼,我看是.......”

话还未说完,就已经被李玄打断了:

“他说的是真的,杨主事,你家核心底下确实有一只尸祟,还是女的。”

只听咣当一声,李玄从怀中取出那只红鞋托举在右手上。

杨浩才看到那抹红色,瞬时大惊失色。

他强压着情绪厉声咒骂,让安保拿下这些人。

哪曾想到这红鞋似乎有某种魔力一般,周遭众人注视之时只觉得一股悲愤之情涌上心头,瞬时心慌意乱不敢动弹。

接连呵斥了三声,周遭保安却无一敢动,迫不得已杨浩随手夺过身边人的枪来直接面对着李玄。

李玄反倒推开朱熬,前进了两步说道:

“有什么可怕的呢?杨主事,我和你有什么仇怨吗?不就是下午打了你一耳光何必斤斤计较。”

杨浩此刻身子在不停的哆嗦,他推开枪身保险厉声喝道:

“你别过来!把东西放下就站在原处,小心我开枪打死你。”

李玄不怒反笑,杨浩的色胆内敛他看的清楚,这种人就是神兵在手也不过是废物。

“杨主事,你不会要当众一枪把我杀了吧?我好怕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往前挪动了两步,周遭的安保面对这红鞋避之不及,犹如浪潮一般分开了道路。

杨浩哆嗦着又退了两步,这红鞋似乎对他有莫大威压一般,肥大的身躯此刻显得异常可笑。

很快他就退到了墙边,退无可退了,连说话都开始颤抖了

“我,我姐夫是,是高翔,你别,别过来.....”

李玄只是缓步的踱着靠近他,愈发的近了,一边走着一边笑道:

“哦?这么有背景吗?我好害怕啊,杨主事不会一枪杀了我给我报个工伤吧?忘记说了,我叔父是白麓城执法局的三阶执法修士李南风,我和杨主事一命换一命应该不成问题吧?”

这话说的异常响亮,边上那位大陈此刻已经如坐针毡。

许是修为比较高的原因,他还是克服了红鞋的威压,一把钻出安保群。只见他嘴中喊着讨饶的话语,冲出来就去要夺杨浩手上的枪,。

“嘭!”

他的突然冲出让杨浩猛一哆嗦,手指扣动下了扳机,子弹瞬时飞出。

只听噗嗤一声,一朵血花猛的绽放开来,李玄的面色猛的一沉。

一股恶臭从杨浩下身传来——他失禁了。 第6章交易 当杨浩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李玄已经动了。

当初枪械在玄黄界流行的时候,曾有这么一句谚语——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对大部分练气修士来说确实如此,但李玄是一个例外。

他的金丹神识早就已经紧锁着杨浩身上的动作,杨浩的每一处动作细节都在他的眼里,当他手指扣动扳机的时刻,李玄就已经动了。

他不需要速度比子弹快,只需要躲避开可能的弹道。

李玄耗费身上仅存不多的灵气做了一个瞬步前冲,同时微微偏转身躯,倏忽之间子弹擦过李玄侧边而过,直接撞到了后方的一名保安身上,一朵血花瞬时从他胸口绽放,人群之间皆是惊呼。

突然一股神识忽的锁定在李玄身上,李玄面色猛的一沉下去——是个筑基修士。杨浩还有这等帮手?不管了,先制住杨浩再说。

心中虽有疑虑,但动作可未停上半分,很快李玄就径直冲到杨浩面前,不给杨浩再次上膛开枪的机会。他左手抓住枪杆一把夺过,右手举起那只红鞋就往杨浩的肥头大脑上砸去。

杨浩只来得及闭上眼睛,就挨了重重两下,养尊处优惯了的他从未预料到过这种争强斗狠。当枪杆被李玄反制顶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只顾得上求饶说不出其他话来了。

后面的大陈还是慢了半分,当他赶到的时候,杨浩已经被打破了头,鼻梁也歪了,脸上都是血趴在地上像个蠕动的蛆虫一般。李玄用那把枪顶着他的腰间,正对着他拳打脚踢。

“莫要杀人,莫要杀人,不要伤了和气!有什么事都可以商量的。”

大陈到底是老江湖,他见到李玄并未握住扳机,只是把长枪当做烧火棍来使用殴打,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

稍稍平息身上躁动的灵气,大陈就停在了几步距离之外大声劝着李玄。他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只是看着杨浩被踩在李玄脚下。对他来说这只要不出人命,今天这道槛怎么都能迈过去。

一边是对自己有恩的内城执法修士,一边是自己的老主顾,做到这个程度他也算问心无愧了。

“什么事情,灵能核心出了什么差错?这么多安保聚在这里做什么?枪声是怎么回事?把受伤的先抬上去!”

忽的一下,甬道边上的出口大门猛的被打开了,一名高大威严男子穿着一件漆黑如墨的长衫闯了进来。

李玄察觉到他外放的神识,知道正主来了。

他停下殴打用脚踩住杨浩的肥头,用枪直接顶着他的后心,不再有多余的动作。

李玄用余光瞥视那名男子,瞧见这人的长衫领口处繁复细腻的金线纹路,穿的竟是一件法袍,看来来很有实力的样子。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是心中打定主意如若今日不曾善了,那也得玉石俱焚。

趴在地上的杨浩见到这人喜极而泣,他赶忙哭着喊道:

“姐夫,姐夫救我!”

高翔只是扫视了一眼场中具体情况,目光一下子就被李玄手中的那件红鞋吸引住了。他沉声喝问道:

“大陈,什么情况,怎么闹得这个样子?”

大陈赶忙摆好姿态,回声行礼,小心翼翼说道:

“翔哥,是个误会,是这样子的......”

他一五一十讲的飞快,先讲了双方背景,又简单的将事情经过大致讲了一遍。只不过他稍稍调换了一下顺序,把自己的乌龙从中拿了出去。

于是整件事就变成了因为杨李之间的恩怨,李玄三人下到底部维修遇到尸祟逃了出来,却在此处被杨浩带人围了,杨浩一时开枪走火被李玄反制。

话说的甚是公正,但话里话外都暗指着杨浩有杀驴卸磨的意思。

杨浩躺在地上还想呜呜反驳,被李玄用枪口捅了捅方才住嘴。

大陈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高翔的神情,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补充道:

“翔哥,上面的事情不大,都好讲的。就是底下核心的那具尸祟是个麻烦,若是叫上执法局来做,以他们的效率搞不得要停工许久!关键的是下面的秽物怕不是都要充公了,你看那少年手上那件,底下说不得还有一只一模一样的。”

高翔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他心中细细的盘算着。

是非对策恩怨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利益相关才是要紧事情。这高氏符业是族中的财产确实不好停工,而且最近几个月天南行省的道庭发布了许多有关收集秽物的任务给他们这些筑基修士,没道理把功勋让给执法局的修士。不过自家这工坊底下的灵能核心怎么会有尸祟?等下得好好问下杨浩这废物干的什么好事。

很快的思考了一遍,他随即对着李玄大声说道:

“少年郎我是高翔,这高氏符业就是我家产业。持械绑架是重罪,我认得你叔父李南风,年轻人打打闹闹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把那秽物丢在一旁,再把杨浩放了,这事就当无事发生。”

李玄细细听了一下,知道这是开条件的时刻了,他迅速大声回道:

“高少东,你是个正大人物讲讲道理。我来你家做工修东西,哪有东家主事贪墨下人钱财的?你家主事杨浩一言不合还用枪来取我性命,难道这事还是我错了吗?我叔父是执法修士,我这事情放到哪里也说不出错!与我一同还有朱工,都是见证者,我们好不容易才从底下鬼怪追杀中逃出命来,又差点在上边丢了命!”

高翔恶狠狠的剜了地上的杨浩一眼,他原打算诓骗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人放出来。真是麻烦,这几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背景,不能拿对付泥腿子的办法对付他们。

他沉思片刻不再说话,边上的大陈赶忙附耳提醒了几句,高翔这才回话道:

“你叫李玄是吧,我与你好商量,也不拿势头压你。这事确实是杨浩私自而为,与我高氏符业无关。我赔你一笔法钱,答应你的工钱也照常付你,大陈给你推的工作我也照样给你留着,你把手上家伙丢在一旁,放掉杨浩可还行?大陈做个中人,我们立个契把事情了结了。”

大陈也赶忙附和道:

“李玄,我保证让这事有个头尾,我与你叔父十多年的交情断然不会坑害你的。”

李玄见是诚心诚意来谈,也就开了自己的价码。他到底是留了几个心眼,把朱工也拉了进来,要他们一起做个见证。

双方谈到最后以一万法钱和杨复的两条腿为价码,达成了和解。

当着大家的面高翔遣人送来了十沓法钱,又把之前许诺的工钱40块灵石也摆放了上去。大陈这则是寻了纸笔,把整个契书写的明明白白,由朱工,陈大做中人让众人都签字画了押。

契约书上的条款宽宽绕绕,李玄也来不细细追究,也就顺道签了。

大陈用的是道庭合规的金纸符契,契书上写的明明白白。按他的说法,哪一方若有违背誓约的举动都可上白麓城的三法司那来做个官司,他作为中人一定到场作证。

李玄也没在意,高翔和陈大到底还算是个有头脸的。

让朱工暂时收下法钱和灵石之后,李玄当着众人的面就用枪托往杨复腿上砸去,手法干净利落,只听咔嚓几声作响,杨复的腿就彻底断了。

这只不过是纯粹的肉体折磨罢了,李玄也明白,只要寻到好的医修都是有的治的。

杨浩躺在地上已经彻底昏死过去了,尿液流了一地,高翔只是皱了皱眉头,随意让几个亲信去抬他离去治伤了。

眼见事情终了,李玄等人就要离去。出了如此大的变故大家伙都很劳累,只想着早点离开。

高翔到底还是忍耐不住了,他随即叫住了李玄,指着他手上那只红鞋说道:

“且慢,这东西要留在我这。契书上写的明白,除了许诺的灵石法钱,和你们自家带来的器具,厂内的其他东西都不能拿走。这红鞋总不是你们带来的吧?”

李玄将目光投向边上的陈大,陈大只是悻悻说道:

“是有这一条,是有这一条。李玄你且等等,我帮你争取一下。”

到底算陈大还有几分良心,又或是他与高翔早就谈好了。最后高翔又出了几百法钱,权当是买下了这件东西。

百多年的人生阅历,李玄哪看不出自己还是被算计了。无非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合起伙来做事罢了。他今日大占上风,懒得计较了。

等到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陈氏中介早就备好的轿车上,方才缓过气来。来接他们的是大陈的独生子,之前在店中接待李玄的那位。

当着众人的面,大陈就给了那小子一个耳光,开始厉声呵斥,还是朱工出了面,好不容易劝住。

就在车上朱工依旧守着自己的诺言,将所有做工得来的灵石全部交给了李玄,还给李玄留了自己的名刺。

李玄也是懂得事理的,两人再三推脱之下李玄还是给朱家爷孙留了等价的法钱,说到底今天的这爷孙两也是出了力气,居中调和也是得要报酬的。

大陈还是会做人的,等到将朱家爷孙送回城内住处之后,方才开口与李玄细说今日自家麻烦感谢李玄的理解,并且向李玄许诺会重新寻一个新的活计来给他去做,并让小陈给李玄再三道歉,直言以后有什么麻烦都可以寻他。

李玄只是勉力应付,随口敷衍了几句。患难见真情,谁说不是呢?

这两人一直把李玄送到李南风家门口,方才正式道别离去。

已是夜深时分,怀揣着一笔巨款,李玄扛着大小包裹又重新回到了叔父家的门口。

昏暗的灯光下,李玄轻轻敲击门扉,屋内已经传来了叔母不耐的声音。

“谁啊?”

李玄闻着自己一身汗臭味,不知怎么的,无言轻轻摇头苦笑。 第7章回家 只听到锁扣机关发出的清脆声响,门缓缓开了。

打开门的那一刻,贾氏的表情先是惊愕,随即是茫然,脸上隐约带着一丝丝嫌弃,但很快她就调整了回来。

“怎,怎么又回来了?你今儿不是去外城的工坊去做工了吗?”

话出了口,贾氏就觉得有些说错了。她还是让开位置放李玄进来,自己先进到屋内来喊丈夫去了。

很快李南风也到了门边,他见是李玄脸上有些错愕的神色,正准备张嘴说什么,却看到妻子贾氏正在旁边,他很快的给了她一个眼色。

贾氏心领神会,借故看查孩子先离开了,独留叔侄二人在玄关台前。

李南风随手去接李玄身上的大小包裹,叹气说道:

“又惹事了吗?这次做了什么,怎么连一天都呆不住就被人赶回来了?大陈的人情可没那么好.......”

李玄随手扔下被褥衣物把手伸向腰间挎包,小声说道:

“没什么,我去高氏符业做工,和他们那个杨主事起了争执,打了他一顿。”

李南风脸都绿了,他一把拉住李玄的手问道:

“什么情况?那个杨主事,可是叫杨浩的?”

李玄随口笑答道:

“叔父怎么还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一个工坊主事罢了,打了就打了,我还与他说了舅舅的名号.......”

“混战东西!你这东西怎么能这么惹祸的,那杨浩是有名的恶棍,高氏高翔手中的一条恶犬,为他做了许多事情。你怎么平白无故去招惹他干什么?嫌你叔父的麻烦还不够大吗,我有你这个侄子真是.....”

话还没说完,李南风瞬时就瘫坐在了马扎上,他揉着太阳穴闭上眼睛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倒不是他畏惧杨浩,只是无缘无故与人结仇是件麻烦事。本意只不过是给侄子寻个生计,怎么又出了这勾当子事情!冤家宜结不易解,这小子愣头青一个怎么不明白自己的苦心呢?

李玄见状倒没多说什么,他用右手轻轻划拉,腰间那涨的浑圆的腰包就被打开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摞摞的取出腰间的法钱,就往叔父的大腿上放去。一摞接着一摞,接连取了八捆法钱摆放在自家叔父面前。

将法钱全部取出,又取下腰包倒放。只听到哐当作响,四十枚放在腰包底下的灵石噼里哗啦的一把被李玄倾倒在叔父面前。他到底还是留了个心眼,取了十几枚灵石藏了起来,没有全部倒出。

借着拿钱的势头,李玄随地坐下,仰头望着叔父问道:

“喏,叔父,你看这些够我继续去修行吗?”

李南风睁眼一看,面前一摞法钱,一小堆灵石,人都傻眼了,这么多钱都快抵得上他两年明里暗里的收入了。

突然他语气严肃的问道:

“你这人干了什么?别是偷了别人工坊的钱财,我李家可容不下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李玄只是呵呵打趣笑道,他解释了一番来龙去脉,简单的说了下大致的经历。不过隐去了自己会维修的事实,只说自己是去护卫朱工。

李南风是听得一愣一愣的,各种曲折经历只让他喋喋称奇。

他先是用手上去颠了颠法钱,又轻轻撩拨了一下法钱,随手将灵石法钱重新放下,只那一刻他看向李玄的脸色就有些变化了。

沉思了一会,李南风还是说不出话来。眼见场间有些尴尬,他本能的从边上玄关台上摸了一包烟出来,熟练的自己刁上一根,用从烟盒中抽出一根递给李玄。

李玄下意识接过,学着叔父的样子将烟刁在嘴里。纵使有百多年的人生阅历,他也好奇这种癖好是什么滋味?

一声响指,一道火红色灵气从李南风指尖跃动而过,先给李玄点上,再给自己满上一根。

烟叶燃烧散发着一股奇特的香味,李南方啪嗒啪嗒抽着,一时之间烟雾缭绕。

直到抽了小半根,李南风才神清气爽开口说道:

“小玄,你也大了。叔父先前只拿你当小孩看,确实不是这个道理。叔父先向你道个不是了。”

李玄此刻只觉得难受,只对付了几口就有几分头晕目眩的感觉,他没说话皱着眉头继续对付着。

“你有什么看法,说来与叔父听听。叔父帮你参谋参谋,去报考那个什么夜校也好,去寻个事做也好,只要有出息,叔父都支持你。”

听到这里,李玄赶忙咳嗽了两声,将烟头按在地上掐灭了,迅速答道:

“我是这么想的,叔父的恩情不能不报答,修行的愿望也不能不去实践。叔父,你前阵子与我讲家中为了救我出来,花费了不少灵石法钱,我将这其中的一半回报与您,剩下的一半留给我充作准备定品的资费,虽说我除了学籍没了机会定上那上三品的资历,但人活一世总要向上前行的。您看我这个主意可还行吗?”

说完这话李玄取了一沓法钱放到灵石堆上以示一分为二,又将剩下的七沓法钱整个推到李南风面前。

李南风脸倏忽就红了,过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本意是想打发侄子离开的,哪曾想到侄子却依旧有恩必报,让他好生羞愧,过了好一会他才微微点头,算是应承了下来。

李南风将烟头熄灭,拍了拍李玄的肩膀再没多说什么话。他从马扎上站了起来,开始帮助李玄提拎行李,二人一阵忙碌重新将改成杂物间的李玄房间一番收拾,弄了好一阵子才让李玄重新住下。

次日清晨李玄同往日一样洗漱完毕,下去用早饭。

叔母贾氏正在厨房间里操弄着,叔父则是坐在桌案前打坐吐纳。

早饭是米粥小菜,叔母贾氏破天荒的好言好语细声说着和李玄打着招呼,将小菜整整齐齐的摆在桌案上,殷切的让李玄坐下。

李玄才坐下,李南风就开口说道:

“关于你修行的事情,我昨夜与你叔母商量了一下,给你寻了个路子。夜校到底不过是野路子,里面那些个教师也不过是东拼西凑的,修为更是层次不齐,怕不是误人子弟。你叔母家里是白麓城的大户,在本地多有关系,我们寻了一个正经的学院地方与你。”

贾氏也在李南风边上坐下,开口说道:

“小玄你既然打定主意要去定品,切莫三心二意,不然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家中有个长辈在白麓城的教喻院做个道庭参事,我今儿回去帮你问问。你既然有了钱财,往后就不要在家中修行锻体了。一静一动吵闹的不行,你去外头开个练气房更好修行。”

贾氏说完就将目光投向李南风,眨了眨眼,示意他接着说道。哪曾想到李南风当没看见一般,自顾自的开始吃食。

贾氏无奈给了一个幽怨的眼神,只好继续说道:

“小玄你莫要怪叔母接下来的话刻薄,良药苦口忠言逆耳。修行一事最是玄妙不定,但练气期的修行到底是水磨的功夫,你只是个四系杂灵根的资质,蓄气通脉要耗费不少的时间精历。叔母我也是从道院里出来的,见过那些真正的天才,他们的修行是一日千里。”

“道庭定品除了考究你的才情知识以外,本质上是个筛选潜力人才的说法,年岁愈发的大,定品的成绩往往就更不理想了。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要花那么多钱进去,你有的这些钱都够你成家立业了。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决定不迟,叔母我舍得脸面替你去向家中长辈求个推荐信。”

李玄眼神坚毅,向叔母贾氏拱手行了一个道礼迅速回答:

“谢谢叔母好意,朝闻道夕死可矣,我向道之心殷切,纵使资质低劣也不想放弃修行。还请叔母为我寻条明路。”

贾氏被李玄一时之间的表现整的有些不会了,她上下打量一番李玄,捂着嘴唇轻轻笑道:

“一日不见,小玄怎的有股子古修士之风呢?我知道了,你且放宽心吧。还有家中不许吸烟,你和你叔父都一样,切记切记!”

李玄赶忙将目光投向自家叔父,叔父只是咳嗽了一声,并无更多的言语。

用过早饭回到自己房间之中,李玄坐在那硬木床板上第一次开始思考起来了自身的修行问题上了。

原身是练气二层的修为,以四系杂灵根的资质,修的是学校教的一门五行功法,叫通源决。

通源决是玄黄道庭推广的几门普通功法之一,他的特点就是通俗易懂,简洁明了,适用各种常见灵根,有助于吐纳多种灵气,可以说十分有利于修士上手修行了。

但是经过昨天的战斗他也迅速的发现了这道功法的不足之处——经脉之中蓄养的灵气太过匮乏了。昨日他只是稍稍动了几下,挥舞了一些寻常剑招,就几乎耗尽了灵气。

前世身为水木双灵根的天才修士,在练气期修行的是一本名为《沧浪决》的攻法,当初自己练气二层修为的时候灵气可以支撑自身舞剑足足小一炷香的功夫,哪同昨日一般?

但是自己此刻只是四系杂灵根,按修行速度算起来相较于二灵根修士要慢上足足两倍的时间功夫。前身只用十年时间就练气圆满,以自己这具身体的修行资质怕不是要更久的时间。

寻思了许久,李玄最终还是暂时放弃了转修《沧浪决》的说法,目前的修炼还是以五禽戏锻体为主。

这具身体锻体的水平也太过低下了,今早起来整个大小胳膊止不住的酸胀疼痛,练气期的修士灵气还不能离开周身,战斗方式还是要以贴身短打为主的。

李玄认为既然机巧法器有了如此巨大的改变,说不定修行功法之上也会有什么新的突破。与其修行万年之前的道法,不如看看这个时代的新功法。

打定主意李玄决定等待叔母的消息,他要看看新时代的修行道法有何种玄妙气象。

————————————————

ps:

求个收藏订阅互动,你的意见很宝贵。 第8章六科 接连数日李玄每日都在勤练五禽戏,他还是听了叔母贾氏的劝导外出花了些许法钱寻了一个锻体的道馆,每日用过早饭就出去锻炼,一直到日落方才回到家中,用过晚饭就上到阁楼间摆弄灵石修行。

李玄的锻体的水平稍稍见长,整个人就换了个模样显得精壮。唯一的缺点是饭量也随之见涨,往往家中吃了以后,还要自己外出花钱买些吃食。

这样的日子约莫过了小半个月,直到五月初八那日叔母贾氏那才有了讯息。

当天吃晚饭的时刻,贾氏给了李玄一封推荐信,一个精致的小盒,还有一张拜帖,上面写着白麓城教喻院执事贾政。

吩咐李玄明日早些时候就去第七中学报道,到了那里将拜帖交予门房自有人领他进去。

李玄不敢不听,当天晚上就已经寻了堪舆图,做了标识。隔日大早,他就坐上了班车去往白麓城南的第七中学,随着辎车摇摇晃晃,李玄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总感觉到莫名的熟悉之情。

一直到了第七中学校门口的那处巨大石碑上,见到上面的烫金印大字——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李玄方才醒悟过来。

这不是原主之前自缢的地方吗?自己魂穿万古就是在此地苏醒,好巧不巧,今日居然还要回到此处进修。

正站在石碑前百感交集之际,一道呵斥声突然从背后响起。

“那个谁?你在这里干什么。我看你好久了!”

李玄赶忙转身回头,发现两个扎髯大汉穿着安保制服拿着两根短棍正凶狠的盯着他。

一时误会很快解除,当李玄拿出那张拜帖的时候,可谓是见识到了什么是变脸。这两人竟是争着给他引路,送他进了门房。门房轻轻发报上去,很快就有人下来接应李玄。

来者是个身宽体胖的中年妇女,穿着一身素色教袍,李玄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自己当初的班主任胡老师胡姚青。

胡姚青也很惊愕,不过她没说什么,只是装作不认识李玄的样子引着李玄去了校长的办公室。

校长也姓胡,长得一副老气秋横的模样。李玄赶忙将小盒与荐书递上,胡校长只是点头应下,随口与李玄寒暄了几句并让胡老师带李玄去寻地方缴纳学费,把头尾事情处理干净。

胡姚青只是让李玄在外稍候,自己留在了校长办公室,关上了门。

门才微闭,里头就起了争吵,吵闹声愈演愈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胡姚青方才从怒气冲冲的从里头出来。

她不满的看了看等候的李玄,没有过多的言语,闷着气向前走去。

李玄赶忙跟上,沉默直到财务处才被打破。

“学费是二百法钱一个月,一次性要交半年的学费。你们散修班不能占用校内的修炼室修行,得自己去外头想办法,道术科的符箓器具,博物科的丹药法器同样如此。”

知道胡老师对自己有成见的李玄连声称是,从腰间点好一沓多的法钱,换来了一张收据和一纸报道书还有一枚带着绿框的校徽。

胡老师不屑的撇过一眼,继续敲打道:

“我不管你家里有多大背景势力,你以前干的事情你自己知道。校规校训我懒得与你复述,你若再犯我一定将你撵出去。你既然已经是散修了,有些事情你自己该明白的,自去乙级十七班报道吧。东北面第四间教学楼,你先去寻你的班主任范老师范静如。”

未等李玄回应,胡老师已经扬长而去了。李玄只是摇摇头,心中感慨旧我有如此不堪吗?

白麓城第七中学的年级排列是按甲乙丙丁的顺序排列的,用来区分年龄齿序,甲级为应届,乙级为次年参加定品的年级段。散修班同普通学生不一样,散修班只分甲乙二级。

教员的办公室往往是连在一起的,纵使这样李玄也是一顿好找,寻到范老师那间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了,正是开饭的时间。

范老师正和几个吃饭搭子要去食堂弄些吃食,迎头撞上了李玄。

范老师一副青春靓丽的模样,穿制式教袍,努力显得自己老气一些。她见到李玄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资料,开口就问道:

“这位同学,你找谁?”

李玄连声行礼回答。听到自己的名字,范老师咦了一声。

到底是初入职场的女教员还没历练通达,范老师同几个同事连声抱歉,就负责的将李玄带回了办公室自家书案前面。

双方落定坐下,范老师取了几张卷子递了过来,自己取了一张表格轻声问道:

“你今年几岁?可有修行的基础?以前上过学吗,什么修为水平?”

李玄照实回答,听得范老师一愣一愣的,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先是看了看李玄的报道书与收据,又是疑惑的问道:

“道庭治下十七岁不该是在学校读书修行吗?怎么来报散修班了。”

李玄只是含糊遮掩过去,说是原先的学校在远郊,父母发达了送他入内城学习。

“那好,先做一轮入学测验吧。定品六科分别是算数,道法,博物,经文,道术,锻体。我看你的身形模样,锻体是有基准的。就从其他五科开始吧,与你半个时辰的时间,你简单答一下。”

范老师只是点点头,认可了李玄的这个说法,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宽大卷子,连同桌上的笔递了过来。

李玄连忙接过,认真的校阅起来。前世在宗门成为内门弟子后也有过类似的考核,一月一小考,三月一大考,这样的经历还甚是有趣。

初略的阅读了卷子,都是应答题,第一道题目是算数科的题目,李玄细细阅读下去。

【甲、乙两人玩一个取球游戏,桌上有一堆球,两人轮流取球,每次可以取 1个、2个或 3个,最后取光者胜利。如果甲先取球,两人都采用最佳策略,甲取球后,谁能保证必胜?为什么】

什么球?

李玄瞳孔一阵放大,眼睛楞了一下,脑中金丹神魂迅速运转,迅速模拟穷举起来。

从一个球模拟到千余个,李玄想的脑袋都冒了汗,方才提起笔慢慢写下了大概的答案。

当他看向第二道问题的时候,人都已经晕了,这次他连题目都看不明白了。

额头冒着汗一滴滴的滴落下来,他是真的有点荒了——这算数怎么这么难?!

许是看出来他的窘迫,边上的范老师语气柔和小声提醒道:

“注意时间已经过半,有不懂的就跳过。”

李玄赶忙称是,将目光放到后面的题目上。

道法科的题目平平无奇,只是问了几个练气期常见的修行上的麻烦与解决方法,李玄答得游刃有余。

道术科的题目对他来说就更简单了,道术课的题目是拆分施术的术图,并询问能否组成释放更高阶的法术。李玄本就是法修,以他的见识这些是随意拿捏的,他炫技一般一口气写了七种变化。

博物科是多种知识的总和,涉及阵法,符箓,丹药,锻造诸多知识,李玄勉力回答了一道与丹药相关的题目,至于阵法和符箓的题目他没看懂意思,但也勉力写了自己的见解。

经文科其实是两门课程,经是指玄黄界的经历史记,文指的是文章篇幅,修行立意。

提笔狂写到这里,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李玄勉力答了一些自己听说过的旧时大事,很快就来到了最后一道问题。

题目很简单,是一道阐述立意的题目——为何修行?

年少时师尊的遵遵教诲,青年时的横剑得意,中年筑基成功傲然绝世,成丹之后的风流倜傥,一幕幕的经历如泡沫一般从识海之中一一浮现,又如泡沫一般一一消散。

边上的范静如此时正凝视着李玄,她莫名的觉得李玄此刻有一股超脱年纪的成熟和稳重,他的眼神依然炯炯有神,透露着一种深邃的智慧和丰富的阅历。

回想了好一会,李玄方才提笔写道——青山矗立,不堕凌云之志。

“滴”,“滴滴”,“滴滴滴。”

一阵清脆的声响,猛的从范老师的袖袍中响起——时间到了。

范静如没说什么,只是将袖袍中的怀表声按掉,从李璇手中夺过纸笔,停下了他的作答。

粗略的扫视了一番李玄的答案,范静如对李玄的六科水平已经有了大概的见解。

她沉思了一下,方才认真的评价道:

“李同学,你的学识基础太差了,算数是六科之首,算数科不行基本上定品就很难了。道法科的功底确实挺扎实的,嗯,这答案我会给你甲上的评价,可以说基本没有什么错误。自我介绍一下,我以后就是你道法科的老师,也是你的班主任。”

“道术课看起来也有模有样的,等下我给白老师看一看。博物科的答案一看就是似是而非,以形补形的说法大部分都是错的,丹药的分类也是一塌糊涂答非所问,远郊的学校都这么教的吗?”

“经史科上的回答前古之前的事迹还算详细,怎么中古以降的历史如此糟糕?特别是道庭建立前后,这是每年必出的题目,你居然全空着。看的出来,你以前的学业不算勤勉啊,经史科的成绩,基本上只要勤奋努力就能拿一个不差的成绩,你竟然能到这种地步,啧啧啧。”

说到最后范静如就在那张表格上下了评定,她用纤细的小手拍了拍李玄肩膀,鼓励说道:

“你先去吃午饭吧。收好这张入学评定,我们这一月一小考,三月一大考,期待你能好好努力进修,勿要浪费了你父母送你至此花费的钱财。下午二点在大教室上道法课,你记得去上课,具体的课程表我道法课结束后给你一份。”

李玄连忙点头称是,接过那张评定表,扫过一眼匆匆离去。

【练气二层,17岁,李玄】

【算数科成绩:丁末】

【道法科成绩:甲上】

【道术科成绩:甲中】

【锻体科成绩:待定】

【博物科成绩:丁末】

【经文科成绩:丙下】

........

李玄走后不久,原先的几位吃饭搭子同事就回来了,办公室一时就热闹起来。

白浩明是道术科的老师,自诩青年才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至今还是单身,对范老师甚是钟意。

他亲切的递上打好的便当,献上应勤笑着问道:

“小范老师,刚才什么情况?诺,我特意选了你喜欢吃的。”

范老师只是摇了摇头,连声道谢,取出些许法钱就递来,随口答道:

“来了个还算凑合的学生,道法道术学的挺好,就是其他几科差的一塌糊涂,典型的偏科生。诺,你看看这是他的答卷。”

白浩明见范静如要给他法钱,故意伸手不接,反而去碰那卷子,寻找话题说道:

“我来看看学生的答案,范老师也太辛苦了,连饭都来不及吃,你先吃饭吧。”

范静如已经闻到了熟悉的菜香味,她赶忙坐了下来,打开盒饭就往嘴里拔,不甚斯文的样子。她一边扒拉,还一边含糊回道:

“我其实不怎么精通道术科,刚才在那学生前差点露了怯。不过我看他答的有模有样的,给了他一个甲中的评价。白老师,我评的对吗?”

连问了两声,白老师都没有回应,她这才放下饭盒把目光投了过去。

只见白浩明的眼睛瞪得老大,眉毛上跳,张大了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他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缓,手指着桌案上的答案,整片神思都陷入了进去。

范老师赶忙捂住了嘴,不再发出一丝声音,她曾经在道院见过一次这种场景。

白老师这是入定了。 第9章道法 从办公室出来已经很迟了,印象里这个点食堂只剩下残羹冷炙,李玄索性直接去了校内的杂货铺子。

杂货铺子什么都卖,小到吃食饮料,大到锻体用的长短兵器。李玄毫不犹豫,挑了十几包大小零食,抱在身上就去排队准备付钱。

轮到他时身后忽的有人来拍他肩膀,对他喊道:

“玄哥是你吗?你可是李玄?”

李玄回头看了一眼,面前是一个带红色校徽的矮胖青年,他眼睛小小的眯成了一条缝来盯着李玄看。

总觉得怪眼熟的,但李玄实在不想再和前身经历扯上干系了,他只是随口答道:

“你认错人了。”

说完这话,他就要转身回去。哪曾想到,这人竟然从声音中分辨出来了,他激动的抓住李玄的手说道:

“玄哥,我是王二,王小力啊,你不认得我了吗?我当初陪你一起去校门的,你不知道你走了以后那帮.....”

轮不到他继续说话,后面排队的人已经挨不住了,收银的柜员更是出来让他们两站到一旁去叙旧,别妨碍了别人。

李玄连声致歉一把甩脱这小胖子肥嘟嘟的手,从腰间取出一张十元法钱丢下,抱着大小吃食径直快步离去了。

逃跑似的从杂货铺子里脱身李玄已经回味过来,他要想不掺和原身之前的破烂事情,就得再低调一些。索性李玄干脆带着吃食先去了大教室。

来的还算早教室里空无一人,李玄索性就在第一排寻了个位置,打开油纸包裹开始细细吃起东西。

吃了小半刻钟,教室开始陆陆续续进人了。李玄一边吃着,一边观察着这些散修学生。大部分的散修都是和李玄相仿年纪的青年,他们大多是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定品吗。也有少部分已经经历定品五六次的散修,看着甚是沧桑模样。

散修们的落座还是挺讲究的,关系要好的就是三两人坐在一张长桌上,孤僻的就如李玄一般自己一人将东西摆上横占了一张桌椅,从前到后稀稀落落的坐着,不消一会整片教室就已经坐了大半了。

开课前五分钟,范老师才晃悠悠的站上讲台,她神情自若就开始在黑板上书写什么。

李玄饶有兴致的盯着板书。范老师写的极快,一溜烟的功夫已经写满了第一面的黑板,都是关于通源决的修行内容精要。正当李玄打算去看第二面黑板的时候,忽然边上有声音传来:

“小友,这还有人吗?可否许我坐下。”

说话的竟然是一个老先生,白发如银略显凌乱地披散在宽厚的肩膀上,身穿一件古旧道袍,上面布满了各种斑驳的污渍和修补的痕迹。李玄用神识感知了一下,这人修为不到筑基。

这么老也要参加定品吗?李玄心中不禁生了一丝敬佩,如此老迈也满怀向道之心,他随口同意,自己挪了一个身位给这老头。李玄身后座位上的一伙人见到此人来了,竟是径直站起去后坐寻了个位置。

这老者甫一落座,就向李玄行了一礼继续说道:

“多谢小友了,我见你与我有缘,可曾想探究大道?小友可曾知道天帝玄黄大法,我这法超脱五行,远超一般的练气方法,是依托轩辕反熵运行体系......”

这老者说的字语李玄大致听得明白,但这些话合在一起李玄又都不明白了,一通云里雾里的讲述,让李玄听得莫名奇妙。李玄连声拒绝,回道若要是论道还请老先生稍候再聊。

哪曾想到这老者丝毫不听,依旧喋喋不休的讲着他那套修行体系如何如何。

还是范老师打断了这老者喋喋不休的道理,随着铃声嗡嗡响起,范老师随手就将一只粉笔丢出,只听啪的一声砸在老者桌板上摔成粉末状。

“上课!廖老头,你有什么话课后去讲,在我课上不许吵闹,你若再犯我就把你丢出去,无论是谁求情,我也不会理会的!”

一进入课堂范进如就再无一丝的淑女气质,她宛若一个暴君用手掌重重拍击黑板,几声巨响吓得黑板直哆嗦,只用了几息时间原本哄闹的教室瞬时安静下来。

“今天还是讲通源决的修行,前半节课解惑,后半节课答疑。我们上节课讲到手太阴经田福学,云门穴的多种灵气破关的方式,同.......”

指着黑板上的经络图,范静如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她讲课颇有威势,十分老辣熟练,深入浅出的讲解各个要点,可以说是鞭辟入里了。

李玄坐在下面听得仔细,万年之后的修仙界在练气期的修行有许多不一样的看法变化。最大的变化其实还是吐纳方式的转变和灵气冲脉的多项研究,这些修行上的进步让李玄受益匪浅。

边上的廖老头倒是不以为意,他拿出纸笔就开始坐在那涂涂改改,毫不在意讲台上传来的声音。

...........

半个时辰的讲课很快就结束了,范静茹在讲台上看的仔细。

大部分学生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学习通源决的知识了,但还是有不少人是犯着迷糊。除了廖老头以外,大多数学生还是听得仔细的,特别是第一排那个新来的李璇,似乎很能抓住重点的样子。

她咳嗽一声,端起水杯品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答疑时间,一人一个问题,除廖老头以外!”

台下的廖老头听到这话,划拉一下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怒喝道:

“凭什么,我也交了法钱的!小范你传授的不过是小道罢了,粗浅学说哪比得上我玄黄正法?你们就是嫉妒我,我不服气......”

场间一时哄堂大笑,惹得范静茹下不来台,她只得冷冷说道:

“我若让你提问,你又要问些奇怪东西,杂七杂八的不成体统。这样你给比我闭嘴,许你最后一个提问!李玄由你开始来做问答。”

到底是做了退让,廖老头还是停了吵闹。李玄见提问的机会到了自己,赶忙起身行礼询问道:

“范师,通源决功法粗浅,在筋脉上的修行十分简单,只注重打通几个要害关穴,却忽视了诸多其他穴位。这种功法修行迅速却不宜精通,修炼此功法最多修行到练气六层就会陷入灵气储备不足,冲脉难以为继的困境,无法进至练气后期。”

“练气本就是为筑基气海所做准备的,此法上限太低,敢问范师可有其他功法推荐?

这话一出瞬时引起场内轩然大波,廖老头更是扬扬得意起身附和道:

“小李说的鞭辟入里,这种道法又怎么和我的玄黄正法相媲美呢?不过是道庭拿来糊弄世人.....”

只听吭哧一声,一道粉笔化作白光瞬时砸在了廖老头的胸前中府穴方位,他只啊了一声捂着穴位就坐了下去。

只见范静如怒气冲冲,指着廖老头厉声呵斥道:

“小惩大诫,廖老头你自己屡次定品不中,心怀怨气别在我的课堂上犯病!”

处置完廖老头她长吁了一口气,平和了下心气柔声对李玄说道:

“此道庭诸公决议,凡玄黄道庭治下学院,资质在双灵根以下的修士只许学习这门通源决。通源决确实有诸多鄙陋之处,但毫无疑问他是最适合推广的修行道法。道庭定品中也只考核这门功法,考试考什么,我们自然教习何种功法。”

“李玄确如你所言通源决有种种鄙陋之处,但他修行简易,对于双灵根资质以下的修士来说仍然不失为一道妙法。你若想学其他法门,待你定品成功拜入道院自有上师来教导。或者你修到练气六层,去白鹿城中传法阁,经人考核后也能浏览其他法门。”

许是话题太过敏感,只是匆匆解释了几句,范老师连忙点了其他人的名字来问,不再与李玄说话。

随着放课的铃声悠然响起,也没轮到廖老头提问的机会。范静茹只是道了声下课,就让众人各自散去,自己一溜烟小跑走了。

廖老头也没说什么,他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似乎早料到了会有如此情况,他愤愤不平的向李玄抱怨。

似乎李玄课堂上的话深得他的心思,他将李玄看做一个可以交往的朋友。无论李玄怎样拒绝,他还是强行塞了一张自己的名签与李玄,希望李玄抽出时间专门听他的玄黄正法。

李玄只得无言收下,起身去追范老师索要他的课程表,一直跑到办公室方才赶上。

见是李玄来了,范静茹倒松了一口气,她正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张草稿纸,开始在上面誊写。

“是来拿课表的吗?诺这是你的课程表,我看你道法科和道术科的造诣都很不错,只给你一周排了两节课。锻体科一周两节都在晚上,是固定的。其他的博物,算术,经文三科我一周给你排了三节,你记得按时去上面的地方上课。书单就在这张纸上,你自己去买来。”

李玄接过纸张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十几本书,连忙行礼答谢,坐到她的桌案面前小声吹捧道:

“范师,刚才听你讲课受益匪浅,就是还有些许疑惑请你解答。”

范静茹似乎看出了他的意思,在李玄提问之前赶忙给他的问题加上了限制。

“李玄,有些话我不方便讲的明白透彻,你自去问你自家长辈比较好。若只是关于通源决的修行我能替你解答,若是关于别的什么——特别是道庭决议,我无能为力。”

李玄点头称是,保证只聊修行不论其他:

“我就是想问问,通源决修行到练气六层以后转修别的功法需要散功重修吗?那岂不是耗时耗力白费精神?”

范静茹疑惑的看着李玄,随口答道:

“你这小孩怪有意思,你家长辈都与你说散功重修的事情没有说别的吗?通源决的修为在练气六层之后可以转化为别的修行法门,具体的转修法门等你进了道院自然而然就会知道。”

见李玄甚是不解的样子,范静茹反倒是放下心来,她鼓励道:

“你明年就要定品,别想东想西的,老实学习就是了。定品这种事情一鼓作气最好,再二再三都没什么好出息的,你今晚就有一节锻体课,记得去上.......”

李玄没接她的话,反而打断继续说道:

“可是通源决是一门死决,这道功法根本没有同参,可以说是毫无........”

话才说到一半,李玄的嘴就被范静茹的纤细小手给捂住了,她那双凤眼中透着恐惧,直直的盯着李玄。 第10章旧我非我 同参顾名思义,是共同参与的意思,特指修行之中的观想之物。

道祖曾言万事万物都有其道,古修士的修行就是模仿其中的玄妙道义,或者说模仿规则。

因此古修士从练气期伊始修炼之时就已经定下了自身观想的信物。

就拿李璇那门《沧浪决》来说,观想的是日升日落,潮起潮落的海浪拍岸的景象。其功法运行也是试图模仿其中的道理,灵气冲击经络穴位之时,正如海浪拍击礁石一般,源源不断,滴水穿石。

有的道法模仿阴阳变转,有的模仿生死枯荣的。道法模仿的规则或大或小,千奇百怪,变化万千。但是无一例外都会开篇明示,哪怕功法晦涩难懂也要有个大概的意思。

修士筑基是要立心明义的,确认自己为何修行。正如那个经典哲学问题一般——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就需要修士自身的同参之物用于考究辩证,明心立意方才能建立道心,汇聚周身气脉化为气海方能筑基功成。

可是这本通源决只讲述了如何修行,如何冲脉,如何灵气运气周天,如何高效吐纳进修。却唯独没有讲述一个道理——修行的立意是在何处?

换句话来讲,这本功法通篇都是方法论,却并无一个世界观。

之所以李玄说这种功法是死决,就是因为假若修士通过服用丹药诸多手法突破限制,勉强到了练气圆满的地步,用此法筑基,只有死路一条。

范静如看周边的同事并没有听到李玄的言论,她才小心翼翼的把手从李玄的嘴上挪开,严肃的问道:

“谁与你说过同参这件事情?关于通源决的讨论道庭已经有了定数,不是我们这种人可以议论的。管好你的嘴,不然你就等着被学校赶出去吧。”

她的反应并非是小题大做,事实上这涉及到了一个道庭几百年前的一场变故,也叫立意之争。

具体种种已经不足为外人道起,最后的结果就是道庭大量将道法科中原本种类繁多的道法通通抹去,只剩下《通源决》这一门。又将原本的修行立意特意放到了经文一科中。

但是自那以后对通源决的非议依旧不断,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不上称不值一提,但是要是被有心人拿来利用,那可就是一场大官司。

李玄觉得有点莫名奇妙,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场论道罢了,哪曾想到事情竟然这么严重。他果断闭上嘴来听范老师的言语。

“我今天就当什么都没听到,你以后说话注意一些,别听长辈说些什么就传来传去,到时候害你自己是你活该,害了你家长辈才是麻烦。多读读经文书籍,立意一道都在其中,别这么莽撞了。你走吧,记得晚上的锻体课。等你定上品第进入道院,自有上师为你解惑的”

范老师到底还是爱护学生的,她只当是李玄听了家中长辈的胡言乱语,知道什么消息就乱说。给了李玄一个警告之后就放他离去了。

李玄心中还是有诸多不解,但无奈也只得离开,看来对道法的探寻只能暂时告一段落,现阶段也只能用通源决对付一下修为了,自己到时候可以兼修一下沧浪决,稍作修行上的弥补。

两元吃饱三元吃好是第七中学食堂的宗旨和口号,这也是为数不多李玄这种散修班的学生能享受到的福利之一。当李玄随意的丢下五元法钱,端着满满的两大份菜坐在那暴风吸入的时候,引得周遭同学频频来看。

不过很快这种行为就被制止了,才吃了小半盘菜就有十数名穿着校内制式道袍的学生给他团团围住。为首的那人身强力壮,他身上那件袍子套在他身上甚是滑稽的模样。只见他上前一步,猛的就将李玄的菜盘掀翻在桌上,各色菜肴洒落一地,一时之间周遭众人纷纷离开。

“吃?你还敢回来李玄?我原以为是假消息,好巧不巧你竟然在这里给我撞到了。你打伤我哥的事情我还没和你算,你来的正好,你与我去后巷做个了断!”

仇家?看来原主干的事情可真不小,李玄扫视了一圈众人,随口说道:

“不是,大哥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李玄。你寻我作甚?我今天就被人误认为是,好几次了,你报仇总要找对人吧。”

倒不是李玄心怯,而是他才花了关系进到此地,总不好再打一架被撵出去。自己花的法钱可是真金白银赚来的,不值当这么抛洒。能不发生冲突,就尽量避免,这种小事他真是懒得掺和。

那高大青年咦了一声,立刻转头盯着边上一位充作智囊的瘦削青年。

瘦削青年与他面面相觑,很快转过脑子说道:

“管他真的假的,先打了再说。王二呢?把人带上来!让他看看是不是李玄。”

早上遇到的那位肥嘟嘟的矮胖学生王小力就被身后的人推推搡搡的带了出来,他只见到李玄就哭丧着说道:

“玄哥,救一下。这两个狗东西......”

话才说一半就被人堵住了,那瘦削青年一脚踩着凳子指着李玄厉声骂道:

“你还说自己不是李玄?有妈生没妈养的东西.........”

机关炮连吐了一长串,骂的是真难听啊,李玄全当听不见的模样,只是坐在那捧着饭碗继续吸入。

等到他长篇大论完了方才继续说道:

“我说了,早上就是这小子认错我了,我真不是李玄。”

那高壮青年再忍耐不住李玄这幅悠哉游哉模样,上前扯着他的衣领,将李玄从位置上提起,就要抡起沙包大的拳头来打!

“杜涛,王建,你们在做什么?校内斗殴伤人可是要被开除学籍的,你要试试吗?我马上去到校纪会那举报你。”

忽的一道清脆女声从身后传来,硬生生的止住了拳头。

瘦削青年回头一看来人,瞬时扯着嗓子阴阳骂道:

“林素素,这碍着你什么事了?王八配绿豆,你俩看上眼了?你身旁的卢婉蓉都没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

青年人的谈笑怒骂,情感纷争可太丰富了,李玄坐在那吃了好久的瓜才算明白。

林素素边上那位貌美的卢婉蓉是李玄原身喜欢的人,那位杜涛的哥哥就是与李玄争风吃醋被偷袭打伤了身体,为此杜涛集结了一帮要好的人等来为自家哥哥报仇。

那位林素素对李玄暗生情愫,而她身旁的卢婉蓉则是一副冰亲玉洁的模样,实际上是两面挑拨,只为享受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李玄早已过了这个年纪,看这些事情只是觉得有些青涩稚嫩和微微好笑。

许是觉得这么一大帮子人围在此处太过显眼,杜涛到底还是退让了,也不知道他从哪知道李玄晚上要上锻体课的消息,邀约李玄晚上就在锻体馆一战。

李玄不置可否,只是随意笑笑没做搭理。杜涛也不在意,放下话就扬长而去,未有多的言语。

呼啦啦的一大帮人一下子风也似的就散开了,只剩下两位女生和李玄。

“诺,婉容,你有什么话要对李玄说的,直接说了我帮你就到这里。”

林素素用手轻点了一下卢婉蓉的胳膊,拉着卢婉蓉就坐在了李玄对面。

卢婉蓉长得甚是好看,两弯柳月吊梢眉,一双眼眸清澈明亮,皮肤晶莹剔透脸上撒漏着青春洋溢的气息。

她故作怯生的低头说道:

“李玄,还是谢谢你上次为我解围,我,我当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玄前世青春得意之时,见惯了此类场景,他冷冷笑道:

“嘿,我都说了我不是李玄,你们怎么和那些人一样。我真不是李玄。”

卢婉蓉连声致歉,语气温婉答道:

“我知道你会怨恨我,你会怪我没有起身作证,但是请相信我,我有苦衷的......”

浓浓的茶味扑面而来,李玄实在耐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干脆实话说道:

“卢同学,你要找的那个李玄月余前就已经死了。我已旧事归于尽,再见是我也非我。别再与我纠缠了,我实在不认得你们。我现在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请你自重吧。”

“林同学,谢谢你的出言搭救,祝你道途通达。”

说完这话李玄立刻起身,他先是向出言搭救的林素素行了一礼马上转身离去了。这件事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对他的修行没有半分影响。 第11章决斗 “练气境界的锻体顾名思义是锻炼肉体。曾经有大能说过,人的肉身无限强大下去,总有一天就能与天地相接。在前古,我们这种修行方式被称为体修,也被称为匹夫,莽夫,我不管你们怎么看,在我的课上不许有人说不行这两个字眼,匹夫心气,百折不挠!这段话我每次上课都要讲,都给我听好了!”

整个锻体场内此时鸦雀无声,一名身材强健的光头男子正在上面激情四射的训话。其人此刻只穿一条马甲背心,露着硕大的臂膀在外头,杨杨得意的在台上讲解着自己的锻体心得和体悟。

李玄不敢与其对视,他的金丹神魂本能告诉他,这个男人很强,至少是筑基期内的好手。

散修班的锻体科课程是一起上的,锻体科的老师一般称之为教头,而冉武作为总教头,每次都要上台作例会演讲训话,训完话以后再由各个班级的老师分散带开各自训练。

出乎意料的是散修班的学生对这门课程并不热情,李玄就可以看到下午道法课上见过的面孔有一多半的人没有到场,至少那位廖老头不在。

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不同其他五科锻体科的修行往往异常枯燥乏味,而且每个人锻体的天赋各不相一,但是学校内的锻体内容却只能依照编制的基础大纲来教授。

作为散修班的学生他们在校内的锻体课上已经学不到什么新鲜东西了,往往会在校外的训练馆中自行进修。

同样道庭定品六科之中锻体科的考试内容也最不一样,前五科是要在第一天考完,而锻体科的考试会独占第二天整天的时间。考试的形式也各不相一,但基本上还是围绕修士肉身实力所决定的。

“练气境界的锻体修炼方向就如那句俗语一般,外练筋骨皮!这些东西我说不明白,你们只能在锻体中自行感悟,或者去问你们自家老师!我只教授我能讲的东西,根据天南行省的大纲,定品修士要掌握一门兵击术,一门徒手格斗术,还有一门身法!”

“今天我就讲授一门刀法——十字刀,都看仔细了!”

冉武教头的话音未落,一把战刀忽的就被边上的教头丢了上去。

只见他随手接过,舞了一个战圈就将刀柄重重的砸在地上激起大片尘土。

“起势~”

冉武悠悠然将刀横起直对面前虚空中的假想敌,一股浊气长长吐出。

只听一声暴嗬,忽的一下冉武就动了,李玄看的仔细是一式踏步前冲接横斩。这一式浑然天成,看不出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伴随着这一式挥舞出,河洛天书的提示小字也从他眼前浮现而出。

【检测到战技(十字刀法:炉火纯青)是否模仿?模仿将自动遗忘技能(核心维修:融会贯通)】

李玄望着那行小字逐渐消失,他心中暗自惊讶,有这等刀法想必此人已经到了人刀合一境界了,说不定就是凭此入道筑基的。

十字刀法总共十二招式,冉武除了起势横刀那一下迅如雷霆,展现气势以外,后面几招都特意舞的极慢,好让台下众人看的清楚。

他的身姿般威猛而灵活,动作刚毅而准确,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周身躯体的舒展与收紧,展现出他强大的力量与控制力。十字刀法越到后面,攻势越为凌厉,舞到最后刀锋交错,宛若宛如一轮狂风暴雨,攻势连绵不绝。

随着一声长啸,冉武收刀行礼场下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如此刀法当得起此等赞誉。

冉武却看的仔细,未等掌声停歇,他就大声指着台下的几人呵斥道:

“那边几个小子你们来此作甚,今晚不是你们普生的锻体课,怎么来到此地?杜涛,你躲在王建身后鬼鬼祟祟的干什么?给我出来。”

人群中正在四下寻找李玄的那帮人瞬时被冉武点了出来,冉武的手指指在哪里,人群就分开一条道将人显露出来。还是杜涛敢作敢当他一把推快边上的王建,使出力气跳上擂台,对着冉武行礼,大声说道:

“冉师,我与李玄约了决斗,就在此处。”

冉武只是呵呵笑道,随即厉声质问:

“私自决斗违反校规,轻则还上几顿责骂,重则伤人开除学籍,沦为散修,你可知道?”

杜涛先是不吭声,随即说道:

“我知道,但我哥就是被那李玄这贼小厮用法器偷袭所伤,至今还躺在医馆里疗伤呢,我心气不平势必要为他报仇,冉师你前面说了匹夫心气,百折不挠!我不服气要与他堂堂正正打上一场,好叫他明白!”

冉武哈哈大笑随即高声说道:

“下面哪个是李玄?可敢上去一战,有我看着不会出什么差错的?上台来打一场兵击决斗!”

杜涛在台上看的真切,他直接指向李玄的方位。

李玄清哼一声,战书已经砸在自己头上了,避是避不开了。本意只想远离前身因故,哪曾想到越是逃避,越是纠缠不清,也罢,上去坐过一场就是。

人群分开队列,李玄周身灵力运转,以一式流水步迅速跳上了擂台。

“冉师,在下李玄,前来应战。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我只一个要求,今日以后他们这些人不要再与我纠缠不清了,可好?”

冉武看的仔细,李玄这步伐看似简陋粗糙,实则有些许大巧不工的韵味。他点头应下说道:

“我认得你,你家叔父我曾打过照面。你的条件我许了,杜涛,男儿说话算话,你可答应他的条件?”

杜涛连声点头答应了下来。冉武很高兴的拍着他的肩膀,大声说道:

“好小子,我做这个中人,取甲器给他们带上。三局两胜,从此以往恩怨两消,败者忽要再生怨念。”

“你们台下的都看仔细了,往年定品是考过兵击决斗的,进到铜人巷里与之决斗。实战和往日训练大不一样,都看个清楚!既是决斗就不可以心生仁念,勿要甩花把势!胜者生,败者死是旧时决斗的规矩,你们现在也要有这个觉悟!”

很快两套甲胄就被其他教头送上,随着穿戴完毕,冉武在双方前胸后背各贴了一道符箓,一股浑然真气如一道薄膜一般覆盖双方全身。

冉武大声宣读着兵击决斗的规则,规则异常简单,只有三条:

“薄膜碎裂视同身死;跃出场地,武器脱手,甲胄掉落都视同败逃;不许用其他法器符箓。你们自选一把武器,双方站定即视为决斗开始,三局两胜。”

杜涛挺着肚子,直接要了冉武手中那把战刀,厉声说道:

“冉师,我学的就是你这十字刀,且看我如何破敌!”

他一边说着,还做了一个粗鄙的手势挑衅李玄。

李玄没有回应,转身向身后教头寻了一把六尺阔剑,他前世的佩剑就是此种形状,宽大雄厚的阔剑正适合他的剑术。

双方各自在东北西南角站定,冉武居于其中高举一只手,只待他手放下决斗就马上开始。

观赛的人可不止台下那些人,就在擂台穹顶之上的二楼走廊,还藏着被林素素与卢婉蓉。

卢婉蓉只是随口一说,就激的林素素裹挟着他来看这场好戏。

“素素,你觉得谁能赢?”

二女偷偷把头探出,小心翼翼的从楼上走廊向下方的台上看去。

林素素心她脸皮有些薄,忽的就红了,但还是嘴硬说道:

“杜涛吧,杜涛是有名的锻体好手,光看体型就比李玄要强壮,而且他好像已经练气四层修为了。李玄好像才二层修为。”

说到这里,她心中不由的乱转,更担心李玄了。

卢婉蓉见此情景,吐了吐舌头,随口笑道:

“三局两胜,可有的看了呢。”

“我看未必,那个姓李的小子看起来要比姓杜的有威势一些,看他拿剑的手势,颇有几番风范。”

忽的一道清冷女声从二人身后传来,让两人猛的一惊。

林素素回头看去,瞬时就呆滞住了——她好似见过这女子一面,却想不起来名字了。

这女子身着一袭洁白的修行衣,纤尘不染,给人以清新神圣之感。她的面容秀美动人,皎洁的肌肤透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息。如黑夜的细雨一般的头发柔顺而飘洒轻轻拂过她的双肩,体态修长的腰间别着一把细狭修长的法剑。

卢婉蓉也赶忙回声去看,却见到女子身后跟着胡校长,她赶忙拉着林素素行礼致意,不敢喘着大气。

胡校长此刻身穿正装,甚是威严的模样,他连忙摆手示意二人不要拘束,对着那白衣女子柔声说道:

“白杨,你这次来是见你父亲吧。白镇守出关了吗?”

只听到这个名字,林素素瞬时想起——白杨,白麓城金丹镇守白真人之女,天灵根修士,道庭定品获评一品直升蓬莱道院,是大他们两届的学姐,自己曾经在入学典礼上有幸与其有一面之缘。

白杨并未回头,依旧将目光放在场下的决斗中说道:

“胡校,我已经练气圆满了。这次回来是故地巡游,只为调整心境,寻找契机筑就道基。”

胡校长感慨万千,捋了捋胡子,扯了一些风花雪月:

“哎,真快啊,自你毕业以后已有两年之久,马上又要送走一批学生了。你见过冉武了吗?他明年就要离开天南了......”

话还没讲完,就被场下爆发出激烈的呼喝声打断了。

随着冉武的右手高高落下,决斗正式开始。 第12章指名 剑,两刃而有脊,自背至刃。

李玄手中这把并未开刃,但在灯光照射下却依旧寒光烁烁。他的手很稳,冷冽的剑锋被无情的指向面前的杜涛。

李玄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决斗了,他前身结丹之前修的就是剑道,在天水剑派中没少和同门师兄弟较劲。

对面的杜涛仍然绷着个脸,努力试图让自己沉稳下来,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决斗。

他虽只有十七岁,但家传的锻体术再配上冉师教导的十字刀法,让他有信心一举拿下李玄。

即使这样,他的刀锋也不是很平稳,伴随着心中的热血澎湃之情微微摇晃。

随着冉武的大手高高落下,杜涛怒喝一声,舞了个刀花,刀尖轻挑直对着李玄冲来。

杜涛的心里很清楚,他要抢占先机,先李玄一步抢占擂台的中央。

战刀是长兵,练气期的修士还不能将真气外放至体外,兵击格斗还遵循着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只要占据中心,李玄就只能在擂台边缘游走,这样可以淋漓尽致的发挥长兵的距离优势。

冉武迅速后退,让开位置,他对杜涛的选择满意的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个好方法,擂台决斗不同于野战地势开阔,这种狭小地带的决斗就是比拼勇气和意志,杜康有这种勇于先攻的勇气和考量,确实值得称赞。

他用余光同时打量了一下边上的李玄,只见李玄双手握剑横放,缓慢向场中踱步而入,似乎丝毫没有在意杜涛的强攻。

冉武看到这里,本能的楞了一下。好平稳的剑架,波澜不惊有大家风范!不对,这小子身上怎么有股子肃穆杀气?

李玄缓步踱着,当杜涛挥舞刀花踏步冲出的那一刻,他已经见到河洛天书的提示。

杜涛的十字刀不过是略有小成的境界,即使这样李玄也没有轻敌,而是小心谨慎的踩着流水步伐,横格长剑,重心居中,保持着身形缓缓向场内移动。

这是一个伺机待发的剑招,是天水剑法中的经典招式了,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平稳的呼吸吐纳,能让修士全身灵力保持一个活跃激发而不过度使用的状态。

杜涛迅速挤到擂台中央抢住了位置,他见李玄缓步踱来没有游斗的打算,不禁喜上眉梢——他身形强硕,最喜欢大开大合的较量,那种周身缠斗的方式过于消耗灵力,对他来说甚是烦恼!

只听一声呼喝,杜涛率先攻来,他模仿冉武的十字刀第一招可以说的是严丝合缝,没有些许差错。同样的踏步前驱,同样的横刀斩来,同样的暴声呼喝。

李玄很清楚,若是真实决斗杜涛其实已经死了。

他这一招看着有往无前的架势,全身气力都灌注在这刀身上,一旦受挫就是招式老去之时,自己只需要瞬时爆发突然近身就能取他性命。

但李玄却没这么做,一来这只不过是普通的格斗,并非生死决战,没必要如此迅速使出狠毒招式。二来他有些想节省灵气的意思,结丹之后他已经许久没和人如此这般近身格斗了,此刻他突然觉得这种战斗形式颇有一番风味,想多玩一会。

李玄身形微动,阔剑不偏不倚随手点出,封堵在杜涛这招横砍尚未尽力挥出的前一刻,彻底阻止了杜康全力使出这一式的可能。

只听到吭的一声,剑尖撞击刀刃现出丝丝花火,发出一声悠扬鸣叫。

杜涛猛一受力,只觉得战刀传来一阵巨力,虎口猛的一震微微发麻,差点就拿不手上战刀了。

他两眼都是惊骇之色,猛的退了两步,重新打量了一下李玄。

李玄丝毫不在意,只是横剑而立又摆出那伺机待发的剑架,缓步朝杜涛慢慢踱步而去。

一击受挫,杜涛并没有停下的说法,此刻他们两人相距不到三步,正是短兵交接之时。

此时此刻狭路相逢勇者胜,他重新鼓起勇气与周身灵气,按着冉师的教导使出战刀,从上分卸下劈来,直取李玄脖颈处。

“噔~”

李玄竟然不退反进,只见他倏忽之间冲进了杜涛的内圈。李玄用阔剑剑背去撞战刀的柄端,不等杜涛使出气力,就已经将他整个招式封堵住了。

杜涛大惊失色连忙想要收刀变招,此刻双方已经不到一步距离,已经听到对方急促的喘息声了。

然而李璇更快,他横剑格挡之后直接接了一个上步前蹬,脚掌迅速踹在杜涛胸前。

一股巨力从杜涛胸前传来,他一个趔趄又后退了好几步方才站稳,此刻攻守易型了。

李玄站在擂台正中,而他杜涛此刻已经站在擂台一角了。

接连两次进攻的失败让杜涛心底生出一抹畏惧之情,他的额头此刻在不停的冒冷汗。

太诡谲了,李玄似乎要知道自己出什么招式一般,每一次的进攻都被恰到好处的打断,自己的每一招式都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李玄轻而易举的破解了,好似后发制人一般。

他心中微微盘算,所性这次就不再进攻,转而横刀防守。

冉武见此情景微微摇头,他已经看出二人之间的巨大差距了。

这两次杜涛的进攻每次都被李玄无形化解,早已经说明二人之间的技巧是云泥之别。这时候再放弃自己的血勇之情,放弃进攻转而防守无异于将自身气势尽数卸掉。

勇气为人所夺,技艺不及对手,杜涛的失败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他打起精神准备及时阻止这场战斗发生危险。

就在离杜涛三步之远的距离,李玄再次停下了,他想再给杜涛一次出击的机会。等了几息时间杜涛依旧是横刀防守,不越雷池半步。

见此情景,李玄知道对手已经胆气尽失,终结这场决斗的最好时机已经来了。

他果断将阔剑横放改为竖立,脚下步伐也随之改变,周身灵气鼓起,做好了这致命一击的准备。

趁着杜涛吐纳间隙,李玄猛的动了。

瞬步前冲,阔剑直取杜涛胸腹位置。

杜涛猛的用战刀横挡想拦下这雷霆一击,然而他才做出动作李玄已经变招了。

只见到兵器相接,杜涛觉得自己成功挡下了这一击,他马上想借着力道防守反击,好让李玄后退。

可才做到一半,右手猛的一吃疼,他这才发现居然没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手上猛的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再也握不住兵器,只见李玄阔剑随意挑起,就将那把战刀拍飞到台下。

杜涛这时才反应过来,李玄只不过是虚晃一枪,做了一式骗招。他心中懊悔不已,正要出言认输准备第二场战斗。

哪曾想到李玄这剑招还未完全,拍飞战刀之后迅速横切杜涛中路,剑锋凌厉,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停!”

冉武本能的发现了不对劲,倏忽之间他已经到了二人边上,手上泛着金光就要砸向李玄的剑锋。

剑锋却如同鬼魅一般,忽的闪了一下,轻松停下躲过了这一拳,又迅速启动继续横切。

一式剑招,四次变化,电光火石之间,场下众人还未看的明白这招精妙。

就听到咣当一声,剑锋沿着杜涛肩甲缝隙插入,将整面肩甲彻底掀起。

剑锋一路破甲而过,笔直撞到杜涛脖颈处的真气薄膜之上,薄膜迅速溃散。

再把阔剑轻松搭在杜涛的脖颈上,李玄方才停下剑招。

一式之间夺兵,破甲,碎膜,杜涛此刻面如死灰,他知道若是真的生死决斗自己怕不是已经没了三条命。

“如此灵光一现的剑招,此真天才也。胡校,你从哪寻到的?”

二楼上的白杨看的真切,头也不回向后问道。

胡校长只是微笑,并未作答。他能说什么呢?总不能说别人是托了关系求他才进得校门的吧。

随着李玄一招制敌,场下瞬时掌声雷动,欢呼雀跃。

李玄这才悠悠然问道:

“杜涛,你服了吗?兵败身死,我们恩怨两消了。”

杜涛只觉得气血直冲头顶,双手拳头攥的发紫,过了许久他才咬牙说道:

“我,我不服!但你赢了。”

李玄哈哈大笑,一脚就将他从台上踹了下去,转头对冉武行礼说道:

“冉师,小子狂妄,请许我再斗上几场,以解恩怨。”

冉武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下李玄,轻声说道:

“好剑法啊,可有师传?我既然说了许你了结恩怨,说话算话,只要有人来战就行。”

李玄再次行礼,单手擒着阔剑,剑锋指着台下搀扶杜涛的那七八个人,直接点着王建的名骂道:

“王建,你的嚣张气焰呢?怎么缩在台下做鳖孙王八,上来与我一战!” 第13章谁敢战我? 王建初时装作没听到一般,只顾搀扶着杜涛。

李玄在上面对着他连喊了三声鳖孙王八,他全当自己没有听到。

还是杜涛推搡了他一下,指了指周遭众人异样的眼神,王建这才明白,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己要是不上去迎战怕不是今后都在学校里抬不起头见人了。

他一咬牙,将杜涛交予身边人,一个箭步跳上台去。

“李玄,来做过一场,你这暗箭伤人的卑鄙贼子!我来为杜涛兄弟报仇!”

看热闹不嫌事大,冉武笑眯眯盯着两位青年的血勇之争,他很欣赏这些举动,这符合他心中的道义。

换边披甲,贴上符箓,王建挑了两把细狭长剑,双手各执一把。

李璇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用双手剑的修士非常少见。

通常修士的筋脉是逐条打通的,和普通人有惯用手一般,修士往往会有习惯使用的筋脉输送灵气。

用双手剑意味着至少得熟稔使用两条筋脉交替输送灵气,灵气损耗加剧的同时对自身运气协调的要求会更高,这很不符合常理。

因为修士一般是先修行道法,再选配适合自己的剑术道术,而往往一般的道法并不注重此类要求,这也注定了用双手剑的修士是小众的。

“婉容,你说这次李玄会不会输?”

林素素小声对着身边的卢婉蓉,眼睛却目不转睛的盯着李璇轻声说道。

刚才李玄最后一式剑法看的她们眼睛都直了,电光火石之间就彻底击败了杜涛。

卢婉蓉没有直接回答,她先是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周边的白杨和胡校长,方才小声说道:

“许是能赢吧,杜涛都赢了总不能输给王建吧。王建素来就......”

这次白杨没有出声点评,她双手抱胸细细盯着下方已经对角站定的两人。

王建已经做好准备了,他左手举起长剑向冉武示意。

冉武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李玄,李玄这次连剑架都没有做,只是懒散的将剑垂下,举起左手示意自己已经就位了。

冉武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李玄这种轻视对手的行为让他觉得有些惋惜遗憾。

李玄自己清楚自家状态,他是在抓紧时间吐纳回气,刚才最后那一下剑招消耗了他不少的灵气。眼下战斗还未开始,每一分回气都对他至关重要。

很快,决斗再起。

王建知道自己身形瘦削,锻体水平很是一般,家传的双剑术也只是粗浅学着的。但他知道,他与杜涛不同,他有过多次战斗见过血。

他家以前就是在白麓城工坊区那里做些不黑不白的生意,他自小就和人厮杀打闹,也是见过场面的。直到有一日母亲不知怎么的实在看不下去了,才给他办了转学扔到这里,但这段经历也练就了他一身狠戾气质。

他没打算直接战胜李玄,他明白杜涛都输了自己凭借光明正大的决斗获得胜利的机会是渺茫的。他的主意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用这种打法让李玄只能收获一场惨胜。

同上回合李玄的招式一样,王建双剑交持缓缓的向中心走去。

李玄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半的距离就停歇住了,他依旧没有维持剑架,单手握着剑柄原地站定。

如此轻蔑的姿态,激的王建气血上涌,他发誓要给李玄一个好看。

十步,九步,八步,七步.......

随着王建缓步踱去,双方的距离愈发的越近,当走到只有六步之时,王建猛的动了。

如同一只离弦之箭,王建眼里只有李玄,他直冲李玄而去使出了家传双剑术中的白虹贯日这一式。

李玄也动了,倏忽之间李玄脚踩踏浪步猛的一个迅速前冲,犹如惊涛拍岸一般,手中阔剑竖平斜放直对王建而来。

王建心中微微得意,他要的就是这个。白虹贯日这一式剑招根本没有防御的剑架转换,这是一招以命换命的招式,双剑直插敌人肋部,自己也是空门大开。

李玄丝毫没有畏惧,生死之争前世不知道打了几十次,哪里会被这种小儿把戏吓到?剑锋直指一式苍龙出海直插王建中路。

冉武动了,他不可能看着学生真出现生死差错,他迅速闪身到了二人旁边,只等双方剑刃交接就靠自己的神识辨识判定胜负,停下二人的剑招。

李玄忽然猛的皱眉,他金丹神魂察觉到两股神识落到了自己身上,除了冉武还有什么人在窥视?

王建此刻已经大喜过望,他见李玄忽的皱眉只当是对手畏惧了。若是刚才他是以命换命的打算,那么现在他还多了一分的胜算,他尽数激发灵力,全力冲来。

只听吭的一声,尘土飞扬,瞬息之间,胜负已分。

王建猛的倒飞了出去,右手的长剑已经脱落,左手仍然紧握着长剑。他瘫软在地上,右手捂着胸口,发出疼痛的呻吟声。

场下诸人还未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见到双方短兵相接,李玄身形微动,随即王建就飞了出去。

冉武却看的仔细——李玄的剑太快了,怕不是已经到了人剑合一的地步。

单纯的快,单纯的准,李玄的剑锋比王建的双剑更快顶在甲胄之上。

随着剑锋直达李玄再次踏步前进。巨大的冲击力和恰当好处的步伐瞬时将王建身上那层薄膜激发开来,薄膜护住了王建的心房但是巨大的冲击力却将他整个人弹飞出去。

李玄慢悠悠的踱着步子,提着阔剑走到王建身旁,仿佛是在处刑一般。

只见他猛的一脚踩在王建抓住剑柄的左手上,踩得王建猛一吃痛咬紧牙关。

李玄见他还不放弃,随即用阔剑轻拍他的脸颊。

只听啪的一下,剑背拍击在王建脸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整个锻体馆瞬时安静了下来。

李玄方才开口大声质问道:

“王建,恶语伤人可知有今日?小惩大诫,你可服了?”

王建没有回答,他只是咬着牙紧紧恶狠狠的瞪着李玄。

李玄哪见的了这个,又是一记羞辱式的拍击,继续问道。

王建还是不答。

李玄可不惯着他,接连扇了七八记,王建的右脸已经肿的像猪头一般。

直到李玄将长剑挪到王建左脸的那一刻,王建才发出了声音。

莫大的羞耻感让他全身颤抖,他小声答道:“我服了,我投降。”

李玄只当没听到一般阴阳的回道:

“声音太轻了,我听不清啊。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一边说着,对着王建左脸又是重重拍了一下。

冉武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上前踢开王建手中的长剑说道:

“止戈为武,李玄。修者仁心不可弃,就此结束吧。”

李玄这才挪开剑锋,点头应是道。

王建是被人抬下去的,自打他认输了之后李玄再没看他一眼。他四下寻望着,试图寻找到隐藏在人群之中的那个筑基修士,却一无所获。

许是李玄这番行径过于恶劣,彻底激起了杜涛身边几位人的血性。王建下去之后,又连着上来了几位同学与李玄决斗。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李玄接连胜了六人,其中甚至有两位是散修班的同学上前切磋决斗的。同前面几位一样,李玄没有留一丝情面,自王建之后,所有的挑战者都是被李玄一击而破,没有人撑得过李玄一式剑招。

他横剑直对台下诸位,剑锋所指无人敢与其直视,李玄厉声环视喝道:

“谁敢战我?”

接连呼喊了两声,整个锻体馆中都是李玄的回声,擂台底下如同死一般寂静,再无人敢出声应答。

这一幕看的二楼走廊上的林卢二人整个人都呆傻了,这股子豪迈气质同之前他们印象中阴冷忧郁的李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伴随着第三声谁敢战我,此刻李璇的气势达到了顶点。一股嚣张气焰直冲云霄,他仿若回到了少时门中大比的场景,青年的飞扬跋扈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林素素的眼里都快冒金光了,李玄此刻天神下凡的模样被她牢牢印在了心底。

“我来!”

一道清冷女声猛的从林卢二人身后忽的传出,打断了回响。 第14章拖延 “我来与你一战!”

伴随着这道声音,白杨提气跃过栏杆宛若一只白鹤一般,就从上往下边擂台飞去。

她身上这件白色修行袍灵光闪动,就在空中白杨展现身形,宛若白鹤展翅一般的滑翔了一段距离方才落到擂台上。

李玄这才注意到还有别的观众就在锻体馆穹顶之上的隐蔽走廊,发现胡校长就站立其中。

未曾想到这老头居然是个筑基修士,那天竟然没看出来,许是之前那道神识就从这老头身上来的。

如此瞠目结舌的登场方式,引得场下众人目光全聚焦在白衣仙子身上。底下曾有一名与白杨同届的散修学生认出了她,很快场下众人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冉武倒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亲切笑道:

“白杨你久在蓬莱道院,怎的有空回天南来看我?”

白杨落落大方,她恭谨的向冉武行了一礼口称冉师,再用右手指了指李玄说道:

“本只想故地重游稳固道心,不想惊扰冉师。只不过见这位学弟剑法精妙,在下面大杀四方。一时手痒想与其一较剑法高下。”

冉武听完这话,哈哈大笑却将目光投向李玄,这是征求李玄的意见。

李玄的目光紧盯着面前这道女子身上,仔细查探她的吐纳进气,他细细端详打量了一下。

面前这女子神庭饱满,气势磅礴,身上上上下下带着至少十余件的品阶法器,他心中不免开始泛起嘀咕。

他已经可以肯定这女人至少是练气后期的水准——有点吃力,但不是不能拿下。要是李玄还是他十几岁的年纪,说不定早就拔剑而战了。

但他到底过了那个年纪,此刻的李玄收起之前的狂妄表象。盯着面前这位捉摸不定的对手,他沉思了一会向冉武说道:

“冉师,场间轮战,一时有些气力不支,我需要一些回气丹药。”

李玄此刻身上约莫还有五成灵气,倒不是真的气力不支。他索性先用一式拖字诀,消消对手的锐气。

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李玄要尽最大的可能为自己争取可能多的优势。

李玄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冉武听了一下子有些拿不出主意,他不明白李玄的话语是委婉的拒绝还是真的想回气再战。

这话落到其他人耳中却别有一番其他深意,到底是车轮会战,还是已大欺小,场中总有人会多说闲话的。

白杨丝毫不在意场中诸人的评论,只见她轻摸手腕上的七彩丹霞手环,一个琉璃色丹瓶瞬时从她中手中显现。

丹瓶很快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被白杨轻抛到了李玄手上。

“蓬莱仙阁出品的五光回气散,学弟凑合着用吧。”

李玄轻轻接过晃了一晃,又打开丹瓶嗅了一下,一股浓郁厚重的芬芳气息从丹瓶之中稳稳渗出——确实是极佳的回气丹药。

“谢!请许我半盏茶的时间打坐回气,我再与你做过一场。”

李玄毫不客气,从丹瓶中滴出一滴五光回气散珠液体,径直饮下。

这珠液初入口时微凉发甜,待到由喉咙进到肠胃之中,一股热滚滚的感觉由内向外传开。丝丝灵力从五脏六腑向四肢百骸扩散开来,不消半盏茶的功夫,周身灵气已经回复十之八九。

但李玄仍未起身依旧坐在原地,慢慢的打坐回气,直到一盏茶的功夫方才停歇下来。

这又是一些小计策罢了,李玄试图用这种方式使得对手稍稍焦躁一些,尽最大可能给自己多寻一些优势。

白杨丝毫不慌,她只是站在那静静等候,直到李玄重新站起方才平静的说道:

“此战只论剑术精妙,我只用练气初期的实力与学弟剑斗。可准备好了?”

李玄只是冷冷看着她,轻声说道:

“你不着甲胄吗?我若伤你岂不是成了我的不是?”

白杨微笑着从腰间剑鞘抽出那把法剑。

法剑细瘦修长是星云铁锻造而成的,它的剑身如同一道银色闪电,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轻轻闪烁,宛若皓月一般洁白无瑕,散发着清冷的光芒。

“我既然占了兵器之利,就不着甲胄了。你尽管攻来不要留后手,我将修为压倒练气初期与你对敌。”

李玄沉默以对,重新回到东北角的方位静静站定。毫无疑问他的几个攻心计谋都失效了,对手反而是用那把真正的兵器来将压力给到自己。

他沉下心思吐出一口浑气,努力将精气神集中在自己手上的那柄制式阔剑上。生死之战他都经历过十数回,区区一个练气后期修士就想吓到他吗?

冉武再次示意,他将手高高举起。

既然已经被人发现了,走廊之上的二人索性不再躲藏,她们站立在那对着台上的形式的开始闲聊起来。

“素素,你说李玄能撑多久,白师姐可是定品一品的顶级天才修士,你说李玄能撑住三个回合吗?”

卢婉蓉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李玄前面耀武扬威的时候她已经有些许不爽了,哪曾想到白杨竟亲自下场,李玄断然讨不得好。

林素素双手托腮倚在了栏杆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些发慌。

“说不准呢,李玄万一赢了呢。”

卢婉蓉哦了一声,转头看向了身边这位闺蜜,表情中透露出一丝玩味的戏谑。

林素素忽的一下脸红到了耳跟,随口继续说道:

“快看,开始了!”

兵斗伊始,白杨笔了一个剑指,沿着剑背轻轻向剑锋抚去,身形舒展优雅的向着李玄行了一个剑礼。

李玄毫不客气,他不再复当初防守反击的模样,脚踩踏浪步,如猛虎扑食一般迅速往擂台中央冲去意图抢占中点。

场下顿时起了嘘声。

白杨见李玄启动迅速,面不改色。只是微微向前行了几步,横剑与前,彻底将先手让了出去。

踩住正中的李玄并未急于进攻,他反倒是重新摆出了那个伺机待发的剑架姿势,等待对手先攻。

双方互不清楚底细,他有本命法器河洛天书可以查探对手实力,只等对面出招他在做反应也来得及。

白杨见李玄并未主动进攻,于是果断动了起来,倏忽之间猛的冲了出去,一式简简单单的直刺,直插李玄胸腹位置。

【检测到战技(瑶光剑法:登堂入室)是否模仿?模仿将自动遗忘技能(核心维修:融会贯通)】 第15章胜负 只看到这行字,李玄已经知道对面这女修的大致剑法实力了。

单论剑术上的造诣,这人远不及自己。

他不再犹豫随即横剑隔开。恰如第一局对阵杜涛的手法一般,脚步随着阔剑格挡也微微上前,防守成功以后直接将阔剑直插对手心腹处。

对面的白杨似乎早料到如此现状,她手中长剑并未直接回救,反倒是步伐飘动,以一个优雅的圆弧线身法绕开李玄直冲而来的剑锋,挥剑向李璇右手肩胛处斩来。

只听到耳边罡风烁烁,李玄立刻调整了剑招,原本直插而去的剑锋被他重新扬起,再次格挡。

同之前的试探一样,李玄如法炮制再次成功防守反击,再次近身踏步刺出那一击。

白杨的距离把握的极好,她也如法炮制像之前一般,继续用身法轻闪而过,随即变招改用刺击直面李玄面门。

只听到吭吭数声,擂台上两人连拼了三记,白李二人的方位朝向换了一个对调,直到李玄一时气短,方才停下。

他主动后退几步,重新打量起了面前这个女修。这个女人不简单,李玄可以肯定的是她隐藏了实力。

刚才三记试探他每一次都用了不同的剑术身法配合,面前这女修却能每次都用同种方式接下回击,而且每一次回击的剑招灵动清秀不拘泥呆版,一分一毫都打在敲到好处的时机与地方。

这足以说明一件事情,这个女人隐藏了实力,她目前用的剑法极有可能是新学还不熟练。无论是对剑架的理解还是身法与剑术上的配合,在练气期她的见解都不弱于李玄。

冉武在旁边看的仔细,三次对拼看似堪堪打平,但实际上还是白杨占了上分。此刻双方二人的位置互换,白杨居于正中,而李璇回到了白杨当初的位置,一时之间攻守易型了。

站到中枢的白杨却并没有乘胜追击,她反倒戏谑的问道:

“学弟剑法精妙,敢问师承何处?连着三式防守反击的变化,让我大开眼界啊。”

李玄没搭理她,只是急速喘气平息身上的灵力波动。这具身体的修为确实太低了,几次对拼灵气在筋脉中高速流动,差点就让他岔气了。

“蓬莱学宫扶摇一脉白杨,请学弟赐教,看剑!”

眼见李玄未回话,白杨顿时没了兴趣,她一改刚才灵动飘逸的剑法,换了一个剑架姿势,凶狠凌厉的攻来。

【检测到战技(辟水剑法:炉火纯青)是否模仿?模仿将自动遗忘技能(核心维修:融会贯通)】

果不其然,这才是这女修的真实实力。

炉火纯青的剑法,这女修年纪轻轻竟然已经到了人剑合一的高深地步,李玄毫不犹豫神识意念微动,河洛天书已经将其全部模仿引入李玄识海之中。

不同于瑶光剑法的优美轻柔,辟水剑法更加简洁迅猛凌厉。

接下来的几招李玄守得甚是狼狈,左支右绌岌岌可危的模样,接连数次剑锋擦着边而去。

辟水剑法的剑招一式快过一式,一式比一式凶狠,正如她的心决一般,横剑辟水,所向披靡。

李玄一步步后退,一点点防守,渐渐地他还是退到了边角之地。

这里是死地,因为他再无可以后退的地方了。

白杨反倒有股猫戏老鼠的味道,她的本意只不过是想教训下这个狂妄小子,告诉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谦逊道理,倒不是真的想伤了他。

眼见对手只在三步之外的边角处,她反倒停下了攻势,轻柔问道:

“已入死地,就此为止可好?与你留个面子”

李玄听了这话,双手执剑对着白杨不屑的轻笑道:

“剑在手中擐甲执兵,一息尚存岂可罢休。你们蓬莱都是这样教导徒弟的吗?”

开什么玩笑,他示敌以弱做了这么久的前戏,让他在这里罢休岂不是功亏一篑。

听到李玄侮辱师门,白杨眉头微微皱起,双瞳直盯着李玄来看,只听一声轻哼,她剑出如龙向三步之外的李玄攻来。

等的就是现在,李玄心中大喜,他也迅速前冲挥剑斩下。剑锋相撞,李玄手上这把阔剑猛的磕出一个豁口,而白杨只觉得虎口发麻,但她心中更是惊惧——这小子怎么会辟水剑法?

白杨仍不敢停下攻势,辟水剑法一式接一式的使出,李玄一式接一式的破解,每一次都击中恰当好处的地步,他要用硬生生的对攻打服白杨,用白杨的剑招。

白杨的七招剑尽数都被李玄瓦解,她第一次后退了几步,重新站稳阵脚。

七次对撞李璇的阔剑上崩开了好几道口子,李玄重新横剑,大口喘着粗气。他的灵力所剩不多了,这次他要主动进攻了。

白杨将周身灵力沿着虎口灌入手中孤月剑中,重新转换了一个新的剑架。李玄好似知道她的剑招变化一般,令她的剑招始终慢上一拍被封堵住,这次她终于按捺不住要使出辟水剑法不为人知的招数。

李玄瞬步前冲,将身上所剩不多的灵气尽数用上,使出了一式辟水剑法中的仙人指路,直接刺向白杨。

白杨并未闪躲,孤月剑由右下至左上以一个提的姿态迎头撞上。

却只听一声微响,孤月剑轻轻磕开这迅猛一刺,剑身居然发生形变,如同一条蟒蛇一般裹着李璇手中阔剑,绕剑而上直指李玄手腕。

就是现在!李玄大喜失色,他丝毫没有犹豫接了一个回声燕返,身形高高跃起,手中紧握着阔剑剑柄将其脱出。

只听到一阵锐利的啸叫,阔剑与孤月剑发出一系列难听的剐蹭声音从缠绕中脱出,让场中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玄借着起跳的强劲势头,就在空中将阔剑交替到了自身右手上,这是一式天水剑法中的照彻万川,他用此招还以颜色。

阔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圆弧,剑锋所向犹如蛟龙出水一般,回身重击面前这位曾经手下留情的女修。

白杨看着面前这招有些愣住了,但她的身体本能仍然帮她做出了躲避的选择。她顺势一扑,往前做了一个翻滚,她只觉得一阵冷风从后脑勺经过,剑锋沿着她的后脑边一闪而过,将她头顶那支九凤汇明钗打落。

随着她飞身一扑头顶三千青丝也随之飘扬跃动起来,披头散发的样子看起来甚是狼狈。

但此刻已经顾不得这些,所有仁念都已在她心中烟消云散,只见白杨就势用剑尖轻点地面好让自己保持平衡重新站稳,一边用眼角余光来看李玄的动作。

身后那清瘦少年到此刻才回身落地,重心不稳,手中阔剑剑还落在身后,胸腹之处空门大开。

她当即立断回身再次一个瞬步突进,同李玄一样使出了一招仙人指路,直刺李玄心腹位置。

只听“吭”的一声,是阔剑与长剑碰撞发出的悲鸣声。

她惊讶的发现面前这少年好像早已经预料到她会如此去进攻一般,宛若复刻她刚才防守的剑架。

只见李玄向前一步将阔剑自下而上瞬时扬起,犹如提笔一般用阔剑撞上了她的长剑。

长剑微微偏折,贴着李玄左肩滑了出去,在肩甲上发出巨大的剐蹭声!

二人此刻已经到了一个很近的距离,近到已经能够听到急促的呼吸声。

正是现在,对手招式已老,自己却仍有余力!李玄一声暴嗬使用最后的气力将刚刚磕飞长剑的阔剑向斜下方重重劈来,这一式正是天水剑法中的招式六龙回日!

“呼!”

孤月剑在外回救无力,敌人近身劈砍就在眼前,暴喝声下,生死关头,白杨脸色一片苍白。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该做什么来躲避此项攻击,慌乱的情绪迅速占据了她的意识,情急之下她竟然闭上眼睛全凭本能来做事。

只见白杨双目微闭,凭借着身体本能汇聚灵气到左手打出一记朴素无华的云掌直扑李玄心房。

好一手围魏救赵,白杨竟然打算以力破敌,攻敌之所必救之处。

但李玄丝毫没有顾忌,结丹期的见识让他明白自己的胜机就在此刻,白杨这掌要不了他的命!

然而当阔剑用力挥斩下来的时候,李玄却猛的大惊失色——太轻了!这剑怎么回事?

来不及他多想,瞬息之间的交锋已经完成了。

只听“嘭”的一声,云掌落在李玄的甲胄之上,他整个人飞了起来。

直到这时李玄才发现自己手中只剩下一个剑柄。原来就在自己格挡完成的那一刻阔剑已经是藕断丝连的状态了,随着李璇用力向下挥砍,整条剑身前端忽的断裂开来,他那招六龙回日根本只是空挥罢了。

只听咚的一声,尘埃落地,胜负也已分明了。 第16章人情 次日清晨,李玄悠悠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学校医馆的病床上,竟然是叔母贾氏陪在一旁,见他醒来笑盈盈的看着他。

“小玄你昨日好是威风,今日你可算醒了。昨夜快入睡时,我家亲戚那边传来消息,说你是什么剑修种子,在学校兵斗受了伤。你叔父听了领着我急赶慢赶的。到了这里这才得知你竟然和白小姐斗了一场,幸亏你那时甲胄在身还有护体神符,白小姐那一掌只打得你一时岔气昏厥过去了,医修说没有什么根本上的损伤,好生静养几日就行了。你叔父一早已经走了,我也才从家中把几个小的伺候好回来见你........”

叔母在旁边碎碎念着,李玄只是静静倾听,躺在那用神魂检视自身。他昨夜一战确实有些拼命了。

昨夜打到最后他几乎透支了全身上下所有的灵气,此刻浑身上下泛着酸痛,手少阴经上的天府穴中门穴和云台穴更是痛的令人难以接受。不过也确实是打爽了,自打他金丹之后的几十年里,再也没有这种酣畅淋漓的近身肉搏战斗了。

贾氏唠叨了许久方才停歇下来,她径直出去寻了个医修告知李玄已经醒了的消息。未过多久,竟是昨日的锻体总教头冉武亲自到了李玄这间病房。

贾氏只看了一眼冉武的神色,便寻了个借口匆匆离去了,临别之时还不忘记告诉李玄晚上记得回去吃饭。

随着啪嗒一声,病房门关了,只剩下冉李二人在病房中,冉武这才开口道。

他的性格素来直来直去,不喜欢遮遮掩掩。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一只碎成两节的金色头钗,放在了李玄的床头抱歉说道:

“昨夜看你们斗的入迷,一时之间忘记护住你,这是我的不对。白杨昨日与你一战之后,有了生死之间的感悟,匆匆离去闭关了。听说今天早些时候已经筑基功成了,坐上飞梭返回蓬莱去了。这是她昨日与你一战之后所留下的答谢,我只做个转达。”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床头那些物件说道:

“这瓶是护脉丹,练气期的上好疗伤丹药,而且能够助你修行。这是你昨夜击碎的那只头钗,算是白杨的信物,按她的说法你若是能定到上三品,就拿这东西去寻白镇守,她到时候会求他父亲白真人给你写封个去蓬莱道院的荐书。”

李玄听到这里,苦笑说道:

“真是可惜,我只是散修身份,平白无故的浪费了这人情。”

冉武倒是毫不在意,他寻了个地方坐下说道:

“我接下来的话是代替胡校长说的,我只是个传话的中人,你且听听看再做评论。胡校长有办法让你重获学籍,你可有兴趣?”

李玄没说话,只是等待冉武继续说下去。

“他的方法是让你改换个名头顶替别人去考试。胡校长有家亲戚的孩子与你同样相仿年纪,去年不知怎么的得了病,从学校离开回到家里。今年年中的时候病情突然恶化,一命呜呼了。所幸学籍称号还没来得及修正,你若有意思,他可以想办法帮你冒风险改头换面,用他那亲戚小孩的名号去参加定品。”

李玄沉思了一下,方才问道:

“冉师你怎么看待此事,胡校长怎么不亲自与我来谈。”

冉武只是笑笑说道:

“我父亲曾经与胡校关系匪浅,而我明年就要放弃教职离开天南了,所以这事情由我来说最为合适不落人把柄。以我的见解,移花接木的事情终究不是正道,好男儿何须做这些蛇鼠勾当,事情成了欠下天大人情,事情不成反倒是误了自家道途。虽然你们散修入不了三宫九院,但修行也不只有一种方式呀。”

李玄这才点头应答道:

“多谢冉师指点,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承胡校长与我家叔母那边的情分得以重回此地进修,再受这种恩情实在无法回报,还请冉师替我婉拒了吧。”

冉武是干脆利落的人,见李玄回复了事情就不再久留了,他又从门口将带来的新鲜果蔬放到李玄床边,就告辞离去了。

送走了冉武之后,李玄再次用神魂检视详细检视了一下自身情况,方才洗漱了一番换上叔母带来的干净衣服。

他下午本意是打算借着房间里充裕灵气,蹭灵气来稍稍修行的。

哪曾想到不知是谁传出去的他已经醒了的事情,下午来探望他的人络绎不绝。

先是那位班主任范老师范静如和他现任的道法科老师白浩明,接着又是几位以前和他要好的同学故旧,再然后还有几位想结识他的散修同学。

临到末了他接了校医馆的医修通知许他回家歇息,他正准备收拾衣服的时候,卢婉容与林素素也来了。

卢婉容是来致歉的,她倒是准备的充分把之前在食堂里没说完的话都说了个遍。

林素素倒是害羞,只是立在卢婉容边上偷偷来看李玄。

李玄能说什么呢?他只得配合着尴尬笑笑,说些一二三四的面上话语,表示前程往事都过去了的意思,打发着两人走了。

直到这时,李玄才发现人情交际甚是烧脑,他也愈加佩服叔母那历练出来的人情通达的本领。

回到家中他才知道为什么叔母一定要他今日回去吃饭,竟是客人来了,叔母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来者是一名筑基修士,也是叔母家中的长辈,是教喻院的一名学正,具体名唤李玄也不清楚,只道称为三舅公。

叔父李南风小心翼翼的陪在一旁。三舅公倒是很热情,他见是李玄来了赶忙吩咐他一起落座,啧啧称奇说道:

“唉,南风啊,这就是你家小子吧。今天早上教喻院都传遍了,说是白镇守的女儿天纵英才,昨日筑基功成。你家小子与她剑斗一场,由此带来破境机会啊。唉,二十二岁的筑基,这就是天生的结丹种子啊。我年过半百才练气圆满,侥幸筑基功成,别人这个年纪就已经和我同样修为了,惭愧惭愧啊。”

李南风有些苦涩,但还是勉励笑道:

“三舅说笑了,也不知道小玄去哪里学的剑术,忽的一下如此厉害,还能和白家天女打的有来回。”

三舅公听了这话吹胡子瞪脸,改了颜色:

“什么这的那的,这就是天赋才情你懂吗?天赋,与生俱来的东西,有些人就擅长这些东西,有些人擅长文字笔墨,能一样吗?”

众人听的连声称是,只有李玄自家知道,他这手剑术可不是天赋所成就的,而是前世年少花费无数光阴岁月所修成的。

真正的天才他确实见过,那种境界不是苦修可以达到的。自己在剑术上的天赋不过是小有所成罢了,与那人相比不过是萤火之光相较于日月,这也是他为什么弃剑修法,以法修的身份结成金丹修士的缘由。

酒足饭饱,两个小的先一步离去了,独留几个大人来陪三舅公饮酒小酌。

闲聊了一堆有的没的,还是叔母贾氏将话题引到了正路上。

“三舅,你说我这侄子明年定品,该去哪进修呢?他没了学籍定不了上三品,这可愁坏了我们。您是定品上的专家,来教教我们做这个事情。”

三舅公随意喝了一杯,小声问着李玄说道:

“小玄,你可有什么中意的道院啊?你这剑术上的天赋才情可不要浪费了,虽说你只是四系杂灵根,但是剑道不比其他。很多院校更加注重这方面的悟性才情,四灵根的资质他们也要的。”

李玄愣了一下,轻声问道:

“我不懂这个,还请舅公明示。”

三舅公听到这洋洋得意讲了一堆关于定品之后的道院信息,李玄这才明白定品之后的逻辑。他原先以为定上品第就能去修行了,这实际上是不准确的。不同的院校被划分为不同的品第,修士定品之后就能按照品第报名院校,之后院校会从报名的学生中挑拣他需要的人。

从一品到九品,依次遴选录取,如果一品的学生没有被相应的道院学宫选中,他就会落到第二品中的院校继续遴选,依次反复,直到九品结束。

院校之间也是有不同差异的,有些道院还会要求学生复试,比如著名的蓬莱,昆仑,蜀山三家学宫,他们名下的诸多道院都是要求学生前去所在地进行复试录取的。

话聊到最后,三舅公还是说了实话,他一改醉醺醺的模样,严肃的问道:

“南风,你家可打算认真资助这小子去道院进修?想清楚再答复与我,这很重要,法侣财地是修行的根本。他散修的身份要是离家太远,怕不是出去容易回来难哦。” 第17章三策 李南风并未听出三舅公话语中的深意,他只当是三舅公又嫌弃他没足够钱养护家里,羞愧的低下了头。

反倒是妻子贾氏听懂了其中的深意。

三舅公这话有三层意思,第一层正如表面意思,资助散修身份的李玄花销巨大。

而第二层和第三层的意思反倒是在后面那段话中,所谓出去容易不好回来。

李玄是孤儿,家乡中已经是没了父母牵挂,他若是在外面闯出了名头寻了他乡女子婚配,极有可能就在异地他乡生活下去了,日后天各一方互相管不到,值不值得这么去帮一个日后极有可能没有回报的亲戚?

第三层意思则是落在法侣财地这句话的意思上,这一层要结合后一句话来听。

自古人心似水,捉摸不定。要是李玄从外面回来,今时位卑有求于人,看到的是他李玄孝顺端庄模样,他日羽翼渐丰回来有了别样心思,身强体壮图你自家两个孩儿东西,又做何解?升米恩斗米仇,这些事情都是要防着去做的,哪怕是亲生骨肉也要小心。

可以说的是老谋深算深思熟虑了,说完这话三舅公也不着急,只是坐在那重新添酒小酌,一杯一杯的饮着。

还是贾氏想通了关键,她一咬牙认真问到:

“三舅,先不说往后长久,就论眼下。若是有钱资助我这侄子去道院该是如何,若是没钱可有什么别的法子?我们天南可有什么好的道院,适合李玄去进修的。”

三舅公放下酒杯娓娓道来。

“上策是李玄要是定品定到六品以上,可以去戒律道院,那里不收额外费用归属于道庭直属。去那就得和道庭签署契约,去给道庭做十年的兵士苦役以做偿还。”

李南风听了连连摇头说道:

“这怎么行,我大哥就一个独子。兵士多苦,没有干系的要么去下界征伐,要么去巡猎守边,出了意外我怎么对的起大哥交代。”

三舅公撇了一眼李南风,继续说道:

“中策是去给大户人家做事,他得自家想个法子投效别人,求得人资助与他。这种事情常有,一般定品之后就会有人来寻那些潜力修士,凭他昨日弄出的名声,不少人对李玄是感兴趣的。”

“下策则是你们夫妇苦一些,节省些许费用出来接济这侄子,让李玄去本地的白麓城道院,那里我有干系可以帮衬你们些许。前几年的花费不是很多,李玄去那道院里修个三年五载再考一个道庭职务,就此安分下来。就是我看你家这侄子不是个愿意安分生活的,这么选你们得问下他的意见。”

李玄见着几位长辈在那忧心忡忡的样子,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虑——他有些不明白长辈们对修行的花费顾虑。

在他的印象里修行就是水磨的功夫寻个洞天福地,带上灵石耐心打磨就是了,有不懂的就问问师长,道心不稳就出去历练一番,哪要得了这么多的花费开销?

三叔公呵呵一笑,为他解了疑惑。

核心的问题是人太多了,自打人人有灵根,人人能修行之后,天地间的修者与日剧增,天才修士如过江之鲫层出不穷。道庭面对这种局面,只能设下些许阻碍,通源诀是如此,道院的花费也是如此。

定品前六品的修士,前五年的修行花销多是道院所出,自己只用支付衣食住行的少部分费用。五年之后,每年都要向道院缴纳一笔不小的师门税费,第一年是十灵石左右。这笔钱看着不多,可问题是这笔钱的支出是累加的,第一年是十灵石,第二年就是二十灵石,第三年就是三十灵石,累加而上。

更麻烦的是散修,散修从第一年起就要缴纳这笔师门税费,待到李玄修到第四年,一年就要支出40灵石。工坊区的安保,一年收入合计也就20灵石左右,40灵石的负担远非一般家庭所能承受的。还要算上其他日常花销杂费,算起来确实是一笔巨款,一笔负担不起的款项。

贾氏沉思了片刻,还是帮自己的丈夫拿了主意,她倒没有先说什么,反而是把目光投向李玄小声问道:

“小玄有什么主意,不妨说来听听,我与你叔父定会帮衬与你的。”

李玄思索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丝布包裹着的物件平铺在饭桌上,随着他层层打开里面是那断成两截的九凤汇明钗与一瓶护脉丹。

只看到这由金精打造刻着细腻符文法箓的钗头,贾氏就已经明白这不是等闲的法器。

李玄这次开口解释道:

“这是白师姐今早托冉师与我的信物,说是我定品有成便拿着它去寻她家里人,到时候会给我一个安排,想来这是三舅公说的投效之意。我不清楚投效算什么,若是得还一辈子的恩情反倒不如去那戒律道院。叔父叔母已经帮我甚多,实在不忍再多添负担,我不愿呆在白麓道院,还是想去外面看看。”

三舅公反倒哈哈大笑:

“真真是好运道,既如此你们夫妇两人还有什么担忧的呢?未曾想到小玄竟然入了白家的眼,安心修行定品就是了,宁做大户人家鹰犬,不做闲云散鹤。”

李南风也长出一口气,口中言道我就知道小玄是有出息的云云。

唯有贾氏看出了李玄眼中的不悦之情。待到三舅公喝的醉醺醺的,她便支开李南风让其去送三舅归家。

眼见屋内只有李玄一人,贾氏才小心翼翼说道:

“李玄,这里只叔母一人,你可认真与我说你的想法。我只与你叔父说讲一二。”

李玄这次说了自己的真凭实意——他想去外头道院进修几年随后自立门户,他既不想投效别家,也不想呆在本地白麓城,如果三舅公说的真切,那戒律道院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贾氏这才安定下心神来,她本意就是想劝李玄选这个决定。

这个决定下李玄一旦入了道院就相当于与他们分家了。

这对他们两边都好,既不伤了情分,也保护了自家两个小子的往后修行供养。

见李玄自己说出这个意思,贾氏当机立断点头答应道:

“我懂你的意思,男儿志在四方。既然是你做的决断,叔母与叔父定会支持你。你若真上了戒律道院,叔母想办法给你筹一笔费用供你进修,往后的日子就得靠你自己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玄还能说什么呢?

他当即点头同意,向叔母行礼致谢,发誓一定努力修行。 第18章出名 人怕出名猪怕壮,自打那场剑斗以后,李玄的烦恼就一直没停。

每当他上课的时候,总有老师要点他的名细来做问答,特别是算数科的夫子和博物科的老师。

课上凡有问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的名字,他的算数天赋和博物科水平实在不是出众,每次提问都要他当众难堪。

第二个烦恼是多了许多崇拜者,更麻烦的是这位崇拜者不是别人,居然是道术科的夫子白浩明。

许是上次李玄展示了自己的道术见解,这位白老师每日道术课下课后都要请李玄来探讨许多问题,每次还很正式的摆上茶壶品茗论道。李玄用结丹期的法修见识只是稍稍点了一下白浩明,他就已经受益匪浅。

论道这东西一次两次还好,时间久了就有些烦人了,但李玄也想不出法子拒绝这位痴迷道术的老师,只能任由着与他,他现在都快成为道术科的助教了。

如果只是这些事情那就好了,李玄还能应付的过来。

更为麻烦的是那些青春期少女的朦胧情愫,也不知道怎么了,三天两头的门房那就说有他的信件。

好家伙,都是一些玄之又玄的情书。每次他去吃饭,都要有人主动来寻他搭讪,更有甚者还偷摸着尾随他。对付这些女子,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打也打不得,骂也不骂走,只能每日低调行事。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整个月,一直到了定品那日,方才安歇下来——不是别人死心了,是这两日学校放假无须上课。

清晨醒来李玄就打算外出寻个灵气充裕的练功房,经过他这十几日的修炼,他准备就在今日突破练气二层的修为。

哪曾想到才用过早饭,居然有客人上门拜访,来者还是熟人——朱家爷孙。

朱家爷孙都是爽快人,他们开门见山说了自己到来的目的——请李玄一起去远郊一处农场修理灵能核心。

之所以来请李玄是因为见识过李玄的修理能力与人品,两天一夜的时间对于灵能核心的修理还是太短,修理地点还在远郊农场,来回都得小半天的功夫。

这一单是大陈小陈的中介那里发到他们手上的,地点是远郊72号农场,两天一夜,酬金1800法钱,包来回吃住,事成之后他们爷孙拿1200法钱,李玄分600法钱。

李玄本能的就想拒绝,然而一想到昨日聊天说的那一大段内容,一年十颗灵石,每年还要累加的师门税费就在他脑中回想起来。

前世哪有这种窘迫的时候?真没钱了就找自家师傅那里偷拿一点就行了,哪用得着这么辛苦。

人比人该死,一念至此李玄果断答应了朱家爷孙的请求。

六百法钱也是钱,到时候用河洛天书复制一下老朱的维修技能,辛苦一下的事情。

一边想着,李玄就与叔母告了假,说是与朱家爷孙去大陈小陈那做工,好积攒一点法钱灵石,后日才回来。

简单收拾完衣物,不用一盏茶的功夫就和朱家爷孙出了门,小陈已经开着一辆新式轿车在那候着了。

车越开越远,一溜烟的功夫就出了城,直到这时小陈才开始介绍具体的情况。

远郊72号农场临近大青山,曾经是进入大青山的前哨站。大青山早年是妖族的属地,如今虽然也归道庭管辖,但实际上的管理者是妖族,换句话说这片是道庭治下的妖族自治区。

这个农场的主要作物就是普通的灵粮,这次去维修的灵能核心则是小型水泵的中枢,已经坏了有几天时间了。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具体的背景,李玄等人也没有异议,车子从早上一直开到下午时分才赶到目的地,穿过一望无际的大片田野,李璇一行人到了一大片低矮房子面前。

与其说是农场,倒不如这里更像一个小村落,村子外围的房屋倾斜、墙壁斑驳,大多数的建筑都已经年久失修,被藤蔓和杂草缠绕。

朱氏父子早就坐不住了,一股脑的下了车,开始伸展身体。李玄紧随其后,跟着他们下来。双脚才踏在这片土地上,一股不详的征召猛的从李玄识海中生出,晴明穴烫的难受——这是河洛天书的示警。

李玄立刻意识到这片地方不简单,极有可能同上次遭遇尸祟的事件一般,这片地方说不定也有类似的事情。

众人沿着这片聚落的唯一小径往内部走去,李玄发现小路两旁的房屋都是空荡荡的,窗户紧闭,散发出一种压抑的寂静。没有人声,没有孩童的欢笑,只有风吹过时发出的低沉呜咽声,仿佛在述说着这里的不祥。

加紧步伐走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迎头撞上一处大院,与外面残破房子不同,这片院子要修的工整干净许多,至少门口是洒扫过的,见到李玄一行来了,早有人进去禀报了。

农场主姓彭,已经十分老迈了,他发须斑白,脸上还有吓人的老年斑。

见李玄一行到了他赶忙从自家的屋子里来迎接,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他那十几个帮工。帮工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妖族——两头羊妖。

朱家爷孙是第一次见妖族,他们吓了一大跳,那两头羊妖只是勉力挤出一丝笑容,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坐在车上饿了一天,彭场主赶忙将众人迎了进去,吩咐帮工们去后厨简单些食物,就在院落里摆上了桌椅来招待几人。

很快香喷喷的面食被端了上来,朱家爷孙很快狼吞虎咽吸溜起了面条。李玄和小陈倒是落落大方,反倒是和这彭场主寒暄了起来,请他介绍下情况。

按彭场主的说法,这片地方以前是个小镇子,五十年前大青山的妖族还未彻底归顺的时候,此处是进山与妖族做交易的最后一个落脚点,过了此处就是一望无际的大青山。

自大青山归顺以后,这片地方就不再繁荣了,人族修士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大青山内。随着新的公路通车,这条通往大青山的土路被彻底废弃了。

由于此处缺少灵脉,大多数人都选择换了个地方过活,至彭场主这一辈儿女儿孙都进到城里了,只留下他一人守着这片灵田。

之所以这片土地长出灵粮,按彭场主的说法是因为大青山流出的山泉水灵气充裕,他们做了一个小型的水库截留这些灵泉,得以灌溉土地产出灵粮。

正值夏日,是灵田灌溉的高峰期,由于灵能核心的损坏他们这几日只得靠人力去担水维持灌溉。帮闲们都苦不堪言,得亏李玄他们来了。

用过饭连住的地方都未安排,朱熬就吩咐李玄和他一起先去查探一下情况。

朱熬听了简介大概,只当这种小水库的水泵灵能核心说不定只是简易的损坏了,要是能随意摆弄修好,今天就能返回白麓城。

李玄欣然应答,四人兵分两路,一路是小陈和小朱二人去车上来取工具,另一路则是李玄这一路。

出乎意料的是,在前面领路的是两头羊妖。羊妖的修为不高,还不能讲话,但是能简单听懂李玄他们的话语命令。其余诸多帮闲甚是懒散,只是陪同彭场主将李玄几人送到大院口就各自散开了。

朱李二人在羊妖的领路下穿过村子,沿着田垄走了约莫几里路,终于到了那处水库。

随着二人进到水泵房,见到了那台老旧核心,朱熬很快就投入到工作之中。李玄则是四下打量了一番,他很快就发现了端倪之处。 第19章真相 一进到屋内,朱熬也不嫌脏,他端详着面前这台灵能核心感慨道:

“李工你看,难得一见的型号啊,这台核心至少有二十年的历史了,还是用晶石驱动的。你看这积灰,啧啧啧,完美的灰质平衡,我都怕清了灰这台机器再也跑不起来了........”

正如朱熬所说,维修面前的灵能机械确实是一项艰巨的任务,由于型号古旧,这台庞然巨物需要详细检查。

“朱工,你不觉得奇怪吗,外面也就两台小型的水泵哪用得着这么庞大的灵能核心?这台机器一月要吞掉多少晶石,现在种灵粮这么赚钱的吗?”

李玄的话确实让朱熬猛一激灵,但他还是摆了摆手说道:

“不关咱们的事情,李工。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的,修理东西就行了,其他不要管。”

李玄没有接茬,他装作检查的模样开始对这屋内进行细致的观察,很快他就发现了几处诡谲的地方。

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人来检修过了,屋内积灰处脚印凌乱,但是可以分辨出其中几个是妖族的脚印。

灵能核心的动力管接口斑驳复杂,除一条通向门口水泵之外至少有五处接口通往其他方向。

边角落有苦柯叶的残渣,似乎有人大量服用过。苦柯叶是一种经典的成瘾品,有很强的致幻效果,属于道庭的管制药草,这种药草生长对阴阳两气和水文气候有极高的要求,

正当李玄在细细搜寻的时候,朱熬那边已经大致排查清楚了问题状况。除开几个关键部位的老化脱落以外,最关键的是核心中枢的过度使用,导致几个阻尼片彻底失去了效用。

解决问题并不复杂的,就是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至少要花几个时辰的功夫将所有核心部件拆卸下来更换阻尼片之后再重新组装。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小陈与小朱方才带着设备器械与他们汇合。

与之汇合的还有那两头羊妖,羊妖似乎得了什么命令一般,寸步不离的围在众人身旁监视。

朱熬实在耐不住别人盯着他做活,他取出半包烟递给羊妖,希望羊妖离开。

羊妖连忙挥手拒绝了递来烟,依旧紧紧跟着众人。

还是李玄解了围,只见他接过朱熬手中的半包烟,又捣鼓了一些东西进去,这才将烟递给羊妖。

这次那羊妖似乎是见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欢天喜地的把烟接了过去,两羊去外头寻了个角落就开始啪嗒啪嗒抽起来。

见羊妖走远了,小陈方才低声与众人说了两个讯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车坏了,就在刚才众人吃饭的功夫,有人用锐器扎破了轮胎,四个轮胎坏了三个。没有车意味着他们一行人暂时失去了荒野中快速行走的能力,只能留在此处。

好消息是轮胎坏的不彻底,轮胎补一补说不定还能用,小陈车上就有配件,就是要花费一定时间去弄。

众人都不是傻子,弄坏轮胎的人只能是彭场主一帮人,虽然不懂彭场主的意思,但是大家心底都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朱家爷孙没有说话,他们只是沉闷的摆弄着配件,用着大千匠手勉力拆卸着东西,想着修好核心许是就能走了。

李玄倒是把小陈拉到一旁,讲了自己的发现。小陈似乎领悟到了什么,开始去寻那两个羊妖旁敲侧击,羊妖不会说人话,只能咩咩叫的一阵比划,场面看上去甚是滑稽。

这样的情况直到快要天黑的时候,两个羊妖猛的冲进了水泵房内,嘴里咩咩叫着,用手指比划着让众人离去,态度强硬粗暴。

妖族这天生的锻体功夫到底还是强横,小朱还想挣扎一下,就被羊妖抱起来丢了出去,众人无奈只得收拾好器具,将各项工具配件收拾好,在羊妖的催促下回到了那间大院之中。

就在院子里彭场主准备了一大桌子的饭菜,甚至还准备了两瓶上好的灵酒摆放在桌子上。出乎意料的是院子里甚是冷清的模样,除了两个充作下手的羊妖,早上那伙帮闲的人影都没见着。

彭场主见众人来了热情的来请众人坐下。

宾主落座只有小陈依旧站着,冷冷的来看着彭场主,质问他为什么要弄坏自己的车子。

彭场主没有解答,他只是笑呵呵的在那装傻充楞。

小陈只是冷哼一声,扶了一下黑色镜框,指着彭场主的鼻子冷冷骂道:

“彭场主,我这次来不过是卖本地长生帮一个面子,带人来修你这灵能核心。你也太不识好歹了,你今天的举动,说实话很伤感情呀。你不过是个给妖族打工的头目,谁允许你动我的车子的?”

饭局顿时就僵住了,彭场主僵着表情,勉强赔笑说道:

“底下人不懂事,本意是想着多留贵客几日,好做完事情。小陈执事,我到时候打给你们的尾款添上你们受惊的费用,我再加二千法钱可好?”

小陈没说什么,他又给了李玄一个眼色,坐了下去。

眼见小陈坐下,彭场主迅速斟酒一杯,举酒要行祝酒词。

话才出口,边上李玄再也耐不住了。只听咚的一声,他手中酒杯猛的砸在了彭场主的脸上,只一下彭场主的脸皮就凹陷下去一大块。

“别装模作样了,彭场主,你已经是具尸体了,还要在这给我演皮影戏。一具腐尸也配给我敬酒吗?叫正主出来吧,尸行附着术用成这个模样,也不叫人笑话。”

如此变故把朱家爷孙惊呆了,倒是小陈乐见其成的样子,双手抱胸看着这场好戏,似乎他早就知道会发生变故一般。

过了好一会彭场主才反应过来,他双手覆盖在面上,轻轻的将面皮撕了下来,用手一点点的将底下血肉恢复原来位置,这才将面皮重新贴整好。

这一幕把朱氏爷孙人都看傻了,脸上开始不停的泛着冷汗,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彭场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的喉结蠕动了好几下,斟酌了好一会方才逐字逐句问道:

“你,你是哪家的小子?怎么发现的,我,我......” 第20章双赢 “自打我进到你这件院子,就觉得你这人满嘴鬼话。不说别的,这破败镇子里单就你一户人家,我就觉得可疑,你个老东西无儿无女养十几个帮闲,人都快埋进土里也能这么心大?”

“你那十几个帮闲更是懒得要死,连大门都不敢迈出,就连带路都都得靠两头不会说话的羊妖,哪家帮闲是这个样子,怕不也是你用阴阳术唤起来的行尸吧?”

“那么大的灵能核心,启动一日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晶石。你这只种了几百亩的地,种的还是灵粮,哪来的钱去养这核心?”

“核心里只有一条管道通着水泵,剩下几条都是往大青山方向去了。怕不是那里摆了个阴阳大阵,你在那边种着苦柯草。”

“还有这几头羊妖,怕不是吃苦柯草吃傻了.......”

“够了!”

李玄滔滔不绝的讲着,面前的这位彭场主再按捺不住,他将手中杯子重重砸在桌上,震的满座菜肴都抖上三抖,止住了李玄后续的发言。

只听到吱呀一声,众人身后屋子的房门猛的被打开了,一瞬之间彭场主失去了全部力气重重的摔在了椅子上,椅子耐受不住这般冲击,只由得他滑落到了地上。

只听到木屐撞击青石发出的声响,一阵黯淡幽香从众人身后袭来。

几声急促的啪嗒声响,一个带着面具的女子从房间快步走出到了桌案边上。

只见她身着一袭淡雅青色丝绸锻长袍,细节处点缀着精致的金丝刺绣。她的长发用髻子高高盘起,一束束黑丝在头顶绕成复杂的发髻,一根翠绿的玉簪镶嵌其中,在周遭灯火照耀下显得格外典雅,与她白皙的肌肤相映成趣熠熠生辉。

美中不足的是她裙底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狐狸尾巴,这竟然是一头狐妖,还是一只筑基化形的狐妖。

李玄瞬间停了争斗的想法,只见这狐妖甫一落座,空气瞬间清冷上几分。

一股幽冷之气席卷在众人之中,大妖的威势瞬时压住了场间众人。

她懒洋洋的斟了一杯酒,放在桌上笑盈盈的问道:

“你们,是想寻死吗?尤其是你,陈家小子,我托人请拖到你父亲那里,你老实做事就是了。何必要与这个小子弄出这么多事情干什么!砸你的车又如何,不过是些保守的手段罢了。”

她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指向了小陈,又从小陈身上挪向李玄。

小陈只是撇了撇嘴,没有多说什么。

李玄倒是对着这女子行了一礼,认真说道:

“上修息怒,小子李玄见过上修。我初到这片镇子就觉得风水违和,阴阳失调,知道有阴阳术的上修再此地修行。方才故作狂妄能引得上修与我一见,我有一则消息愿意卖给上修,以偿还我的无礼之情。”

狐女哦了一声,轻声笑道:

“既是赔罪,先饮此酒在与我说。”

只见一抹绿油油的光球从她指尖飞出,落在这美酒之中,随即她就将酒杯推了过来。

【检测到咒术(阴阳守序:融会贯通)是否模仿?模仿将自动遗忘技能(辟水剑法:炉火纯青)】

阴阳守序是阴阳家修士常用的祝福咒术,看的出来这狐女并无伤人的意思。

李玄毫不畏惧当着朱家爷孙惊骇的面容,将这杯酒一饮而进,好辣,一股热辣之气从他胸腹间透出。

做完这些,李玄方才继续说道:

“如此,上修可曾见我诚意否?”

狐女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下桌案,示意李玄可以继续说了。

“我只粗浅的读过一些阴阳家的书籍,如果有谬误还请上修指正。”

“苦柯草喜阴厌阳,往往产在幽邃山谷之处。我之前猜测上修为了种植此等灵草,在大青山方向布了阴阳逆转的阵法来维持环境。据小子猜测阴阳阵法是需要咒物的,前阵子上修的灵能核心损坏,阵法供应不足怕不是损坏了咒物的根基。而我恰恰知道就在白麓城中,有人手上有一对极品的阴阳咒物。”

话说到这里,李玄戛然而止停了下来,看向面前这位妖修。

这个意思很明显,接下来是付费内容,他要交换好处。

那狐女给自己斟酒一杯,盯着李玄诈唬道:

“你已经没有与我讨价还价的资格,刚才那杯酒里种了我的令咒,如不被我解开,七日之内必定暴毙而亡。”

却只见到李玄毫不慌张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诡谲的笑容轻松答道:

“上修,大家同属道庭子民,我叔父是白麓城的执法修士,我与白真人之女白杨交情匪浅,上修果真要取我性命吗?”

听到白真人的名字,这狐女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尽管如此她还是继续威胁。

只见倏忽之间她瞬身到了李玄身边,冰冷的纤细小手一把扼住了李玄喉咙,冰冷的面具贴着李玄的脸颊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那些人远在天边,能救得了你吗?死了就是死了,沦为我的一具玩具罢了。”

一直困扼到李玄满脸通红,狐女才松开手。

李玄大口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才发出声音说道:

“上修,你这等筑基妖修为何必与我换命呢。妖族修行不易,杀了我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流亡在外,这里精心修建搭理的道场都要弃之不顾了。苦柯草是道庭管制的草药,上修种这么多想必是做大手笔生意的人,你为何不妨问问,小子要什么东西呢?”

狐女重新回到位置上,将面前酒水一饮而尽,继续说道:

“好胆色,许你开个价码,我且听一听。”

“上修的灵能核心超期运行,日后少不得人维护翻新。请上修许我独家来修,价格一定公道。此是双赢,我既能从上修这赚到灵石,也帮上修好维护核心,更为关键的是只我们一家来修,就没有泄密之忧了。我们只求灵石法钱维修灵能核心,做一个细水长流的生意,其余什么的我们一概不知。”

狐女琢磨了一下,她原以为李玄是要什么灵石法器,哪曾想到要的尽然是要给她提供服务。她思索了一下,发现这确实对她没有坏处,方才点头应答道。

“哦,是吗?你是哪家小子,我连你姓名都未听说过。你又如何来做保证?”

李玄只是指了指边上的小陈,轻松写意的答道:

“大小陈父子欠我人情,我来请他们作保立下契约。契约既成,我们只管执行做事。核心维护的生意利润我们取八成,大小陈那边拿两成,如此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