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不起的弱宋》 第一章 弱鸡参军 刘启铭23岁,本科学历,豫省某学院行政管理专业。已经毕业一年了,在省会某个大商场内,当了一个光荣的保安。在如今这个研究生遍地走,大学生多如狗的时代,像刘启铭这样不是985,211名牌大学毕业,又毫无身份背景的普通二本大学生,只能勉强混个温饱。想要在大城市里出人头地,无异于痴人说梦。

毕业之前,他也曾幻想过,自己能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毕业之后,投了几百份简历几乎全都石沉大海,去面试了几次,也是被HR刷KPI。无奈选择做了两个月的房屋销售,嘴皮子磨破,皮鞋走烂两双。最后还是一单没成,马上就要被公司末位淘汰。但也不是毫无收获,嘴皮子确实比以前溜的多。郁闷无比的他下班之后去吃夜市,碰到了自己小区的保安队长,两人一起去路边摊吃点饭,喝点小酒,吹吹牛逼。

保安队长是一个35岁左右的中年油腻大叔,他醉醺醺地说:“兄弟,别看你整天穿西装打领带的,其实一点都不比我们保安强。你要是来我们公司上班,哥哥保证没人敢欺负你。”刘启铭有些犹豫地道:“哥,不是我不愿意,只是咱小区保安工资太低,我都问过了,带全勤才2800。”队长嘿嘿一笑:“兄弟,嫌钱少啊!没事,咱公司还有其他项目呢,我把你推荐到国贸吧,一个月5000,管吃住,交完社保还有4600。”刘启铭觉得这待遇不错,干保安没有业绩压力,欣然同意了。

“喂,大哥,你们商场厕所怎么走?”一个比刘启铭他爸年龄还大的大叔,唤醒了还在发呆的刘启铭。他不耐烦地往里面一指说:“厕所上二楼或者负一。”刘启铭心想:“你他妈都能给我当爹了,还管我叫大哥,真服你了。”熬到了下午三点,来接班的同事准时过来交接,刘启铭就去打卡下班了。回到宿舍之后,匆匆洗了个澡,就在床上刷起了手机。

刷着刷着就看到了一条信息,又是某个神秘人双色球中了一等奖。刘启铭早就麻木了,他内心其实不相信彩票能中奖,可有管不住自己的手想要去买。“不中就当自己做慈善事业好啦。”安慰完自己,刘启铭就起床去了彩票店。

彩票店的阿姨看到他就打招呼道:“小刘,好多天都没来了。”刘启铭笑着说:“阿姨,我这前天身体不舒服,给我机选10注双色球。”阿姨说了一声好嘞,就忙去打票。这时,刘启铭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拍他的肩膀,那人笑骂道:“你小子不舒服,是不是来大姨妈了。”刘启铭转过身正准备给对方一巴掌,看到对方之后手却停了下来。他激动地说:“狗子,怎么是你,你不是当兵去了?”狗子是李鸣宇的小名,他高中毕业就去当兵了。李鸣宇道:“这不,才退役几个月,我爸找了关系,就在这儿当辅警。阿姨给我也打20注双色球。”

打完彩票之后,两人来到一个饭店的小包间里面叙旧。李鸣宇说:“阿铭,你咋搞的,一个本科生跑到商场当保安。”刘启铭无奈道:“唉,现在找工作太难了,好工作都要求有经验,其余的不是跑腿就是销售,业绩不好的时候,比保安还差的远。”李鸣宇说:“你学习这么好,怎么不考公务员。”刘启铭一脸看傻子的表情道:“狗子,我只是在咱们班成绩靠前,可是放到全省屁都不算一个。公务员每个岗位就招一俩人,报名的就有好几千,考了两次连面试都没进我就放弃了。”李鸣宇好像想起来什么:“噢,铭铭,要不你去参军吧。”刘启铭噗的一声把嘴里刚喝的茶喷了出来:“你在这扯淡呢,我都23了,你让我现在去当兵?”李鸣宇擦擦脸上的茶说:“靠,你小子故意的吧。”刘启铭赶紧道歉;“Sorry,非常Sorry,你继续。”李鸣宇也没计较继续说:“这你就不懂了吧,国家现在提倡大学生入伍,待遇可比我们这些大老粗好得多。其实当兵和你当保安也没啥区别,你就当换了个地方站岗就行了。”刘启铭认真到:“你让我好好想想先。”吃完饭了,两人互加微信就离开了。

刘启铭回到宿舍,一直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去当兵,想到夜里一点半,他下定了决心双手一拍道:“好,就这么办。”一个被吵醒的室友骂道:“你煞笔吧,大半夜不睡,好你妈个头呀。”刘启铭也挺尴尬:“不好意思,刚才做噩梦了。”寝室长赶紧打圆场:“都赶紧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早上跑完早操之后,刘启铭就跑到经理办公室,提交了辞职报告,商场保安部经理以前也当过兵,挺支持他。“你还年轻,学历又高,当兵多历练几年也是好事。”

刘启铭辞职以后回老家拿了户口本,身份证和毕业证,就在当地的征兵处报名应征,填过资料以后就回家等消息。过了半个月,刘启铭以为这次当兵没戏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喂,你是刘启铭吗,我是征兵办的。”刘启铭激动的回答:“是的,我是。”“你明天上午八点半到九院门口集合参加体检,12小时内不要吃东西。”说完电话就挂了。刘启铭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父母,老娘说:“本来想着给你相亲,就隔壁村的二妮,恁两小时候不是玩的挺好。你这一当兵,好媳妇都让人家挑走了。”老爹生气说:“你个老婆子懂个啥,咱儿是本科生,去当兵表现好了肯定被提拔,以后还能找不着媳妇,铭子,别听你妈瞎说。”刘启铭听到二妮这个名字,整个人都麻了,他记得小时候的二妮特别邋遢,还总是欺负他。摇摇头,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就去收拾行李箱了。

第二天到第九人民医院体检完,刘启铭交过体检报告,就得到了一封介绍信。征兵办的人说:“去参军的时候带上介绍信,千万不能弄丢。”刘启铭和其他百十个年轻人,换好了军装,拎着行李箱,就踏上了光荣的当兵之路。坐上大巴车,刘启铭心里也挺忐忑,自己平时懒散惯了,到了部队不知是福是祸。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突然刘启铭就被拍醒,旁边一个新兵道:“喂,醒醒,咱们快到地方了。”刘启铭慢慢睁开眼,嘴角噙着一丝口水道:“嗯,这么快就到地方了。”新兵道:“草,你小子真能睡,都睡12个小时了。”刘启铭尴尬笑道:“兄弟,能睡是福对吧。”新兵不再搭理他。

很快大巴车到了地方,新兵们下了车就集合点名,分配了宿舍。刘启铭开始了自己的军旅生涯。 第二章 再遇二妮 次日清晨,天微微亮。刘启铭看到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李鸣宇打的,另一个是介绍自己当保安的小区保安队长打的。刘启铭先回拨给李鸣宇,接话接通之后传来一阵骂声:“刘启铭,你脑子有病吧,才五点你打个鸡毛电话,耽误睡觉。”刘启铭说:“你小声点,我昨天晚上刚到部队,手机调静音。刚睡醒就给你打回来了。”李鸣宇说了一句:“晚安,兄弟。祝你好运。”便又挂断电话,睡了过去。刘启铭觉得自己和那个保安队长也没有太深的交情,没有回他的电话。

刘启铭和其他九个新兵就要起床,穿好迷彩作训服,铺床叠被。班长看到他们被子叠的什么造型都有,就让他们全都停下来,教大家一起叠成方块。整理完内务,就排队到食堂打早饭。吃过饭,排长带着三个班的新兵,开始进行新兵训练。

新兵训练内容,队列训练:包括立正、稍息、停止间转法、齐步、跑步等基本动作,以及队列行进与停止、队形变换等。体能训练:涵盖长跑、短跑、俯卧撑、仰卧起坐、蛙跳、单腿伸登等。军事技能训练:如擒拿格斗、防击打技术、拳击和腿法等。战术训练:包括持枪卧倒、低姿匍伏、高姿匍伏等。投弹和射击训练:模拟打靶投弹,实弹考核等。体能训练结束,还要政治课教育:条令条例学习、军事概念学习,强调军人职责和道德等。

一天训练下来,刘启铭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全身酸麻疼痛,腿部肌肉就像被火焰灼伤一样。强忍着泪水,吃过晚饭就去洗个澡。回到宿舍之后,大脑一片空白的刘启铭正准备睡觉,集合的哨声响了起来。大家集合到操场之后,排长让大家坐下,开始教大家唱军歌。

刘启铭平时只哼唱些流行歌曲,觉得军歌特别没意思,但是来都来了,大家也都在唱,也就跟着大伙唱了起来。与其说是唱歌,不如说是在集体吼歌。嗷嗷一顿乱吼之后,刘启铭心里爽多了。

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正在大家站军姿的时候,突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刘启铭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很不巧刚好被排长看到。排长怒道:“那个谁,别看了,就是在说你,不知道动作之前打报告吗?”刘启铭大声回答:“报告排长,知道。”排长呵呵一笑:“明知故犯是吧,你再多站半个小时。”刘启铭大声回道:“是。”

又在大雨中站了半个小时的军姿,刚结束准备归队,刘启铭就踉跄一下,晕倒在地上。班长一开始以为刘启铭装病,踢了两下刘启铭的脚,见他没有反应。于是赶紧摸了一下额头,发现他的额头非常烫。匆忙找到排长就说:“排长,刘启铭晕倒了,发烧度数非常高,需要赶紧把他送去治疗。”排长同意之后,班长就安排两个人扶起刘启铭,自己开车把他送到了军医院。

刘启铭再次睁开眼,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只说出一个字:“渴。”护士阿姨给刘启铭接了一杯水,端到刘启铭面前道:“小伙子,你可总算醒了,昨晚你一直高烧不退,阿姨可是守了你一整夜没敢合眼。”刘启铭接过水喝了一口说:“谢谢阿姨,谢谢你救了我。”阿姨微笑着说:“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的两个战友也轮流守了你一夜,他们现在去给你打早饭了。”

这时,病房门被敲响,护士阿姨说了一声:“请进。”门被轻轻打开,走进来一个青春靓丽的小护士,刘启铭看小护士的眼神,明显和看护士阿姨的眼神不一样。小护士说:“张姨,我来接班了,你忙了一晚上,赶紧回去休息吧。”护士阿姨打了一个呵欠:“田宁,你可总算来啦,这个小伙子身体还很虚弱,饮食清淡些,别的没啥事。”

刘启铭刚听到田宁的名字,就激动得问了一句:“你是田宁,你是长河湾田家村的田宁?”小护士扭过头打量了刘启铭一眼疑惑道:“咦,你是怎么知道的?”刘启铭笑道:“真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见你,二妮,我是刘启铭。”田宁也变得开心起来说:“铭铭,真的是你。太好了。”可看到刘启铭一脸憔悴的样子又慌忙改口道:“不,我不是那意思,一点都不好,你怎么病的这么严重呀。”张姨实在看不下去了:“原来你们认识呀,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张姨就去打卡回家了。

原来,田宁在大学,学的是护理专业,由于成绩非常优异,毕业之后就被推荐到了这所军医院。前两个月,家里就跟田宁说过,想春节安排她和刘启铭相亲,双方家长想的一样,他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田宁一想到刘启铭小时候胖乎乎的傻样,不是多愿意,就说了自己工作忙敷衍过去。

有缘千里来相会,投机的人越聊越投机,两人从小时候的事开始,一直聊着。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两个战友吃过饭,一个把刘启铭的饭带了回来,另一个去买烟。战友刚进屋就看到俩人聊的火热,感觉挺酸就说:“刘启铭,真没看出来,你小子训练成绩这么水,泡妞的本事倒是一流。刚睡醒就被你勾搭到一个。”刘启铭看到田宁脸色不好看,赶紧介绍:“张子良,你可别瞎说。这位是田宁,我们俩可是从小就认识的,现在又在这碰到,才多聊了几句。”田宁听了之后,哼了一声,扭头就出去了。张子良见田宁走后,就开始八卦起来他们的故事。刘启铭也没隐瞒,从记事的时候就开始说了起来。另一个战友宋志强回来以后,也是越听越过瘾,没有打断刘启铭讲他和田宁的故事。

三人聊到了中午,田宁端着午饭进了病房说:“铭铭,该吃饭了。”田宁刚把饭放桌子上,宋志强就捏着嗓子学田宁说话:“铭铭,该吃饭饭了,你要是饿着,人家会好心疼的。”张子良笑着拉宋志强道:“刘启铭,我们有事先出去,你们聊。”刘启铭见两个战友走了,就问田宁:“二妮,你吃过了没?”田宁红着脸:“还没呢,还有就是你以后别叫我二妮了,多难听,叫我宁宁就行了。”刘启铭笑着说:“好的,二妮。”田宁假装生气说:“去你的,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没个正形。”刘启铭说:“我很有正形的,那也是要分人的好吧,对你嘛,我可正经不起来。”田宁道:“滚,快点吃饭,再乱说话,我可就揍你了。”

刘启铭赶紧坐桌子边吃饭,两人互加微信,留了电话,还不到半天功夫就确定了恋爱关系,搞得就跟旧情复燃一样。两天后刘启铭已经完全恢复,又重新回到了部队。每个月休息的时候,刘启铭都会去军医院去找田宁,两人一起去逛街,吃饭,看电影。青年屌丝刘启铭,也算是事业和爱情双丰收了。 第三章 入选特种兵 女人是男人进步的动力,爱情是男人成功的良药。就因为有一次在电影院里,看过《速度与激情8》。电影结束,出了电影院之后,田宁说自己最喜欢肌肉发达,头脑也灵活的男人,刘启铭决定疯狂锻炼自己的体能。

随着爱情力量的加持,刘启铭的训练状态和训练量都要比之前强得多。除正常训练外,每天还要进行拉力器、哑铃、臂力棒、俯卧撑和5公里武装越野等强度训练,饮食也是按照网上搜的科学搭配严格控制。才三四个月的时间,刘启铭就从一只白斩鸡脱变成一只战斗鸡。拥有了小麦色的皮肤,发达的胸肌,腹肌和肱二头肌。后来更是在部队的训练项目比赛中,取得了个人第一名的好成绩。

由于刘启铭的优异表现,部队领导批准了7天的探亲假,一般新兵第一年是没有探亲假,只有一部分表现良好的才有。刘启铭打通了田宁的微信语音说:“宁宁,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不仅比赛拿了第一,领导还给了我7天假,咱们春节一起回家吧。”田宁也十分高兴的道:“铭铭,爱死你了,我现在就跟我们主任说,今年不留在医院加班了,过年咱们一起回去。”刘启铭疑惑的问:“你怎么还申请加班了?”田宁嗔怪道:“你是不是傻,我刚开始也没想到你会有7天假,自己一个人回去肯定会被一群人围着,问东问西的,还不如挣点加班费,图个清静。我先挂了,回见。”说完田宁就挂断了电话,去找自己科室主任说明情况,取消了春节加班。

与此同时,部队领导们集体商议,要选出20名优秀的士兵,编入特战队。刘启铭的连长积极推荐了刘启铭:“刘启铭不仅在这次比赛中取得第一,平时训练量也是其他人的好几倍,他还是个本科生。可以说是学历能力俱全,这样的人才可不能埋没。”另一个领导附和道:“对,这样的人才就应该重点培养,我支持。”

20个特战队的名额很快遴选出来,班长把这个好消息通知了刘启铭:“刘启铭你已经被选进了特战队,春节回来以后,直接去特战队报道。”刘启铭直接呆住了,彻底石化。刘启铭做梦也没想到,半年多以前自己还是个商场保安,现在竟然要去当特种兵了。不过这件事,刘启铭谁都没说,准备一家团聚的时候再公布出来,给大家一个惊喜。

每天的时光,总是正在经历的时候过的慢,过完又觉得快。到了大年三十清晨,刘启铭和田宁一起被战友的大众送进了火车站,躺到提前订好的卧铺,经过十来个小时火车终于到站了。出了站俩人又打了一辆出租车,花了两百块,司机才愿意把他们拉到村口,刘启铭留了司机电话,约定好初六早上来接他们。刘启铭一手拉行李箱,一手拎了两条烟和两瓶酒,田宁只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过了几分钟,刘启铭的父母和田宁的父母竟然一起过来接他们俩。原来是双方父母,在知道他们今天下午就回来,上午就在刘启铭家商量他俩的亲事。

今年的年夜饭特别丰盛,在听到刘启铭说他已经选入特战队后,刘启铭的老爹刘守业把自己珍藏十年都没舍得喝的茅台拿出来了,一家三口在愉悦的气氛中开始吃年夜饭。刘守业才喝了一杯,就有点上头,夹了一口菜说:“铭子,我和你妈,和你田叔田婶全都商量好了,初五就给你们办个订婚宴,以后就在二妮医院附近买套房,给你们俩结婚住,再给你们买辆车。”刘启铭一想到和田宁结婚的画面,只顾着傻乐。刘启铭的老妈打岔道:“哎,你这个臭小子,看你那样,将来肯定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我算是白养你了。”刘启铭回过神,赶紧安慰老妈道:“我滴亲娘,你儿子我肯定孝顺,就算媳妇不娶也得要娘。”刘守业生气道:“你们瞎说个啥,不娶媳妇,俺以后咋抱孙子。咱家可是只有你这一根独苗。”老妈也赶紧改口道:“对,你要听你爹的,跟二妮结婚以后,抓紧时间生个大胖小子。”

田宁家里,田宁和爸妈,哥哥嫂子一起包饺子。刚聊到田宁和刘启铭的订婚宴,田宁就羞涩地回屋了。过了一会儿饭菜做好,田妈,端了一份饺子和一碗菜进了田宁屋,母女俩就聊了起来。田妈问:“二妮,你以前不是不愿意刘启铭吗,当初咋劝都劝不动,现在咋自己又跟他好上了。”田宁把再遇刘启铭的经过给田妈说了一遍,嫂子在门口偷听的入神,听着听着脚不自觉地踢到了门边,尴尬着就进屋了。嫂子笑着说:“恁两这事,都能编成电视剧了。”田宁也挺尴尬的,小生说道:“嫂子,你可别笑话我了。”两家人都在各自的笑闹中,过完了年三十。

初一早上,洗漱完,吃过早饭。刘启铭就到田宁家,叫上田宁满村子串亲戚,田间地头瞎逛。双方父母则各自通知各自的亲戚朋友初五举行刘启铭和田宁的订婚宴。到了初五这天,上午村长听说了刘启铭选进了特战队,就亲自过来给两人主持订婚礼,原本的司仪下台当了观众。繁杂的仪式举行完,酒宴正式开始,刘启铭和田宁因为明天都要返回,所以就以茶代酒敬了大家。双方父母都被灌了不少酒,田宁的哥哥彻底喝嗨了,边喝边在台子上面唱歌,被嫂子强行拖拽回家。

初六一早,刘启铭和田宁收拾好行李,脸都没洗,就赶紧打了上次送他们回村的出租车司机的电话。匆匆吃过早饭,司机就来接他们送到了车站。两人在卧铺晃荡了十来个小时,总算是回来了。出站后一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就道别了。田宁回医院上班,刘启铭回了部队。

新编选的特战队叫“苍龙特战队”,加上队长总共21个人。人到齐后,队长就把所有人集合起来点名:“开始点名,刘启铭。”刘启铭大声回答:“到。”“王峰。”旁边高个子男生大声回答:“到。”依次点完名之后,队长讲了一些特战队的纪律,主要训练内容和工作任务等。过了20分钟队长讲完之后,就分发装备。每个人都配备了手枪、匕首、步枪、冲锋枪、轻机枪、手榴弹和投掷筒等轻武器,还配发高级无声枪械、高级暗杀器械和药品、微型通信器材、特种爆炸装置及水下作业装备。

装备分发完毕,队长教他们装备的使用,日常的保养和简单的维修。刘启铭和其他19个战友,吃过饭休息了一夜,从第二天开始,就开始了地狱模式,进行魔鬼训练。 第四章 野外生存与特种作战 第二天清晨,20名特种兵就起床洗漱,整理内务后,迅速集合。队长点名完毕就开始训话:“你们在原先的队伍里都很优秀,但是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特种兵并不容易。你们需要具备出众的体能、智慧和勇气,并且要适应野外环境下的各种困难。接下来,你们要进行为期35天的野外生存训练,并且要完成侦察任务和一项特殊作战。在外执行任务之时,经常处于恶劣和条件艰苦的环境中。尤其是在敌后作战时,物资补给不上,你们就必须依靠自己的智慧和勇气来解决温饱问题。所以你们如果害怕的话,现在就可以退出,离开特战队,回到你们原来的队伍。我只问一遍,有没有人要退出?”

特种兵们集体大声回答:“报告长官,没有!苍龙特战队誓死不退!”队长微微一笑道:“很好,看到你们,就让我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咱们苍龙特战队没有孬种。现在给你们20分钟时间,带好自己的武器装备,20分钟以后集合出发。还有,野外生存不允许带任何通讯设备,一会儿把你们的手机全都上交。”

带上野外生存的所需的装备,刘启铭给田宁发了一条微信语音:“宁宁,我们要去执行特殊任务,手机不能携带,等我回来。”田宁看过信息回复:“你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会乖乖等你哒。么么。”刘启铭回了一个再见的表情,就关闭手机上交后准备出发。

再次集合完毕,队长带着大家,陆续登上了一辆大巴车。白天在大巴车上大家聊的很欢快,夜里也睡得很香甜,毕竟是第一次搞野外生存,都觉得没什么难的。队长看到这些队员们,聊的嗨,睡得也香,就猜到了大伙不知道野外生存有多凶险。心想:“年轻人,等你们到了地方,看看你们还能不能乐出来。”路上,队长也讲了很多野外生存需要注意的地方。例如过滤水,钻木取火,哪些食物有毒不能吃和野外常见的草药等等。大家都听的非常认真,不明白的地方,积极提问。队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深入浅出地把自己以往的生存经验告诉大家。

大巴车开了两天,大家到了一处非常偏僻,原始落后的鬼地方。下了大巴车,队长说:“大家带上3天的食物在野外生存7天,你们要行军一千余公里。”队长拿来了一张简易地图,指了指地图上一处高地上面的红点说:“你们只有7天的时间,7天内必须赶到目标地点,谁没有在规定时间内赶到,就直接出局,听清楚没有?”特种兵们大声回答:“听清楚了。”带上了3天的食物,匕首,望远镜,军用水壶等。大家就按照地图路线往目标地点行军。

经过3天的急行军,特种兵们体力消耗很大,精神也很疲惫。他们所携带的饮用水和食物已经全部吃完喝完了。解决饮水和饮食问题迫在眉睫,队长下达了立即寻找水源的命令,并将侦察队员分成警戒组、取水组、觅食组和炊事组4个小组。今天是,刘启铭和6个队员分到取水组。

一路上他们凭借灵敏的听觉器官,需要注意山脚、山涧、断崖、盆地、谷底等是否有山溪或瀑布的流水声,有无蛙声和水鸟的叫声等。还要特别注意,不要把风吹树叶的“哗哗”声当做流水的声音。尽可能地嗅到潮湿气味,或因刮风带过来的泥土腥昧及水草的味道,然后沿气味的方向寻找水源。

寻找一路水源,大家都快绝望的时候。终于在山脚下看到地下水的低洼处、河道转弯外侧最低处,只要往下挖掘几米左右就能有水。5个特种兵开始用工具挖掘,很快就出水了。但泥浆较多,需净化处理后,才可以饮用。在一滩污水旁,刘启铭和另一名侦察兵就地取材制作了滤水器,“第一层是石子、第二层是细沙、第三层是木炭,这样一过滤,就能喝了。”

将水过滤后,7人就把水带了回去。觅食组的7个人,带着蛇,兔子,野山菌等食物,也回来了。大家一起生活做饭,讲讲自己的觅食取水的经历,唱唱军歌,还有两个警戒组的队员说了一个相声活跃气氛。吃饱喝足之后,队长带着20名特种兵继续出发。

警戒组、取水组、觅食组和炊事组是来回轮替的,刘启铭分到觅食组的时候,有一名同伴被蛇咬伤小腿。刘启铭用匕首迅速杀了毒蛇,吸吮战友的伤口,吐出毒血。其他几人找来了解毒的草药,弄碎之后涂抹到他的伤口。取水组也有2人意外受伤,3个伤兵接下来只负责警戒任务。其他的队员就变得格外小心,终于在第7天傍晚赶到了目的地。

到达目的地之后,前面又一个两个小木屋,一间是休息室,里面只有地铺。一间是储物室兼指挥,里面有作战装备,沙盘和一些食用罐头等。队长说:“大家这一路表现得都很不错,我们按时到达了目的地,但是这并不是结束,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指挥官,明天我们要进行红蓝对抗,咱们‘苍龙特战队’是红队,任务目标是和蓝队对抗比赛,胜利条件是:1.消灭所有蓝队成员包括指挥官,2.攻占蓝队指挥室拿到里面的蓝旗。3.指挥官阵亡。失败条件是:1.红队成员包括我全部被消灭。2.咱们的指挥室被攻占红旗被对方拿走。3.指挥官阵亡。明后两天大家做好准备,第三天凌晨12点以后,决战开始。需要注意的是,受到致命伤,就意味死亡,必须退场。”

队长讲完就开始分配任务:队长和2名队员负责保护指挥室,队长还要负责指挥全局。刘启铭和3名队员负责往方位侦察,测绘地图,发现敌情并汇报指挥官。其余14名队员轮流负责取水,觅食和与敌交战。两天的准备时间匆匆过去,第三天凌晨12点以过。刘启铭就和3个队友分开方向进行侦察。

刘启铭和3个队友辛苦一夜,将侦察到消息和测绘内容,汇报到指挥官那里。4人匆匆吃过早饭,就到地铺上休息。到了夜里,4人继续出去侦察敌情。一连侦察5天,第6天双方进行了一场遭遇战,刘启铭差点就被对方的狙击手爆头,幸好是地上冒出来一条蛇,刘启铭蹲下抓蛇躲过了头上的那一颗子弹。队友听到枪声,循声一枪就消灭了那个狙击手。

回到自己的大本营,刘启铭狠狠被指挥官训斥了一顿:“你小子,以后小心点,不可能回回都走狗屎运。”指挥官绝对想不到,这句话后来会一语成谶。指挥官把大家集合起来,队伍里面还剩18个人,他说:“我们消灭蓝队3人,损失3人和他们平分秋色。刘启铭你们侦察组编入突袭小组,你们4个带上滑翔翼,在这个制高点,突袭敌军大本营。你们10个,负责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为突袭小组创造时机。你们3个和我轮流看守指挥室,每人8小时不间断巡视,发现敌情迅速禀报。” 第五章 意外穿越 突袭小组4人,换好了夜行衣,带上滑翔翼,匕首,红外夜视眼镜,望远镜和带有消音器的手枪等装备。夜色降临之后,战斗小组和突袭小组分头行动。战斗小组负责游击战术,将敌人的视线吸引到他们身上。突袭小组悄悄地前往蓝军指挥室前方2.5公里的山头制高点,蓝军有2人在蹲守制高点,突袭小组到达制高点消灭了2人,损失1人。

山下的战斗也是格外的激烈,看到蓝军指挥室有2人出来支援,突袭小组迅速戴好滑翔翼,从制高点往敌军指挥室飞去。就在半空之中,突然轰隆一声,一道闪电劈到了刘启铭滑翔翼的侧翼,刘启铭也被电晕过去,直接坠落到山崖之下,另外两名突袭队员,落地后迅速汇报。上级领导把比赛取消,命令大家迅速展开搜救。

刘启铭不知昏迷了多久,悠悠转醒后,肚中一阵咕咕叫。有了饥饿感的催促,刘启铭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一阵微风吹过,刘启铭感到浑身发冷,然后就发现自己干干净净,一丝不挂。“卧槽,老子该不会是遇到了Gay吧!”刘启铭大叫完,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松了一口气道:“还好,老天保佑。只被劫财,没被劫色。否则以后都没法跟二妮交代。”

空气中传来了一阵阵烤肉的香味,还有蘑菇汤的浓香。刘启铭心想:“可能是自己的战友们在搞野炊,自己总算是有救了。”刘启铭顺着香味的方向走了两三百米,看到地上躺着两个口吐白沫,死的不能再死的和尚。旁边一个简易的木制烤架,上面烤着山鸡,野兔。一口被踹翻的陶罐,两个碎在地上的破陶碗。检查锅碗里面蘑菇之后,刘启铭确定这两个和尚是蘑菇中毒身亡的。

刘启铭扒掉偏廋一点和尚的衣服,穿在了自己身上,还从他们两个身上摸出来一些散碎银子和几十个铜钱,胖和尚手上的金戒指也被顺走。刘启铭一边拿,一边疑惑地说:“奇怪怎么这两个家伙身上,怎么没有手机和人民币,算了,看在你们帮我渡过难关的份上,一会儿吃饱了就把你们埋了。”刘启铭把烤糊的部分直接撕掉一扔,把剩下的肉,三下五除二消灭掉。他口渴的要死,也没敢去喝那蘑菇汤,只收集了草木叶子上的一些露水,吸了两口。

刘启铭用破陶碗,挖了好几个小时,天快亮的时候才挖出来一个不大的坑,把两个和尚的尸体往坑里一扔,然后挖土掩埋。忙完天都已经大亮了,刘启铭又渴又饿,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快到了山泉边,昏倒了。

不久,有一对猎户打扮的父女路过。女儿一边往山泉走,一边说:“爹,你快看,泉水边好像昏到了一个人。”老猎户赶紧上前查看道:“是一个年轻的和尚。”女儿探了探鼻息,发现人还有气激动地道:“爹,他还活着,咱们把他救回去吧。”老猎户一向很疼爱自己的女儿,再说了救人也是一件好事,于是就答应下来。

父女两人,女儿带着打来的野兔和采摘的野菜,野果,老猎户带着饿睡的刘启铭,傍晚返回到了家中。将刘启铭放到柴房的草垛上,老猎户拿了一把野菜,几个野果。到邻居家接回自己两岁多的小女儿,老猎户带着大女儿出去打猎或者卖猎物的时候,都会先把小女儿带到邻居家帮忙照看。

大女儿熬了一锅兔肉野菜汤,先盛了一碗,放到一边晾着。又做了几个窝头,等着老猎户带着妹妹回来。老猎户回到家,把妹妹交给了大女儿,让她们先吃饭。自己则是带着那碗快要放凉的兔肉汤来到柴房,用勺子慢慢把汤为给了眼前昏倒的和尚。为了大半碗汤之后,老猎户也回屋吃饭。天一黑,大女儿带着妹妹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了,老猎户则自己收拾碗筷,然后回屋睡觉。

第二天清晨,村口大公鸡开始打鸣,咯咯咯,咯咯咯!村子里的人,又要开始忙碌的一天。刘启铭再次醒来之后,看到自己身上还穿着和尚衣服,摸了摸怀里,钱袋子不见了。刘启铭却很庆幸自己这次总算不是光着的。一阵打量过后,他很奇怪自己怎么会在一间柴房,正在思索之际,柴房门被推开,老猎户端着一碗汤,看到已经醒过来的刘启铭,平淡的说:“小师傅,你醒了,快把这碗汤喝了吧,厨房有窝头,老汉去给你拿。”说完老猎户转身就要走。刘启铭看到老猎户要出门赶紧问:“大叔,我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老猎户只说了一句:“这是我家的柴房。”然后就去厨房拿了两个窝头,大女儿看到老爹拿窝头就问:“爹,你拿两个窝头,是不是那个和尚已经醒了。”老猎户说:“他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和尚,身上有一股烤肉味,还带金戒指。等他身子好了,就让他走。”

刘启铭等了十来分钟,感到一阵尿意袭来,就出了柴房问:“大叔,我憋不住了,厕所在哪?”老猎户指了指墙根说:“就去那尿吧。”刘启铭囧道:“那多不合适呀,您还是跟我说一下厕所在哪吧?”老猎户哈哈大笑:“你这小师傅,还挺讲究的。茅厕只有县城里面的大老爷,员外们家里才用的上,老汉是个穷苦百姓,可用不起,”刘启铭一愣神,扭头开始大量四周。老猎户家里四周是被一米多高的土墙围着,总共四间茅草屋,一间破烂的柴房和两间似乎像是住人的卧房,还有一间简陋到极点的灶房,院子里有晾晒的衣物和野菜,还有一个架子,挂着弓箭,长矛等打猎的工具。心想:“这个大叔家里面这么穷,一定是还没有被帮扶到的困难户。”

刘启铭感觉自己快憋不住了,迅速躲到墙根,方便起来。刚方便完,大女儿带着妹妹从灶房出来问:“小师傅,你怎么一个人昏倒在山泉那?”刘启铭猜到对方误会自己是个和尚,想了想就说:“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和尚了。”指了指自己的短发:“你看,我都开始蓄发了。”大女儿疑问道:“那你可是已经还俗了?”刘启铭继续编道:“我是因为经常打猎抓野味,偷偷吃肉,被其他师兄发现,告到主持那里,才被开除出来的。”父女都被逗乐了,只有小女儿呆萌萌的不知道爹和姐姐在笑什么。

刘启铭看到他们乐,自己也跟着乐,见气氛差不多了,刘启铭才问:“请问,我睡了多久,现在是几月几号了?”老猎户说:“小师傅,噢,不。小兄弟,现在是宝祐3年3月20。”刘启铭听到宝祐的年号直接蒙了,宝祐好像是宋理宗的年号,自己该死不死的穿越到哪不好,竟然到了南宋。 第六章 公厕计划 已经知道自己穿越到南宋,而且还是全裸穿越过来。刘启铭心想:“我到底是得罪哪路神仙了,光着屁股来南宋,还是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山村,连个系统也没有。”老猎户看着发呆的刘启铭问:“喂,小兄弟,你在想什么呢?”刘启铭来了一个职业性的微笑回答:“大叔,我俗家名字姓刘,叫刘启铭。您以后就叫我启铭吧!”老猎户觉得对方挺懂礼貌,人品应该还不错,微微点头道:“老汉姓张,贱民全有,村里年轻人都称张叔。”张全有手指向大女儿介绍道:“这是我大女儿,秀兰。”张秀兰一抱拳说:“刘公子有礼。”刘启铭也一抱拳回了一礼。不等张全有介绍,张秀兰旁边的小姑娘就开口说:“大哥哥,我叫苦妞。”刘启铭看到两岁的小姑娘,很萌很可爱,失落的心情稍微恢复了一些。

张全有让张秀兰把苦妞带一边去玩,继续追问:“启铭贤侄,你刚才为什么听到年号,就开始发愣?”刘启铭回答:“张叔,我从小就被父母送到寺院当小沙弥。因为我识字比其他师兄弟都快,就被大师傅安排进藏经阁,看守经书。十几年很少离开寺院,只有几次在附近的村镇化缘。来到这里,直觉如梦境一般,恍如隔世。”张全有也没怀疑,听到刘启铭竟然识字,立刻转变了态度说:“那你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若是贤侄不嫌弃的话,就留在老汉家里吧。”刘启铭反正也没地方可以去,于是就答应下来:“谢谢张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张秀兰过来问:“爹,那让刘公子以后住哪?他连个户籍都没有,万一官吏来收粮,被发现咋办?”张全有说:“贤侄以后就跟我住一屋,至于户籍吗,贤侄你觉得老汉的闺女咋样,你肯只要入赘,老汉保证把你当亲儿子一样对待。”张秀兰刷的一下脸红透了,跑得比兔子都快,抱着妹妹就去邻居家躲起来了。

刘启铭心想:“这软饭来的也太突然了吧,答应吧,对不起二妮。不答应吧,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又该去哪?还是先答应下来,以后再找机会,看看怎么能回到现代吧。”张全有见刘启铭迟迟不肯答应,脸色越来越差。刘启铭懂得一些察言观色,立刻回答:“张叔,我一个出家人不太合适吧?”张全有怒道:“你小子不是被逐出山门了吗,老汉都没嫌弃你这个馋嘴的花和尚,你还敢看不起老汉。”刘启铭赶忙摆手道:“不,不,小子哪敢嫌弃张叔,只是在寺里呆的太久,一时糊涂。我愿意留下来,还望张叔肯收留。”张全有乐道:“嘿嘿,这就对了嘛,贤侄你这就跟我去村长家,咱们这就去办户籍。”

张全有先去跑邻居家门口喊:“秀兰,秀兰。”邻居家一个中年汉子打开门说:“张哥,你一大早嚎啥子。”张全有说:“李老弟,好事,当然是好事。”姓李的汉子一头雾水,院里传来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张老哥,快进来吧。”张全有说:“弟妹,我还有事,你叫秀兰出来吧,我就不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张秀兰出来就问:“爹,你找我有啥事?”张全有答道:“好事,刘小子同意了,咱们一起去村长家。”张秀兰害羞说:“我不去,要去你去。”张全有着急说:“闺女,爹知道你心气高,一般的男人你看不上。可刘公子能识文断字,还会打猎,人品也不赖。要不是人家现在两眼一抹黑,举目无亲的,压根就不可能答应上咱们家。好闺女,过了这个村,可就真没这个店了。”

把苦妞留在老李家,张全有和秀兰回到家。给刘启明换上一身自己以前穿过的衣服,随便捯饬捯饬。带上一大块腊肉和小半框鸡蛋,仨人就出门往村长家走去。

刘启铭一路走,一路看,哼着周董的青花瓷:“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张秀兰好奇地问:“刘公子,你唱的这是什么歌,听着怎么这么奇怪,我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过?”刘启铭答:“这是青花瓷,我自己编的厉害吧。”说完就唱起了副歌:“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张全有似乎对音乐并不感冒,自顾自地在前面走。

张秀兰听他唱完说:“刘公子,你之前有喜欢的人对吧?”刘启明挠挠头回答:“我以前喜欢一个小尼姑,她叫田宁,可惜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张秀兰噗嗤一乐:“没想到呀,刘大哥你还是一个犯了色戒的花和尚,哈哈。”刘启明一脸无所谓道:“谁还没年轻过,说不定主持曾经就喜欢过师太呢!”刘启铭刚说完,右脚就踩到了一坨屎。

张全有也被逗乐了:“出家人不打诳语,让你乱说话,这是佛祖在警告你呢,哈哈。”张秀兰捧腹大笑个不听,都快笑岔气了。刘启铭一脸恶心,干净把鞋底蹭蹭,抓把草把鞋底擦干净。三人继续赶路,跟遇见路上的村民打打招呼,就到了村长家门口。

刘启铭越想越别扭,心想:“这村子可够落后的,连个公厕都没有,回去就想办法修一个出来,不然以后再踩到翔咋办。”张全有可没功夫管刘启铭在想什么,上前敲敲门,喊道:“村长,我是全友!”

过了一会儿,一个花白胡子,却精神矍铄的老头,出来打开门说:“全友,秀兰,还有这位小师傅快进来吧。”院子里好像没有别人,张全有问:“村长,怎么就您自己在家?”村长问:“他们都出去了。全友,你带个和尚来我家有啥事?”

张全有赶紧解释:“这位刘小兄弟已经还俗,昏倒在泉边,被我父母所救。”然后示意张秀兰把腊肉拿进造访,感慨道:“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秀兰这孩子,她今天年都17了,还没嫁人,我也是愁呀!”

村长呵呵一乐:“还不都是你惯的,秀兰这丫头,非要找个读书人,咱们整个里也就里长一个老童生,其余的人连会写名字的都没几个。”

张全有指了指刘启铭说:“这不,我这个刘贤侄,人品相貌都不错,以前看守藏经阁,能识文断字。我这次来,就是想让他入赘,办理户籍的。”村长也是一脸喜色:“恭喜张老弟了,秀兰的命也真不错。后天早上我们家正好要去县城一趟,你们就跟着一起吧。”

张全有连忙道谢:“那就有劳老哥哥了,我们这就不打扰了。”说罢便带着张秀兰和刘启铭一起回去了。

到家之后,刘启铭把自己打算修厕所的想法说了出来:“张叔,我打算在咱们村修一个公共厕所。” 第七章 人性化设计 张全有疑惑的问:“什么是公共厕所?”张秀兰兴奋地说;“爹这个我知道,厕所就是茅房,公共厕所就是一群男人一起上的茅房。”张秀兰又转过头问:“刘公子,我猜的对吗?你咋么光修公厕,不修母厕?”刘启铭差点憋不住笑出来,缓了缓说:“公共厕所就是所有人都能用的茅房,没有什么母厕。”张全有问:“男女一起上茅房,女人的名节还要不要?贤侄你这不是瞎闹吗?”刘启铭解释:“叔,公厕分成两个部分,有一堵墙隔开,左边是男厕,右边是女厕。”张秀兰问:“刘公子,村民万一进错怎么办?”刘启铭答道:“厕所门口有字,左边入口写一个男字,右边入口写一个女子。”张全有又问:“可是咱们村,百来个人,没几个认识字的。总不能一个个叫他们,上茅房之前先认字吧?”

张秀兰捧腹大笑一阵,正要继续追问。刘启铭见他们父女,问起来没完没了,自己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干脆说道:“叔,你先给我找来纸和笔,我把公共厕所的图纸画出来,你们一看就明白了。”张全有说:“纸倒是有几张,以前大夫开的药方,老汉我没舍得扔,毛笔咱们家里可真没有。”刘启铭又不会用毛笔,无所谓道:“有几张纸就够用了,我把图画到背面就行。”张全有满口答应:“那中,秀兰你去我屋子里,纸在床头柜子里,拿给启铭。”

张秀兰去找纸,张全有从怀中掏出一个袋子,递给了刘启铭。刘启铭打开一看,里面正是自己从那两个和尚身上搜刮的钱财。张全有说:“贤侄,你数数,1个金戒指,3两3钱银子,57枚铜钱,一文都不少。”刘启铭也懒得数又递给张全友说:“叔,我现在吃住全在您家,也没啥需要花钱的地方,这钱还是您替我存着吧。”张全有回屋放好钱袋,又出来收拾起打猎的装备。

不一会,张秀兰把纸递给了刘启铭说:“刘公子,我和爹爹要去打猎,你画过茅房,就去李婶子家,把苦妞接回来。”刘启铭拿到纸,看了看上面的字,全都是繁体字,自己半蒙半猜地开始念了起来:“当归三钱,五味子二两,葛根一钱五。这不就是清热补肝的?”张全有带着张秀兰出门后说:“闺女,这小子不简单。不光认识字,还懂药方,会画图。你这回可是捡到个宝了。你可要抓紧跟他生个儿子,我孙子长大我教武功,文的让他教,以后肯定是个文武全才。”

张秀兰见老爹越说越没谱,赶紧打断,红着脸就跑了。张全有一边追,一边跑:“闺女,你慢点。”

刘启铭见父女二人已经走远,进了造房,用柴刀开始削一根放凉的细木炭,削成后世铅笔一样的粗细大小,又把碳头削尖,总共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洗过手擦干,刘启铭拿着炭笔,一边回想现代农村的公厕,一边作画。

刘启铭先画出厕所的外观,左边是男厕,门口写着男字,标记蓝色。右边是女厕,门口写一个女字。中间有一堵墙隔开,女厕要比男厕长一米五。换了一张纸画出内部效果图,男厕有五个小便池,五个蹲坑,每个蹲坑都被隔开,隔间里有挂钩和扶手,还有两个带护栏的马桶间。最前面的是一个水龙头,拧开放自来水。女厕里面没有小便池,多了五个蹲坑和两个马桶,其余的差不多。

又换了一张纸,刘启铭先画了高台,高台上有一个水塔,水塔的管道连接着厕所。这就是厕所的供水系统,以后修澡堂也用得上。画完水塔,最后画化粪池。

最后是一个化粪池的外观图,外观就是三个长条大圆筒,两个接口分别连着男厕和女厕。效果图是有一个进水口,位于化粪池的顶部,用于接收生活污水和粪便。一个沉淀室,位于化粪池的上部,污水在此进行沉淀和分解。厌氧室。位于沉淀室下方。一个曝气室,同样位于化粪池的上部。一个出水口,位于化粪池的底部或侧部,处理后的水从此排出。化粪池的主体通砖墙构成,高度2.8米。还包括一个发酵罐口,化粪池还包含盖子口和密封圈口以防止恶臭泄漏。

全部画完以后,刘启铭心满意足地把图纸放到自己怀里。看看天色,见日头西斜,就赶紧出门,到了邻居家门口敲门,说:“李叔,李婶子,我是刘启铭,来接苦妞的。”李婶子打开门笑着说:“大侄子,快进来吧。”刘启铭对这个称呼感到很诧异,估计是他们都知道了,自己答应入赘张猎户家,才这么叫的吧。刘启铭微笑着说:“婶子,我来接苦妞回家,苦妞呢?”李婶子说:“在屋里和我家两个小子一起玩呢?”

刘启铭进屋之后,看到苦妞在和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玩,另一个十来岁的则在旁边护着他们,又要拉开他们,不让他们打架。苦妞看到刘启铭就喊:“大哥哥,大哥哥,你快帮我打狗蛋,他欺负我。”三岁多的小男孩说:“你有哥哥,我也有哥哥。哥,你来帮我揍苦妞。”十来岁的男孩挺尴尬的说:“秀兰姐夫,我叫李木头,这个是我弟弟狗蛋,他们俩闹着玩呢。我可没有拉偏架,欺负苦妞。”

刘启铭见李木头,有礼貌,又老实的像一块木头。也没多想,冲他点点头道:“木头,非常感谢你照顾苦妞,你做的很不错。”李木头兴许是第一次被大人夸奖,脸上乐开了花。刘启铭抱着苦妞,就向李婶子告辞,回到了张猎户家。

给苦妞和自己倒了两碗锅里的凉开水,刘启铭就给苦妞讲龟兔赛跑的故事:“从前在一片遥远的森林里,住着一只乌龟和一只兔子,有一天他们比赛谁跑得快。”苦妞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故事,一边听,一边像好奇宝宝一样问问题:“大哥哥,乌龟和兔子为什么会说话?兔子为什么会睡着,乌龟一直爬那么远,它不累吗?”刘启铭算是服了,心想:“这果然一家子,全是十万个为什么?”

刘启铭刚讲到乌龟赢了比赛,张全有扛着,手里拿着长枪,一个大袋子,打开全是米,说道:“今天打到一头鹿,我把鹿茸割了,换了八十斤米,今晚可以熬米汤喝。”过了一会儿,张秀兰背着一头没有鹿角的鹿回来,背上还斜挎着弓和箭。

张秀兰做饭,生火切兔肉,淘米。张全有则是剥鹿皮,处理鹿肉。吃过晚饭之后,四个人在一起讨论刘启铭画的图纸。张全有越看越惊讶:“贤侄,你这不是茅房,我看像是皇宫。”张秀兰问:“这钩子和扶手有啥子用的?”刘启明回答:“钩子是挂衣服,扶手是怕蹲久了起不来。”张秀兰又问,这个台子是干嘛的?”刘启明解释:“这个是洗手台和水龙头,可以拧开,自动出水。”刘启铭又指向水塔图说:“这个是水塔,水塔在高处,水通过管子流向厕所的水龙头,水龙头打开就能直接出水。”刘启铭又指向化粪池解释:“这是化粪池,污水最后都会冲进去,发酵之后就能化肥使用,效果好得多。”刘启铭最后得意道:“本人的建筑风格就是以人为本,设计理念就是人性化设计,厉害吧。”

张氏父女三人,每一个字都能听懂,连在一起根本不知道说的是啥,不过全都觉得刘启铭好厉害的样子。不明觉厉就是形容此时此刻的他们。 第八章 枪法出神的少女 张全有和张秀兰一起夸道:“贤侄,刘公子,你可真厉害。”苦妞也是满脸都是小星星,觉得眼前的大哥哥就像李婶子常说的神仙,说道:“哇,大哥哥好厉害,苦妞也要修茅房。”张秀兰轻轻拍了苦妞的小手说:“你还太小,修茅房是大人的事。”苦妞哇的就哭了:“不,不,我就要修茅房。”刘启铭也是满脸黑线,心想:“你一定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想要修公厕的小女娃。”赶紧哄苦妞道:“苦妞不哭,等哥开始修公厕,就让你当监工。你盯着大伙,别叫他们偷懒。”苦妞嘿嘿直乐说:“好呀,苦妞保证没人敢偷懒。”看到苦妞可爱的样子,全家都开心笑了起来。”

这时,张全有突然问了一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贤侄,你的想法不错,咱们下山村也确实需要一个公什么,噢,公共厕所。那你有钱吗?”刘启铭随意说:“我有多少钱,叔,你还能不知道呀。”张全有说:“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要问你,你那点钱似乎不太够吧。”张秀兰见气氛有些尴尬埋怨老爹一句:“爹,刘公子能画出来这几张图,肯定就没少花心思,您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张全有摆摆手说:“你呀,还没嫁人胳膊肘就往外拐。”

张秀兰害羞说道:“呀,爹。刘公子,柴房里面我放了被子,不理你们了。”然后一跺脚,抱着苦妞回自己屋就睡觉了。刘启铭解释道:“叔,我不仅会打猎,还认识很多山里的草药。明天咱们三个一起进山,我保证能赚到大钱。”张全有一脸怀疑地说:“老汉我打了半辈子猎,我就不信了,进山打猎,摘草药就能发财”刘启铭也懒得解释,毕竟解释就等于掩饰,显得自己心虚。于是说了一句:“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然后就顺着墙根尿了一泡,回到柴房裹着被子就睡了。张全有笑着摇摇头:“唉,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老汉年轻时候的气魄。”也便回屋睡去。

天色未亮,刘启明就已经起床,随便用水抹了把脸,漱漱口就开始活动筋骨,做广播体操。正在侧压腿的时候,张秀兰已经起床,准备烧水做饭。看到刘启铭就问:“刘公子这是在练功吗?”刘启铭边压腿便回答:“这是广播体操,热身用的。”张秀兰也没多问,就去煮饭。

张全有睡醒出屋,看到刘启铭正在蛙跳就问:“贤侄,你这是蛤蟆功?”刘启铭一边跳,一边回答:“这是蛙跳。”张秀兰做好早饭,天色也微亮起来。把饭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就招呼大家吃饭。吃过饭后,张秀兰就带着一块鹿肉,把苦妞送到了李婶子家。

回到院子之后,三人一起收拾装备,准备进山打猎。张秀兰带了一根长枪,一把匕首和水囊,张全有带着长弓,几根箭和水囊,刘启铭带着一个包袱,包里面装着两根麻绳,还从柴房翻出来一把锄头。张秀兰笑着问:“刘公子,咱们又不是去种地,你带着锄头干嘛?”刘启铭说:“万一有名贵的草药,锄头刚好用得上。”

刘启铭还是边走边哼歌:“那些你很冒险的梦,我陪你去疯。折纸飞机碰到雨天,终究会坠落。”张秀兰好奇地问:“纸飞机是什么,你唱的歌都好奇怪》”刘启明回答:“纸飞机是一种用纸折成的小玩具,我唱的歌是我自己编的。”张秀兰生气说:“哼,一定是编给小尼姑的。”刘启铭补救道:“以后我只给你唱行吗?”张秀兰点头道:“这还差不多,你别光自己唱,教教我唱吧。”

刘启明和张秀兰一起唱着:“那些你很冒险的梦,我陪你去疯。折纸飞机碰到雨天,终究会坠落。”张全有实在看不下去这种诡异的画风,喊道:“停,你们是不是吃得太饱了,猎户都被你们嚎跑完了。”刘启铭笑声说:“回家我再教你。”张秀兰轻声嗯了一下,三人继续往山里走。

到了一片树林里,刘启铭看到很多草药,默默记下,等到以后自己收点学徒再来采摘。一边走,一边给父女俩说:“我以前在藏经阁的藏书里,就看到过这些草药,每种草药都有自己的功效。”这时,刘启铭发现了一小片薄荷,心想:“这么多薄荷,发财了。”赶紧采摘薄荷叶,把麻绳掏出来,装了一包袱薄荷。张秀兰问:“刘公子,这薄荷只能泡水喝,天热得时候能去暑,你摘这么多做什么。”刘启铭回答:“薄荷的功效可不止这一点,回去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们。”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树上飞过去一只野鸡,张全友射了一箭。箭头和野鸡擦身而过,钉在了树干上。张秀兰把枪头对着野鸡投掷出去,一枪把野鸡扎落,野鸡落地的时候死的不能再死。刘启铭没想到,自己的未婚妻竟然这么牛逼。刘启铭赶紧用绳子绑了野鸡,夸奖道:“秀兰,真没想到你的枪法这么厉害,扔的这么准。”张全有笑着说:“以后还能让你看到更厉害的。”张秀兰被夸的不好意识,捡起长枪继续往前走。

走道密林深处,刘启铭看到一个蜂巢,于是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告诉大家:“叔,狗熊都爱吃蜂蜜。咱们就在这挖一个大坑,里面放些尖刺,等熊来了,咱们就能抓一只。”父女俩都觉得这主意不错,于是刘启铭拿着锄头挖坑。张秀兰用长枪扫断几根竹子,又用匕首削尖。张全有就去弄了很多野草和树叶。三人分工合作两个小时,大约一平方宽,一点二米高的坑挖好了,削尖的竹子,尖头朝上插进地里,最后把土,树叶和野草铺在上面。

陷阱布置完成之后,三人爬上附近的树,躲起来等待猎物的出现。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正在大家都等的不耐烦的时候,一只的大黑熊过来了。大黑熊站起来,去抓蜂巢,它差不多有三米。大黑熊用熊掌呼跑了蜜蜂们,就大快朵颐吃起了蜂蜜。大黑熊吃的开心,也没注意脚下的路。一脚踩到了陷阱,掉了下去,被竹尖扎的鲜血直流。

刘启铭见熊受了重伤,就从树上爬了下来,大黑熊看到刘启铭,就猜到陷阱是这个小子干的。大黑熊愤怒到了极点,蜂巢也扔到一边,一声熊吼,咆哮起来。就在这时,大黑熊一用力从陷阱中挣扎出来了,鲜血还再留。不管不顾地冲向刘启铭。张全有射了大黑熊后背一箭,大黑熊吃痛又朝着张全有过去。刘启铭迅速爬上树,躲过了一劫。

大黑熊撞了几下大树,见伤不到张全有,咆哮几声转身欲走。张秀兰找准时机,从树上往大黑熊的方向跳了过去,一枪扎穿了大黑熊的脖颈,又迅速补了一匕首,划开大黑熊的气管。鲜血喷了她一身,大黑熊也断了气倒在地上。这时,刘启明大呼一声:“好家伙!真厉害!”彻底被秀兰震惊了。 第九章 蜜汁烤鸡与纸飞机 张秀兰打开水囊,把水倒在手上,把手上和脸上的血水洗掉,又用袖子随便擦了擦。刘启铭和张全有赶紧从树上下来,几乎同时问道:“秀兰,你没事吧?”“闺女,有没有受伤?”张秀兰收起匕首,手握长枪,双手叉腰,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道:“区区小熊,岂能伤我分毫?”张全有伸手啪了张秀兰的后脑勺说:“你少在你老子面前摆谱,还不赶紧回家。”刘启铭问:“叔,要不我先回村子,叫人来帮忙吧?这熊咱们仨可带不走。”

张全有不屑地说:“叫人多麻烦,接着。”说着就把自己的弓箭和水囊扔给了刘启铭,然后走到大黑熊的尸体旁,一发力就把它背了起来,就招呼刘启铭和张秀兰回家。”刘启铭发现,自己在这父女俩面前,就是一只弱鸡。心想:“古人该不会都这么吊吧?”然后用绳子把没用完的竹子捆起来,带也在身上。

三人一直走到了泉水边,发现一只野鸡在喝泉水,刘启铭放下薄荷包袱,张弓搭箭瞄准野鸡就射了一箭。这一箭射掉了两根羽毛,野鸡飞了起来,想要逃走。张秀兰拔出匕首,朝着野鸡一甩。野鸡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张秀兰说:“爹,先歇会儿吧,水囊里面没水了。”张全有放下黑熊说:“歇一刻钟就走。”

张秀兰拔出匕首,把野鸡扔给了刘启铭。刘启铭用绳子把两只野鸡捆在一起,就到泉水边洗脸,洗手。张全有生怕黑熊被人偷走似的,把自己的空水囊给了秀兰,就坐在黑熊身上。张秀兰将两个水囊装满水,又把匕首和长枪擦拭干净。走到刘启铭身边说:“刘公子,前日我和爹爹就是在这救了你,没想到今天咱们又到这了。”刘启铭说:“秀兰妹子,贫僧无以为报。”

张秀兰似乎想到什么,脸色一红说:“其实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话还没说完,刘启铭就补充道:“我只能说一句,thank you!“张秀兰委屈地说:“我和爹爹救你一条命,你就给我三克油呀?”刘启铭赶紧解释:“不是三克油,是thank you!洋文,谢谢你的意思。”张秀兰笑着说:“我其实就是想知道折纸飞机到底是什么?”刘启铭说:“没问题,回家就给你折一个。”

一刻钟后,三人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张全有见张秀兰衣领侧后有一片树叶,就帮女儿摘了下来。张秀兰说:“爹,三克油。”刘启铭说:“不是三克油。是thank you!”

张全有生气说:“咱好好的大宋人,学那些黄毛鬼的鸟语作甚。”刘启铭好奇问:“叔,你见过洋人?”张全有说:“我十三岁就到码头找活计,那些洋鬼子说话叽里咕噜的,你小子是怎么知道洋人是咋说话的?”刘启铭瞎编着回答:“之前,有几个洋人和尚来传教,他们和我寺高僧辩论,到底是他们的上帝厉害,还是佛祖更厉害。我给他们端茶倒水几日,随便学了几句。”张秀兰问:“昨天,图纸上写的数字,也是洋文吗?”刘启铭回答:“数字,是阿拉伯语。”

张全有独自背着熊,走在最前面,不想打扰两人。刘启铭和张秀兰一路有说有笑,回到村子天已经黑了,路上也没人了。三人把东西放到自家院子,张秀兰换上衣服,就去洗脱下的血衣。张全有开始剥熊皮。刘启铭说了一句:“叔,熊胆给我留着。”切了一块蜂巢,剁了两个鸡腿,就去李婶子家接苦妞。

进了院子,刘启铭把野鸡腿和蜂巢,放在桌子上。李叔和李婶子挺不好意思的。他们一家四口,能时不时吃上肉,对张家就已经非常感激了。李婶子赶忙摆手:“这蜂蜜太贵重了,值不少银子呢,我们可不能收。”刘启铭说:“你们照顾苦妞也不容易,收下吧。”李大叔说:“启铭贤侄,你还是拿回去吧,我们有个鸡腿打打牙祭就很开心啦。”刘启铭笑着说:“就当是我送给木头和狗蛋的吧,那我走了。”

刘启铭不想再跟他们来回推辞,抱起苦妞就跑。李叔和李婶子苦笑着摇摇头,木头和狗蛋则非常高兴,今天又有好东西吃了。苦妞到家之后就哭了,张全有听到苦妞哭,就过来问:“苦妞,是不是他欺负你了,爹替你揍他。”说着就作势去打刘启铭。苦妞说:“爹爹,姐姐,狗蛋说你们不要苦妞了。”张秀兰过来,从刘启铭手中接过苦妞,就开始哄:“我妹妹这么漂亮,姐姐和爹肯定要苦妞呀。一会儿姐姐给你炖鸡肉,泡蜜水吃。”

刘启铭突然灵光一闪,说道:“今天晚饭我做,我想到一个非常绝妙的吃法。”张秀兰抱着苦妞回屋逗弄,张全有说:“贤侄的厨艺,老汉我可要好好尝尝。”说着便去继续处理黑熊。刘启铭进厨房,用开水把野鸡烫一遍,把鸡毛拔掉,内脏都给清理出来,一只全鸡的两个鸡爪剁下,两个鸡屁股剁了扔了。给鸡身上改了几刀,用盐水腌了一会儿,鸡肚子里面放些葱姜蒜,再用两根削好的长竹签把两只野鸡穿好,取出蜂蜜备用。

刘启铭茱萸和大蒜爆炒,然后放鸡杂一起爆炒,加水把鸡爪放进去,又撕了几片白菜洗洗也炖了。刘启铭被呛得不行,开进打开灶房门。盖上锅盖,抽了几根柴火,把火调小慢炖。把柴火放到院子中间,又用剩下的竹子搭烧烤架。刘启铭见鸡杂炖好,就把火灭了,拿上碗里的蜂蜜,一根勺子,一个板凳就放到烧烤架旁。一切准备就绪,刘启铭开始烤全鸡,一边翻烤,一边抹蜜。不一会儿满院飘香。

苦妞这只小馋猫,闻着味就从屋里跑出来,边跑边开心问:“大哥哥,你做的烤鸡为什么这么香呀?”张秀兰赶紧追出来,拉着苦妞说:“别打扰你大哥哥做饭,咱们等着吃就行。”刘启铭说:“这是蜜汁烤鸡,当然香了。厨房里面还有一道菜爆炒鸡杂,你们可以先端出来。”张秀兰打开锅盖,苦妞边说:“这个也好好吃呀。”边要伸手去抓。张秀兰吓了一跳,赶紧盖上锅盖,生气道:“你先回屋坐着,不乖就不让你吃。”苦妞苦着脸就回屋了。

张秀兰把爆炒鸡杂装进大碗里,拿了一筐馒头蒸热,烧了一壶水,就拿去院子了。刘启铭见烤的差不多了就招呼大家一起吃,自己先啃了一根鸡爪子,四个人凑在一起边吃边聊。苦妞的小嘴里全是食物,都鼓起来了,张秀兰怕她噎着,赶紧喂水。张全有说:“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张秀兰问:“刘公子,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什么是折纸飞机了吧?”苦妞也是一脸好奇说:“什么纸鸡?纸也能做成鸡吃吗?”刘启铭笑着摇摇头,回柴房拿出上次作画的纸。

刘启铭递给张秀兰一张问:“秀兰,你知道怎么可以把纸扔的最远吗?”张秀兰把纸揉成团随手往前扔了五六米,也懒得说话。刘启铭把一张纸折来折去,折成一个飞机的形状说:“这个就是我说的飞机。”说完就对着飞机头哈了口气,转身往纸团的方向扔。张全有啃着另一个鸡爪子,就当在看猴戏。张秀兰也没太当回事,啃起了馒头。

飞机飞到墙边,还没落地,就撞墙了。要是没有这堵墙,肯定还能往前飞一段距离。

张全有的鸡爪子和秀兰的馒头,同时跌落到桌子上。父女二人看看刘启铭,又看看墙根的纸飞机,目瞪口呆,一脸的茫然。苦妞兴奋叫道:“飞起来了,大哥哥,飞起来了。” 第十章 和牛顿一起顿悟 张全有颤巍巍地问:“你到底是神仙还是妖怪?”张秀兰则摆开架势道:“刘公子一定是被邪祟上身。”刘启铭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后世小孩都会做的小玩具,竟然会被当成鬼上身。看到张秀兰的拳头,刘启铭赶紧解释:“叔,秀兰,你们冷静一下。这不过就是一个玩具,不要大惊小怪。”张秀兰怀疑地问:“你真的没有被鬼上身?”

如果一个人被当成精神病,无论自己承不承认自己是精神病,最后都会被当成精神病。刘启铭现在也是陷入了对方先入为主的困境中,再怎么解释都没用。刘启铭灵机一动,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师父说过,这世上只有因果报应,善恶轮回。鬼只在人的心中,你们那是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张全有松了一口气说:“贤侄,你师傅是一个得道高僧,你要不是好吃肉,一直陪在他身边修行,将来也一定是一个得道高僧。”张秀兰一边给苦妞喂水喝,一边自己就着馒头吃菜。

苦妞问:“大哥哥,那个机机为什么会飞那么远?”刘启明一脸黑线:“那不是机机,是飞机。至于它为什么会飞,这可是说来话长,三两句解释不清楚。”张秀兰噗嗤一笑:“刘公子,你还好意思摆出家人的谱,出家人不打诳语都不知道。”刘启铭说:“我可没有吹牛,这里面包含很多物理学原理,吃过饭我再给你们慢慢讲。”

习武之人,饭量都不小,也可能是自己今天做的饭太香,这么一桌子饭菜,一刻钟不到全部都被干光。张秀兰又去厨房热了十个窝头,窝头沾着爆炒鸡杂的汤汁,又被全部干光。张秀兰开始收拾碗筷,刘启铭则去捡地上的一团纸和墙根的纸飞机,苦妞一直跟在他屁股后头问:“大哥哥,你能教我折飞机吗?”张全有说了一句:“你们都别玩太晚,明天一早还要去县城。”然后就回屋睡了。

刘启铭回了一句:“知道了叔。”就抱起苦妞,坐了回去,把手里的飞机递给她玩。苦妞拿到纸飞机,兴奋地问:“大哥哥,这个要怎么叠,我明天要教狗蛋。”刘启铭笑道:“我看你不是要去教狗蛋,而是找狗蛋去炫耀,对吧。”苦妞好像被警察抓住的小偷一样,辩解道:“才没有,才没有。”刘启铭说:等你姐姐过来,我一起教你们,现在我先给你讲一个故事吧。”苦妞开心的叫道:“好呀,苦妞最喜欢大哥哥讲故事了。”

刘启铭清清嗓子,开始讲:“咳咳,在遥远的波斯帝国,一个沙漠边上的城邦,里面有一个年轻人,名字叫阿拉丁。”张秀兰,全都收拾完,又烧了开水,给老爹屋送去。忙完回来就听到刘启铭讲故事,觉得有趣,就没打扰。刘启铭见张秀兰坐着听故事,继续讲:“阿拉丁和精灵,一起打败了巫师,救出了苏丹和公主,一起幸福的生活。最后,精灵问阿拉丁:‘你的最后一个愿望是什么?’阿拉丁说:‘我希望你能获得自由。’说完之后,精灵胳膊上的手链就消失了,故事讲完了。”

张秀兰换了一只新的蜡烛点上,又很体贴地给刘启铭端了一碗水说:“刘公子,现在可以说了吗,你的飞机为什么会飞那么远?”刘启铭喝过水,说:“我先教你们怎么叠飞机吧。”刘启铭一边折叠,一边说:“这样,然后这样,这样。”张秀兰和苦妞都学会叠飞机,三人一起玩了一会儿,也就那么回事。苦妞玩累了,打了一个呵欠,就被姐姐抱回屋睡觉了。

张秀兰把妹妹哄睡着,又把屋里的尿桶,拎到外面很远倒了。回来以后就开始继续追问:“刘公子,你刚才说的物理学到底是什么?”刘启铭见张秀兰这么好学,就开始讲:“秀兰,想要学好物理,就必须先知道一个人。”张秀兰问:“知道谁呀?”刘启铭回答:“牛顿,这个牛顿,不是咱们宋人,而是在遥远的西方,英吉利岛上的一个人,是他们那最聪明的。”

张秀兰好奇的问:“那个英什么利岛,离咱们大宋有多远,牛顿师傅也是一个和尚吗?”刘启铭见话题被扯远赶紧道:“别打断我说话,有一天牛顿在一个苹果树下面打坐念经,一个熟透的红苹果掉下来,砸在他头上,请问你知道苹果为什么会从树上掉下来,而不是悬在半空中,或者飞到天上吗?”

“哈哈哈哈,苹果不掉下来,那才见鬼呢,它又不会轻功,哈哈。”张秀兰边说边乐,刘启铭板着脸说:“能不能严肃点,我在讲课。”张秀兰赶紧捂住嘴,稳了稳心神不笑了。刘启铭继续讲:“牛顿觉得我们脚下的大地最深处,里面可能有一块巨大的磁铁,将万事万物吸引道地面上,也就是万有引力。”张秀兰似懂非懂地问:“飞机最后落在地上,是因为万有引力,那它为什么会先飞那么远,而不是直接落地呢?”

刘启铭拿着纸飞机回答:“纸是非常轻的,受到的空气阻力非常小。一张纸和一块石头同时放下,一定是石头先落地。那我问你,一块大石头和一块小石头同时放下,谁先落地?”张秀兰想也没想就说:“当然是大石头。”刘启铭摇摇头放下飞机,去捡一大一小两个石头,回来说:“你看好了,它们同时落地。”说完便松开手,两个石头竟然真的同时落地。张秀兰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喃喃说道:“对对,这一切都是梦,刘公子我一定实在做梦对吧?”

刘启铭笑着说:“秀兰,事物的发展,总是要不断向前的。我们每个人的认知,不会永远一成不变。”张秀兰点点头,双手抱拳弯腰行礼:“公子,你说得对,秀兰受教。”刘启铭说:“咱们继续讲,我把飞机扔出去,飞机受到我扔的力,前面的空气阻力和万有引力,开始加速,后来减速往前方飞去。”

张秀兰又问:“那它撞墙之后,怎么就停了下来?”刘启铭说:“这个问题问得好,飞机撞墙之后,没有沿着墙滑下来,而是弹回来一点,落了下来。这是因为作用力和反作用力。”张秀兰听的云里雾里说道:“墙明明没有动呀,哪来的什么力?”

刘启铭站起来说:“秀兰你也站起来,伸出双掌,站定不动。”张秀兰站起来,伸出双掌,扎了一个标准的马步。刘启铭也伸出双掌,推了张秀兰的双掌一下,往后退了两步说:“两个物体之间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在同一条直线上,大小相等,方向相反。你明白了吗?”

张秀兰的脑中似乎有一道光划过,心想:“我以前无论是打拳,还是练枪,都只是用自己的力气。我若是随心而动,借力打力的话。”张秀兰微闭双目,认真感知周围的一切,双拳紧握又松开,打出了一套轻柔中又带有刚进的拳法。张全有醒来出屋之后,看到闺女武功进步神速,于是举起拳头冲了过来。张秀兰侧身躲开,抓住张全有的手腕往下一拽,肩膀一往前抗,张全有就摔了一个跟头。

刘启铭惊讶地说:“太极拳,卧槽,真的是太极拳。”张全有也兴奋地说:“太极拳,这名字起得不错。小子,你都和我闺女说了什么,她就顿悟了?”刘启铭讷讷回答:“说了您可能都不信,她是和牛顿一起顿悟的。” 第十一章 俯卧撑的误会 张全有可能是习惯了刘启铭嘴里经常蹦出奇怪的话,只是随便嗯了一声,也没去追问牛顿到底是谁。而张秀兰还在闭着眼睛打着太极拳,动作虽慢,但却内劲十足,后发而先制,处处藏着杀机。张秀兰打完之后,额头上全是汗珠,缓缓睁开眼,看到老爹问:“爹,你是啥时候醒的?”张全有说:“我刚醒没多久,闺女你们都说了啥,你就顿悟了。”

“刘公子讲了英吉利岛的一个牛顿师傅和万有引力,还有两块石头能同时落地。”张秀兰兴致勃勃地说,“还有飞机撞墙上,墙有反作用力。这个牛顿师傅是他们那最聪明的人。”张秀兰虽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但却讲的颠三倒四。张全有越听越迷糊,眼皮子都开始打架的,打个哈欠说:“已经子时了,都快点睡吧。”三人便各自回屋休息,刘启铭回到柴房,在被窝里想着以后的生活,想到了爸妈和田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了,会不会想念自己。

此时,有三个和尚打扮的人,年轻的两个手持长刀,年老的手持佛仗,搜寻到刘启铭当初埋葬那两个和尚的坟包。两个年轻的和尚挖开坟包,年龄最小的和尚看到一具尸体被扒的一丝不挂,气的七窍生烟,破口大骂:“是哪个王八蛋,敢这么欺辱广德师兄,我非扒了这杂碎的皮不可。”老和尚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广善,出家人戒嗔戒怒。”另一个举着火把胖和尚说:“慧空师叔,这三更半夜的,咱就别装什么得道高僧了。广善说的没错,从来都是咱们青云寺抢别人,什么时候吃过亏。”

慧空懒得理会说:“广福,你少贫嘴。广善,你快把你两位师兄的尸体抱出来。”广善将两具尸体抱出来后,发现两具尸体,放在地上全都摸了一遍说:“启禀师傅,两位师兄皆中毒身亡,就连广德师兄常戴的金戒指也被抢走了。”慧空说:“既然如此,就先将广德,广信二人火化吧,再把骨灰带回寺中安葬。咱们一定要找到贼子的下落,为他二人报仇雪恨。”广福也骂骂咧咧道:“操他姥姥,敢抢到咱们爷们头上,老子非把这下毒的贼子剁碎了喂狗不可。”

很快,广善和广福就找了一小堆枯树叶和柴草,将广德和广信火花之后,将二人的骨灰装进包袱里。三人分头开始查找下毒害人的凶手,约定好明日申时初,到休宁县四方酒楼集合。

第二天鸡叫声起,天色未亮。张秀兰起床烧水,然后就到院子练枪。刘启铭被长枪劈刺的声音吵醒,也没了睡意,于是起床脱下现在的衣服,换上已经洗过晾干的僧袍。过了十几分钟,张秀兰感觉水差不多开了,收枪回造房做饭。刘启铭看完少女耍枪,就开始热身。张全有也起床了,陪着刘启铭一起热身做广播体操。刘启铭为了教会张全有,一边做,一边喊着节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苦妞也醒了,到院子里看到刘启铭和张全有做着奇怪的动作,觉得很有趣,跑过去喊道:“我也要学,我也要学。”于是三人一起做广播体操,苦妞替刘启铭喊节拍:“一四二四,六七五八。二三四十,六五七八。”刘启铭一头黑线,心想:“小姐姐,你真行,也就喊对了最后一个八。”

张全有实在受不了苦妞在这儿捣乱,哄着说道:“苦妞啊,你姐姐做了很多好吃的,你先乖乖回屋再睡会儿,做好了爹喊你。”苦妞一听有好吃的,就迈着两条小短腿,蹦蹦跳跳回屋了。两人继续做广播体操,做完操之后,刘启铭准备教张全有做俯卧撑。刘启铭说:“叔,我有一套动作,可以锻炼臂力和耐力。”张全有很好奇就说道:“哦,是什么动作,你快做给老汉瞧瞧。”

这时,张秀兰端着早饭出来,放到院子里石桌上。看到刘启铭爬在地上,胳膊撑起身子,身子又落下,如此反反复复。张秀兰以为刘启铭是在练习干那个,瞬间涨红了脸,生气说道:“爹,你也不管管这个淫僧,一大清早,就想着,就想着,哼,不理你们了。”跺跺脚,就扭头回屋。刘启铭赶紧站起来大声解释:“秀兰,我冤枉呀,不是你想的那样。”张秀兰轻啐了一声:“呸,你卑鄙无耻下流,姑奶奶我什么都没想。”然后就跑着回屋,去叫醒苦妞,带她洗漱吃饭。

张全有哈哈大笑:“哈哈,贤侄呀,哈哈哈哈。”张全有自然明白这一切,笑着摇头就去吃饭去了。刘启铭也很无奈,只能先去洗漱吃饭。吃饭的时候,四个人都出奇的安静,都是只吃饭,没人说话。苦妞觉得气氛不太好,就说:“大哥哥,苦妞也想去县城里面玩,能不能把我也带上?”张全有摆摆手说:“不行,你还太小,小心拍花子的把你拐跑咯。”张秀兰也觉得妹妹太小,不好照看帮腔道:“妹妹听爹的话,等你以后长大了,姐带你去。”

苦妞哇的就哭了起来:“哇哇,你们不爱苦妞了,哇哇。”刘启铭赶紧安慰苦妞:“苦妞,哥哥给你带糖葫芦,玩具,不哭了。”苦妞一直哭闹,非要一起去。刘启铭只好说:“叔,秀兰,咱们还是把苦妞带上吧,这一路我负责照看好苦妞。”张全有见不得苦妞一直哭闹,于是就说:“苦妞,你去也行,但你要答应爹,乖乖听你大哥哥的话,不许到处乱跑。”苦妞连忙点头答应道:“嗯嗯,夫妞保证听话。”

吃完饭,刘启铭主动帮张秀兰收拾碗筷。张全有说:“我带苦妞先去村长家说说,咱们要带着一头熊进县城,要多拉一辆车。”说完就抱着苦妞往村长家走去。刘启铭边刷锅,边解释:“秀兰,你听我说。”张秀兰说:“我都亲眼看到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刘启铭悲愤道:“老天爷,窦娥冤,我比窦娥还要冤枉呀!”张秀兰生气问:“窦娥又是哪个狐狸精,你说,你到底还有几个相好的?”刘启铭想起来窦娥冤是元朝关汉卿的作品,这个时代还没出现。见自己越描越黑,也不再继续解释。干脆放下正在刷的锅,指着屋顶哭着发誓:“我刘启铭对天发誓,我跟窦娥绝对没有男女私情。窦娥只是我以前听过的楚州府衙公审的案子,故事里的窦娥被狗官冤枉,我拿她只是想说自己也冤枉。还有,刚才我在教你爹做俯卧撑,那是锻炼臂力的动作,跟男欢女爱无关。”

张秀兰一听窦娥冤是一个故事,就被转移走了注意力,说道:“少说其他的废话,你只要给我讲讲窦娥的故事,我就原谅你啦。”刘启铭十分惊奇这娘们的脑回路,早知道自己直接讲故事多好。刘启铭也只记得个大概,说道:“时间隔的有点长,我需要回想里面的内容。”张秀兰小声说:“刘公子,我早晚都会是你的人,你真没必要太心急的。”

刘启铭继续刷锅,边刷边说:“那就是个俯卧撑,你不信的话,改天我教你做。”张秀兰嗔怒道:“我呸,你这花和尚没个正经,自己做去吧。”两人在造房忙完以后,又开始一起打扫院子,一起唱歌,等着张全有他们回来。 第十二章 村长家的奇葩 张全有背着苦妞,刚到村长家门口,村长的两个儿子,年纪大的正在门口套毛驴车,另一个十来岁的拿着本《论语》在树下摇头晃脑道:“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村长家大儿子名叫李长森,小名李大郎,今年二十一岁才成婚不到半年,为人勤快,擅长和牲口打交道,不喜读书。小儿子名叫李长林,小名李二郎,今年十四岁在休宁县里的一家私塾读书,四体不勤,张口闭口都是孔子云,曾子曰,孟子曰的,恨不得让全世界人都按照圣人言论活着。

张全有前年送李二郎到县城上学,一路上都被李二郎教导圣人言论。张大叔三十多岁的成年人,被一个十二岁的毛孩子教如何做人。虽然憋气窝火,但对方是村长儿子,自己又没读过书,也只能忍着。打那以后张全有遇到李二郎,都是装看不见,眼不见,心不烦。主动跟大郎打招呼:“大郎,吃过了没?”李长森说:“张叔,我吃过了,我爹在院里等你,快进去吧。”

李长林仍让在读书:“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张全有一听就觉得头疼,赶紧唉了一声,顺坡下驴背着苦妞进院。进了院子,远离李二郎,整个世界都清净了许多。村长老婆吴氏和大儿媳妇孟氏,正在收拾二郎的行李,笔墨纸砚等。张全有心想:“还好二郎吃住都在县里私塾,要是经常回来,老汉非要搬走不可。刘贤侄这么聪明,要是也去读书,将来会不会中个状元?”正胡思乱想间,村长从屋里出来,见到张全有就问:“全有兄弟,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呀。”

放下背上的苦妞,张全有笑着说:“二郎说的话,越发让人听不懂,真是个有学问的。”苦妞笑着跑到村长身边喊:“村长爷爷,苦妞想你啦。”村长心想:“我管你爹叫兄弟,你应该管我叫伯伯。”虽然觉得辈分有点乱,也懒得纠正,抱起苦妞就笑道:“好,苦妞又长大了,变漂亮了。”苦妞听到村长夸她,一个劲傻乐。村长放下苦妞说:“苦妞呀,你先自己进屋玩,伯伯跟你爹有话说。”苦妞答应一声,就跑进屋了。

村长笑着说:“二郎读书越发用功,常先生也经常夸他,今年参加童子试,一定能过。”张全有附和道:“那是那是,二郎一定能考中童生。”村长得意道:“以后咱们村也算是出了一个读书种子,将来必定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张全有脑海中浮现出,李二郎以后当官的样子。一边催着自己种地交税,一边强迫自己读各种圣人经典。摇了摇头,心里默念:“老天爷保佑,二郎这辈子随便中个秀才,能教人读书,或者当个账房也行。千万不能让他当官。”嘴上却说到:“二郎将来一定能当大官的。”

吴氏听到张全有夸自己儿子能当大官,赶忙端了两杯茶过来,一杯给了村长,一杯递给张全有说:“全有兄弟,那就借你吉言了,将来二郎当大官,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张全有放下茶杯,赶忙摆手说道:“嫂子,我哪有什么功劳,都是二郎自己用功读书。”村长瞪了吴氏一眼问:“二郎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吴氏见丈夫不高兴,就回了一句:“快了。”然后就回屋,逗苦妞玩去了。

村长继续问道:“你家那刘小子可还好,最近打猎如何?”张全有回答:“刘贤侄他烧得一手好菜,人也挺好的。对了,我们昨天猎到一头大黑熊,秀兰一枪就捅住大黑熊的脖子,喷了一身都是血,昨晚更是自己打出了一套新拳法。”村长对练武根本不感兴趣,直接打断说:“恭喜你了,那我就让大郎再牵一辆牛车,帮你运熊到县城卖。”张全有立刻表示:“熊卖出去,肯定少不了老哥哥的好处。”村长夸了一句:“你们家秀兰人漂亮,功夫又好,将来刘小子肯定不敢欺负你闺女。”说完便出门,让李大郎再去牵头牛,套个牛车。

一切准备妥当,村长驾着驴车,二郎靠着自己的行李坐在驴车上。大郎驾着牛车,张全有抱着苦妞坐在牛车上。吴氏招呼大郎:“大郎啊,进县城别忘给你媳妇请一个大夫回来。娘的二郎呀,你可要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中童生,娘以后全指望你啦,大郎路上可要照顾好你弟弟。”兄弟俩齐齐答应一声:“知道了,娘。”村长见自己媳妇还要唠叨就呵斥道:“你这婆娘,还不赶紧伺候媳妇,俺老头子还准备抱孙子呢。”吴氏不敢顶撞丈夫,回屋就去找儿媳妇诉苦:“闺女呀,你公公真不是个东西,当着外人的面,一点脸都不给我留呀,呜呜,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呀!”孟氏本身脾气就好,人也本分孝顺,赶紧安慰婆婆:“娘莫气坏身子,以后二郎能挣个诰命回来,您还要享福呢。”吴氏心情变好之后,又忙起了自己的针线活。

牛车和驴车出发以后,路上不少村民跟村长打招呼,大家都清楚一个道理:你打了招呼,村长不一定记住你。你不打招呼,村长一定能记住你。到了张全有家门口,张全有叫开门,进院之后就让秀兰和刘启铭,带上钱袋子和猎物准备进县城。货物都装上牛车,张全有和秀兰坐上牛车。刘启铭抱着苦妞坐上驴车,苦妞甜甜地喊:“二郎哥哥。”李长林放下书,抱过苦妞笑道:“苦妞妹妹,二郎哥哥教你读论语可好?”苦妞还以为李二郎准备给她讲故事,点头答应道:“好呀,苦妞最喜欢二郎哥哥了。”

李二郎翻开《论语》拿到苦妞面前说:“这一句是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句话的意思是,经常温习功课,有朋友从远方来找你都能感到快乐。”苦妞说:“二郎哥哥说得对,大哥哥来我家以后,天天给我讲故事,给我做好吃的,我很快乐。”二郎见苦妞能听懂继续讲:“这一句是:‘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则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苦妞越来越觉得像老和尚念经,打断道:“二郎哥哥,苦妞想听故事,你给我讲小白兔的故事吧。”

李二郎摇摇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些志怪奇闻,你以后也要少听,当以儒家经典为主,以圣人教诲为信仰。”苦妞瞬间苦着一张脸,哇的哭了起来。村长吵道:“二郎,你把苦妞弄哭干啥?”李二郎解释道:“爹,我就是在教她一些圣人之道。”村长怒骂道:“你是不是读傻了,她一个小女娃,又不考科举,学那些东西干啥?”

李二郎讪讪地说:“爹,论语可以修身齐家,女娃学了也没啥坏处,以后还能相夫教子。”苦妞一听哭得更厉害了:“哇,二郎哥哥一点都不好玩,苦妞不喜欢你了。”村长更加发怒道:“混蛋玩意,还不快把苦妞放下。”李二郎就把苦妞还给刘启铭,苦妞瞬间不哭了,刘启铭实在是没憋住,噗嗤笑了一声,又赶紧闭上了嘴。

李长林不敢顶撞老爹,就准备刁难刘启铭,说道:“这位小师傅可是觉得,在下说的不对?”刘启铭说:“小孩子听些故事就好,大一点再学论语也不迟。”李二郎又道:“你懂什么,赵相爷半部论语可治天下。圣人之言,岂是你一个还俗和尚可以揣度。”

刘启铭也是日了狗啦,心想:“真是一朵奇葩,我他妈也是嘴欠,搭理这个傻逼干嘛。”于是抽了自己一巴掌,低下头,一言不发。李二郎以为刘启铭已经认错,还打了自己一巴掌,心满意足地继续读书。 第十三章 笑话与潼关怀古 驴车和牛车缓缓行驶出了村口,村民们都被牛车上的大黑熊震惊不已,纷纷夸奖张猎户真有本事,为民除害,大闺女漂亮,小闺女可爱,好听话不要钱似的。把张全有夸得都不好意思了,直说大黑熊是秀兰猎杀的。村民都当是张猎户往自己闺女脸上贴金,没人相信大黑熊是张秀兰猎杀的。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正要去摸大黑熊,被他娘一巴掌打在屁股上,哇哇哭了起来说:“我也想要熊,娘。”妇人气的又打了他的屁股一巴掌:“当心大熊把你吞肚子里,滚回家去。”小男孩不情不愿地哭着跑回去,妇人赶忙去追。

两辆车子出了村,行驶在官道上。官道上的地面平整很多,比村里的土路好走的多,不在那么颠簸。张全有和张秀兰在牛车上商量事情,张全有说:“闺女呀,把这些猎物卖了以后,咱们家院子也大,再起一间屋子,给你和启铭成婚,你看咋样?”张秀兰轻轻嗯了一声。张全有又说:“到成婚那天,咱们要多准备好酒好菜,招待乡亲们。”张秀兰还是轻轻嗯了一声。接下来就是张全有说一句,张秀兰就嗯一声。李大郎成婚之后,就觉得日子没有以前轻松,只顾赶车也没搭话。

村长驾着驴车,行驶的非常稳当。刘启铭很怀念自己的电瓶车,怀念汽车,高铁和飞机。长叹了一声继续怀念后世的交通工具,心想:“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就不该学什么行政管理,要是学会造发动机和电瓶该有多好。”苦妞见刘启铭闷闷不乐,就想着怎么样逗大哥哥开心。苦妞说:“大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前几天,狗蛋往茶壶里尿尿,木头回屋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木头就追着狗蛋打。”刘启铭笑道:“苦妞,谢谢你,大哥哥也给你讲一个笑话吧。”苦妞嘿嘿一笑说:“好呀好呀。”

刘启铭冥思苦想了半天说道:“从前有一个小孩叫张木头,就像李木头一样笨。张木头到私塾上课,先生教大家算数。先生教完就出了几道题,其他同窗都回答上来了,只有张木头连一加一都不知道。”苦妞笑着说:“木头哥就是很笨,没有我和狗蛋聪明。”刘启铭说:“我说的不是李木头,而是另一个张木头,不许打岔。”苦妞哦了一声,刘启铭继续讲:“张木头被罚站到下课,先生让他回家问家里人,明天一早再来找他回答。”

刘启铭打开水囊喝了一口水继续讲:“张木头回家先去找她娘,她娘正在和三个婢女一起打麻将,张木头问:‘娘,一加一等于几?’张木头的娘刚好打出了一张九万说:‘九万!’,张木头记下之后,感觉不太对劲于是又跑到书房找他爹问:“爹,一加一等于几?”他爹正在写奏折,希望朝廷批准户部播发钱粮赈灾,刚写到户部尚书,就随口说:“户部尚书。”张木头见他爹正忙于是就去找他哥,他哥因为打架被罚跪,木头问他哥:“哥,一加一等于几?”他哥跪的难受就哭着说:“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张木头见他哥太可怜了,只好去找她姐姐。她姐姐最近喜欢上了一个年轻的书生,正在和贴身婢女商量事情,木头问:“姐,一加一等于几?”她姐说:“我都想好了,等我多攒些银钱就和王公子私奔。”

苦妞听了半天也不觉得好笑,李二郎倒是对小姐私奔的事情挺感兴趣,见刘启铭停了下来着急说:“怎么不继续讲了,后来呢?”刘启铭本来是不想往下说了,没想到李二郎竟然喜欢听,又喝了一口水继续讲:“第二天,张木头到私塾上课,下课之后,先生单独把张木头流了下来问:‘张木头,为师且问你,一加一等于几呀?’张木头答:“我知道,等于九万。”村长和李二郎噗嗤笑了,都笑骂张木头是个傻蛋。

刘启铭等他们笑完继续讲:“先生板着脸问:‘这是谁教你的?’张木头答:‘户部尚书。’”村长和李二郎都快笑岔气了,驴车只好停了下来。李大郎见驴车停了,也把牛车停了下来。张全有下车忙问:“村长怎么不往前走了。”村长边乐边说:“你这个女婿太能逗乐乐,哈哈。还是,还是等会儿让你女婿从头给你们讲吧。”

村长笑够了之后,继续赶车往前走乐一个时辰。到了一个茶摊,大家一起喝茶休息,也让店家给牲口喂点草料和水。茶摊不大,里面六张桌子,外面四张桌子。一个老板,两个伙计。

村长点了十几个馒头,两壶粗茶,就招呼大家坐下休息。张全有问刘启铭:“贤侄,你们之前都在说什么,能不能给老汉我也讲讲。”村长和李二郎也想知道后面的内容,也催着刘启铭快点讲。

其他茶客听到以后,也都好奇,纷纷竖着耳朵听。刘启铭只好从头讲了一边,全场除了苦妞听不懂,其余人都效个不停,茶都快喝完了,众人才止住笑声。刘启铭继续讲:“先生非常生气,一边用戒尺打张木头的手心,一边说:‘让你胡说八道,让你胡说八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张木头哭着求饶:‘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先生停下手,看看了呆头呆脑的木头,感慨道:‘你这孩子,什么都学不会,将来何以谋生?’张木头安慰道:‘先生不必担心,我都想好了。’先生好奇的问:‘你想好以后做什么了?’张木头肯定地回答:‘等我多攒些银钱就和王公子私奔。’”

哈哈哈哈,茶摊众人大笑不止,更有笑抽过去的。众人都在夸赞刘启铭幽默有文采,然后茶摊老板就退了这一桌的茶钱说:“小师傅文采斐然,哈哈,小老儿好久都没这么开心过。再给你一吊钱权当酬谢。”茶摊老板赏了刘启铭串百个铜板,其他众人也拿钱打赏,大多数都是铜板,还有些是散碎银子。

村长终于笑完了说道:“张老弟呀,你可真是有福气呀,就凭刘贤侄的文才,你们一家不用打猎都能活得很滋润。”李二郎也对刘启铭改观很多说:“刘大哥,早上是我不对,你能原谅我吗?”说着就要打自己一巴掌,刘启铭赶紧拦下说:“你还小,我不会往心里去的,放假常来我家玩。”李二郎笑着答应:“一定一定。”张秀兰害怕刘启铭得罪村长,忙问道:“刘公子,你和二郎是怎么回事?”刘启铭回答:“没事,都是一场误会。”张全有说:“误会解开就好,解开就好。”

张全有把赏钱数了一遍,铜钱五百二十七文,碎银二两六钱。心想:“没想到,竟然赚了三贯还多。”数完就把钱都收起来。张全有又买了二十个馒头,水囊里都灌满茶,茶摊老板原本没想收钱,张全有不想再沾便宜,于是说道:“你们也是小本买卖,风吹日晒的也不容易。”说完丢下钱就走。

众人继续赶路,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到了中午。远远的就看到到了休宁县城墙,城门口有官兵把守,收入城费。城外有流民在乞讨,不交入城费的一律不得入城。有乞丐想入城讨饭,或者想投奔亲戚,都被官兵乱棍赶走。张秀兰怒道:“这群兵痞太可恶了。”想要动手收拾他们,就被老爹拦了下来,张全有拿了几个馒头扔给乞丐们,对张秀兰说:“咱们也只是普通猎户,招惹不起官兵。”

刘启铭看到很多破衣烂衫的人,有人跪路边乞讨,有人饿的没什么力气,就随便躺在路边。心中想起一句话,便说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周围众人听罢,皆摇头叹息。 第十四章 巧遇陆秀夫 此时,一阵清风吹过,不远处传来一位年轻公子的声音:“小师傅说的不错,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苦,我辈更应当读书人当同心同德,为天下苍生多做一些好事。”刘启铭转头一看,一个读书人打扮的年轻公子骑着骡子,身边带着一个背着包裹的书童,两人缓缓向自己的行来。

刘启铭道:“百姓穷困潦倒,我虽心中不忍,但却无能为力。不过是借先师之言,感慨罢了。”年轻公子到了近前,勒停骡子,双手合十,行礼之后说:“在下陆秀夫,字君实,楚州盐城人,敢问小师傅法号?”刘启铭回答:“先师圆寂之后,我便已还俗。陆公子,我叫刘启铭,如今是休宁县下山村人。”听到楚州这两个字,张秀兰突然问:“陆公子,你们楚州可曾有一个名叫窦娥的女子,还有一桩奇冤的案子?”陆秀夫也是一愣,摇了摇头道:“这位小姐,在下未曾听说过窦娥这个人,也没听说过什么冤案。”张秀兰冲着刘启铭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言语。

陆秀夫虽觉得这女子奇怪,只觉得是窦娥可能是她的一个朋友,便也没有多想。又问道:“刘公子,不知你可否告知在下,刚才那句词的整首。在下今年刚过府试,自知学问尚浅,便带着书童游离学习。刚才听到刘公子所念的佳作,着实喜欢。若公子不便开口,还请恕罪。”刘启铭突然想起陆秀夫这个名字,他可是南宋末抗元大臣,未来的左丞相,最后还背着小皇帝跳崖。

心里由衷敬佩陆秀夫这位民族英雄,便说道:“陆公子太谦逊了,此词乃是先师,了空禅师,几年前带我游历潼关时所作,词名叫山坡羊-潼关怀古,我这就背给你听,还望陆公子指正一二。”陆秀夫连忙摆手说:“岂敢岂敢,刘公子请,在下洗耳恭听。”刘启铭酝酿了一会儿感情,开口背诵:“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陆秀夫和李二郎都深陷词的意境之中,细细品味。其余人都是只听懂了老百姓苦,只是觉得刘启铭的师傅是个悲天悯人的得道高僧。陆秀夫下马,从书童的钱袋里,取出一枚十两的银锭,恭敬地递给刘启铭说:“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慧空大师的才学品性,我心生向往,可惜无缘一见。这张银票,权当是给他老人家的谢礼,万望刘兄,莫要推辞。”刘启铭心想:“傻子才想推辞呢。”嘴上却说:“陆公子,相见即是有缘,这十两也太贵重了,在下受之有愧。”边说边往回推,陆秀夫强塞下银子,只说了一句:“刘兄往后唤我君实就好,告辞,后会有期。陆举,咱们进城。”

名叫陆举的书童,十三四岁,是陆秀夫家的奴仆所生之子,原名叫陆猫儿。因做事机灵,七八岁就给自家少爷当了书童。陆秀夫府试考中之后,想着今年的秋闱,能考中举人功名,便将书童改名陆举,图个好彩头。陆举答应一声:“是,少爷。”便背起包裹。陆秀夫骑上骡子,二人走到城门口,交了入城费后进入了休宁县。

李二郎从词中回过神,说道:“若是我也能拜慧空大师为师的话,该有多好。”村长说:“想拜师,先到地底下吧,”然后又夸刘启铭道:“刘小子你可真有本事,才半天的功夫已经赚了十三贯钱,比我那两个废物儿子强多了。”刘启铭赶忙摆手说:“那都是先师的才学,我只是学的一些皮毛,拾人牙慧。以后二郎金榜题名,高中状元,可不比我强得多。”

苦妞看到银锭之后,双眼一直放光,流着口水说:“大哥哥,苦妞想吃糖葫芦,狗蛋说他以前吃过,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众人哈哈大笑,刘启铭说:“没问题,苦妞想吃什么都行,大哥哥全都答应你。”说完之后,觉得手里拿个十两重的银锭子不方便,下了牛车,就把银子递给张秀兰说:“还是给你拿着吧。”张秀兰以为是刘启铭想要自己以后掌管家务,才把刚到手的银子交给自己保管,红着脸就小心翼翼地收下了,转手把钱交给老爹保管。

村长喊了一声:“前面的人已经进的差不多了,咱们也抓紧时间进城。”刘启铭回到牛车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向休宁县西城门口驶去。

休宁县在箬笠山,下山村的东面。刘启铭读大二曾去过一次黄山旅游,听说过休宁是黄山市下属的一个县。如今的休宁县隶属于江南东路徽州府,是个不大的县城,四面城门都有官兵把守。到了城门口处,一个官兵的小头目叫嚷到:“懂不懂规矩,停车下来,接受检查。”村长勒停牛车,从驴背上下来说:“王都头,是我,李贵。”王都头见是老熟人,笑着说:“噢,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李大村长,呦呵,后面还有一头熊,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村长一听就明白意思,走到王都头身边,掏了一块三钱的小碎银,恭敬地递给王都头说:“大热天的,我请弟兄们吃茶。”王都头撇撇嘴道:“那么大一头熊,还有野鸡,野兔和鹿皮,才给老子三钱银子,你他妈打发叫花子呢。”说着便将手中的银子丢在牛车上,怒喝一声:“兄弟们,后面的牛车上肯定都是赃物,全部没收。”

李二郎大怒说:“你们这些个贱吏,岂敢如此放肆,大宋难道没王法了吗?”不等李二郎把话说完,李村长走过去直接给了李二郎一个大嘴巴子。李二郎委屈问:“爹,你打我作甚?”村长把李二郎拽下驴车到王都头身边,踹一下膝盖窝,李二郎跪了下去,怒喝:“以后你是我爹,还不快点给你王伯父认错。”李二郎正在犹豫,又被村长抽了一巴掌,不情不愿地说:“王伯父,侄儿无礼,还请见谅。”

王都头见找回了面子,缓和的拉起李二郎说:“你是二郎吧,地上脏,快起来。王伯父吃的是朝廷俸禄,自然是公事公办。”转过头对着后面的官兵说道:“你们还愣着干嘛,收车!”见四个官兵,正往前走。刘启铭下了牛车,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王施主且慢,朝廷收税天经地义,我等小民自然懂得,不敢违逆。”说罢,走向驴车,对张全有说:“拿出二两银子,既然给就别小气,以后难免还要打交道。”张全有二话没说,就掏出二两,反正是刘启铭茶摊讲故事赚的,也不是太心疼。

刘启铭把三钱碎银还给村长,把二两银子,恭敬递给王都头说:“王都头,不知我等良民,可否带货物进程。”王都头收了钱,对四个官兵骂道:“你们四个瞎了眼,这些都是我大宋的良民,还不收起刀枪,赶紧回来。”四个官兵退回原地之后,王都头笑着对刘启铭说:“小师傅,佛法精湛,可否告知王某,在何处修行?”刘启铭瞄了一眼张秀兰说道:“我已有心仪之人,早已还俗,您若不嫌弃,在下成亲之日,一定请王大哥喝杯喜酒。”

王都头顺着刘启铭的眼神,看了一眼牛车上,一身村姑打扮的张秀兰,笑着说:“贤弟真是个性情中人,愚兄可还不知,贤弟的高姓大名?”刘启明回答:“在下刘启铭,贤兄见笑。天色不早,愚弟不便久留。”王都头摆摆手,对把守城门的两个官兵道:“你们这些杀才,还不赶快给我刘贤弟放行进城。”

城门口两个官兵听罢,便给两辆车直接放行。刘启铭说:“多谢王贤兄,愚弟铭记在心。”王都头把银子揣进腰包说:“贤弟慢走。”一番波折,牛车和驴车,从西城门口,总算进入了休宁城。 第十五章 交罚款,买糖葫芦 经过昏暗的城门洞口,城内热闹繁华许多。一路上,有巡逻的衙役,有走街串巷的货郎,有沿街摆摊的商贩和各种各样的店铺。一城之隔,城内的居民和城外的流民,竟是天壤之别。看到各式各样的吃食,苦妞嚷嚷道:“苦妞饿了,苦妞想吃东西了。”众人听到饿字,肚子也纷纷叫了起来。村长呵呵笑道:“才刚到未时,咱们先吃些东西,再去送二郎进书院吧。”路过一个卖馄饨和饺子的摊位,一个花布包着头大娘正在包馄饨,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正在包着饺子,男子的叫卖声比较浑厚:“饺子,馄饨。新出锅的饺子,馄饨。”

村长转过头说:“大郎,咱们把车靠边停一下,咱们今天中午就在这吃。”李长森说:“好的,爹。”车子刚停靠到路边,牛和驴子竟然前后脚,各拉了一堆粪。刘启铭心想:“牛兄,驴兄,你们还让不让人吃饭了。”村长气的抽打它们,边抽边骂:“你们两个畜生,进城之前怎么不拉,回家就把你们宰了。”

这时一个巡城的衙役过来怒喝道:“乱拉粪便,弄脏街道,罚二十文。”村长自知理亏。赶紧赔笑道:“这位官爷,少罚一点,我们现在就把粪清干净。”这个衙役说道:“你们家的牲畜拉的,本来就该你们自己清,罚款一文钱都不能少。”见李二郎准备和衙役争辩,刘启铭赶紧捂住他的嘴,李二郎开始摇晃想挣脱出来,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衙役指着李二郎问:“这人是怎么回事?”村长正不知该如回答,刘启铭快速说道:“他得了羊癫疯,我见他发作,怕他咬舌自尽,才捂着他的嘴抱住他。”衙役觉得晦气地对村长说道:“看你年龄一大把,儿子又得了怪病,这样吧,就罚十五文。便宜你五文,就当是我行善积福了。”村长见少罚了五文,赶紧掏出十五个铜钱交给衙役。

衙役领了钱,转身就走,似乎是怕被传染一样。村长一巴掌打在李二郎得脑袋上骂道:“别以为你老子不知道,你个兔崽子刚才是不是有准备瞎咧咧。你老子就是下山村得村长,出了村屁都不算一个,你想死现在就上吊,别连累你老子。”李二郎哭着反驳:“可是圣人曾言。”一听到圣人这两个字,村长彻底火了,踢了李二郎得屁股一脚:“圣你奶奶,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孝子,再去衙门自首。”

刘启铭赶紧拉开李二郎,张全有跑来拉开村长说:“贵哥,贵哥,消消气,有啥事先吃过饭再说。”张全有也没真想打死自己儿子,蹲在地上大哭起来:“我老头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呀,竟生出来这么一个缺心眼,二百五。”李大郎自顾自地去打扫粪便,张秀兰抱着被差点吓哭得苦妞,逗弄她玩。

刘启铭劝道:“李大叔,我看二郎兴趣是读书读傻了,以后多吃点苦,就能明白您的用心了。”村长大声说道:“刘小子,你说得对。”转过头有对李二郎说:“你这混账东西,平日里就是你娘宠着,才让你无法无天,以后地里的农活,家里的杂物,全都自己做。”李二郎辩驳道:“耽误学业咋办?”村长说:“考不上正好,你这个榆木脑袋,万一当了官,也是个祸害老百姓的种。还不快点都去吃饭。”

大家见村长气消得差不多了,就到了馄饨摊位前,张秀兰问:“小哥,馄饨和饺子都怎么卖?”卖馄饨的小哥回答得特别利索:“混沌一碗十五个,十文钱一碗;饺子一碗十五个,十五文一碗;都是猪肉馅的,小本经营,先付钱,后吃饭。”

村长,李大郎,李二郎各要了两碗饺子;张秀兰和苦妞要了一碗饺子,一碗馄饨;刘启铭馄饨和饺子各要一碗,张全有要了三碗饺子。小哥算账的速度挺快:“两碗馄饨二十文,饺子十一碗一百六十五文,总共一百八十五文,给你们抹个零,给一百八十文就行。”刘启铭笑道:“小哥算的不错,也挺会做声音,是个人才。”小哥似乎没少听到这样的夸赞,内心波澜不惊,面上也不为所动。

张全有抢先付过铜钱,一行七人,村长一家坐一桌,张全有一家和刘启铭坐一桌,等着混沌和饺子煮熟。村长还在教训李二郎,李二郎表面答应挺好,心里却不以为意道:“等以后我李二郎做了官,就要好好收拾这帮子衙役,将圣人之道,传播天下。”

张秀兰拧了刘启铭的后腰道:“刘公子,可否给小女子说说,你与那窦姑娘过往?”刘启铭想死的心都有了,求饶道:“姑奶奶,我,我冤枉呀!”张秀兰不依不饶道:“呸,你不说是吧。”说着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了一分。刘启铭疼的从凳子上蹦了起来,张全有呵斥道:“秀兰,这是在外面,叫别人看了笑话咱们。”张秀兰悻悻然回到自己座位,刘启铭也坐了下来。

斜对面炒凉粉似乎快熟了,味道飘了过来。这时又有一个卖冰糖葫芦的路过,嘴里吆喝:“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苦妞听到小贩的叫卖声,兴奋喊道:“大哥哥,大哥哥,我要吃冰糖葫芦。”刘启铭自己也想吃个炒凉粉,说道:“哥,这就给你买。”张秀兰对苦妞说:“先吃饭,吃过饭再去买。”

苦妞说:“不要,苦妞又不傻,等会儿就找不到买糖葫芦的啦。”张全有掏出一把铜钱给了刘启铭说:“苦妞不傻,我的苦妞最聪明。贤侄,你拿上钱,给苦妞买一串吧。”刘启铭接过来说了一下,有二十三文。抱着苦妞就追上卖糖葫芦的小贩问:“你好,糖葫芦怎么卖?”小贩回答:“小的一串八文,大的一串十五文。”

刘启铭诧异道:“怎么这么贵呀!”小贩回答:“我这山楂颗颗精挑细选,粒粒饱满。糖浆使用的可是上好的糖霜。”刘启铭想起来,现在的糖可不便宜。也没讲价,给了小贩十五文,拿了一个大串的糖葫芦,就递给了苦妞。苦妞高兴地喂给刘启铭一颗山楂说道:“大哥哥,咱俩一起吃。”刘启铭一口咬住糖葫芦说:“真甜,真好吃,咱们再去买炒凉粉。”

到了炒凉粉的摊位前,刘启铭问:“婶子,炒凉粉多少钱?”炒凉粉的大婶回答:“一碗八文。”刘启铭又问:“我能不能,打包带到对面馄饨摊吃。”大婶说:“你拿碗过去吃吧,吃完记得把碗送回来。”刘启铭把手中的八文钱,给了大婶。大婶盛了一碗炒凉粉递给刘启铭,刘启铭放下怀里的苦妞,一手拿碗,一手牵着啃糖葫芦的苦妞,回到馄饨摊的座位。

张全有说:“咱们是乡下人,城里面的东西都贵着呢?”刘启铭一直是个月光族,钱在手里不花就难受。他也知道张全有的好意,答应道:“我知道了。”苦妞也喂了张秀兰一颗:“姐姐,你也吃糖葫芦,可甜了。”张秀兰本想拒绝,刚一开口,就被一颗糖葫芦塞进嘴里。

这时,卖馄饨的小哥喊道:“浑沌,饺子煮好了,都给你们盛好了,自己过来端。”李大郎和李二郎端他们那一桌的,张全有和刘启铭端自己这一桌的。送给了大伙早就饿的不行,就着馒头开始吃饺子和馄饨。半个小时不到,就剩下四个馒头,其余的全都吃光了。吃完以后,张全有又把馒头收了起来,大伙一起出发,先送李二郎去私塾报道。

李二郎就读的私塾,夫子姓常,常夫子就是休宁县人,考取秀才之后屡试不中,父母亡故后来用妻子的嫁妆办了这家私塾。私塾规定是每上一旬休息两天,也就是上十天学,放假两天。 第十六章 讨价还价 驴车和牛车走了小半个时辰,刚到私塾门口便停了下来,村长交代李二郎道:“二郎,你爹我花钱让你读书,就是希望你将来升官发财,带咱们全家过好日子,可别在惹是生非。圣人那一套,能拿来考功名就行了,你可千万别当真。你记住没?”刘启铭默默点头心想:“还是村长人老成精,看得通透。”李二郎不情不愿地点头答应道:“知道了,爹。”

李二郎拿过村长给的钱袋子,正准备往私塾里走。后面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既然不相信圣人之言,何必送孩子来读书。老夫可不愿教你们这些冥顽不灵之人。”李二郎转过头一看,来者是常夫子。跑过去哭诉道:“老师,长林时刻不敢忘您的教诲,只是没想到竟会四处碰壁。”李二郎简单地把最近经历讲完一遍。常夫子怒斥:“长林,你做的没错,现在的朝堂全是小人当道,乌烟瘴气,大宋江山才会到如今的地步。你如今还年幼,应当学会隐忍,将来金榜题名,高居庙堂才可以辅佐圣天子,扫除这些个奸佞小人。”李二郎兴奋地点点头道:“知道了,恩师。圣人之道都是对的,咱们现在只是人微言轻,实力不足而已。”常夫子呵呵笑道:“孺子可教也。”

常夫子转过头对村长说:“李村长,长林虽然是你儿子,但也是老夫的得意门生,还请你不要再谈那离经叛道之言,让长林这孩子误入歧途。”这年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李村长是万万不敢得罪常夫子,点头哈腰的给常夫子赔不是道:“夫子教训的是。”常夫子冷哼一声,就带着李二郎进了私塾大门,村长松了口气说:“全有啊,咱们快点去把这些皮货和野味卖了吧。大郎,咱们帮你张叔卖完猎物,再给刘小子办过户籍,咱们今晚就回村。”

张全有和李大郎一起答应了一声:“好的村长。”“好的,爹。”村长和李大郎分别骑上驴子和牛,大伙上车之后,一起又往售卖皮货和野味的市场方向行驶。路过一家医馆时,村长喊道:“车子停了下来,靠在路边。”李大郎这才想起要给自己媳妇请个大夫回去,两辆车一起靠边停放。医馆门口排着五六米长的队伍,村长直接花了一两银子买了个号牌,上面写了一个壹字,带着李大郎一起进入了医馆,其余人不舍得花钱买黄牛号牌,则在医馆门口继续排队。

刘启铭抬头看了一眼医馆上面的匾额,上面书写着四个鎏金大字济民医馆,感觉还是那么的讽刺,感慨道:“看来从古至今都没变过,医院永远都是暴利行业。”张秀兰说道:“这么气派的大医馆,本来就不是给咱们这些穷人开的。”刘启铭看张秀兰心情落寞,安慰道:“秀兰,咱们以后一定会有钱的,我保证以后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张秀兰笑道:“刘公子,我相信你。”

过了一刻多钟,村长和李大郎出来了,村长对张全有说:“全有,我们已经交过定钱,酉时末再过来医馆,咱们快点把野物卖掉,到县衙给刘公子办入户。”刘启铭说道:“村长,稍等等。麻烦您去问一下医馆收不收熊胆,先师曾说过,熊胆是一味难得的药材?”村长答应道:“好,我这就进去。”过了一会儿,村长带着一个中年男人出来,介绍到:“这时济民医馆宋大夫,宋大夫是专门收购草药的。”宋大夫看到牛车上躺着的大熊,懒得多说废话,直接问到:“熊胆五两,卖不卖?”刘启铭说:“宋大夫难道以为乡下人,不懂熊胆清热解毒、平肝明目、杀虫止血的功效,便来糊弄咱们?”

宋大夫怎么也没想到,对面这个短发和尚,竟然也是个精通药理的。他被戳破了心事,也不恼怒,随口说道:“最多六两。”刘启铭伸出一个巴掌道:“五十两。”宋大夫怒道:“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最多十两。”刘启铭漫不经心的摇摇头说:“五十两,不还价。”宋大夫咬咬牙说:“小兄弟,老夫知道你们山里人打猎辛苦,可咱们开药铺的也不容易不是,二十两,成就成,不成老夫这就回去。”刘启铭开始松口:“二十五两如何,我们为了抓这头熊,差点连命都要搭进去。”宋大夫不情不愿地说:“二十三两,多一文钱老夫都不会给。”

刘启铭也知道见好就收,说道:“成交,宋大夫不愧是医者仁心。张叔,把熊胆取出来,给宋大夫。”宋大夫赶紧喊了一声:“且慢,你们不通药理,我这就进去带上刀具,自己来取熊胆。”说完便匆匆往医馆里跑。张全有说:“贤侄,你让老汉越来越看不透了,真没想到你不仅精通药理,还这么会做买卖。”刘启铭笑道:“收东西哪有不往下压价的?我刚才不过就是诈了他一下。”张秀兰戳了刘启铭一下说:“看把你能的。”村长说道:“大郎,以后你可要跟刘小子多学着点,他就靠这张嘴,比村里人干上一年都强。”众人听罢,哈哈大笑起来。

正在大伙说笑之际,宋大夫带了一个钱袋子,一个木箱子。宋大夫打开钱袋子,拿出了四枚五两,三枚一两的银子,递给了刘启铭说:“你点一下,一共是二十三两。”刘启铭笑呵呵接过银子道:“宋大夫的人品我信得过,不必数了。”说罢,刘启铭就把钱交给了张秀兰。张秀兰从小到大,都没拿过这么多银子,有些发愣说:“还是给我爹拿着吧,钱太多了。”刘启铭说:“好吧。”转头把银子递给了张全有。

宋大夫提着木箱子走到牛车跟前,取出里面的刀具,用火烤了烤。动作麻利的取出里面的熊胆,随便敷衍了一句:“后会有期。”就直接回到了医馆。刘启铭心想:“这家伙人品不咋样,但是这刀工却没得说。”

卖过熊胆,村长又带着众人去了野外收购市场,这次还是刘启铭负责和收购者讨价还价,一开始对方只愿意出七十两,就想买下牛车上全部货物。经过刘启铭一阵东拉西扯的谈判,最后以一百两的价格成交了,对方给了张全有五枚二十两的银锭,就叫来几个伙计,把牛车上的野鸡,野兔,野鹿和大黑熊全部带走了。

忙完这一切,已经到了申正一刻。村长说:“咱们赶紧去县衙,还有半个时辰,衙门就要关门了。”卖完货物之后,车子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赶到了县衙门口。车子都听到县衙路对面的拐角,李大郎,张秀兰和苦妞留下来看车。村长带着张全有和刘启铭,去办理户籍。

县衙门口有两个石狮子,竖着一架落满灰尘的大鼓,大门上面悬挂着一个写着休宁县衙的匾额。大门左右两边,站着两名衙役。张全有给了村长一两银子,村长过去直接就拿钱开路。村长上前说道:“我是下山村的村长,我们是来办户籍的。”左边年长一些的衙役,打了一个呵欠道:“衙门快关门了,明天再来吧。”村长也没废话,直接和衙役握手说道:“老汉赶了一天的路,也不容易,家里还有许多事,不敢耽误。“衙役感觉到手里的银子,直接收进了袖口说:“咱们县衙就是给老百姓排忧解难的,您老稍等,我这就进去通报。”

等了五六分钟,那名衙役小跑着回来说:“你们跟我过来。”说罢,带着村长三人,绕到衙门的侧门,敲了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四人从侧门进入了县衙。 第十七章 请受小婿一拜 打开侧门的也是一名壮班的衙役,看守正门的衙役对着看守侧门衙役轻声说了一句:“这三位都是我同村的亲戚,你快去把他们领进户房。晚上福满楼,我做东。”说完就回衙门正门继续站岗。看守侧门的衙役心想:“这全休宁的人,都快成你这厮的亲戚了。”嘴上说道:“那就多谢哥哥了,你们三个跟我进去,路上不要交头接耳,更不能四处乱走。”

衙役领着村长三人,穿过三班房后走进甬道,向北进入仪门,穿过了仪门又向西走。一路上看到的都是三班衙役和六房书吏,相互之间打招呼或是他们忙碌的身影。

到了六房大院门口,衙役说:“我先进去通报,你们在这等着。”村长答应道:“小哥,你去通报吧,他们俩有我看着。”衙役进去通报,得到户房主事同意之后,又返回来,带领三人就往户房走去。

县衙户房的职能是:主管土地、户口、赋税、财政等。衙役将三人带到户房门口,喊了一声:“卢主事,人已带到。”一个年轻的书吏出门说:“卢主事让他们三个进去。”衙役陪笑一声道:“那我就回去了。”说罢就回到了自己把守的侧门。村长,张全有和刘启铭则进入户房。

户房内有十个年轻一点的书吏,正在各自忙碌着。在房屋正中有一个中年主事,端坐在椅子上,一手端着茶杯,一手翻看邸报,头也没抬。等了七八分钟,卢主事看完手中的邸报抬头看了三人一眼,当他看到一头短发,身穿僧袍的刘启铭时,站起身双手合十道:“不曾想,来的竟是齐云山,青云寺的师傅。”刘启铭心想:“一定是这件僧袍,让他误以为我是青云寺的和尚,齐云山离休宁县又不是太远,不能说自己的是青云寺的。”

脑子飞快转动过后说道:“卢主事误会了,小人是白马寺,藏经阁了空大师的入门弟子。”卢主事疑惑地问:“哦,那不知小师傅为何穿着青云寺的僧衣,白马寺远在洛阳,小师傅您是怎么来到我休宁县的?”刘启铭叹气一声,把故事编圆了,娓娓道来:“小人名叫刘启铭,并不知家住何方,自幼没有双亲,被师傅收养长大,一直在藏经阁做事。一年前师傅病重,才告诉我的名字和身世。先师圆寂之后,我就没了依靠。有一日,小人进山打猎想解解馋,就被同门师兄举报到戒律院住持那里,住持就将我开除出寺院。”说了说着,刘启铭挤出了一滴眼泪来接着说道:“呜呜,小人出了山门,并不知该去往何方,只听说南方比较好谋生,一路向南走了八九个月,有时化缘乞讨,或者进山打点野味,野果充饥。后来,小人好不容易见到泉水,爬行到泉边,身上已无半分力气,昏倒在泉边。”

张全有抱拳行礼道:“主事大人,小人名叫张全有,是箬笠山东头,下山村的一个猎户。三月十九,我和我家大姑娘进山打猎,水囊用尽便去泉边打水,看到了这位刘小哥,趴在泉边一动也不动。我们父女俩见他还有一口气,就把他救走,带到了自家柴房。”

卢主事继续追问刘启铭:“那你为何身穿青云寺的僧袍?若是不解释清楚,休想离开。”刘启铭回答:“小人自己的僧袍早已补丁上面打补丁,为了追野兔,被山里的荆棘,毛竹划全部划破了。野兔被另外两个僧人捉住,他们手里有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和一包蘑菇。他们架火烤肉,架锅炖蘑菇汤,让我多去捡一些柴火。”刘启铭又惊恐地说:“等我抱着木柴回来以后,就看到,就看到,汤锅打翻在地,两位僧人口吐白沫,气绝身亡。”

卢主事叹了一口气道:“两位大师,定是吃了有毒的蘑菇,你的这件僧袍,想必是他们二人身上的吧。”刘启铭见卢主事自行脑补起来,赶紧说道:“大人明鉴,小人吃过烤肉,换了僧衣,便将两位师父就地挖坑掩埋。蘑菇汤小人不敢喝,才去寻找的水源。”卢主事叹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想必你也是命不该绝,才被张氏父女所救。不知你们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村长忙回答:“小人,下山村村长李贵。今天带他们俩过来,就是来办理户籍的。刘启铭要还俗,并作张家上门女婿,入户张家为奴。”卢主事质问刘启铭:“你这和尚,为何不再找一家寺院继续修行,偏偏当个赘婿,毫知不羞耻吗?”

刘启铭愣住了,问了一句:“村长,我和秀兰成婚,怎么就变成到张家为奴?”村长解释道:“刘小子,你有所不知。我大宋的上门女婿,属于老丈人家的半个儿子兼半个奴仆。虽然不能入仕途,考取功名,但也不需要交税服徭役,好坏参半。”张全有怕刘启铭反悔,连忙打起了感情牌说道:“贤侄,老汉我膝下无子,只有两个闺女。秀兰她自幼跟随我习武打猎,老汉实在不放心闺女远嫁别处。你放心,从今往后,张叔一定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绝不亏待。”

深思熟虑之后,刘启铭也就全想明白了。心道:“反正我压根考不中科举,当了赘婿还不用交税,服徭役,简直爽翻了好吧。”刘启铭抓住张全有的手,准备上演一出父慈子孝,流泪说道:“小子这条命是您救的,为奴为仆伺候您老,也属实应该。秀兰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姑娘,我这辈子定然不会辜负她。”说着便跪了下去,磕了一下头,继续道:“岳父大人再上,请受小婿一拜。”

张全有赶忙拉起刘启铭,也是泪如泉涌,哭着说:“贤婿,真是我的好贤婿,我老汉后半辈子就全指望你了。”转过身又朝卢主事弯腰下拜,说道:“主事大人,我家秀兰与我这贤婿情投意合,我老汉也是万分满意这桩婚事,还请您成全。”卢主事说:“难得你们这么有情有义,本主事也愿意成人之美。”叫了一声:“小李,你去带他们办理脱寺文书和入赘文书,快些,不得耽误。”

一个姓李的年轻书吏跑了过来说道:“谨遵主事之命,”又转过头对村长三人说道:“你们请跟我来。”村长答应一声,三人就跟着李书吏进了他的值房,开始办理文书。李书吏写好两份脱僧入俗文书,叫刘启铭签字画押,一份叫自己新来的徒弟拿去礼房备案,一份自己存档。忙完之后,李书吏又写了两份入籍休宁县下山村文书,叫李村长和刘启铭签字画押,一份交给李村长保存,一份自己存档。

最后李书吏写了两份入赘为奴的文书,叫张全有和刘启铭签字画押。办完之后,拿着两份文书,带着三人来找卢主事盖印。李书吏将两份文书放到卢主事桌子上,卢主事说道:“小李呀,天色不早了,你叫他们都下衙回去吧。”李书吏点头称是,转过身喊道:“主事有令,户房书吏全体下衙。”众书吏答应一声,便匆匆回家去了。

户房内只剩下卢主事和村长三人,卢主事依旧稳坐正中,品茶之后,闭目养神,一点不着急盖印。三人都明白卢主事是什么意思,刘启铭找张全有要了五两银子,恭敬地递到卢主事的桌子上。卢主事缓缓睁开眼,说道:“刘公子,你这是做什么,本主事可是廉洁守法之人,你拿回去吧。”刘启铭心里妈卖批,嘴上笑嘻嘻,说道:“小人知道主事大人廉洁奉公,这只是小人的一点心意。小人的喜事,还望大人能多沾些喜气。”

卢主事满意地点点头:“既然是喜钱,本主事就破例了。”收起银子,就在两份文书上盖印。拿起一份存档,将另一份交到张全有手中,说道:“张猎户,拜喜事那天,别忘通知老夫一声。”张全有接过文书,高兴地说:“大人能来参加小女婚事,小人家里必定蓬荜生辉。”刘启铭笑着说道:“多谢大人成全。”卢主事说道:“好说,好说,天色不早,你们快随我离开县衙吧。” 第十八章 擦身而过的危机 村长说:“多谢大人,全有啊,咱们也该快些回去了。”张全有说:“是,是。”三人跟在卢主事的身后,离开六房大院。刚穿过仪门,就遇到了带着六个衙役的王都头。王都头见了卢主事,连忙躬身行礼:“卢主事好,小人带着弟兄们轮班到膳房吃饭,没想到会碰到您老人家。”

虽然都是衙门的吏员,但大宋一直都是文贵武贱,同品级的武将遇到文官要行礼问安,甚至给比自己品级低的文官行礼问安,也是常有的事。卢主事随意摆摆手,打断了王都头后面想要巴结自己的话,一句话都没说。王都头七人恭敬地让开道路,卢主事四人直接走出甬道向左穿过三班房,通过侧门离开了县衙。

卢主事坐进一辆青色小轿,说了一声:“回府。”两名轿夫就抬起轿子,往卢府回。按朝廷的规定有品级的官员才有资格坐轿子,五品及五品以上文官,自己家的宅子才能被称为府。只不过,现在的朝廷,压根就懒得管,就算想管也管不过来。

村长行礼后喊了一声:“恭送主事大人。”三人目送卢主事的轿子离开视线,才往县衙正门对面的街道走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张秀兰在牛车上抱着苦妞,苦妞在舔最后半颗山楂果,想吃又不舍得吃。李大郎看到了村长三人走来,喊了一声:“爹,我们在这。”村长问:“全有啊,我们现在要去济民医馆接张大夫回村,给孟氏瞧瞧身子,你们要跟我们一起吗?”张全有说:“谢过村长好意,我们还要采买些东西,今晚恐怕回不去了。”

李大郎说:“张叔,要不我明天赶车,再来接你们?”张全有笑道:“大侄儿,不必了,你把自己媳妇照顾好就行。”村长和李大郎驾着两辆车就往济民医馆方向驶去,现在就剩下张全有他们四个,刘启铭说道:“岳父,秀兰,咱们先找家客栈先住下吧。”张秀兰羞红了脸说:“别乱叫,咱们还没拜堂成亲呢!”张全有笑道:“咱们今天赚了不少钱,就住客栈吧。”

刘启铭贱兮兮地说:“还是岳父,通情达理。秀兰呀,我亲爱的媳妇,提前这么叫,也是为了让大伙早点适应。”张秀兰啐道:“呸,你这假和尚,真是没脸没皮。”刘启明顺嘴接过话茬就说:“那自然是天下无敌。”张全有说道:“你们别贫嘴了,天都快要黑了,咱们抓紧时间找找便宜的客栈。”

四人花了半个时辰,找了两家普通的客栈,全都是客满。客栈掌柜的说:“现在已经是戌正一刻,这个点也就四方酒楼还会有剩余的客房,你们还是赶紧过去吧。”张全有谢过掌柜的之后,就离开这了这间小客栈,带上门口等着的三人,就往四方酒楼出发。

这时,四方酒楼柜台前,站着三个和尚,正是慧空,广善和广福三人。三人四处搜寻无果,便按照约定时间,来到四方酒楼集合。打算休整一夜,再返回青云寺。广福刚付过银子,掌柜的就喊来一个伙计:“招财,招财,快带三位大师上二楼,天字八号上房一间。”一个店小儿打扮的小伙子,跑过来说:“三位大师,请跟我来。”招财小跑上了二楼,打开了八号的房门说:“三位大师里面请,要是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

广善说:“去打三桶水,洒家师徒三人要沐浴。还有洒家要吃卤牛肉,烧鱼块,桶子鸡和烧鹅,再来一壶女儿红。”招财目瞪口呆站在门口不动,心想:“现在的和尚,都开始荤素不忌了吗?”广福,以为是小二想收点消费。直接扔门口一锭十两银子,怒道:“你这杀才,发什么愣,还不按我师弟说的,快去准备。”招财回过神,赶紧捡了银子,一边说:“多谢大师,多谢大师。”一边下楼往后院的烧水房跑去。

慧空在床上打坐说道:“广福,广善。出家人要戒嗔戒怒,阿弥陀佛。明日一早,咱们就回青云寺。”广善红着眼说:“师傅,难道广德,广信二位师兄的仇,就不报了吗?”广福嘟囔一句:“要报,你自己报去,你和广德老相好,我可没那癖好。”广善放下装着骨灰坛子的包袱,拔出刀怒喝:“你敢不敢再说一遍?”广福虽然不是广善的对手,依旧嘴硬道:“不就是你和广德断袖分桃吗?要不然你会报仇那么起劲。”

广善啊了一声,一刀劈向广福。广福迅速打滚躲开,直接抽刀回挡。慧空打出两粒佛珠,打在二人的卧刀的手腕,二人的刀一齐掉落在地上。慧空缓缓说道:“都是同门师兄弟,还不快住手,把兵器收起来。”广善捡起刀收回刀鞘,哭诉道:“师傅,徒儿报仇心切,徒儿知错了。”广福也赶忙收回刀,说道:“慧空师叔,我也知道错了。”慧空嗯了一声,继续闭目打坐。

不久,张全有四人来到了四方酒楼门口。苦妞哇了一声:“哇,酒楼好大,里面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张秀兰戳了一下苦妞的头说:“就知道吃。”苦妞嘻嘻笑着,一口把最后半颗山楂吃进了肚子。四人进入酒楼,酒楼大厅装修典雅,一楼大厅坐满了食客。一起走到酒楼柜台,张全有问:“掌柜的,不知现在还有两间客房吗?”掌柜的看了四人一眼,客气对刘启铭说道:“小师傅,刚才慧空大师,带着你两位师兄,到了二楼天字六号上房。”刘启铭猜到掌柜的误会自己是青云寺的,连忙说道:“掌柜的,我如今已经还俗,再无什么师兄师弟,这位是我老丈人,这位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她怀里抱的是我小姨。”

这时,招财刚好走到柜台,要进去拿女儿红。听到刘启铭说的话,再一次被震惊住,酸酸地说道:“现在的和尚全都变了,不光吃肉喝酒,还能娶妻生子,真了不起。”掌柜的赶紧打圆场:“几位客官,你们别听他瞎说。小店绝没有那意思,还望恕罪。”刘启铭摆摆手说:“无妨无妨,只是我已了断佛缘,还请贵店休要再提。”掌柜的说:“一定一定,咱们保证绝不再提。客官,小店如今只剩下两间上房,原本五两银子一间,打个对折,两间五两,您看可否住下?”

张秀兰说道:“五两,这么贵呀,铭哥,咱们还是别住了吧。”掌柜以为对方还在生气的赶忙说:“这位夫人,小店已经再送您一份酒菜,沐浴水也免费,您看如何?”张秀兰是纯粹的不想花钱,刘启铭见好就收说:“岳父,秀兰,既然掌柜的这么有诚意,咱们还是住下吧。”张全有直接拿出五两银子,放在桌上,掌柜的说:“这位顾客,还有一两押金,明日未时之前退房,全额奉还。”张全有又拿出一两,放在了桌子上。

掌柜的喊了一声:“来福,来福。”一个微胖的伙计跑了过来,掌柜的说:“快将四位贵客带去二楼,天字十一,十二号房。再送两桶洗澡水,一份酒菜。”来福答应一声,就说:“四位贵客,楼上雅间请。”刘启铭怕张秀兰累着,于是把苦妞抱了过来。苦妞说:“大哥哥,我想吃你做的烤鸡。”刘启铭说:“不许再叫我大哥哥了,我现在可是你未来的姐夫。以后你就是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姨子。”苦妞笑道:“以后你就是我,没脸没皮,天下无敌的臭姐夫,略略!”

张秀兰红着脸说:“你们俩少说两句吧。”四人跟在来福身后,上了二楼。来福打开了一间房门,木牌上写着,天拾壹三个字。张秀兰说:“铭哥,还是把苦妞给我吧。”接过苦妞,张秀兰就进了十一号客房。来福又把旁边的客房打开说:“客官请进,小的这就给你们准备酒菜和洗澡水。”

刘启铭说:“那就多谢小哥了。”然后就和张全有进了十二号客房里面。刚关上门,广善就从八号房间出门,对楼下喊道:“都这么久了,洒家的洗澡水和酒菜,怎么还没准备好?”招财赶紧答应一声:“客官稍等,酒菜这就给您端上楼,洗澡水也快烧好了。”

慧空说道:“徒儿,莫要惹是生非,速速回来。”广善回屋之后,刘启铭打开门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大喊大叫,这么没素质。双方正好擦身而过,谁也没见到对方,刘启铭暂时躲过了一场危机。 第十九章 意外走红 过了三分钟,招财抱着一坛子十斤装的女儿红,后面跟着七个杂工,一人拎着两个冒着热气的木制食盒。其余六人,每人拎着两木桶热水。招财走到八号房门口说:“大师,你们的酒肉,洗澡水都准备好了。”广善打开门说:“进来。”招财把女儿红,另一人把两个食盒都放在放在桌子上,其余六人将十二桶热水放在一个大浴桶旁边。

招财让六个杂工守在门口,慧空三人轮流沐浴之后,六个杂工重新拎着十二桶洗澡水,返回酒楼后院倒掉。师徒三人沐浴后吃过酒菜,招财和一个杂工在屋内打了两个地铺,把吃剩的饭菜收拾到食盒里面,带回酒楼后厨,几个勤杂工分吃了肉,把骨头包好,下班拿回家喂狗。慧空睡床,广善,广福睡地铺,第二天清晨,便去退了房,骑上快马返回青云寺。

就在招财抱着女儿红上楼的时候,刘启铭刚关上房门,开始打量这间屋子,布置的非常典雅,考究。屋子里有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桌上有一架古琴,一壶茶水,两个茶杯,墙上有几副字画。窗前有帷幔,床前有屏风,还有一炉熏香,四周挂着宫灯,屋内灯火通明。一个大木桶,旁边木架子上还挂着几条毛巾。翁婿二人,坐在椅子上聊了起来。

刘启铭笑说了一句:“岳父,这屋子不错,真不愧是天字号上房。”张全有说:“屋子是不错,老汉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住上房,以前也就是挤过大通铺。”刘启铭问:“岳父,以后我跟秀兰婚房,也要装修成这样,您看成吗?”张全有摇了摇头,刘启铭不解地问:“岳父是难道是不想住好房子?”张全有说:“傻子才不想住好房子,老汉我是没钱盖这么好。老汉能给你们起一间砖瓦房,就不错了。”

“钱不是问题,我想办法赚就是,小婿岂敢让岳父您操心。”刘启铭说完,就很狗腿地给老丈人倒了一杯茶喝。张全有一口喝光一杯茶后说:“贤婿,你赚钱的本事,老汉今天也是看出来了。改天我去找村长买块空地,房子就交给你自己整。”刘启铭高兴地说:“多谢岳父。”

张秀兰那屋,苦妞兴奋地到处乱跑。张秀兰害怕苦妞打坏东西,就说:“这些东西都是酒楼的,碰坏了,就把你赔给酒楼。”苦妞害怕地说:“姐,我不敢了。”张秀兰把苦妞抱到椅子上说:“不敢就好,老实坐着。”苦妞说:“姐,我渴。”张秀兰倒了两杯茶,递给苦妞一杯。喝过茶之后,苦妞说:“这要是咱们家该有多好。”

“光靠咱们打猎赚的钱,饥一顿饱一顿的,可盖不起这么好的房子。”张秀兰说完,就手扶着腮帮子,唉声叹气。苦妞说:“我姐夫,天下无敌,不光能盖房子,还会修公厕。”张秀兰刚喝口茶,噗地吐了出来,憋不住笑道:“你呀,你呀,是不是还等着当监工呢,那是铭哥在逗你玩的。”苦妞生气地说:“姐夫才不会骗苦妞。”张秀兰无奈地说:“对,对,铭哥从来不会骗小孩。”

曾经骗走过同村小孩棒棒糖和鞭炮的刘启铭,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啊切,肯定是有人说我的坏话。”过了两刻钟后,房门被敲响传来,来福的声音:“客官,我是来福,你们的洗澡水都准备好了。”刘启铭说:“门没锁,请进。”来福后面跟着四个杂工拎着八桶水,放到了大木桶旁。来福说:“客官请先沐浴,饭菜需要稍等片刻,今天来小店吃饭的客人比较多。洗澡水,我们在门口等候,洗澡水一会儿我们去倒。”刘启铭和张全有开始轮流洗澡,互相搓背。完事之后,来福领着人把洗澡水拎到后院倒掉。

旁边张秀兰的房间则进去四个比较健壮的妇人,三人拎着六桶热水,放到大木桶旁边。另一人则是拎着一篮了花瓣说:“这花瓣是给两位小姐沐浴用的,放到浴桶里面即可。咱们几个就在外面候着,两位小姐沐浴完,咱们会把洗澡水倒掉。”张秀兰说:“谢谢。”张秀兰先到了两桶水,撒了一把花瓣,先给苦妞洗澡。苦妞洗完就困了,张秀兰把苦妞擦干净,穿上衣服,再放到床上。

苦妞沾床就睡着了,张秀兰把苦妞的洗澡水,用空桶舀出来。又把另外四桶热水倒进去,撒了一把花瓣,就开始沐浴。张秀兰一边沐浴,一边幻想着自己出嫁的场景。摇摇头说:“不对,铭哥是入赘到我家的。”又开始幻想自己把刘启铭娶回家的场景。沐浴完之后,张秀兰让门口等待的妇人,把洗澡水倒掉。张秀兰关上门后,把椅子搬到窗台边,透过窗户看到一片繁华,人来人往的休宁城。哼唱起刘启铭之前教她唱过的歌:“红豆生南国,是很遥远的事情。相思算什么,早无人在意。醉卧不夜城,处处霓虹,酒杯中好一片滥滥风情。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守着爱怕人笑,还怕人看清。春又来看红豆开,竟不见有情人去采,烟花拥着风流真情不在。”

歌声透过窗户,路过的人听到之后,都驻足在此。一个瘦子称赞:“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那!”另一个胖子留着口水说:“你们听这嗓音,唱歌的一定是个仙女姐姐。”一个书生打扮的人说:“我得快点把歌词记下来。”说着就开始从怀里掏出笔墨纸砚,凭着记忆,记录歌词。

来福端来一小坛酒,两食盒饭菜,到张全有这屋门口喊道:“两位贵客,小人把酒菜已经带来了。”张全有说:“好,放进来吧。”来福把酒坛和食盒放到桌子上说:“客人,请慢用。”然后就躬身出去了。回到后院遇到招财就说:“都是青云寺出来的和尚,你伺候的那三位咋就那么大方,给你十两赏钱,我这咋遇到个铁公鸡呢?”招财笑着说:“兄弟,你有所不知。你屋住的那个,不是真和尚,他是个刚还俗的花和尚,他还要盖房子,娶媳妇呢。哪会有钱赏你,哈哈。”

此时,张全有说:“贤婿,你先等会,我去隔壁,把秀兰她们叫回来一起吃。”然后就出屋,敲响隔壁的房门。屋里的张秀兰问:“是谁敲门?”屋外的张全有说:“是我,秀兰。你们快过来吃饭。”张秀兰说:“爹,你等等。”说着就去抱还在睡觉的苦妞,打开房门,跟着张全有去了他们屋。

这时,四方酒楼突然就进来很多年轻的公子哥,纷纷吵嚷着要见唱歌的仙女。人群里突然传出一声:“这四方酒楼,兄弟我经常住。刚才那歌声就是从天字十一号,天字十二号那两间传出来的。”然后看到抱着苦妞,一身村妇打扮的张秀兰,以为唱歌的仙女另有其人。

又有一个公子哥说道:“本公子,今天一定非要见到仙女姐姐不可。”掌柜的一看形势不妙,赶紧伙计和几个打手,把守着二楼入口,不让这群公子哥冲上二楼去。又交代他们一声:“你们千万不能动手,这群公子爷,一个都不能伤着。否则,老夫剥了你们的皮。”说完,自己则从后院出去,让人牵来两匹马,说:”你骑一匹,快去通知东家。我去衙门找董县丞,不能让他白拿干股。”

四方酒楼的东家姓梅,叫梅传志,乃是是北宋诗人梅尧臣的后人,自幼不喜读四书五经,却极擅经商。端平元年,朝廷联蒙灭金。梅传志和很多大商贾,一起向朝廷捐献大量的钱粮。官家一高兴,就下旨加封这些商贾,每人一个工部员外郎的虚衔。梅员外除了经商以外,就是酷爱梅花,好附庸风雅。

梅员外正在书房,翻看陆游诗集里面的咏梅时,骑马过来的下人进院之后,慌张地敲响书房的门。梅员外说:“进。”下人进门就禀报:“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梅员外一脸不耐烦地说:“少废话。”下人就把四方酒楼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梅员外。梅员外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思索片刻,梅员外拿了一副梅花映雪图,让管家支取上一千两银票,坐上轿子去往四方酒楼。此时的四方酒楼,已经人满为患。招财和来福站在二楼入口的台阶上,努力大声地辩解:“诸位诸位,咱们酒楼从来就没有住进来以为仙女。”底下的公子哥们全都不信,继续嚷嚷着非要见到仙女不可。

此时,张全有和张秀兰正在房间里面发愁,苦妞只顾埋头吃饭。张秀兰问:“铭哥,这该咋办呀?”刘启铭乐道:“媳妇,走红当明星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爽,哈哈!”苦妞也说:“姐姐唱歌好听,喜欢姐姐的人真多。” 第二十章 驰名双标的岳父 张全有对苦妞说:“苦妞,你就别给你姐添乱啦,快点吃饭。”苦妞哦了一声,继续埋头干饭。刘启铭倒了两杯酒,端起来一杯递给张全有说:“岳父莫慌,小婿先敬您一杯。”张全有接过酒杯,又放到桌子上说:“贤婿,老汉现在哪有心情喝啥子酒,你到底有没有想到办法?”张秀兰也着急问:“对呀,铭哥,你到底有没有想到办法?”

刘启铭喝了一口酒,酒水度数偏低,口感微微泛酸。又夹了一口青菜,问:“秀兰,你老实告诉我,你唱歌的时候,有没有人看到你在唱?”张秀兰肯定的点点头说:“那个位置,绝对不会有人看到我。”刘启铭说:“岳父,秀兰,咱们现在什么都不必想,不必做。安心吃饭,安心睡觉就好。”张全有疑惑地问:“贤婿,这怎么能行?”刘启铭笑着摇摇头说:“这怎么不行?”

张秀兰一脸焦急,拉了拉刘启铭的袖子说:“铭哥,你能不能说明白点。”刘启铭说:“其实我真的不想说实话,我怕打击到你。”张秀兰说:“没事,你快说吧。”刘启铭说:“秀兰,楼下的人其实要找的人其实不是你,或者说不是现在的你。”张秀兰越听越糊涂:“你都把我给绕晕了,他们要找的人,不就是我吗?”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刘启铭一脸认真道:“我给你们分析分析。首先,秀兰唱歌的时候没人看到人,只听到了歌声。其次,刚才秀兰抱着苦妞出门的时候,并没有人直接冲上来对吧。那就说明,楼下那群公子哥,心中认定的是,刚才的歌声定是出自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之口。”张秀兰有点不开心的说:“你是说我不好看吗?”刘启铭解释道:“不是秀兰你不好看,只是刚才你抱着苦妞出门,他们十有八九把你当成,抱着自己闺女的少妇,根本没人把你当成唱歌的仙女。”苦妞补了一句:“可是,我是我姐的妹妹呀!”刘启铭说:“咱们知道,外面的公子哥可不知道。”

张全有恍然大悟地说:“我明白了,只要秀兰抱着苦妞,不再唱歌。外面的那群浪荡子,绝对想不到,他们要找的人就是秀兰。”刘启铭打了一个响指说:“Very,good!岳父全说中了,小婿就是这个意思。”张秀兰又是开心,又是一脸怅然若失地说:“铭哥,以后你还是少说点外藩言语吧,每次都感觉好奇怪呢。”张全有笑着说:“老汉我是已经习惯了,贤婿,秀兰咱们快点吃饭吧,都快放凉了。”

四方酒楼的掌柜,骑马到了县衙门口,正好遇到准备坐轿子的董县丞。董县丞一身便衣,掌柜的认识董县丞的轿子,还有轿子旁边的四个小厮。见轿夫已经抬起轿子,掌柜的连忙喊道:“县丞大人且慢,我是四方酒楼的胡掌柜。”董县丞打开轿帘问道:“哦,原来是胡掌柜的,说吧,你找本官所谓何事?”

胡掌柜说:“酒楼里已经被一大群公子哥包围了,他们嚷嚷着非要见什么仙女,可是本店又不做皮肉生意,哪有什么仙女给他们带出来?”董县丞一听仙女,突然也来了兴趣问:“胡掌柜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近前来,快跟本官说说。”胡掌柜的赶忙下马,来到轿子跟前说:“不久前,咱们酒楼天字号十二号包间里,传出去一阵动听婉转的歌声,才引得一大群公子哥过来。”

董县丞差点流出口水说:“这么说,四方酒楼里面,真有仙姑下凡?”胡掌柜一脸焦急地说:“那哪儿是什么仙姑呀!一个村姑还差不多。她就是一个猎户之女,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娃。对了,她爹还给她找了一个还俗得和尚当赘婿。”董县丞立刻就没了兴趣往下听:“停停停,本官不用知道的这么详细,董三啊,你去跟胡掌柜一起,找到王都头,带一队衙役去维护四方酒楼的治安。”一个小厮答应一声:“是,老爷。胡掌柜的请跟我来。”便带着胡掌柜找王都头搬救兵去了。

过了半个多时辰,四方酒楼外面也排起了长队,有非要见到仙姑的男人,有骂四方酒楼的狐狸精,勾引自家男人的妇人,还有就是开始围着队伍,卖零食,小马扎和鲜花的小贩。刘启铭从窗户上看到外面的场景,笑着说:“哈哈,我大宋真是人才济济,商业兴隆呀!”张全有说:“商乃贱业,以后有钱还是要多买些地种。”

刘启铭心中大喊了一声:“卧槽,大宋双标呀你,今天你卖野味的时候,咋不说商乃贱业呀。”嘴上说到:“岳父说得对,以后我跟秀兰一定多买地,多种树;多生孩子,多修路。”张秀兰拍了刘启铭一下:“去你的,就会顺嘴胡诌,你自己生孩子去吧。”张全有说:“多生孩子是对的,多修路也是积德行善,等以后有钱了再说。不过,以后有了第一个娃,要姓张。往后再生,老汉就不管了。”

这时,酒楼东家梅员外和胡掌柜前后脚到了酒楼门口,轿子和马都被放到酒楼后院。王都头带着二十多个衙役也赶到了,小贩们看到衙役们,直接收摊跑路。一个刚付过钱,还没到花的中二青年,一直追着卖花的小贩,边跑边喊:“别跑,站住,我的花儿,我的花儿呀!”小贩跑得快得多:“中二青年哭着说:“花没了,今晚肯定见不到仙姑了,呜呜!”路过的人,也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只见他哭的凄惨无比,不少人给他扔了铜板。中二青年一边把钱往袖子里收,一边哭着怒骂:“老子不是乞丐,呜呜!”

这时,陆秀夫带着书童陆举,也来到四海酒楼门口凑凑热闹。正好听到中二青年刚才说的,老子不是乞丐这句话。陆秀夫说:“陆举,去给这位仁兄买一份吃食,再给他二两银子。这样一个遇到挫折,还能这么有骨气的人,真乃我辈之楷模,咱们应该帮他一把。”陆举答应一声,就去买了四个肉包子,又拿出一两银子,递给了中二青年,说道:“兄弟快吃吧,这银子也不多,是我家公子仰慕您的风骨,特意叫小的资助给您的。”

这个中二青年,原本就是休宁城里的一个破落户之子,母亲平日里给人缝补浆洗衣服,父亲是个童生,平日在码头当记账。他还有一个大姐,早已嫁人,很少再有往来。拿到包子和银子的中二青年愣了一会儿,突然就不中二了。一本正经地说:“贫者,不吃嗟来之食。包子我留下,银子你还是拿走吧。”

陆秀夫走过来躬身施礼说:“银子兄台权且收下,在下盐城陆秀夫敢问兄台高姓大名?”中二青年把银子收进袖中,也回了一礼说道:“多谢陆兄,小弟就是这休宁县人,叫许大由。”陆秀夫笑着说:“许兄,刚才之言,真乃我辈楷模。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许大由说道:“陆兄慢走。”

等陆秀夫带着书童离开之后,许大由掂了掂手里的二两银子,又不断回想陆秀夫说的话,决心以后不再到处闲逛,虚度光阴,回到家用功读书去了。

王都头让手下维持好秩序,现场稳定之后,梅员外,胡掌柜和王捕头,进入了酒店一楼大厅。梅员外说:“今日之事,多谢王捕头了。胡掌柜去拿三十两银子,请弟兄们喝茶。”王捕头千恩万谢,拍着胸脯说:“只要有我王某人在,四海酒楼就乱不了。”

梅员外点点头,手握一副画卷走上台前喊道:“诸位,诸位,安静一下。鄙人是四海酒楼的东家,梅传志。”人群中有认识他的人说:“梅员外,我们不是来闹事的,只想与那唱歌的仙子见上一见。”梅员外说:“诸位,小店经营十数年,不曾想会发生今日之事。既然诸位有此雅兴,这样吧,本人手中有一幅画,诸位可题诗或词一首,作品最优者梅某人愿意出赏银一千两,并代为引见仙子,诸位意下如何?”

梅员外的话,很快传遍了整个酒楼,只要是屋里还亮着灯,没睡的客人,都给通知了一遍。张全有说:“梅员外真是财大气粗,一首诗就花一千两。”刘启铭说:“能开这么大一家酒楼的人,还会差这一千两银子。”张秀兰说:“我才不想见楼下那些臭男人,他们拿姑奶奶当什么人了,我真想冲下去揍他们一顿。”

刘启铭说:“秀兰,不要冲动。等会儿,我作一首,不就不用见他们了。”张全有笑道:“贤婿作首诗词,咱们可就有一千两银子了,以后咱们家也能在县城买房子,做点小本买卖,过好日子了。”刘启铭心想:“刚才是谁想买地种田的,还说经商乃是贱业,这真是个驰名双标的老岳父。” 第二十一章 胡虏无百年国运 张秀兰说了一句:“爹,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咱们住乡下挺好的,乡里乡亲的在一起多热闹。”刘启铭也想低调过日子,自己可是个外来户,不敢冒头太快,说道:“秀兰说得对。岳父你想想,咱们搬到县城,人生地不熟的,干啥都不方便是吧。”张全有想了想说:“是老汉我考虑不周,还是在咱们村里住着吧。”

楼下众人听到有一千两银子,还能见到仙子的时候,都已经安静了下来。梅员外打开了画轴,画上是一支,开在悬崖边,迎风冒雪的梅花,天空是乌云密闭。梅员外说道:“梅某人,近日偶得一副佳作,还请诸位才俊,题诗或词一首。梅某人只给一炷香,胡掌柜点香。”胡掌柜点上一炷香,又拿来了笔墨,和一沓纸。说道:“诸位公子爷,请吧!”

酒店众人大多识字不多,或者就是些连名字都不会写得文盲。他们之前就是来凑热闹的,直接悻悻然离开。最后只有二十多个,觉得自己文采斐然的公子哥和书生,留了下来冥思苦想。梅员外的题目也传到了二楼包间,刘启铭顿时就有了一篇描写梅花的佳作,说道:“秀兰,你去楼下找掌柜的拿些笔墨纸砚来。”张秀兰慌得不行地说:“不,不,我才不去。被人围上咋办?”

刘启铭说:“你抱着苦妞,一起下去。我拿人格担保,决对不会有事。”苦妞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姐夫的人格,很靠谱的哟。”刘启铭见张秀兰还是不肯动弹,就说道:“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张秀兰说:“姑奶奶我才不怕,大不了,把他们全都打跑就是了。”说完就抱着苦妞出门下楼。

众人的反应和刘启铭猜测的差不多,见到怀抱苦妞的张秀兰,压根就没一个人多看一眼。他们只顾着作首好诗词出来,能够见上仙子一眼。熟不知,仙子姐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张秀兰见到众人的反应之后,紧张的心慢慢就缓和下来。走到柜台前,胡掌柜认出张秀兰说道:“这位仙女,您这一曲可是把胡某坑惨了。”张秀兰不好意思地说:“我家夫君,刚刚已经责备过小妇人。还请胡掌柜的见谅。”

胡掌柜问:“你们下来所为何事?”苦妞说道:“我姐夫要写一首词,让我们来拿笔墨纸砚。”胡掌柜又问:“尊夫不是刚还俗的和尚吗,还会写词?”苦妞又一脸傲娇地说:“我姐夫,天下无敌。”胡掌柜呵呵笑了起来,拿出笔墨纸砚,递给张秀兰说:“那老朽就拭目以待了。”

张秀兰把苦妞放下来说道:“谢过胡掌柜的,麻烦是我们找来的,我家夫君一定能给酒楼解围。”接过笔墨纸砚,牵着苦妞就上楼了。大厅里的众人,撕了又写,写了又撕。纸片纸团子扔了一地。这时,一位公子哥念起了自己的大作:“小生刘杰献丑了。天空一片黑,下起一场雪。梅花无所谓,让你随便下。”众人呸了一声,怒道:“什么玩意,滚一边去。”

又有一个看起来气质还不错的书生说道:“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十一片,额,额,”然后额了半天卡壳不动了。有人嘲讽道:“你属鹅的呀,鹅,鹅,鹅,回家养鹅吧你。”这位书生羞愤欲走,陆秀夫带着书童走进来,接道:“飞落梅花都不见,在下陆秀夫见过诸位。”梅员外小声念道:“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十一片,飞落梅花都不见。”念完之后,梅员外兴奋地说道:“两位公子大才,今日又多了一首传世佳作。”

那位书生躬身向陆秀夫行李说:“多谢公子,小生这就告辞。”说罢起身便逃跑似的离开了四方酒楼。张秀兰回屋之后,把笔墨纸砚放到桌子上,就抱着苦妞坐到一边。刘启铭这才想起来自己不会写繁体字,于是说道:“你们谁会写字,我念你们写。”张秀兰愣了一会儿说:“铭哥,你咋可能不会写字呢?”刘启铭有点亏心地说:“那个,我只会用木炭写字,不会用毛笔写。”

张秀兰小时候跟她娘学过写字,于是开始磨墨,用毛笔蘸墨。刘启铭开口背诵:“卜算子·咏梅。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念完词,稍等张秀兰写完,刘启铭又说道:“秀兰,你再写一句话。此词,小人谨送梅员外,还望保密,多谢。”张秀兰写完,张全有说:“你先歇着吧,词让我去送。”

张全有拿纸下楼之时,楼下有人吵嚷起来:“陆公子刚才那首诗的前三句,都是刚才那位书生所作,除非你再单独作一首,否则我等都不服。”陆秀夫打开折扇,摇了几下,闲庭信步念道:“诸位且静听。崖边孤悬一棵树,朵朵花开淡墨痕。不要人夸好颜色,要留清气满乾坤。”众人皆是目瞪口呆,等回过神来,纷纷起身行礼之后,选择了默默离开。

梅员外高兴地说:“呵呵,陆公子真乃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还请收下这张,一千两银票。”张全有看到银票从梅员外的袖口掏出,跑下楼来喊道:“梅员外,陆公子且慢。我家贤婿也有佳作一首。”说罢便把手中的纸张递到梅员外跟前,害怕银票马上会飞走似的。

陆秀夫和陆举一齐叫道:“张老伯。”张全有说道:“陆公子,我家贤婿,也作了一首词。”陆秀夫问:“可是那位刘公子?”梅员外问道:“你们都认识?”陆秀夫笑着说:“哈哈,自然都认识,恐怕那位仙女,正是张小娘子,可对?”张全有缩回手中的纸张说道:“银子老汉不要了,求求你们别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梅员外喊来胡掌柜说:“胡掌柜,你去交代下去,今日之事,知情者一律不得走漏半点风声。不然,家法伺候。”胡掌柜答应一声,就把今天所有知情的下人,全部集合起来训话。古代的下人都是主人家签了卖身契的奴仆,生死全在梅员外一念之间,自然不敢乱说。陆秀夫淡淡地对陆举说:“你也一样。”陆举说:“知道了,少爷。”

陆秀夫笑着说:“张老伯,我们二人接已将所有下人封口,不知可否拿出令婿佳作?”梅员外也迫不及待地说:“张老弟,要不这样,我们二人随你上楼再观瞧可好?”张全有点点头带上梅员外,陆秀夫和陆举上楼。到了天字十一号房间门口,陆秀夫说:“陆举,你在外看着,不许任何人接近。”陆举答应一声,就站在门口等候。

三人进屋之后,陆秀夫见到刘启铭笑着说:“刘兄,今日弄出好大阵仗,陆某佩服。”张秀兰红着脸说:“陆公子,你就别再取笑我了,歌是我自己要唱的,与我家夫君无关。”陆秀夫行礼说道:“嫂子莫要见怪,在下只是和刘兄逗乐而已。”梅员外也说道:“我们二人,都是为了一睹刘公子的好词,才上来的。”张秀兰见跟自己没啥关系,直接抱着苦妞,起身告辞,回到隔壁屋睡觉。张全有也搭不上话,把纸张放桌子上,回到床上,蒙头就睡了。

梅员外拿过纸张,细细品读起来:“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看到词后面的小字,知道刘公子刚还俗,需要安稳过日子,掏出银票后说:“刘公子,银票你拿着,今日之事,梅某人绝不会外传一句。明日梅某再奉上五百两,从今往后,歌曲,是出自我家小女之口。这首词,就出自我那不争气的犬子之手。刘公子你看如何?”

刘启铭自然是只想赚钱,自己又不想扬名,想也没想就直接答应了。然后,又把毛阿敏的红豆歌词,背了一遍。梅员外拿纸笔记下,高兴说:“刘公子仗义,梅某人感激不尽。”

陆秀夫说:“梅员外,这首咏梅词可否给在下一观。”梅员外有些犹豫,陆秀夫笑道:“梅员外,陆某的曾祖乃是陆游。我陆家家规森严,今日答应保密之事,绝不会外传一句。”梅员外递过纸张说:“倒是梅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陆公子既是陆放翁曾孙,那就请看吧。”

陆秀夫看着纸上的字,轻声读了起来,边读边流泪。读完词就把还给梅员外后,又背道:“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说完跪地哭诉道:“列祖列宗在上,我大宋如今风雨飘摇,刚灭金国,又要面对更加强大数倍的蒙古。孙儿着实不知,王师可还有北定中原,收复失地的那一天吗?呜呜。”

梅员外扶起陆秀夫,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作罢,摇头叹息地离开。刘启铭见不得一个大男人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说道:“陆兄,先师了空,曾言:胡虏无百年国运,我汉人必将浴火重生。” 第二十二章 我爱吃豆腐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陆秀夫的脑中炸响,陆秀夫便止住了哭泣。喃喃念道:“胡虏无百年国运,我汉人必将浴火重生。”陆秀夫兴奋地站了起来,用衣襟擦拭眼角的泪痕,深施一礼道:“刘兄,刘兄,了空大师一语道破天机,请受君实一拜。”刘启铭连忙搀扶陆秀夫说:“陆兄,我只是希望你能找回一点自信,才说了刚才那一番话,你真没必要这么客气。”陆秀夫说:“刘兄,我打算结束游历,回盐城闭门苦读,等待参加今年的乡试。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回休宁找你,咱们再把酒言欢。”说完便带上门口的陆举,告辞离去。

梅传志下楼之后,找到胡掌柜说:“今天的账本拿来,老爷我要看一下。”胡掌柜递过账本,梅员外只是翻开几页,随便看看。当他看到天字八号住着三个青云寺的和尚,赶紧问:“胡掌柜,八号的三位高僧,还没有和刘公子撞上吧。”胡掌柜叫来了招财问:“招财,老爷问一件事,八号的高僧没有和十一号的和尚撞上吧。”招财赶忙说:“启禀老爷,那三位高僧进屋之后,沐浴完就喝上了,睡到现在都还没醒。”

胡掌柜摆摆手说:“招财,你先下去吧。”梅员外松了一口气说:“还好,两拨人没撞到一起。胡掌柜,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胡掌柜这才有些后怕,抽了自己一个耳光说:“小老儿糊涂,今天的事太多,险些惹祸上身。还好,老爷您明察秋毫,发现的及时。”梅员外打断道:“停,停,老爷我没工夫听你拍马屁。你去找来五百两银票,再找一身合适的衣服,给我刘公子换上,老爷我还有急事先回家。”胡掌柜说:“老爷您慢走,我这就去办。”

刘启铭喝了几杯茶,欣赏了一会儿屋内的摆设。刚想把门关上,胡掌柜带着一个包袱,上了二楼就喊道:“刘公子,莫急着关门。”进屋之后掏出一张银票,和手里的包袱一起放到桌子上说:“我家老爷非常感谢刘公子,这是给您的五百两银票。这包袱里面是,我们家一个身材和你差不多的小厮穿的衣服,您快些换上吧。”

“银票我可以收下,这衣服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梅老爷也想让我来四方酒楼打工吗?”刘启铭摇了摇头说:“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胡掌柜一脸焦急,懒得听刘启铭在那胡扯,赶紧解释道:“刘公子,您有所不知。在你们来酒店之前,八号房住进来三个青云寺的和尚,而你身上也穿着青云寺的僧袍,万一撞上可就麻烦了。幸亏是今天我家老爷查看了账本,才吩咐小老儿这么做的。”

刘启铭现在彻底听懂了来龙去脉,就绕道屏风后面把衣服给换了,又把僧袍收到包袱里面,放到了床上。张全有睡觉很轻,稍微被碰到,就会醒过来。张全有看到一身酒店伙计打扮的刘启铭,疑惑地问:“贤婿,你这是准备在四海酒楼当小二吗?”刘启铭哭笑不得地说:“岳父,你先把秀兰叫过来,我和胡掌柜有些事商量。”

张全有答应一声:“行,你们先忙。”出门就去隔壁敲门叫张秀兰。刘启铭把五百两银票递给胡掌柜说:“胡大叔,小子只是一个还俗和尚,只想回到村子过平静的生活。实在也没想到,今天会带来这么多麻烦。这银票给您,还请胡掌柜笑纳。”胡掌柜收下银票说:“刘公子的意思小老儿全都明白,今天只要是和你张家有关的事,小老儿保证,一个字都不会外泄。”说完,胡掌柜便告辞下楼。

这时,张全有,张秀兰和苦妞进屋。刘启铭叫三人先坐下,然后说道:“岳父,秀兰。我的身世和来历,实在不便细说,但请你们相信我,我绝不会害你们。”张秀兰说:“铭哥,你我如今,夫妻一体,我自然相信你。”张全有说:“贤婿,老汉我也明白,现在世道乱了,有些事情自己埋藏在心里就好。总之一句话,老汉信得过你。”苦妞握着小拳头说:“姐夫,我最相信你啦。”

刘启铭说:“我身上穿的僧袍,是我从树林里,两个吃蘑菇中毒身亡的和尚,其中一人身上扒下来的,钱袋子和里面的碎银子,金戒指也是他们的。”刘启铭喝了口茶,接着说道:“我当是已经穷途末路,不这样做,自己绝对活不下来。现在八号房里面住的就是三个青云寺的和尚,幸好老天保佑,今天有好两三次,都是差一点,就撞上他们。”

张全有紧张地,额头上都冒出汗来,说道:“贤婿,刚才胡掌柜给你换衣服,就是害怕你穿青云寺的衣服,撞上他们三个对吧?”刘启铭点点头说:“岳父,您说对了。胡掌柜已经交代过酒楼里面的所有杂工了,陆公子和陆举已经出发,回老家准备闭门苦读。梅员外就更不会乱说,现在咱们都是安全的,回家就把包袱里面的僧袍烧了就好。”

张秀兰看到苦妞在打瞌睡就说:“今天,咱们累了一天,都先睡觉,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吧。”张秀兰给刘启铭在地上打了个地铺,刘启铭和张全有,一个睡地铺,一个睡床。张秀兰就吹了灯,关上门,带上苦妞回屋睡了。

李村长和李大郎,把济民医馆的张大夫带回下山村,都已经是亥时末了。张大夫给大郎媳妇孟氏号过脉说:“脉象平稳,平日里要多休息,注意不能着凉。”然后又开了几副安胎药,李村长又额外给了张大夫二两银子,总不能让大夫白跑这么远的路。村长让吴氏再去厨房做点饭菜,几人吃过之后,张大夫就在李家睡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慧空,广善和广福就离开了四方酒楼,骑上快马,就出城往青云寺去了。刚到辰时,张全有就睡醒了,又把刘启铭叫醒。二人收拾好床铺,张全有好奇地问:“贤婿,你为啥把被子叠的跟块豆腐一样?”刘启铭总不能说是自己在部队里面,养成的习惯吧。胡扯道:“岳父大人,我从小就爱吃豆腐,所以被子也就叠的像块豆腐。”张全有笑着说:“你呀你,怎么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能变味?”

翁婿二人,在房间里面做广播体操。张秀兰在隔壁屋打太极,苦妞嘴角流着口水,还在睡大觉。半个时辰之后,两个杂工和两个妇人,分别给两个房间送去了洗漱用品和早点。张全有说:“四海酒楼真不错,贵也是有,贵的道理。贤婿,咱们先洗漱吧。”刘启铭拿着毛巾,蘸水擦了把脸,然后就傻脸了。打开盒子,洗漱用品竟然是皂角,青盐和一小根柳树条。

刘启铭感到很无奈,也只能凑合着先用吧。用柳树条和青盐刷牙的时候,刘启铭的牙龈都给磨出血了,皂角洗手洗脸,也特别刺挠。刘启铭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日用品,必须也要搞出来,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加油,奥里给。”好在酒楼准备的早点还不错,有油条,包子和两碗热豆浆。

两人吃过早饭,刘启铭背着包裹,两人一起去隔壁敲门。张秀兰把房门打开,二人进屋坐下之后,张秀兰又去给苦妞洗漱。过了一刻钟,张秀兰抱着苦妞过来,苦妞看到刘启铭就很高兴地叫道:“姐夫,快点带苦妞出去玩。”刘启铭说:“我可爱的小姨子,你先吃过早点,咱们再去逛街。”

张秀兰和苦妞一起吃早点,张秀兰问:“铭哥,你有什么想买的吗,一会儿咱们一起去。”苦妞说:“苦妞要去买糖葫芦吃。”刘启铭说:“小姑娘,吃糖多了容易得蛀牙。”苦妞撇撇嘴继续吃饭。”刘启铭又说:“我有很多东西都要买,岳父你想去哪?”张全有说:“我哪都不想去,给你们十两银子,买完东西回来。”

刘启铭心想,自己要买的东西那么多,十两银子够个锤子。于是,从袖口掏出一千两银票晃了晃说:“岳父,小婿用这张银票,换你身上所有的钱,咋样?”张全有看到银票,想都没想,就把自己和刘启铭的钱袋都掏了出来。说道:“好贤婿,喜欢什么就去买,别不舍得花。”说着就把两个钱袋都递给刘启铭,把银票收到袖子里。

姐妹二人吃过早点,刘启铭就抱着苦妞和张秀兰一起出门。张全有回到自己屋,又开始做起了健身运动。 第二十三章 祸水东引 刘启铭抱着苦妞和张秀兰刚下楼梯,胡掌柜就迎面走来说:“刘公子,张姑娘,小老儿有礼了。”刘启铭见胡掌柜一脸难为情的模样就说:“直接点,胡掌柜您有何事?”胡掌柜说:“刘公子快人快语,小老儿就不墨迹了。我家员外,昨晚回府,把咏梅词给了我家大公子,让他背熟。又把红豆歌词给了我家二小姐,可二小姐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唱。所以梅员外才想把张姑娘接到梅府,教我家小姐唱歌。”

张秀兰今日想和刘启铭,一起逛街买些日用品,正准备拒绝,刘启铭拉了拉张秀兰的袖子,对着胡掌柜说:“这个当然没有问题,也怪我昨晚光给歌词,没教唱法。秀兰你就替我去梅府一趟,午时回到客栈就行,我先抱着苦妞逛街。”张秀兰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胡掌柜开心地说:“多谢二位贤伉俪,将来我梅府必有厚报,张姑娘还请随我到侧门,那里有我梅府地轿子在等候。”张秀兰跟着胡掌柜到了侧门,胡掌柜骑马在前,张秀兰坐上蓝色小轿子后,胡掌柜喊了一声:“回府。”两个轿夫抬起轿子,就跟在胡掌柜身后往梅府方向走去。

苦妞问:“姐夫,梅府好玩吗?”刘启铭说:“那个我也不知道,咱们俩今天上午要好好逛逛,疯狂购物,好不好。”苦妞很兴奋地说:“苦妞要糖葫芦,还要买新衣服,还要很多好玩的。”刘启铭大喊一声:“出发,go,go,go!”苦妞也喊道:“买给够,买个够。”

两人走了集市上,看到了一家布庄和一排成衣店,大老远就听到此起彼伏的叫卖和吆喝声。张家没人会做衣服,买布匹就纯属多余,还不如直接买成衣省事。刘启铭抱着苦妞进了一家孙记成衣店,这家店铺做的都是女装。刘启铭给女店员比划了一下张秀兰的身高,三位和脚的尺码,买了一套淡雅恬静的长裙和一双绣花布鞋。付过十两银子,女店员把衣服和鞋子包好,递到了刘启铭的手中。

刘启铭又看到一顶虎头帽挺可爱的,花二两银子买下,就戴到了苦妞的头上。苦妞从刘启铭身上下来,小跑到铜镜跟前,照了照镜子,然后对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嗷了一声。刘启铭又买了一双小孩鞋,一套童装,付了五两银子,就让女店员把苦妞带到后院屋子里换上。过了一刻多钟,苦妞装着新衣服和新鞋,戴着虎头帽就出来了。女店员又把苦妞换下来的衣服和鞋打包好,递给了刘启铭。

苦妞跑到刘启铭跟前问:“姐夫,姐夫,苦妞漂亮吗?”刘启铭说:“苦妞最漂亮啦,咱们该去给我也买一身新衣服了。”刘启铭背着两个包袱,牵着苦妞出门,来到隔壁卖男装的程记成衣。到了店门口,店小二就积极招待,问道:“贵客,您都想买些什么。”刘启铭把两个包袱先交到柜台前,牵着苦妞进店说道:“我想先进去瞅瞅。”刘启铭看到了灰褐色的衣服和裤子,觉得不错。按照自己和张全有的尺码直接买了两套,又买了两双新鞋。自己直接到后院换上一套,换下来的打包。

付过二十两银子,刘启铭背着四个包袱,牵着苦妞先回四方酒楼。光买衣服总共花了三十七两,刘启铭心想:“宋朝的物价都这么离谱的吗?”刘启铭不知道的是,普通老百姓都是买布回家,自己家媳妇裁剪衣服,根本花不了那么多。

苦妞大喊着敲门:“爹爹,快开门。”房门打开之后,两人就进了屋子,刘启铭直接把四个包袱放到桌子上说:“岳父,我给咱们买了四套新衣服,我和苦妞都换过了,这一套是您的。”说着,就把一个包袱递给了张全有。张全有接过包袱打开,到了屏风后面就换上了新衣服和写子。换好之后说:“新衣服穿起来,就是舒服。”

与此同时,下山村的李大郎,骑着牛车带上张大夫往休宁县。张秀兰坐着的轿子,抬到了梅府的侧门口,胡掌柜敲敲门。里面是一个十三四的小姑娘打开了房门,胡掌柜骑上马就和张秀兰告辞。张秀兰被小姑娘领进房门后,看到了院子里的亭台,带有流水的假山。不自觉地说了一句:“梅府真大,真气派。”

小姑娘从小就当了二小姐的贴身婢女,压根看不上一身村姑打扮,还到处东张西望的张秀兰,但她也不敢随便得罪人,只是淡淡说道:“张姑娘,我叫小兰,是我家二小姐的婢女。咱们不要让小姐就等,你快跟我来吧。”张秀兰感觉到小兰的疏远,也只能继续跟着小兰往前走。二人一路无话,进了内宅之后,小兰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直接就把张秀兰带上二楼,到了二小姐的闺房门口。

小兰说:“二小姐,奴婢把张姑娘带来了。”屋里传出比较清脆的少女声音:“进来吧。”小兰进屋之后,倒了两杯茶水,就站在二小姐的身后。张秀兰进屋之后,就开始拘谨起来。二小姐走上前坐到椅子上,开始打量起来张秀兰。一身村姑打扮,双目非常锐利有神,手和脚都很粗大。今早,要不是老爹亲自交代过,张姑娘虽然是个猎户,但却是天生的好嗓音。这位梅府二小姐早就让小兰直接把人轰出去了,自己根本不会和乡野村姑多说一句话。

但是现在有求于人,二小姐只好客气地说道:“张姐姐,小妹乃是梅府二女,名叫念念。还请姐姐多多指教。”张秀兰本来就和这种大家闺秀,格格不入。心想:“好在对方还算客气有礼,自己只要赶快教完二小姐唱歌就好。”张秀兰说:“梅小姐,我不擅长拐弯抹角,咱们直接开始吧。”

梅念念也是第一次碰到有人跟她这样说话,心中虽然鄙夷,但嘴上却说:“张姐姐,请坐。小妹也就不耽搁姐姐的时间了,小兰还不快点奉茶。”张秀兰坐到梅念念身边,小兰端过来两杯茶,放到桌子上,就关上了房门,在门口把风。

梅员外有一个原配妇人姓黄,乃是董县丞三舅的表妹,生了大儿子梅文和二女儿梅念念。有了董县丞的照顾,再加上梅员外本人也是擅长经营,才有现在诺大的家业。梅文十九,今年要参加乡试。梅念念十四,打算过两三年再嫁人,梅员外想要梅念念先增加点名气,将来也好找个如意郎君。后院里有三个自己买来的妾室,一个是黄夫人带来的通房丫鬟,也跟主家改姓黄,生了大女儿梅晴,还有一大群庶出的子女,梅员外对他们压根就不怎么关心。

小兰在门外,又把窗户关上,只留一个小孔。她在门口把风,就是害怕今日之事,被后院的其他小姐得知,自己和二小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黄姨娘虽然一直尊重妇人,但身为庶出长女的梅晴,却在暗地里一直跟二小姐较劲,平时只是表面上恭敬罢了。

梅念念自己端起了一杯茶水,轻抿一口说道:“姐姐,也请用茶。”张秀兰直接拿开茶盖,吹了一口气,一口干完。梅念念笑道:“姐姐,如此喝茶,是喝不出茶汤滋味的。”张秀兰也懒得废话说道:“解渴就行,我这就开始了,梅小姐请听好。”梅念念说:“那妹妹就洗耳恭听了。”

张秀兰开始唱道:“红豆生南国,是很遥远的事情。相思算什么,早无人在意。醉卧不夜城,处处霓虹,酒杯中好一片滥滥风情。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守着爱怕人笑,还怕人看清。春又来看红豆开,竟不见有情人去采,烟花拥着风流真情不在。”

梅念念听到歌声之后,人都直接傻子,拿着杯子,一直呆呆注视着张秀兰。张秀兰唱完之后,就停了下来,问道:“梅小姐,我唱完了。”梅念念回过神,放下茶杯,抓住张秀兰的袖子问:“张姐姐,这首歌到底谁作的,能否告知小妹?”

张秀兰一看到梅念念眼里放光,说出来作者,弄不好就要跟自己抢老公。突然想到已回盐城的陆秀夫,张秀兰直接祸水东引,说道:“不瞒梅小姐,这首歌是昨天来县城的路上,一位叫陆秀夫的秀才教我的。”梅念念不疑有他追问道:“那位陆公子长相,谈吐如何,现在人在哪里?”张秀兰松了口气说:“陆公子长相英俊,谈吐不凡,昨晚还做得一首好诗,我给你背一遍,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十一片,飞落梅花都不见。”

刚开始梅念念心想:“这是什么破诗,这位陆公子看来就是个书呆子。”听到最后一句,梅念念彻底花痴了,说道:“陆公子还在休宁吗?我要去找他。”张秀兰说道:“他带着已经回楚州盐城了,准备闭门苦读,参加秋季乡试。”

梅念念喊道:“小兰,进来吧。”小兰门之后,又去推开窗户,阳光射了进来。梅念念说了一个赏字,就直接离开自己闺房,去找梅员外。梅念念说:“爹,女儿想见陆秀夫。”梅员外被纠缠的不行,也没多问,就随便先答应下来。

小兰拿了一套新衣服和鞋子,装进包袱之后,又往里面放了五十两银子,就递给张秀兰。然后带她出府,让轿夫把张秀兰送回四方酒楼。 第二十四章 我真是冤枉的 张秀兰背着包袱,上到二楼,进了刘启铭和张全有的房间。苦妞看到姐姐,跑过去说:“姐,你看我漂亮吗?”张秀兰抱起苦妞,见到三人都换了一套新衣服和新鞋,问道:“爹,你们这是?”张全有高兴地说:“这些都是我那好贤婿买的,他还给你也买了一套,你快拿去换上。”张秀兰说:“梅府二小姐,赏了我一身衣服和一锭银子,铭哥买的先放着吧。”然后从包袱里拿出来一个三斤多重的大银锭,交给了张全有。 刘启铭接过笑着说:“那可不行,你今天还是先穿我给你买的吧。”张秀兰说:“那好吧,梅小姐赏的衣服,我先留着。”张秀兰放下苦妞,坐到椅子上,把包袱放到了桌子上。接过刘启铭给的包袱,回到自己屋换新衣服去了。张全有说:“贤婿,老汉想退了房之后,先带你和秀兰找个算命先生,批个八字,再算个黄道吉日。你看如何。刘启铭虽然不信算命这一套,也只是顺着老丈人的心意说:”全凭岳父做主。”张全有拿过笔墨纸砚,放到桌子上问:“贤婿,你可知自己的生辰八字?”刘启铭在心里往前数了二十四年瞎编道:“先师曾说过,小婿是正大八年,也就是绍定四年二月二十三辰时三刻出生。” 张全有记下刘启铭的生辰之后说:“贤婿不用解释,当时洛阳在金国治下,你师傅肯定不会说大宋的年号,你以后要注意点,不能让外人听去。秀兰是嘉熙二年五月初四亥正出生,再有一个多月就十七了。”刘启铭心想:“自己媳妇快要过生日了,一会儿得买一头奶牛,给她搞个生日蛋糕出来。” 这时,换好新衣服和新鞋的张秀兰,把旧衣服和鞋都收到包袱里,来到刘启铭他们屋。见到苦妞自己在床上,对着铜镜里面的自己嗷嗷叫,刘启铭和张全有聊得开心。张秀兰问:“苦妞,你在干嘛呢。”苦妞说:“我在学老虎叫,我是小老虎。”张秀兰懒得管苦妞,转头问张全有:“爹,你们俩在聊啥呢?”张全有说:“聊聊你俩的婚事,等会儿就去给你俩测八字。咱们现在就去退房吧。” 刘启铭背着好几个包袱,张秀兰抱着苦妞,张全有走到柜台,让胡掌柜把一两银子的押金退了。张全有把五十一两银子,递给了刘启铭说:“贤婿以后钱你拿着,老汉我更喜欢银票。”刘启铭把银子装进钱袋,现在有一百四十多两银子,一千百多枚铜钱,再加上一枚一两多的金戒指,总共有十多斤重。刘启铭十分鄙视张全有,腰上沉的要死,心里也郁闷的要死。 “以前看过的穿越,一个人随随便便就能踹着一千两银子到处跑,背上一百贯铜钱还能爬树,这不是纯粹瞎扯淡。真该把你们都拉过来,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刘启铭越想越气,说道:“秀兰,咱们一会要多买点东西,努力把钱花完才行。”张秀兰哭笑不得地说:“铭哥,你这是以后不打算过了?爹,你也不管管。”苦妞兴奋地说:“姐夫,天下无敌。” 张全有说:“钱该咋花,是你们小两口的事,老汉我只要早点抱上孙子就行。”四人边聊,便往前走。看到远处有一个挂摊,里面坐着一个老道,排队算命的大叔大婶有七八个,条幅上写着四个大字铁口直断。张全有说:“人还不少,这位道爷肯定是个有道行的,咱们就在这儿排队吧。”过了大半个时辰,前面的人总算全都走了。 老道士看了看四人,心中便有了数,对着张全有问道:“可是来测姻缘?”张全有惊讶地说:“道爷,您说的对,老汉就是带俩孩子,测测他们的婚事。”老道又问:“可曾带来生辰八字?”张全有拿出一张写着两人生辰八字的纸,交到了老道士的手里。老道士看过两人的生辰八字,闭上眼,掐指算了起来。 张全有见老道士半天不说话,焦急地问:“道爷,到底咋样吗?你快说吧。”老道士缓缓睁开眼说:“两人属相是兔与狗,真乃是天作之合,相伴一声的良配。”张全有高兴地说:“真的呀,那他们俩啥时候拜堂成亲最好,您再给算算。”老道士还是闭上眼睛,掐指念咒半天,缓缓开口说道:“老道虽然是出家人,本该不提那些黄白之物,但老道也不能白测不是,一卦一两银子。” 刘启铭等的有点不耐烦,不想继续在挂摊浪费时间,直接就把退房的一两押金,拿出来放到老道士的手里面。拿到钱的老道士,先是好听话说了一箩筐,最后说了一句:“六月初六,是个黄道吉日,宜嫁娶。”张全有谢过老道士,就带着三人离开了挂摊。 已经过了午时二刻,苦妞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苦妞说:“爹,苦妞饿了。”张秀兰说:“咱们去买点馒头和包子就行。”张全有说:“还是去吃饺子馄饨吧,上次那家就不错。”刘启铭说:“好不容易来了一次县城,咱们还是去找个馆子吃吧。”张秀兰说:“铭哥,下馆子挺贵的,还是路边随便吃点吧。” 苦妞说:“姐夫,我还想吃糖葫芦。”刘启铭说:“好,等遇到卖糖葫芦的再买。秀兰,咱们有了钱,就应该让自己过得更好。放心吧,你铭哥,不会让你缺钱花。”张全有说:“贤婿说得对,钱放起来又不能下崽,咱们就去下回馆子。” 四人走到了小吃街,看到一家小饭馆,牌匾上写着刘记。刘启铭说:“就这家吧,媳妇。咱们照顾一下自己家亲戚的生意。”张秀兰被逗乐了:“你少贫嘴,别胡乱攀亲戚。”这是一个店小二招呼道:“四位客官,里面请。”进店之后,四人坐到居中的位置,小二指着墙上挂着的几块木牌说:“小店明码标价,这些都是菜单,您几位看看都吃些什么?” 张全有说:“给我先来一份羊肉饺子,一盘小葱拌豆腐。”转过头对调笑刘启铭说:“贤婿,我点了你最爱吃的豆腐,哈哈。”张秀兰气的直跺脚,掐了一下刘启铭的胳膊说道:“你就是个不正经的,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刘启铭委屈巴巴地说:“夫人,我冤枉呀,我比。”张秀兰说:“打住,不许再提那个姓窦的狐狸精。” 刘启铭赶紧说:“小二哥,三碗米,两荤两素,你看着上吧。”店小二见气氛不对,答应了一声就跑到后厨传菜。张全有瞪着刘启铭问:“贤婿,你现在还跟外面的女人勾勾搭搭,不合适吧?”刘启铭快要疯了,心中发狠道:“去他大爷的,毁灭吧。”放下包袱,使劲拍了一下桌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字正腔圆地说道:“故事发生在楚州的一户姓窦的农家,窦天章是个穷书生,把窦娥卖给蔡婆家做童养媳。窦娥十七岁与蔡氏之子成婚之后不久,蔡氏之子就去世了。当地有个恶霸叫张驴儿,胁迫窦娥与他成亲。窦娥坚决拒绝,还把张驴儿痛骂了一顿。张驴儿怀恨在心,便偷偷地在蔡婆汤里下了毒药,想先毒死蔡婆,再逼窦娥成亲。”饭馆里的人几乎都围了过来。 刘启铭喝了一口水继续讲道:“张驴儿毒死了蔡婆子,又害怕被官府追究,便把杀人的罪名栽赃到窦娥身上。楚州知府收到张驴儿的孝敬,不问青红皂白,便把窦娥抓到公堂讯问,窦娥受尽酷刑拷打,痛得死去活来,还是不肯承认。知府听说窦娥很孝顺,就抓来窦天章严刑拷打。窦娥不忍心连累父亲只好含冤招供,承认是自己下毒。”听到这里,众人皆是愤怒不已。开始有人吵嚷起来,要去楚州救窦娘子。 刘启铭大喊了一声:“安静,都他妈闭嘴,老子就是讲个故事,人都死一百多年了,救个锤子。”众人安静之后,刘启铭继续道:“临刑前,窦娥满腔冤屈无处可诉,,于是含着热泪向苍天起誓:“我窦娥真的是被冤枉的,我的冤屈只有老天爷知道。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死后,一要让这刀过头落,一腔热血全溅在上空的白练上,二要天降大雪,遮盖我的尸体,三要让楚州从此大旱三年!”刽子手行刑后。窦娥的鲜血竟然一滴都没有落在地上,全部飞溅在了高挂的白布上。当时围观的百姓暗自称奇。紧接着天地变色,狂风大作,天空飘起鹅毛大雪,密密地覆盖在窦娥的身上。那时候正是六月夏天,每一个在场的人都惊呼:“这窦娥真是冤枉的!”接下来,楚州连续大旱了三年。所有人都相信窦娥的冤屈,为窦娥抱不平。消息很快传到了京城,朝廷派来了钦差,捉拿了这个贪赃枉法的楚州知府。最后,窦娥沉冤昭雪。” 最后,刘启铭悲愤地说:“故事讲完了,我真没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这下你们总该相信了吧,我是真的冤枉了吧!”张全有和张秀兰愣愣地点头,一齐道;“我们信了。”有个公子哥喊道:“小兄弟讲的不错,看赏。”说罢便往桌上扔了十两银子,其余人也纷纷打赏。不一会儿,桌子上就堆满了银子和铜钱。苦妞大喊道:“发财了,发财了,姐夫好棒。” 第二十五章 收徒 此时此刻,刘记店铺外面也排满了人,生意突然就好得一塌糊涂。李大郎驾着牛车路过小吃街时,想要请张大夫吃顿好的,多拉近些交情。指着刘记门口的长队说:“张大夫,咱们今天中午就去那吃吧。”张大夫也很好奇,心想:“刘记今天是不是又出了什么新菜式,才会引来这么多人排队?”于是说道:“那家饭馆就是刘记饭馆,咱们今天就去刘记吃吧。”李大郎把牛车停到刘记门口,用绳子拴在树上,就和张大夫一起去排队。 而在饭馆里面,有些人叫嚷着:“小师傅,故事能不能从头讲一遍。”另一部分人说道:“小师傅,能不能再讲个其他故事。”刘启铭喝了杯水,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咳咳,安静一下!小人曾经是和尚不假,如今已经还俗成家。刚才讲的故事乃是先师游历天下时,听说过又讲给我的而已。小人刚才讲这个故事,不过就是让自家人开心一下,实在是不会其他的故事。”有个从半截开始听窦娥冤的公子哥喊道:“不会别的也没关系,重新再讲一遍就行。” 很多没有从头开始听的食客也附和道:“对呀,重新再讲一遍吧。”刘启铭抱拳行礼说道:“实在对不住了各位,本人现在只想陪家人吃饭,还请诸位别再为难。”这时,二楼一位读书人打扮的年轻人喊道:“在下许大由,刚才在听的时候,已经把窦娥冤的故事,完整的记录下来了。既然这位公子不愿意讲,那就由许某来讲。” 众人一听,纷纷向许大由围了过来。原来,这许大由昨晚收过陆举给的银子,今天中午就想买一顿好的,打包回家,让爹娘一起吃一顿好的,以后就专心用功读书。来到小吃街,就直接进了刘记。点了几个菜之后,就一边喝茶,一边练练字。正在其他食客都沉浸在故事之中时,许大由就想着把故事记下来,回家也讲给自己爹娘听,于是全部都记录在纸上。 许大由喊道:“徐某可以讲故事,但不能白讲。大伙如果觉得讲得不好,许某人是分文不收;大伙如果觉得讲得还行,也希望诸位能不吝赏赐。”正当许大由开始讲窦娥冤得故事时,众人都纷纷挤上了二楼,一楼直接空了一大半。李大郎和张大夫排的比较远,还以为至少要排半个时辰,前面的队伍忽然就少了一大半。李大郎和张大夫刚进刘记,就被张全有看到了。 张全有喊道:“大郎,李长森,在这呢!”李大郎听着似乎像是张全有得声音,顺着声音看过去,就是张全有他们四个。李大郎说:“张大夫,俺们都是一个村的,咱们过去吧。”张大夫点点头,就跟着一起过去。李大郎和张大夫走近一看,桌子上胡乱放着三十多两散碎银子和一两千个铜钱,惊得目瞪口呆。 刘启铭喊:“小儿,再搬两把凳子过来。”店小二应了一声,就端了两把凳子,放下后说:“客官,您刚才点的两荤两素快好了,一会儿就能给您端过来。”刘启铭随手递给店小二,一小块碎银子说:“再盛两大碗米饭,再来一荤一素。这个是赏你的,快去。”店小二高兴地说:“多谢贵客的赏赐,小的这就去传菜。” 李大郎坐下之后,指着桌子上面的银子和铜钱问:“张叔,这是咋回事?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来吃饭还能赚这么多钱。”张秀兰得意的说:“李大哥,今天明明是第二次了,你难道忘了,昨天咱们在茶摊。”李大郎拍了拍脑袋说:“秀兰妹子,你瞅我这记性。这钱肯定又是我这妹夫赚来的。”刘启铭客气的说:“都是雕虫小技而已,不知大郎哥,怎么在这会找到我们?” 张大夫接过话说道:“这事说来也巧,大郎赶着牛车带老夫,刚刚路过小吃街,正打算随便找个馆子吃饭,就看到刘记门口排起了长龙。老夫还以为刘记又出了新菜式,就同意和大郎一起在刘记吃午饭。”李大郎说:“临出门前,俺爹交代过,进城以后好好款待一下张大夫。”张全有听完之后感慨了一句:“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呀。我这贤婿,今天也是被我们父女俩,逼得没办法才开始讲个故事,没想到就遇到大郎你们。” 这时,店小二喊了一声:“您的菜来了。”端了一个大托盘,上面放着两个荤菜两个素菜,五碗米和一壶酒。后面还跟着一个小伙计,托盘上是一份羊肉饺子,一荤一素和一份小葱拌豆腐。刘启铭和张秀兰迅速地把桌子上的银钱都收了起来。 店小二和小伙计把酒菜上桌之后,张全有问道:“小二,你该不会是弄错了吧?我们可没有买过酒。”店小二笑着回答:“没错,没错,您老有所不知。今天因为这位公子爷,小店的生意可比往日好了一大截,掌柜的就让小的送上一壶酒,以示感谢。而且,今天的饭菜,也全打五折。”刘启铭说道:“替我多谢掌柜的一声,咱们开始吃饭吧。”店小二和小伙计就退了下去,一桌六人开始吃饭,因为张大夫要回医馆行医,李大郎要驾牛车,其余四人还要购物,那壶酒没有一个人喝。 二楼,许大由讲完之后,众人也离开了。他的桌子上也是堆满了散碎银子和铜钱。简单点了一遍,银子九十多两,铜钱四千多枚。许大由彻底懵了,心想:“差不多快一百两了,都够我们家花上三四年。”许大由已经转变了想法,读书做官太遥远,还不如拜眼前这个短发公子为师。把银钱收到包袱里,店小二也拎上来一个食盒说:“客官,您的饭菜已经打包好了。” 许大由付过银子,拎着食盒下楼。到了刘启铭这一桌跟前,把手中食盒放在地上。众人都在疑惑之际,许大由对着刘启铭直接跪下,实打实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青了一片。哭着说道:“恩师在上,徒儿许大由叩见恩师。” 张秀兰挺尴尬的,准备去扶起许大由,说道:“这位许公子,大可不必如此。俺们都挺不好意思的,赶紧起来吧。”许大由猜测这个叫自己起身的姑娘,极有可能是短发公子之妻。于是又对着张秀兰磕了一个响头:“徒儿许大由,叩见师娘,祝您青春常在。”苦妞问道:“我姐夫是你的师傅,那你得管我叫什么?”许大由见缝就插针,站起来转过身,掏出一小块银子,递给了苦妞说:“这是徒儿,孝敬师姨的。”苦妞没接银子,说道:“我要糖葫芦。”许大由答应道:“徒儿,这就出去买。” 刘启铭看许大由要出门去买糖葫芦,连忙喊了一声:“且慢,这位公子,我何时答应收你为徒了?苦妞,好好吃你的饭,不许胡闹。”苦妞哦了一声,埋头干饭。许大由则哀求道:“师傅,求您老人家一定要收我为徒。”然后又把装满银钱的包袱,放到了桌子上面说:“师傅,我许大由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这没想到就一顿饭的功夫,就能赚这么多。徒儿分文不取,只愿从此留在师父身边,当牛做马,报答您老人家。” 张全有吃了一惊,估摸着有个百来两。对着刘启铭问:“贤婿,刚才你只赚了三十多两,这位许公子怎么就赚这么多。”刘启铭呵呵一笑,伸出两个手指头说:“第一,我讲故事的时候,逐渐把人吸引了过来,只有从头开始听的人,才有可能给我赏钱。第二,这位许兄,口才也是不错,再加上那些让我重讲一遍的人,全都上了二楼。所以嘛。”许大由赶忙说:“恩师明鉴,正是如此。” 刘启铭正愁找不到,自己的笑话和故事的销售门路。心想:“总不能自己穿越过来,就去当说书先生吧。”于是对许大由问道:“许大由,你可是真心想拜在我门下?”许大由说:“恩师,徒儿真心诚意拜在您老人家的门下。”刘启铭拿起许大由放下的包袱说:“这包银子,既是你的拜师礼,也是我这个做师傅的见面礼。从今往后,你每隔几日,就来下山村找我一次,我会给你讲新的故事。赚的钱,我七你三,你可同意?”许大由又是跪下磕头,又是给刘启铭敬茶。 喝过茶之后,刘启铭开始介绍众人,快速给自己徒弟认识:“为师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刘启铭,这位是我岳父张全有,这位是我的贤妻张秀兰,这位是我的小姨子,这位是李大郎,我们村长的儿子。这位是。”刘启铭突然想不起来,大夫姓什么,许大由抢答道:“这位我认识,张大夫以前给我娘看过病。” 张秀兰突然捂着肚子说:“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你们先吃着,我去一下茅房。”刘启铭猜到是例假,一脸关心地说:“你一会儿回来要喝开水,多注意休息,擦洗的时候用温水,千万不能着凉。我一会儿去给你买红糖和生姜,回家给你煮点红糖姜茶。对了你要用哪个牌子的卫生巾,我去给你。。”众人一脸羞愧,都低下了头。张秀兰直接跑了,实在没脸见人。 苦妞问:“姐夫,你刚才都在说啥卫生巾?”刘启铭挠挠头,缓解一下尴尬,说道:“小孩子,不要知道太多。” 第二十六章 站在巨人的肩膀 还没穿越过来之前,刘启铭在每个月的最后几天,都要打电话或者当面关心田宁,有的时候姨妈巾也是刘启铭跑到田宁宿舍楼的药店买的。刚才只是习惯性地关心一下张秀兰,嘴上没有把门的,竟然忽略了现在是在南宋。除了苦妞以外,就连邻桌的几位食客也是尴尬地抠脚趾头缝。刘启铭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目光移到了许大由的身上,准备让新收的好徒儿背锅。问道:“大由呀,我和你师娘,那是一见钟情,恩爱有加对吗?”

许大由点头道:“恩师和师娘,一看就是情投意合的神仙眷侣。”刘启铭夸道:“说得不错,那为师见你师娘身体不舒服,关心一下她,应该也没错吧?”许大由又点头道:“恩师做得对,恩师才是真正的光明磊落之人,师娘能嫁给您,是上辈子积来的福报。”刘启铭笑道:“哈哈,为师这样做就是为了做个表率,号召全天下的男人,都要关心自己的妻子。”许大由连忙点头道:“恩师不计较个人名誉,真乃天下丈夫的楷模。”

众人见着师徒俩,没脸没皮地在这儿一唱一和,各忙各的,没人搭话。张全有心想:“老汉我真的很想捅死这两王八蛋,为了闺女不守寡,忍住,忍住。”李大郎为了缓解尴尬气氛说:“张叔,您眼光真好,能挑到启铭这样的佳婿。”张大夫很好奇地问道:“刘公子,你很了解妇科吗,可否跟老朽讨教一二?”刘启铭有自知之明,自己哪能跟专业的大夫比,于是打了个哈哈道:“呵呵,张大夫太看得起我了,这写都是我化缘到一个稳婆家,无意间听到了一些,我可真不懂什么医术。”

许大由不想让食盒里的饭菜放凉,于是向众人行礼告辞。刘启铭交代道:“为师最后交代一件事,无论什么人问你故事的来源,你都不要把为师和为师的住址告诉别人,否则,你我师徒缘尽。你可能做到?”许大由连忙答应道:“恩师,您放心,徒儿醒的您老人家不爱慕虚名,从今往后,师傅教的东西,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刘启铭摆摆手说:“你可以回去了,窦娥冤也不可能,一直只有你一个人去讲,等差不多了,你就来我家找我。”许大由说道:“好的,师傅,徒儿先回家了。”许大由拎起食盒,背着包袱就往家走。

等到张全有他们吃了一大半的时候,张秀兰拿着一个布袋子回到了饭馆。张全有问:“闺女,你拿的是啥?”张秀兰打开袋子,抓了一把放到水杯里,加水冲开后说:“爹,是红糖。”张秀兰开始吃饭,喝了一杯红糖水,感觉小腹暖和多了。夸奖刘启铭道:“铭哥,你说的真管用。”刘启铭非常自豪地说:“那是当然。”

众人吃过饭,张大夫直接起身告辞道:“老朽下午还要坐堂,就先走了,还请诸位海涵。医馆离得不远,不必相送。”其余人,都纷纷向张大夫告别。这时店小二见大伙都吃过了饭,就跑来问:“诸位贵客,吃得可好?”刘启铭说:“你这店里饭菜可口,说吧,总共多少银子。”店小二笑着说道:“客官真是快人快语,您这桌总共三两银子,您给一两五就成。”刘启铭直接拿了个一两碎银,又拿了五吊铜钱,给了店小二。店小二开心地说:“以后,您常来。”

出了饭馆,刘启铭叫过来李大郎,给他塞了两块十两的银子。李大郎连忙摆手说:“启铭兄弟,你这是啥意思,俺可不能要。”刘启铭笑着说:“拿着吧,我和秀兰六月初六就要成婚。以后会经常进城买东西,以后还要经常麻烦你和村长大叔。”李大郎还是摇头说:“那俺就更不能要了,一个村的,帮忙是应该的。”刘启铭也是被这个朴实的庄稼汉子感动了,说道:“你帮忙是应该的,我付点报酬,也是应该的。再推辞那我们以后,就不再坐你们家的车了。”

李大郎纠结地收下了银子,张全有笑着说:“这就对了嘛,以后启铭给你的,你就只管收下,老汉我高兴。”李大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一天赚二十两,哽咽的说:“叔,你们一家人真好。”苦妞说:“羞羞羞,大郎哥哭了。”李大郎硬是把眼泪给别了回去说道:“苦妞说的对,我不哭了。”

张全有说:“已经未时了,咱们不能再磨磨蹭蹭。大郎,你快去牵牛,咱们先去布庄和铁匠铺。”李大郎答应一声,就去拐角把牛车骑来。三人坐上牛车,几个包袱也都放到了牛车上。李大郎骑着牛,往布庄方向行驶。路过一家书店,书店的匾额上写着静心书店。刘启铭喊道:“先停一下,我要先买点文房四宝。”牛车停了下来,刘启铭跳下牛车,就进了书店。

静心书店只有一个小伙计在柜台里面打盹,刘启铭咳嗽一声,小伙计清醒过来忙说:“不好意思客官,您想买点什么?”刘启铭说:“一根狼毫笔,一个砚台,一块墨,练字纸两百张。都要最便宜的,凑合能用就行。”小伙计说了一声:“好的客官。”就去找刘启铭要的笔墨纸砚。

过了一会儿,小伙计拿了一个大包袱过来,撑开后说:“客官,这是您要的笔墨纸砚,小的都给您装好了。您要不要再买写书画,昨晚四方酒楼,有个姓陆的秀才,做了两首梅花诗,当真是一绝。还有。”刘启铭赶紧打断道:“别的我都不需要,这些总共多少钱?”小伙计一脸不高兴地说:“总共五十五两。狼毫笔十五两,纸二十两,砚台和墨块各十两。”刘启铭心中大叫了一声:“卧槽,怪不得古代文盲这么多。换个小康家庭,两三年时间就能回到解放前。”

看到刘启铭疑惑的眼神,小伙计连忙解释道:“小店可不敢欺骗客官,绝没多收您一文钱。”刘启铭真害怕小伙计哭出来,说道:“嗯嗯,我刚才在想其他事,这是五十五两,你点一下。”说着,刘启铭慢慢挑出来散碎银子,差不多凑出二十三两,又拿出两个十两和两个五两的银锭,然后又数了两千枚铜钱。

店小二和刘启铭,清点了一刻钟才数清楚,俩人累的满头大汗。店小二说道:“客官,您这碎银子成色不足,还需要再多给我一两。”刘启铭懒得纠缠,直接又挑了一块七钱多的银子,又给了三吊铜钱说道:“差不多就得了,外面还有人等我呢。”店小二接过银钱,高兴地说:“客官慢走,以后常来。”刘启铭嘴上说好,心里想的是才怪。

出了书店门,刘启铭直接蹦上牛车,放下装着笔墨纸砚的包袱。苦妞问:“姐夫,你咋这么慢?苦妞都快睡着了。”刘启铭摇头叹息:“唉,一套文房四宝,花了五十五两,光数钱,都快数了一刻钟。”李大郎吓了一跳说:“啥,一套就要五十五两,你是不是被骗了?”刘启铭撑开包袱,张秀兰看了一眼说:“铭哥买的是狼毫笔,徽墨,端砚,纸的质量也不错。五十五两不亏。”刘启铭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以后别再一惊一乍的。咱们继续出发吧。”

到了铁匠铺,张秀兰就买了一把剪刀,张全有拿出了户籍文书,定制了一把纯钢长枪,一把长弓,二十支箭。普通百姓,只有猎户才能买到弓箭,所以要先出示户籍文书。刘启铭对着老铁匠说道:“掌柜的,钱都不是问题。我想要的东西你们现在都没有,我先用笔画出来。”老铁匠指了指桌椅说道:“客官,您请便,这天底下就没有老汉我打不出来的器物。”

刘启铭也没多说,直接坐下来,就在纸上开始画了起来,一把小手术刀,一把砍西瓜刀,一把夹眉毛用的镊子,一把指甲剪,一个挖耳勺,一把手动刮胡刀,一个烧水壶,一个煤球炉,一套烟囱,一把双向拉动的锯子和五个大的捕兽夹。上面全都用阿拉伯数字和英文字母标记清楚了,部件构成和大小尺寸。过了快一个时辰,刘启铭终于画完了。

老铁匠看了半天,越看越懵逼。不仅东西从来都没见过,上面的一堆蝌蚪文,也是一个都看不懂。刘启铭也是才想到,除了自己估计没人能看懂,只好又拿了一张纸。上面写上数字0-9,对应写上汉子零到九。cm对应写上厘米,mm对应写上毫米。又注释一厘米等于十个毫米。写完之后,就开始对老铁匠说:“这是欧罗巴文和大食文,看懂了要比咱们汉字方便书写和计算,这是零到九,这是个位,十位,百位和千位以此类推。小数点后面是十分位,百分位,以此类推。mm是毫米,cm是厘米,是欧罗巴计量单位,精确度还是比较高的,十进制要比咱们十六进制方便计算。”

随着刘启铭的解释,其他人都是越听越懵逼。只有老铁匠听明白了,越听越是心惊,以前困扰自己的难题,也是全都想明白了。老铁匠泪眼婆娑:“小兄弟,老朽今年都快六十岁了,枉活一个甲子。我怎么就,怎么就没早点遇到你。”

铁匠铺里面所有人全有惊呆了,大家似乎都明白老铁匠在激动什么。张秀兰问道:“夫君,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吗?”刘启铭摇了摇右手食指回答道:“如果我有那么一点点成就,那也是因为我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第二十七章 又收一徒 在休宁县的槐树胡同里,许大由回家之后,见到父母并未在家。料想他们还在外面忙碌,一个人吃过午饭,把装银钱的包袱放到柜子内上了锁,直接脱靴上床睡觉。

而在梅府正堂,梅员外,正妻黄氏,大公子梅文和二小姐梅念念坐在一桌。其余的妻妾子女,分坐另外两桌。今天上午,梅念念已经坐自己的轿子,去四方酒楼找到胡掌柜和来福,打听关于陆秀夫的事情。得知陆秀夫补了一句,又作了一首梅花诗,而且人也是风度翩翩,长相非凡。更加确定了他就是自己心目中的如意郎君。

仆人们在梅管家的带领下,开始把饭菜上桌,伺候主子们吃饭。饭菜全部上齐之后,鱼头正对着梅员外,还没等梅员外去夹第一筷子。梅念念又撒娇道:“爹,您能不能,先不要往外传那首歌是我作的。我已经喜欢上陆公子,要名气也没什么用了。”梅员外不慌不忙地夹了一块鱼,其余人才开始动筷子。

黄氏说道:“念念,你还知不知道什么是害臊,传出去像什么话。”梅念念喊了一声:“娘,您最疼女儿了对不对。”梅员外无奈地问:“爹把钱都花了,不把你们俩的名气传出去,那可不就亏了?”梅念念摆摆手说:“我无所谓,大哥的名气传出去对他的仕途有用,那首歌不如就让给大姐吧。”邻桌的梅晴怎么也没想到,梅念念会突然对自己这么大方,正在心中窃喜:“这个白痴,这么好的机会都不要。”

梅念念的母亲小黄氏赶紧摇头道:“不用了,晴儿不通音律,很容易就会穿帮,还是念念留着吧。”梅晴突然想明白了,自己推辞出去,说不定还有机会,直接答应反而啥也落不到,还会平白无故得罪大夫人。于是赶紧跟着摇头说:“我哪会唱什么歌呀。”梅文问道:“念念,不是哥说你,你连人家陆公子的面都没见过,就非要去找人家。万一陆公子和你听说的不一样咋办?”

“那我就更应该去盐城见他一面。”梅念念斩钉截铁地说:“而且,我还就非他不嫁了。”梅员外怒拍桌子:“胡闹,陆秀夫不就是做了两首诗,就把你迷成这样了,爹真是白疼你了。”梅念念花痴地说道:“当然不只是因为作诗,还有他作的红豆这首歌,打动了我。他是多么深情的,多么痴情一个人。这样的人,当然值得我去喜欢。”

梅员外一时生气,竟然忘了要给刘启铭保密,问道:“是谁跟你说,红豆是陆秀夫所作?”梅念念疑惑道:“难道这首歌不是陆公子作的吗?是不是另有其人。”梅员外赶紧打圆场说道:“当然是陆公子所作,爹刚才犯迷糊了,都愣着干嘛,吃饭,吃饭。”梅念念直钩钩地盯着梅员外,把梅员外盯着发毛。恶狠狠说道:“爹,你可是从小教我,不可以说谎。”

黄夫人也很好奇,自己的夫君以前从来都没骗过念念,好奇问道:“夫君,能不能告诉为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梅员外也不想一直瞒着他们娘仨,于是对着另外两桌人说道:“你们全都回自己屋吃吧。梅管家,你把所有下人都带出去,你在门口守着。”众人都各自散去,梅管家把守这正堂门口,梅员外才说道:“其实念念猜的没错,红豆是一个刚还俗的和尚作的。”

三人一齐惊呼:“这怎么可能?”梅念念问:“爹,和尚不是不近女色吗?他如何懂得男女之间的事情。”梅员外说:“这个和尚,已经娶妻,还是当了一个猎户家的赘婿。”梅文好像想到了什么问道:“卜算子,也是这个入赘的贼秃所作对吧?”梅员外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此人才华远在陆秀夫之上。”

梅文怒道:“有才无德之背,我梅文才不稀罕用他的诗,给自己扬名。”梅念念切了一声:“切,有本事你自己来一首呀。”黄夫人赶紧打断道:“念念,怎么跟你哥说话呢?”梅念念又对着黄氏撒娇道:“娘,女儿知错了,您别生我的气了。”

梅员外也害怕,梅文犯读书人的倔驴脾气。只好劝说道:“文儿,咱们要用的只是他的才,他如今不过只是一个小小赘婿,再怎么无德,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咱们何必跟他计较,心胸要开阔些。”梅文说道:“爹,我听你的。明天我要去找同窗游玩,后天您就带我去见见这位先生。”梅念念赶紧说道:“还有我,还有我。”黄夫人说道:“念念,你跟去跟人探讨学问,你一个姑娘家”梅员外对着黄夫人摇摇头,黄夫人就不再言语。

四人吃过饭,各自回屋去了。黄夫人焦急地呵问:“夫君,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完,念念去了,万一真看上那个死贼秃咋办?难道你还准备让念念,去给一个赘婿做小不成?”梅员外知道自己的老妻,性子有些急,喝了口茶,不慌不忙地说道:“夫人,我之所以敢让念念去,就是因为我知道,念念见了这位小兄弟,必然会对他死了这条心。”黄夫人疑惑道哦了一声道:“夫君,这是何意?”梅员外解释道:“夫人有所不知,这位小兄弟才华自然没得说。可是这样貌吗,可就。”

黄夫人说道:“夫君,你就别卖关子了。”梅员外说道:“他如今是,一头短发,面目黝黑,牙齿泛黄,双手也很粗糙,简直就不伦不类。咱们念念喜欢的是,有才华的俊美公子。我敢打赌,念念见他第一眼,就绝不会再想和他说一句话。”黄夫人说道:“那你刚才怎么不和念念说清楚。”梅员外无奈地说:“还不都是你给惯的,不让她自己去看一眼,说了还不如不说。”黄夫人拧着梅员外胳膊说:“什么叫我给惯的。”梅员外吃痛说道:“我惯的,我惯的,夫人快松手。”

铁匠铺里面,刘启铭又把老铁匠没听懂的地方,又给讲了一边,最后还把九九乘法表和加减乘除四则运算也写了下来。老铁匠拿着刘启铭这十来张纸,如获至宝。说道:“小先生,老朽真不知该如何回报您,就让老朽的孙子拜在您的门下,从此在身边伺候。”还不等刘启铭拒绝,老铁匠喊了一声:“大牛,过来。”一个十七八岁,身高一米七多,肌肉发达的铁憨憨,跑了过来。对着老铁匠问道:“爷爷,您找我有什么事?”

老铁匠打了大牛后脑勺一巴掌,说道:“你刚才聋了,老头子我让你拜这位小先生为师,你没听见?”大牛一脸不服地说:“打铁咱们才是行家,再说他也没比我大多少?”老铁匠又给了孙子一拳,怒喝道:“你给我跪下。”大牛不情不愿地跪在地上。老铁匠语重心长地说道:“拜师,还分什么年龄,谁有本事,谁就是师傅。要不是老头子快入土了,老头子自己就想拜师。”

老铁匠对刘启铭说:“小先生,让您见笑了。老朽名叫程铁锤,这是我的大孙子程大牛。”刘启铭摇摇头说:“老人家,我刘启铭可不会打铁这活计,真没什么好教他的。”程大牛赶紧补刀:“爷爷,他自己都说了,他不会打铁。那我就”还不等大牛说完话,程铁锤就怒骂:“你这小兔崽子,好好跪着,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又祈求刘启铭道:“小先生,老朽知道,您看不上我这大孙子,老朽也知道,您有一身旁人都不会的学问,也怕知道的人多了,会惹祸上身。可老朽命苦,如今只有这么一个孙子,相依为命。还请您,看在我这糟老头子的份上,收下他吧。”

张秀兰心软,见不得老人家苦苦哀求,于是说:“铭哥,咱们就答应他吧。”刘启铭收徒不收徒,都无所谓。于是说:“既然娘子这么说,那位夫就答应了。”程铁锤破涕为笑,激动地说:“多谢刘先生,多谢刘先生。大牛啊还不快给你师傅和师娘磕头,还傻愣着干嘛!”程大牛就是再傻,也明白了过来,赶紧分别各磕三个响头,嘴里说着:“弟子,拜见恩师,拜见师娘。”

刘启铭扶起程大牛说:“你每隔一段时间,来下河村找我一次就行,不必让其他人知道。”程大牛高兴地说:“多谢恩师。”然后就跑去和工人,一起继续打铁。程铁锤说:“老朽也没什么好送给您当拜师礼的,实在惭愧。”刘启铭说:“程老伯,您不必这么客气。不如这样,我画的这些东西,您打出来之后,继续仿制,利润分半成,每月给我送到下山村一次就行。”

众人一齐惊呼道:“半成!”张全有说:“贤婿,哪有自己的方子,才占半成的道理。”张秀兰也说道:“夫君,半成几乎跟白送差不多了。你跟那个许大由还三七分呢!”刘启铭解释道:“岳父,秀兰妹子,你们有所不知。许大由只靠一张嘴皮子,就能赚钱,成本就是一杯白开水而已,我占七成,没什么不妥。可是铁匠铺子,要招工,要买铁料和燃料。万一没打好,就会报废重新再来。重要的是铁匠铺要扩大规模,要不断研发新品,才会有价格优势,有竞争力。而这一切全都离不开钱,如果我占的多了,长久来说对我也没什么好处。”

程铁锤此时此刻已经是心目口服,程大牛也从内心敬佩起这个师傅。 第二十八章 卤下水和发财大计 程大牛刚才觉得拜这个短发的怪人为师,还有些吃亏。如今觉得自己的恩师不仅目光长远,更是一个活菩萨转世,心想:“这天底下除了自己的恩师,又有谁只拿半成利,以后自己一定要常去恩师家走动。”张全有和张秀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刘启铭总是能不断地刷新自己的认知。刘启铭问:“程老伯,我们要的东西总共多少钱?”程铁锤说:“老朽估摸着,有一百三十两就够了。”

刘启铭直接拿出来包袱里面银子和铜钱,只剩下一个金戒指。点了一遍,总共才不到九十二两四钱。张秀兰把梅家赏得五十两,拿了出来给了刘启铭,又从刘启铭那一堆里面拿走十二两三钱。刘启铭把一百三十两银子付给了程铁锤,说道:“程老伯,别的都不着急,把镊子和挖耳勺先做出来给我,其余的可以慢慢弄。”程铁锤说:“这两个简单,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做好。”张全有说:“那也好,都快到申时了,咱们还要去买别的。”刘启铭说:“噢,时间过得可真快,程老伯您先忙着,我们先去买别的东西。一个时辰后就回来。”

三人出了铁匠铺,直接去了对面的钱庄。张全有一个人进去把银子取了出来,一千两的银票,只兑换出九百八十五两的银子。钱庄收取了一厘五的保管费,都快把张全有心疼死了。张全有抱着一大箱银子出了钱庄,一脸闷闷不乐。刘启铭疑惑地问:“岳父,您这表情是几个意思?”张全有差点哭出来,说道:“贤婿呀,以后千万不能再收银票了,有银子自己家挖个地窖埋进去,也不能存进钱庄。”

在现代,很少有人把现金放在家里。刘启铭发工资都是打到银行卡上,实在是想不明白,张全有刚才为什么这么说。张秀兰问:“爹,你哭啥?”张全有说:“十五两,我的十五两银子就这么没了。你们不知道呀,钱庄收了咱们十五两,当保管费呀。”刘启铭惊呼出声:“啥,咱们存钱没利息,还要倒贴钱庄保管费,不可能吧?”

张全有见刘启铭不信,流着泪打开箱子说道:“贤婿,你自己看吧,就九百八十五两。”刘启铭这回是真信了,只好安慰张全有说:“岳父,都怪小婿无知,以后小婿只收现银。”张全有脸色变好了,提醒道:“不要让大郎知道箱子里面的是银子,大郎要是问了,就说里面装的是磨刀石,咱们拿回家磨刀用。”张秀兰问:“爹,咱们干嘛要骗大郎哥?”张全有说:“咱们就是个猎户,一下子有了上千两银子,能不招人恨吗?就算大郎没这心思,难保他不会说出去呀,你这个傻闺女。”

刘启铭说:“秀兰,咱们听岳父的,岳父说的都对。”张秀兰点点头,哦了一声。三人返回了牛车,张全有直接把箱子放到了牛车上。苦妞在牛车上打盹,李大郎问:“叔,你们咋去了两个多时辰,你箱子里面装的是啥?”张全有说:“这是我让程老铁匠,给找来的几块磨刀石。”张秀兰说:“铁匠铺里面没有磨刀石,程老伯让他孙子回家拿的,耽搁了不少时间。”刘启铭也赶紧打圆场说:“是我让岳父买的磨刀石,没想到会用这么长时间,不好意思啊大郎哥。”

李大郎也没多想,让三人上了牛车,带着他们一起去布庄买了一匹红绸子,两匹棉布。又到了杂货铺买了些酱油,醋等调料。已经到了申正,牛车路过了一个猪肉摊,刘启铭看到很多猪下水被随意的放在了摊位边,正在剁排骨的老板让学徒把这些下水全都扔了。刘启铭下车赶紧阻止,对着老板躬身施礼说:“且慢!敢问这位大叔,您这些猪下水,全都不要了吗?”老板一见,不是来买肉的,理都没理。小伙计说道:“这些猪下水,腥臭无比,又没人吃。正是全部都扔了。”

张秀兰也跑过来问:“夫君,你该不会是打算要这些猪下水吧。”刘启铭想了想说:“能把这些猪下水都给我吗,我正打算捡些下水,回家煮煮吃了。”老板说:“既然他们想要,就全都给他们吧,也省得咱们跑一趟去扔了。”小伙计把猪大肠,猪肝,猪肺和几个猪膀胱全都装到一个大麻袋子里,递给刘启铭后说:“全都给你了,吃完了再来拿,下水有的是。”

刘启铭连忙点头哈腰地说:“谢谢老板,谢谢小哥,你们一定会生意兴隆。”心里却骂:“这两个傻逼,啥都不懂。不对,现在好像没多少人吃动物的下水,那我岂不是要发。”把一大麻袋的猪下水装上牛车,苦妞都被熏醒了,睁开眼睛问:“姐夫,你拿的什么呀,臭死苦妞了?”刘启铭呵呵笑道:“你们别看现在很臭,等我拿回家卤好,你们就知道有多香了。”

李大郎直接呕吐了一地,吐完说道:“别说了,太恶心了,这玩意你自己一个人吃吧。”苦妞说:“就是就是,还是姐夫一个人吃吧,哈哈。”张全有问:“大郎,你现在好点了吗,天色不早了,咱们赶快回去吧。”刘启铭问:“大郎哥,咱们休宁有卖牛的吗?”李大郎说:“休宁城南门外有专门卖牲口的市场,还有就是铭哥你比我大,我管你喊哥才对。”刘启铭笑着说:“我家夫人管你喊哥,我是入赘的,随媳妇儿。”

张全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说道:“贤婿,咱们还有东西在铁匠铺呢。”刘启铭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瞅瞅我这记性,大郎哥,咱们快点回铁匠铺吧,最后再去买牛。”李大郎答应了一声,就驾车往铁匠铺去,刘启铭下了牛车说:“我马上就回来。”进了铁匠铺之后,程大牛把张秀兰买的一把剪子,刘启铭订做的镊子和挖耳勺包好交给了刘启铭。刘启铭夸了一句:“徒儿,做的不错。”然后就跑回了牛车。

张秀兰问:“包袱里面都是啥?”刘启铭打开回答:“你的要剪子,镊子和挖耳勺。”张全有问:“这镊子和挖耳勺是干啥用的?”刘启铭拿出挖耳勺,就开始掏了掏耳朵,挖出一块耳屎说:“挖耳屎的。”张秀兰问:“那镊子呢?”刘启铭拿着镊子,夹着一根胡子拔了下来说:“拔毛用的。”李大郎说:“铭哥总是能想出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来。”苦妞问:“姐夫,拔胡子不疼吗?”刘启铭说:“当然疼了,我刚才只是做个示范,以后肯定不会拔胡子啦。大郎哥,咱们快点去牲口市场吧。”

李大郎答应了一声:“好的铭哥。”就驾驶牛车往南城门驶去。张全有说:“大郎呀,你们俩互相喊对方哥,不别扭吗?”李大郎说:“是挺别扭的,可铭哥比我大三岁呢。”刘启铭说:“秀兰喊他大郎哥,我总不能喊大郎老弟吧。”张全有说:“贤婿,以后你还随着秀兰喊大郎哥。大郎,你以后直接叫他名字算了。”

商量好了两人的称呼问题,牛车也出了南城门。南城门口也是很多流民和乞丐,牛刚出城门不远,就拉了一堆牛粪,牛粪很快就被流民们抢走了。李大郎摸了摸牛头说:“牛儿真乖,知道出了城门再拉大粪,不让咱们教罚款。”刘启明心想:“它能知道个屁。”嘴上却夸道:“是呀,老牛都快成精了。”

又往西南方向走了一刻钟,前面出现了牲口交易市场。一路上,到处都是动物粪便,还有此起彼伏牛,马,驴,骡的叫声。刘启铭看了半天,总算找到了卖奶牛的,那个摊主一看就是个西域来的胡商。刘启铭让李大郎停车,下车问卖奶牛的摊主:“你好,奶牛怎么卖?”摊主说:“奶牛十两银子一只。”李大郎说:“胡说,之前奶牛不还是七两一只。”摊主说:“这只奶牛已经交配过了,再过几个月就会剩下小牛。”刘启铭看到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也懒得讨价还价,直接把一两多重的金戒指掏出来,递给了摊主。

刘启铭说:“这枚大金戒指,一两多重。多出来的给你,你们要帮我把牛牵到下河村,就当是跑腿费。”摊主贪婪的摩挲着金戒指,笑着答应:“当然没问题,我的好兄弟。阿朵其,你去把奶牛签到这位兄弟家。”一个小伙计牵着奶牛,就来到了李大郎的牛车后面,跟着李大郎往下河村的方向走。

回到下河村,已经到了亥时。村里人差不多都睡了,张全有打着火把,走到最前面引路。到了张全有家门口,张全有打开门锁,阿朵其先把奶牛牵进院子,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往集市方向跑。张全有本想留小伙计喝口水再走,顺便再帮忙搬点东西,喂了几声,小伙计越跑越远。张全有说:“胡人,就是胡人,一点礼数都不没有。”

张秀兰把苦妞抱回屋,然后就回来把布匹和剪子搬到自己屋。张全有先把装银子大箱子搬回自己屋,又把调料和刘记送的一摊子酒搬到厨房。刘启铭先把镊子和挖耳勺放到柴房,然后去灶房拿了三个大木盆装满水,又把一大麻袋的猪下水放到盆里。洗净之后,又分别撒了一把盐和一把茱萸。

李大郎看到猪下水就开始犯恶心,直接把四个装衣服的包袱扔到了院子里,招呼都没打一声,骑上牛车就回自己家去了。 第二十九章 夏虫不可语冰 张秀兰一边去捡院里的包袱,一边去喊:“大郎哥,大郎哥,路上慢点。”李大郎回了一声:“知道啦,秀兰妹子,你们也早点睡吧。”张秀兰把破僧袍找出了交给了刘启铭,其他衣服都先搭在院里,然后去灶房去烧水。刘启铭先去柴房找了一根麻绳,把奶牛拴在一根练武用的木桩上。然后去灶房拿一根点燃的木柴,到了墙角把僧袍点燃,刘启铭就把木柴拿回了灶房。可惜僧袍烧得只剩下一个袖口的时候,一阵风把袖口吹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张秀兰给自己冲了一杯红糖水,又加了两片生姜,喝过之后就回屋睡了。刘启铭回到柴房,一直在构思未来的发展计划,躺到被窝里喃喃念叨:“养奶牛,卤下水,修公厕,办澡堂还有写笑话故事,突然发现我一个文科生,也能很轻松赚钱,真他妈爽。以后老子还要盖大别墅,里面挖个游泳池。”想着想着刘启铭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就在今天下午酉时一刻,许大由的父亲在码头核对过账目之后,交到管事手中,然后就匆匆回家。没多久,许大由的母亲带回来一箩筐的脏衣服,继续开始清洗晾晒。夫妻俩一碰头就开始吵架,许大由的父亲本来是想搭把手给媳妇帮忙,谁知道一大盆泡好的衣服,许父竟然没抱动,直接洒了一地。

许母张氏怒道:“许有为,你这个糟老头子,你是故意捣乱,想要气死老娘是不是。”许有为本来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被这么一骂,火气也上来了,说道:“瞎叫唤个啥,老夫是读书人,你就不能斯文一点,跟个夜叉似的。”张氏也火了开始嘲讽:“我呸,就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个读书人。当初老娘也是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才嫁给你这个破落户。”

许有为也急眼了问:“我怎么就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读书人了,我三岁就能认字,十五岁就过了童生试,还是当年的案首。”张氏接茬道:“案首怎么了,老娘当年还是村花呢。嫁给你的时候,你就是个童生。如今儿子都长快成年了,你自己还是个童生,有你这么老的童生吗。唉,老娘的命咋就这么苦呢。”许有为还要继续理论理论,听到外面动静的许大由打开屋门出来,喊道:“爹娘,你们想停一下,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许大由从屋里拿出来装银钱的包袱,放在院里的桌子上,然后又去关上院门说:“爹你过来,娘你先别洗衣服了,你也过来。”夫妻二人很是疑惑不解,不明白儿子想要干什么,都站在原地没动。许大由说:“爹娘,我有好东西要给你们看。”他们是知道许大由身上有二两银子的,二人以为是儿子买了礼物要送给他们。许有为和张氏走了过去,张氏说:“娘都说了,那二两银子,你自己留着花就行,不用给娘买东西,你咋就不听话呢?”

许有为说:“儿子买这一包袱东西,还不是为了孝敬咱俩,你不要也行,全都给我。”许大由赶紧打断道:“你们都猜错了,给你们买的吃食在灶房里放着,一会儿热热就能吃。你们跟我进屋,我再打开包袱。”说着,许大由就拿起包袱往自己屋里走去。张氏问:“老头子,咱儿子咋还神神秘秘地?”许有为跟过去,边走边说:“那是你儿子,你个当娘的都不知道,我咋可能知道。”张氏也跟上去说:“嘿,你个死老头子,等等我。”

三人进屋之后,许大由关上门窗,点了一盏油灯。打开包袱,许有为和张氏吓了一跳,张氏哭着问:“儿子,你这银子该不会是偷来的吧?”许大由摇摇头,张氏嚎得更厉害了:“你该不会是杀了人吧,这可咋办呀,儿子你快点拿上钱跑吧。”许有为喝了一声:“停,打住。你看他身上这么干净,怎么可能杀人,快住嘴吧你。”

许大由解释道:“娘,今天已时末,我拿着昨天晚上陆公子给的银子,到刘记去买饭。遇到了一位高人,这位高人年纪虽然就比我大几岁,讲的故事却十分有趣。我等着做饭也无聊,于是边听边记,可没想到来听的人是越来越多,很快就人满为患,很快就有人打赏了好三四十两银子和一大堆的铜钱。”张氏问:“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给你的。”

许大由喝了一口水继续往下说;“娘,您别打岔。后来,很多人都想从头开始再听一遍,这位高人就推辞了。我就抓住机会给他们说,这个故事我会讲。楼下的人都挤到二楼,听我讲这故事。”许大由是越说越兴奋,咧开嘴大笑道:“我就讲了一遍刚听过的故事,就赚了快一百两,哈哈。”许有为说:“我儿呀,读书是为了明理,你怎么还干起了说书先生的勾当,真是斯文扫地呀。”

张氏骂道:“你这死老头子,你明了半辈子理,不还是个童生,到外头给人记个帐。俺们娘俩怎么做人,还用得着你教。你一个月才五两,儿子讲个故事就能顶你,不吃不喝存个两三年。”许大由说:“爹,娘你们少说两句吧。咱们家现在好不容易有钱了,不想着过好日子,还吵个什么劲呀。”张氏说:“乖儿子,钱让娘先帮你存着。”许大由拿出来十两说:“娘,儿子我拿走十两还有用,剩下的您给放着。”

许有为问:“大由啊,你身上带那么多银子干嘛。”许大由说;“爹,您不知道,我赚了钱以后,就想到了这位高人肯定不会只有这一个故事,于是就当场拜他为师,约定好过一段时间找他要新故事,我再去酒楼茶肆到处讲故事。赚的钱跟恩师三七分成。”许有为怒喝:“胡闹,圣人教诲你都学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我许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个不孝子孙,你给我跪下。”

张氏一听就急了:“你这死老头子,又在闹哪一出?儿子又没惹祸,凭啥跪下。”许有为哀叹道:“真是慈母多败儿呀,你就惯着吧。”张氏怒道:“你这死老头子怎么骂我都行,骂我儿子就不行。我儿子怎么就成了败家子了,老娘就问你,你见过谁家儿子,一顿饭功夫,就能拿回家一百两银子?”许有为无奈地说:“夫人呀,你不懂。自古以来就讲究个士农工商,咱们供大由读书,就是盼着他将来能东华门唱名,入仕途做官呀。”

“那还不都是一样,最后还不都是为了钱。”张氏说,“现在儿子已经找到了赚钱的法子,那举人和进士老爷,能是咱们这种人家能考上的,能考上的人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我老婆子就没那封诰命的命,还是老老实实过日子的好。”许大由说:“我娘说得对,反正千里做官只为财,况且将来也不一定能考得上。还不如把握住眼下得机会,多赚钱孝敬爹娘来得实在。”张氏笑道:“还是儿子听话懂事,知道心疼娘。不像某个老不正经,整天装得像个圣人,兜比脸还干净。”

许有为说了一句:“夏虫不可语冰,夏虫不可语冰呀。”摇摇头就离开了。张氏说:“死老头子,你别走,你骂谁是虫子,你给老娘说清楚。”许大由赶紧拉住老娘说:“娘,您先消消火。爹刚才说的,夏虫不可语冰指:不能和只在夏天生活的虫子讨论冬天的冰,因为夏天的虫子生命周期仅限于夏季,无法体验到冬天的冰雪。”张氏说道:“那不还是说我是虫子吗?”

许大由也算是服了,有解释道:“爹的意思是,咱们俩见识肤浅,只能看到眼前的好处,不够长远。”张氏啐了一声:“我呸!他倒是挺长远的,咱们家还不是整天过得紧巴巴的。往小了说,娘自从嫁给你爹,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往大了说,咱们大宋还不是坏在这帮,只会窝里横的酸儒身上。也不知道,到底谁是夏天的臭虫。”许大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老娘眼光还挺毒辣的。心想:“目前看来,好像自己老爹,才是那只夏虫。”

张氏拿走包袱,把银子装到箱子里上锁,然后又去院子里浆洗衣服。许有为则在院里读书,准备三年后继续考秀才,非要让张氏刮目相看不可。许大由则去灶房,把中午从刘记带回来的饭菜,重新加热一遍。一家人吃过饭之后,到了戌正,许大由带着十两银子去了四方酒楼的柜台。

胡掌柜问:“原来是许公子,不知您今天来,有何事要找老朽?”许大由掏出十两银子说道:“小生偶得一本好书,希望接下来的五天,每天这个点都来四方酒楼讲书。这十两银子是我租张桌子的钱,至于能赚多少,就看小生自己的造化,如何?”胡掌柜收下银子就写了两张字据,二人签字画押后,胡掌柜就让招财,在一楼大厅中间摆上一张桌子,一壶粗茶,一块方木。

一切准备就绪,许大由上台敲了一下木板,见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开始说道:“诸位,小生许大由,这厢有礼。”许大由,每讲完一段窦娥冤的故事,就要喝口茶水,掉掉众人的胃口。台下的人扔着铜板,催促着许大由继续讲。二楼雅间里面的人,时不时就有银子来打赏。一个晚上的时间,许大由一连讲了两遍之后,总共赚了三百零七两三钱银子和五六千枚铜钱。胡掌柜让招财牵过来一辆驴车,护送许大由回家。 第三十章 摩尼教与画舫 许大由在酒楼把大部分铜钱换成银子,装进包袱里。坐上驴车之后,招财驾驶着驴车,辞别了胡掌柜。约定好,明日早来一个时辰讲书。两人一起护送着银钱到了许大由家门口。这一路上,招财都在夸奖许大由讲的故事好听,有本事,有文采和赚钱多之类的话。许大由早就已经口干舌燥,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只是一直点头符合着。 许有为夫妻俩的房间一直亮着烛光,两口子一直担心这儿子,怎么也睡不着。张氏实在是忍不住说:“老头子,我要去四方酒楼,接咱儿子回来,都已经三更天了。”许有为劝说:“大由他肯定快回来了,你不用着急。”许有为刚说完,外面就传来许大由的声音:“爹娘,快开门。”张氏下床穿好鞋子,欣喜地说道:“哎,娘这就给你开门。老头子,你这嘴肯定开过光。”许有为也赶紧起床,拿着油灯在前面照着路。 等到房门打开,招财抽打驴一鞭子就说:“许公子,你明天可要记得早点过来,戌时就要到。小的这就回去了睡了,架!”许大由连忙进院,锁好远门,直接进了老两口的屋。许有为说道:“赚了点钱,就鬼鬼祟祟的,成何体统。你要是早点这么用功去读书,不至于现在连个童生都没考上。”张氏啐了一声:“呸,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儿子,累着了吧,娘去给你倒杯茶喝。热水也烧好了,一会儿泡泡脚再睡。” 许大由早就习惯爹娘拌嘴了,直接说道:“娘,我自己来吧。”许大由喝了一口白开水,又说:“今天晚上,儿子我又赚了九十四两多。”张氏本来想夸儿子,可看一眼包袱就冷哼说:“我儿呀,你当你娘老糊涂了,这么一大包袱,少说也有三百两。你想有点零花钱,娘也不反对,但你也不能直接拿走七成吧。”许有为也说道:“大由他娘,你忘了儿子说过,七成是他那个师傅的,咱们家只有三成。” 张氏一听就不干了:“什么!好他个黑心烂肺的,我儿子累死累活的忙到后半夜,就只能赚三成,他怎么不去抢。”许大由说道:“娘,要是没有恩师,你儿子就算想把自己累死,不也没有机会不是。”张氏劝道:“给你师傅一百两就不错了,咱们还是自己多留点吧。” 许有为说:“君子要,言而有信,人无信不立。要待人以诚,这才是做人的根本。常言道”张氏怒喝:“你这死老头,大半夜不睡觉给老娘吊书袋。这世道,说话不算数的多了去了,咋就不见你去管别人。”许大由说:“娘,你想啊。恩师本身就会说书,大概能赚多少本身就瞒不过去。况且,恩师他岂能只会讲窦娥冤这一个故事,咱可不能杀鸡取卵。”张氏也算想明白了,老实交七成钱,就相当于找了个长期饭票。只要贪一次,对方大不了,再重新收个徒弟。 张氏瞪了许有为一眼,说道:“你这死老头子,你刚才是不是也想劝我,别去杀鸡取卵?你每次就不能,去除掉那些之乎者也的废话,直接说老娘能听的懂的。”许有为说:“老夫,早就改不过来了,夫人还是耐心点吧。”张氏把九十四两银子收走,又去打了一盆水让许大由洗漱。许大由回自己屋,做好账目之后,收好银子,就洗脚睡觉。 而在此时,远在百里外的齐云山,青云寺的一间密室内,一群和尚在主持的带领下,在祭拜着圣火令图案。慧空,广善和广福,三人回来之后就来的密室,一起参加祭拜仪式。火焰升起,众人齐呼:“焚我残躯,熊熊烈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原来这青云寺表面上是佛教寺院,而实际上是摩尼教的五散人之一的道场。摩尼教源于三世纪中叶波斯,在武则天延载元年正式传入中国,大兴起来,信徒众多,又被称为名叫。之后又被一度被朝廷禁止。宋徽宗在位时,摩尼教在宣和二年,教主方腊发动起义之后,就被朝廷定性为邪教组织。宣和四年三月,北宋朝廷才把这场声势浩大的起义镇压下去,从此摩尼教销声匿迹,在暗中慢慢发展。 青云寺主持是明教五散人之一,对教外法号慧明,对教内法号说不得。慧明问:“慧空师弟,你三人这些时日,可曾追查到广德和广信的下落?”慧空回答:“启禀师兄,广德和广信二人中毒身亡,广德的尸体时赤裸的,钱袋子和他常戴的金戒子,也不知所踪。我们也只好将二人火化,装上骨灰离开。”慧明怒道:“简直欺人太甚,可知是何人所为?”慧空说:“师弟带着广善和广福,追查数日,毫无头绪。因不敢耽搁祭拜圣火,便匆匆返回。” 这时,广善跪下哭着说道:“师伯,师伯呀,您可要一定要为两位师兄报仇呀。”另一个年老的和尚也说道:“慧明师兄,我的两个徒儿太惨了,竟然被贼人毒杀,咱们一定要给他们报仇啊。”慧明冷冷地说:“慧静师弟,亏得你带一个静字。你们先去后山,把广德和广信的骨灰,安葬了吧。阿弥陀佛。” 而在今夜亥时一刻,梅文和几位同窗好友,一起来到率水岸边,登上了一艘三层的画舫。画舫内装修豪奢中带着典雅,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城外的乞丐和流民冻饿而死多少人,却无人过问。画舫内的客人,要么非常有名气,要么有功名在身。只是纯粹的有钱,根本就进不来。画舫门口的小厮见到梅文几人,连忙招呼道:“几位秀才老爷,里面请,清漪姑娘的诗会快要开始了。” 这位清漪姑娘,今年才二十二岁,是这艘画舫上有名的清倌人。她原本是淮南西路,和州府宁淮军正将张迪的妾生女,端平元年七月底,宁淮军监军徐敏子,派遣张迪带领手下官兵防守洛阳。不到半个月,蒙古军就攻占了洛阳,张迪战死殉国。徐敏子狼狈逃回光州,上书朝廷,把所有的罪责全部推给了张迪。张迪全家不仅没有得到应有的抚恤,还因此获罪。 可怜清漪姑娘,至今连自己的身世都还不知道。还不到一岁的小女娃,就被发卖为官奴,几经转手才留在了画舫。画舫老鸨对小清漪关怀备至,又花重金请了多位名师,教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不仅有人伺候,配有两个贴身丫鬟,还从不让清漪接客。老鸨可不是大发善心,只是先打出名气,待价而沽罢了。 今天晚上是清漪姑娘组织的诗会,画坊内热闹非凡。很多江宁城和临安府的青年才俊,也慕名而来。就在众人觥筹交错之时,楼上传来一阵古筝和洞箫的乐声,不久又传来清脆的歌声:“红豆生南国,是很遥远的事情。相思算什么,早无人在意。醉卧不夜城,处处霓虹,酒杯中好一片滥滥风情。” 有熟客听出了是清漪姑娘的声音,激动地喊道:“是,清漪姑娘。没错,就是清漪姑娘的声音。”旁边的公子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位仁兄,我们又不聋,岂能听不出来歌声是谁的。”另一个书生也说道:“就是,你安静点,休要打扰咱们品歌。”清漪姑娘的歌声继续飘荡下来:“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守着爱怕人笑,还怕人看清。春又来看红豆开,竟不见有情人去采,烟花拥着风流真情不在。” 众人如痴如醉,纷纷夸赞清漪姑娘人美歌美,更有人愿意花一千两,只为见上清漪姑娘一面,单独听她抚琴一曲。就这一首歌的功夫,画舫老鸨就进账三四万两银子。老鸨当初为抚养清漪长大,不知遭到多少人的嘲笑,说她纯粹拿着银子打水漂。如今守着清漪这颗摇钱树,早就赚的盆满钵满。 这时,楼上房门打开,两个贴身丫鬟翠儿和绿儿搀扶着清漪姑娘,缓缓下楼。引来无数人的欢呼和呐喊。清漪姑娘走到台上,俯身行礼道:“小女子清漪有礼了,诸位公子,今日乃是诗会,无论何人拔得头筹,小女子皆愿为其抚琴一曲。”有几个公子哥喊道:“清漪姑娘,快出题吧。小生现在已经文思泉涌了。”“清漪姑娘,我还要跟你下棋,听你唱曲儿。” 清漪姑娘笑道:“公子想让小女子下棋唱曲儿,自无不可,且先看题。”翠儿打开一幅画,画上是一支梅花。清漪姑娘说:“昨日,四方酒楼传出红豆歌曲,宛如天籁。小女子不才,刚才所唱之曲便是红豆。”梅文突然打断道:“诸位,我是四方酒楼的梅文,红豆此曲正是舍妹梅晴所作。” 梅文之所以说是梅晴,而没说梅念念。那是因为梅念念已经听小兰说过,刘启铭是个短发,皮肤黝黑和手指粗糙的男人。梅念念又铁了心要去找陆秀夫,梅员外和黄氏拗不过,只好把红豆作者的名额让给了梅晴,梅念念直接就唱了一遍,教会梅晴,就去后院疯玩。 清漪姑娘笑道:“原来是梅员外家的大公子,失敬失敬。不知,梅公子凭什么说红豆是令妹,梅晴所作。按理说,小女子不该怀疑,更无权怀疑梅公子。只是有一点,令小女子实在是想不通。梅大姑娘乃是一个大家闺秀,尚未婚配,又不似我等风尘女子,她是如何做出红豆这么深情的歌?” 第三十一章 两个巧合 清漪姑娘的问题特别刁钻,梅文如果承认红豆作者另有其人,梅家的声誉就会受损。梅文如果坚持说红豆是梅晴的原创,梅晴的闺誉也会受损,梅家照样落得个教女无方的恶名。正当梅文不知该如何回答之时,人群中一个略胖的公子哥说道:“清漪姑娘,本公子才不关心什么歌不歌的,更不会做什么诗。”

有人认出他后,小声嘀咕着说:“这位小爷,就是咱们县尊家的公子。没想到,他也会来到这画舫上。”台上的清漪姑娘自然不认识来人,于是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此言何意?”这位公子哥笑着说:“在下不才,家父正是本县县令罗大人。”清漪姑娘对他施礼后说道:“不知是罗公子驾临,请恕小女子之前有所怠慢。”

罗公子说:“往日都是清漪姑娘给咱们大伙出题,不如今日就由罗某先出一题,考考清漪姑娘如何?”清漪姑娘问:“不知罗公子,想考什么题目?小女子奉陪便是。”罗公子说:“题目也简单,就是一个字谜而已。昨日读三国志时,罗某突然想到的一个字谜。只要清漪姑娘能在一炷香之内回答上,罗某愿意白送画舫白银两千两。”罗公子从袖子中,掏出了一张银票,展开给众人观看。

白银两千两刚从罗公子嘴里说出来。全场哗然,有人羡慕说:“这罗公子也太大方了吧,一个字谜就要出价两千两。”有人嫉妒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仗着自己老爹是个县令吗?我呸!”画坊内的姑娘看到银票之后,眼睛都直了,恨不得马上就能抱上罗公子的大腿。

清漪姑娘不为所动,只是淡淡问道:“那如果小女子输了呢?”罗公子说:“若是罗某侥幸赢了,还请姑娘今晚,能为在下抚琴一曲如何?这两千两,还是清漪姑娘你的。”清漪姑娘说:“请罗公子出题吧。”罗公子说:“我的谜面时:关公出麦城,打一字。”就在罗公子说出了谜面之后,罗公子带来的跟班衙役,就点燃了一炷香。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众人交头接耳,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迷底肯定是个逃字,关公出麦城,不就是要逃回蜀国。”另一个人说:“不对,不对,明明是个输字,关公出麦城肯定是因为仗打输了。”又有一个人说:“你们都错了,肯定是个求字,关公要亲自去上庸,找到刘封和孟达求援才对。”

清漪姑娘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就在一炷香快要燃尽之时,她的额头上慢慢开始渗出细汗。贴身侍女翠儿,看到清漪姑娘头上的汗水,就拿出帕子给她擦汗,又到了一杯水递给她。清漪姑娘本来想说:“翠儿,我现在哪还有心情喝什么茶。”一瞬间福至心灵,想出了谜底。清漪姑娘说道:“诸位公子,请静一静。”

台下一时鸦雀无声,众人都在等待接下来,清漪姑娘会说些什么。只见清漪姑娘缓缓往前走了两步后说:“小女子已经猜到谜底了,正是一个翠字,还请罗公子指教。”台下众人纷纷鼓掌,夸赞清漪姑娘冰雪聪明,才思敏捷,真不愧是休宁县第一才女。一时间,各种马屁声接连不断,此起彼伏。只有罗公子面色铁青,扔下一万两银票,说了一声:“告辞。”转身就走。

老鸨子飞快地跑过去,捡起银票,追上罗公子说:“罗公子,罗公子您慢点。”老鸨子把银票递给罗公子说:“都怪我这个做妈妈的教女无方,冲撞了罗公子。这打赌的是本身就是一个玩笑,银票您还是收着吧。”罗公子摆摆手说:“本公子岂是输不起的人,还能差你这点银子。本公子下次再来,一定能赢得美人的芳心。你就不必再跟着我了。”

罗公子离开之后,台下的诸位公子也慢慢安静下来。清漪姑娘轻抿一口茶汤,说道:“让诸位公子见笑,小女子也是侥幸才赢得罗公子,算不得什么。”众人皆以为清漪姑娘不敢得罪罗公子,才有意这么说的。他们不知道的是,清漪姑娘这次说的是真的,刚才确实是险胜。清漪姑娘想起来,刚才还有问题没问清楚,继续追问梅文:“梅公子,不知刚才的问题,可否给小女子一个答案。”

梅文经过这一炷香的时间,总算想好了说辞,解释道:“让诸位见笑,歌词是在下,在庭院中观赏家中所种红豆时偶得。梅某写下歌词之后,喝得个酩酊大醉,被下人台回屋中。歌词就落在了石桌上,被舍妹梅晴看到。”清漪姑娘刚才只是好奇,并不想为难梅文,现在赶紧找补道:“曲子可是令妹所谱?”梅文顺坡下驴:“正是,舍妹极擅音律,曲子是她谱的。歌也是昨夜,舍妹在某家酒楼客房所唱。当时,正是梅某和舍妹在一起,研究唱法,胡掌柜和酒楼伙计都能作证。”

有人信以为真,夸道:“梅公子擅词,梅大小姐擅曲,真是兄妹同心呀。”也有人怀疑道:“你们家雇来的人,当然替你们兄妹说话。令妹唱曲一流,在下自然相信,只是梅公子,你又该怎么证明歌词是你所作?”众人又纷纷附和:“这位公子说的对呀,你怎么证明歌词是你所做?”

梅文打开折扇,轻摇两下说:“清漪姑娘,可否把刚才的画轴打开,在下现在就能作词一首,以辨真伪。”清漪姑娘吩咐翠儿道:“翠儿,去把画轴打开。”翠儿应了一声:“好的,姑娘。”然后就把画轴拿起,缓缓展开,一幅梅花栩栩如生地展现在众人面前。梅文走到台上,转过身对众人,行礼后,说道:“诸位,听好了。”然后,缓缓吟诵道:“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清漪姑娘今天拿这副梅花图,只是临时起意,心想:“梅公子果然是才华横溢,才一炷香多点的时间,就能做出如此佳作。”她怎么也想不到,梅文这首词和红豆歌词是他老爹花了一千五百两买来的。现在梅文作出咏梅,和她刚才猜出谜底一样,也是一个巧合。台下的诸位公子,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佩服梅文的才华,输得心服口服。清漪姑娘说道:“不知梅公子,可否告知小女子,那首红豆是为何人所作?”

梅文直男了快二十年,这回总算情商在线了一次,说道:“让姑娘见笑,红豆正是梅某,思念清漪姑娘你所作。”清漪姑娘见梅文很上道,于是说道:“诸位公子且散去吧,小女子今夜只为梅公子一人抚琴。”台下众人有的人不甘心,有的人却输得心服口服。于是众人纷纷离去,有的直接回家,有的则是去找自己相熟得姑娘。

片刻功夫,大厅内已是只剩下梅文,清漪,翠儿和绿儿四人。梅文问:“不知清漪姑娘,抚琴一曲,作价几何?”绿儿说:“没想到梅公子,竟也是个俗人。”梅文疑惑道:“姑娘这是何意?”清漪姑娘掩口轻笑道:“呵呵,梅公子,你今日之佳作,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天下。小女子自然也是跟着水涨船高,还谈这些个俗物作甚。请公子随小女子上楼,品茶听曲就好。”

梅文与清漪姑娘,谈些诗词,又一起下棋和弹琴,又各自聊了很多自己得过往。才不到一个时辰,梅文就深深地被清漪姑娘所吸引。当清漪姑娘摘下面纱。梅文一下就呆住了,产生了要为她赎身的想法,于是问道:“清漪姑娘,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清漪姑娘大概也猜到了,淡淡地说:“梅公子且说吧,小女子洗耳恭听。”

“清漪姑娘的才情,在下着实仰慕,若是能与姑娘长相厮守,那该有多好。”梅文又叹了一口气说:“唉,只怕清漪姑娘看不上我这等俗人吧。”清漪姑娘说道:“梅公子不必如此,小女子并未想过要让他人为我赎身。”梅文疑惑问:“这是为何?”清漪姑娘说:“其一,前来为小女子赎身之人,小女子未必喜欢;其二,小女子被赎身之后,也只能做个侍妾。赎与不赎,又有何区别,不过是换了个笼子罢了。”梅文又问:“那姑娘你今后有何打算?”清漪姑娘回答:“梅公子,小女子也是与你一见如故。实不相瞒,我已经存够了银钱,打算明年为自己赎身。再找一处尼姑庵,从此常伴青灯古佛。了此”

梅文赶紧打断道:“这可不行!姑娘不愿意被人赎身,无非是不想给人做妾,又怕所托非人。梅某愿意为姑娘赎身,用八抬大轿,来明媒正娶清漪姑娘。”清漪姑娘哀叹道:“梅公子说笑了,我一个风尘女子,如何做的了梅府正妻?怕是以后还会连累公子,咱们还是聊些别的吧。”梅文指着屋顶说道:“梅某发誓,梅某此生非清漪姑娘不娶,若违此誓,愿五雷轰顶,下十八层”

清漪姑娘赶紧捂上梅文的嘴,哭着说:“梅公子,不用再说下去了,求你,别再说了。”梅文赶紧握住清漪姑娘的手说:“我已经想好办法了,我半年内就能凑出两万两银子,给你赎身之后,我再花钱给张记油坊的东家,把你认作他的嫡女。我再让我娘去张家提亲。”清漪姑娘问:“人家张家能同意吗?”梅文得意道:“四方酒楼是张记油坊的大主顾,除非他不想干了,才会得罪我。”

两人商量过后,已经到了子时末,梅文辞别清漪姑娘,就返回了梅府。 第三十二章 雅与俗 短短两天的时间,梅晴姑娘的【红豆】,梅文的【卜算子.咏梅】,陆秀夫的两首咏梅诗和许大由的【窦娥冤】,以极快的速度,从休宁县开始向外传播。休宁,这个往日里并不起眼的小县,逐渐开始受到大家的关注,变得热闹繁华起来。

凌晨一两点左右,开始下起了小雨。到了次日清晨,还有点蒙蒙细雨。刘启铭起床之后,打开柴房的门,就感觉到一阵凉爽。闻着清新的空气和泥土的芬芳,刘启铭今天的心情格外的美丽。灶房里,张秀兰正在烧水。刘启铭走进灶房说:“早上好呀,秀兰。”张秀兰说:“铭哥,我正在要做早饭,然后煮点粥,再热几个馒头。”刘启铭问:“我之前拿回来的薄荷,你放哪了?”张秀兰指着一个小柜子说:“跟调料放一起了。”

刘启铭拿了几片薄荷叶,放到两个碗中,又用热水冲泡。张秀兰说:“铭哥,你冲一碗就行,薄荷水我不喝。”刘启铭笑着说:“薄荷水是用来漱口的,以后我还要把磨成粉,再加点其他东西做成牙膏。”张秀兰问:“牙膏是什么,好好的薄荷水,干嘛要拿来漱口?”刘启铭回答:“牙膏就是取代青盐,用来刷牙的。不仅效果好,还不会伤害牙龈。还需要加一些野菊花,田七,黄连和蜂蜜,改天我把东西配齐,再慢慢搞出来。至于这薄荷水,暂时先凑合着用,口气能清新一些。”

刘启铭喝了一口薄荷水,漱完口就吐到了门外。张秀兰问:“这些药材和蜂蜜,山里面又不多,要是全靠买要花多少钱?”刘启铭说:“秀兰,你别光只看花钱。牙膏做出来,咱们难道不会去卖呀。你也漱漱口,以后不会得蛀牙,听话。”张秀兰也学着刘启铭,喝了一口薄荷水,漱完口吐到门外。然后水开了,加米煮粥,蒸馒头。刘启铭就去院子里,继续清理猪下水。

首先开始清理猪大肠,将猪大肠从腹腔中翻出来,去除多余的油脂和淋巴,用清水冲洗表面,去除污物。在大肠中加入一大勺面粉和一勺食盐,用力揉搓,揉搓过程中,大肠粘液逐渐被吸附下来。将揉搓好的大肠放到流水下冲洗,直到面粉完全冲洗干净。将大肠内侧翻到外面,同样加入面粉揉搓,去除肥油和脏东西。剪掉肥油后,将大肠内外侧重复清洗,直到大肠变得干净无腥味。最后使用清水冲洗大肠,直到水清澈为止。

然后清理猪肝,刘启铭用清水冲洗猪肝,去除表面的污物和血水。将猪肝切成薄片,在水中加入少许白醋,将猪肝浸泡在白醋中浸泡约半刻钟,猪肝清洗干净后,用调料腌制去腥。最后猪心和猪肺清理完,刘启铭累的满头大汗。张全有和苦妞早就起床了,一直看着刘启铭在那忙活。

看到刘启铭快忙完了,张全有问:“贤婿,猪下水真的能吃吗?”刘启铭肯定地说:“肯定能,而且特别的好吃,你就放心吧岳父。”苦妞说:“姐夫真恶心,大肠子里面都是粑粑。”刘启铭笑着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越难做的东西才会越好吃。”苦妞笑道:“哇,姐夫好厉害。”

这时,张秀兰端出两碗薄荷水,放到院中石桌上说:“爹,苦妞,你们快来先漱口。我去给你们盛饭。”然后又回灶房了。张全有和苦妞一脸懵逼,不明白什么意思。刘启铭说:“薄荷泡水,也可以喝。用来漱口,可以清新口气。”两人哦了一声,就去石桌旁端碗。张全有直接把薄荷水喝了,苦妞漱完口就给吐了。

这时,雨已经停了,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彩虹。张秀兰端出四碗粥和一小筐馒头,苦妞喊道:“姐,你快看天上有彩虹。”张秀兰把饭放到石桌上,抬头看去,惊叹道:“真的好美。”张全有说道:“快吃饭,饭凉了就不好吃了。”刘启铭看着天上的彩虹,想起来徐志摩的一首现代诗,好像就是叫【再别康桥】吧。

刘启铭一边回想,一边搓着猪心里面的筋膜,朗诵道:“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那榆荫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虹;揉碎在浮藻间,沉淀着彩虹似的梦。寻梦?撑一支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漫溯;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别离的笙箫;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诗背完了,猪下水也洗完了,刘启铭把脏水都给泼出去。

张绣兰问道:“铭哥,这诗怪怪地,不过也很好听了。它叫什么名字呀?”刘启铭说:“再别康桥。”张秀兰又问:“康桥在哪,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刘启铭总不能说,康桥就是剑桥,在英国伦敦,五十里外的剑桥郡吧。关键问题是,现在连剑桥大学都还没有呢。只能含糊地说:“应该是在康州吧,我以前听师傅说过,他好像是去过两次康州。”张全有说:“没想到,了空大师竟然去过广南东路德庆府,德庆府在以前是叫做康州。”刘启铭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咱们国家地盘足够大,还真有个康州,要不然就穿帮了。”

苦妞说:“康桥肯定很好玩,苦妞也要去。”刘启铭瞪了苦妞一眼说:“闭嘴,快吃饭。太远,去不了。”张全有说:“广南东路那么远,去那干啥。”苦妞只好作罢,大家一起吃饭。大家吃完饭,刘启铭主动帮忙刷碗。忙完后,张秀兰找来笔墨纸砚,然后让刘启铭再背一遍,自己则记录下来。张秀兰写完之后,又朗读了一遍,越读越是觉得意境优美。张全有对这个女婿,也是越来越满意。

想到刘启铭搓猪大肠时候的样子,张秀兰又摇了摇头。刘启铭问:“秀兰,你摇头干嘛,我应该是没有背错,这诗难道不好吗?”张秀兰又叹气说:“诗是挺美的,唉,可是跟你洗猪下水的样子,完全不协调呀,”刘启铭说:“我还当是咋回事呢,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张秀兰问:“什么话?”刘启铭说:“喝着龙井就大蒜,秋水共长天一色。大俗与大雅共存,不懂了吧。”张秀兰啐了一声:“呸,那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整天就会胡说八道,念一嘴歪经。”

刘启铭讪讪一笑:“嘿嘿,看来什么都瞒不住夫人,为夫佩服。”张全有喊道:“你们俩快过来,早操时间到了。”两人答应一声就过去了,苦妞也颠颠跑了过来说:“还有我,还有我。”刘启铭对着苦妞做了一个鬼脸说:“就你最能,哪都有你。”苦妞伸出舌头,对着刘启铭:“略略略。”

张全有说:“你们俩别闹,启铭,你来领队。”刘启铭站在三人面前,喊道:“预备,起。伸展运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四人一起做广播体操。一幅突兀的画面就出现在了下河村张家,一个现代人带着三个宋朝人,一起做广播体操。刘启铭喊道:“下一节,弓步压腿。一二三四,五六”还没喊七八,就听见刺啦一声,四人全都停了下来。苦妞哭着说:“哇,苦妞的裤子岔了,哇,哇。”张秀兰赶紧把苦妞抱回屋,给苦妞缝裤子。

刘启铭尴尬地说:“咱们咋办?”张全有说:“废话,咱们继续。”刘启铭说道:“噢,弓步压腿,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广播体操做完以后,张全有问刘启铭:“贤婿,我本来是想在咱们院子起一间新屋,给你和秀兰当婚房。现在手里有了一千来两,就不想委屈你和秀兰,我想听听你是咋想的?”刘启铭想了一会儿说道:“先在咱们院子弄个小屋,我是不想睡柴房了。再盖两茅房,天天倒夜壶太麻烦了。”

张全有说:“这些都没问题,接下来呢?”刘启铭说:“我想在小溪边盖一间大宅子,一会儿我去小溪边先看看地形,再回来画图纸。”张全有说:“溪边的地都是中等田,咱们这一千两恐怕不够吧。”刘启铭说:“岳父,你忘了还有许大由,再说了我这儿还有赚钱的法子呢。”张全有说:“那就好,一会儿你带着苦妞在家,我和秀兰要去山里打猎,刚下过雨,猎物会比较好打。

刘启铭说:“对了岳父,你和秀兰多带点竹子和薄荷回来,我有大用。”张秀兰给苦妞缝好裤子,就把苦妞抱出屋。张全有说:“秀兰,今天咱俩去山里打猎,你把苦妞交给启铭带。”刘启铭抱过苦妞,张全有又对苦妞说:“苦妞,在家听你姐夫的话,不许调皮捣蛋。”苦妞答应一声:“知道了爹。”

等到张全有和张秀兰离开屋子以后,刘启铭说:“苦妞,姐夫要去卤猪下水,你要不要一起去学一下。”苦妞摇摇头说:“我在旁边看着你做,不许你偷懒就行。”刘启铭说:“我还用得着你监督,我教你叠纸船吧,你在一边玩就行,不许给我捣乱。”苦妞答应了一声:“好呀。”就下来跑回屋去找纸。 第三十三章 开始带娃 苦妞拿来了两张纸递给刘启铭说:“姐夫给你,快叫苦妞叠小船。”刘启铭过来一张纸,铺平以后说:“姐夫折叠的速度会很慢,我一边做,你一边跟我做。”苦妞点头说:“嗯,嗯苦妞知道了。”刘启铭边做边说:“先把这张纸中间折叠两次,打开之后,两角沿着中线对折。”苦妞也跟着刘启铭的步骤做,刘启铭说道:“最后呢,就这样对折,再这样翻过来,慢慢撑开就好了。再稍微休整一下,一艘漂亮的小纸船就做好了。”苦妞也把纸折叠成了小纸船的形状,开心地说:“姐夫,姐夫,你看我的小纸船,做好了。”

刘启铭夸道:“苦妞真聪明,才一遍就学会了,我还以为要教你好几遍呢?”苦妞得意地说:“苦妞最聪明了,什么味呀,好臭。”苦妞捏上了鼻子。刘启铭说:“大肠都清理干净了,应该。”还没说完,刘启铭就闻到了一股牛粪的味道。刘启铭说:“差点忘了,咱家还有一头奶牛呢,肯定是奶牛拉粑粑了。”刘启铭拿着铲子和木桶,到了奶牛跟前,就把牛粪铲到木桶里,出门倒掉。

回来之后,涮了涮木桶,又铲了些灶房里的草木灰,撒到奶牛刚拉过的地方。刘启铭摸了摸奶牛的头顶说:“对不起,牛哥。噢,错了,你是母的。对不起,牛姐。我是真的太忙,才把你给忘了。”苦妞看着刘启铭问:“姐夫,你说的话,奶牛能听懂吗?”刘启铭说:“只要我道歉足够有诚意,它就能听懂。苦妞,咱们今天就给奶牛搭个棚子吧。”苦妞说:“好呀,狗蛋他爹,就会搭棚子。”

刘启铭问:“真的呀,你没骗我吧。”苦妞说:“当然没有呀,李大叔本来就是木匠呀。”刘启铭说:“我把猪下水卤上,咱们就去李大叔家,请他来咱家盖牛棚。”苦妞说:“我要拿着小船去找狗蛋玩,叫他叠小船。”

苦妞拿着两个小船,刘启铭带着苦妞出门,锁上门后,俩人没走一会儿,就到了李大叔家。苦妞去敲门喊道:“李婶儿,开门。我是苦妞。”开门的是李木头,苦妞说:“木头哥,是你呀。”李木头说:“苦妞妹妹,刘大哥,快进来吧。”刘启铭问:“李大叔和李婶子都在家吧。”李木头说:“都在家。”进院子之后,李婶子正在缝补旧衣服,李大叔正在抱着狗蛋玩。

李大叔看到三人进来,放下狗蛋就问:“刘贤侄,你们前天不是进县城了吗?”刘启铭说:“昨天夜里赶回来的,李大叔我正有件事想要麻烦您?”李大叔说:“狗蛋,你去带着苦妞进屋玩吧。”李狗蛋看到苦妞手上的东西,就想要去拿来玩。苦妞说:“这是姐夫教我我叠的小船,你拿张纸,我教你叠。”李狗蛋说:“可是我家里没有你这样的纸。”苦妞说:“姐夫要是给我,狗蛋你跟我去我家拿。”

李婶子见到狗蛋跟着苦妞出门,喊道:“木头,快去跟上你弟弟,拿完纸还把他们带回来。”李木头答应了一声,就去追上了他们俩。李大叔才反应过来问:“刘贤侄,刚才苦妞说你是她姐夫?”刘启铭点头说:“前天去县衙办的入赘文书,以后我也是下山村的人了。”李婶子高兴地说:“你能找到我们秀兰当媳妇,那可真是你修的福气。你岳父人也挺不错,以后你在家做事勤快点,对苦妞也好点,他们家是不会亏待你的。你就安安心心地”

李大叔昨天去村长家帮忙修桌子,听村长说了刘启铭会作诗,会将故事,懂药理,做买卖讨价还价也是一把好手。立马打断李婶子说:“咳咳,你这老婆子,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把你当哑巴。”李婶子不明白丈夫是什么意思,立刻不悦道:“我说说这孩子怎么了,我也是好心提醒他,入赘要有入赘的规矩。”李大叔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站起来说:“男人家说事,用到你在这儿嚼舌根,还不去给贤侄倒杯水。”

李婶子只好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起身去灶房,倒了两碗水,端了过来。李大叔说:“贤侄,你来找叔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刘启铭说:“既然李大叔这么说,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们家昨天买了一只奶牛,想要搭个牛棚和一个食槽。我还想在家里修两个茅房,听苦妞说您的手艺不错,想要来找您帮忙。“李大叔说:“这点小事,就包在叔身上了。”

刘启铭说:“那就麻烦您了,我现在就回去画图纸。我还做了不少好东西,中午您和婶子,带着木头和狗蛋,来我见吃中午饭就行。”李婶子说:“那就麻烦大侄子你了,真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倒是婶子刚才胡乱说话,你别当回事啊。”刘启铭说:“婶子这是哪里话,您也是怕小侄不懂事,想要我们一家和睦不是。”李婶子赶紧点头说:“对对,我就是这意思。”

这时,李木头,带着苦妞和狗蛋回来了。苦妞和狗蛋跑进屋,一起去叠纸船了。李婶子说:“大侄子,听说你以前读过书,认识字对吧。”刘启铭说:“倒是读过一些佛经和小故事,也会算数。”李婶子叹了一口气说:“不怕大侄子你笑话,你叔倒是认识几个字,你婶子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木头都十一岁了,就会写自己的名字。我们家就靠着你叔,做点木工,根本请不起先生,也买不起纸笔。”

刘启铭还以为李婶子是想借钱,让木头去读书,于是说道:“这倒也不难,等岳父回来,我就让他借您二十两,让木头去读书。我不收您利息,什么时候有钱就什么时候还。”李婶子赶紧摇头:“大侄子,你误会了。我就是想让木头这孩子,跟你认点字,学点手艺,能写会算就行。”刘启铭说:“婶子,不想让木头考科举做官吗?”

李大叔说:“贤侄真会开玩笑,里正那么聪明的人,听说五岁就启蒙,十九岁才考上童生,到现在都还是个童生。就我们家木头,怕是连个童生都考不上,再学的跟李老二一样,让人酸的牙疼。早晚还不得自己活活饿死,把我们老两口活活气死。”李婶子说:“你长福叔说得对,我们想的跟清楚,能做官的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木头根本就没指望。”

刘启铭说:“既然如此,木头你跟我走吧,我现在回家画些图纸,你在我身边,我开始教你。”狗蛋叠好了纸船和苦妞一起出来,苦妞说:“姐夫,你画画怎么不带上苦妞,苦妞不喜欢你了。”狗蛋说:“苦妞不喜欢你,狗蛋也不喜欢你。”刘启铭一脸黑线,心想:“怪不得你叫狗蛋,这么小就开始当舔狗。算了一只羊也是放,三只羊也是放,那就一起教吧。”刘启铭说道:“长福叔,婶子,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这三个孩子我就一起教吧。”

李大叔笑着说:“那感情好,反正教一个也是教,我三个兄弟家也有八个孩子,还有我媳妇的娘家兄弟也有好几个孩子,还有我老姑家的”刘启铭喊道:“停停停,打住!三个已经够我忙活了,OK?我是来当上门女婿的,不是来开托儿所的。”李婶子问道:“那个哦什么,是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是托儿所?”

刘启铭懒得解释,起身就走,说道:“我一次最多带三个孩子,其余的没空,带不过来。我回去画图纸了,你们记得中午来我家一起吃饭。”李婶子说:“当家的,你咋想的,塞进来这么多孩子,人家的日子还过不过了?”李大叔说:“刘贤侄又不像其他先生那样,只会子曰,子曰的。我就是不想耽误那些孩子们。”李婶子说:“大侄子就一个人,你可别到处乱说,有好处先紧着木头和狗蛋,懂不懂?”李大叔说:“忙你的针线活吧,我还用你教。”

刘启铭四人回到张家院子,刘启铭让木头先看着狗蛋和苦妞,自己先去灶房,把煮下水放到一个大锅里,加上盐,茱萸,八角和桂皮等调料,加水,点上小火慢炖。然后又加了酱油,再加水,就离开了灶房。刘启铭心想:”反正炖卤煮,至少也要炖一个多时辰。趁现在赶紧去画图纸。”于是喊道:“苦妞,去拿笔墨纸砚,姐夫教你们画画。”苦妞带着木头和狗蛋,一起把笔墨纸砚都拿到了院中的石桌上。

刘启铭开始磨墨,用狼毫笔蘸点墨水,就开始用一个笔直的小木片,开始画图纸。刘启铭画了两个茅房,男左女右。一个牛棚和食槽,还有自己住的屋子,里面有火炕和床头柜。最后一张是牙刷的手柄,全部都标记好了尺寸。刘启铭说:“你们三个可要听好,我讲的内容。尤其是你木头,你比他们两个都大,学习的机会本身就所剩无几。”

木头点头说:“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学。”然后刘启铭按照教程老铁匠的方法,教了三个孩子一遍。三个小孩子不懂就问,刘启铭全都耐心地回答他们的问题,用了一个多时辰,只有木头全学会了,已经达到了小学二年级的水平。这时,卤煮也已经炖透了,灶房里飘散出一阵阵肉香。刘启铭说道:“木头,你留下教弟弟妹妹,我去灶房。还有,苦妞和狗蛋,学不会就饿着吧。”苦妞哭着说:“哇我不要学了,我要吃饭,你这个坏姐夫。”狗蛋还在掰着手指头数数:“刚才数到哪了?”李木头说:“苦妞不哭,木头哥哥来教你。” 第三十四章 乳糖不耐受症 刘启铭回到灶房之后,用热水洗了一下手,拿着一个大碗,走到了母牛跟前,开始挤奶。一边挤,一边说:“一天一杯奶,强壮大宋人。大宋打不过少数民族,还不是因为吃的奶制品太少。”挤够了一大碗牛奶,刘启铭才想到,还没有给奶牛喂食。刘启铭把牛奶端到厨房,放到陶锅里,加些蜂蜜和碎茶叶小火慢炖。找出一些大豆,用水泡开,搅碎。出门随便拔一些野草,加点盐和豆粕掺杂一起,就拿去喂牛。

回到灶房洗手,刘启铭捞出卤煮,切好装盘,弄一小碗蒜蓉和醋当蘸料。然后又开始淘米,蒸米饭。奶茶和米饭差不多是同时好的,撇出奶茶中的茶叶沫子。刘启铭又炒了个小青菜,一个红烧兔肉块,做完之后就放在灶房。临近午时,门外传来李大叔的叫门声:“贤侄,贤侄,我带着你婶子过来了。”

刘启铭到门口,打开门锁,李大叔和李大婶进到院里,就看到了一头大奶牛。李大叔问:“贤侄,这头牛看着好像有身孕了吧?”刘启铭回答:“是呀,再有两个多月就生了,多花了三两多银子。”李大婶问:“你们家发财了?”刘启铭笑着说:“前几天进山打猎,我们往深山里面去了,遇到了一只大黑熊,有一丈多高。”

李大叔关心的问:“你岳父他们没事吧?”刘启铭说:“当时我们都爬上树,大黑熊一直撞树,幸亏秀兰武艺高,一枪扎穿大黑熊的喉咙,然后抽出枪头,用匕首划开脖子。大黑熊的血喷了秀兰一身,然后就倒地不起了。”李大婶讪笑着说:“秀兰这丫头可真厉害,呵呵。”

刘启铭到秀兰的屋门口喊道:“木头,把弟弟妹妹带出来,咱们该吃饭了。”三个小孩一听到吃饭,就跑出来了。李木头看到爹娘也在,赶紧又跑回屋,把图纸都拿了出来,递给了他爹。李大叔接过来图纸,打开一看,立刻就懵住了,上面的数字和字母一个都看不懂。刘启铭说了一句:“李大叔,您先慢慢看,我去盛饭。”

李大婶问:“当家的,你好好的发什么呆呀!”李大叔回过神问:“贤侄别急,这上面都是些什么呀。”刘启铭说:“就是牛棚,食槽,房子,火炕,床头柜和手柄呀。”李大叔说道:“谁问你这个呀,我是问这画上都写得什么?”刘启铭说:“这些是数字和字母,我都教过木头了,你让木头给你讲吧,我先去盛饭了。”

刘启铭上午已经讲了一个多时辰,现在一句话都懒得说,直接跑去灶房,把饭菜挨个端出来。饭菜上齐,刘启铭又把一大罐子奶茶也端了出来,众人都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奶香。见李大叔还在缠着木头教他字母的含义,刘启铭打断道:“李大叔,小侄好不容易做好的饭菜,快点吃吧。”

李大叔摇摇头说:“你们先吃,老汉我现在可没心情吃。”刘启铭笑着说:“您可一点都不老,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李大婶说:“他爹,咱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你不饿,孩子们也饿了。”李大叔看其他人,都在等自己先动筷子,也就先放过木头,开始盛饭。李大叔夹了一块切好的煮肥肠,放进嘴里咀嚼,汁水在口腔中四溢,肥肠嚼起来也软烂筋道。

李大叔边吃边问:“贤侄,这是什么菜,这么好吃,怎么我以前从来都没吃过?”刘启铭笑着说:“哈哈,以前这东西都没人吃,您要是吃过才奇怪呢。”李大婶也夹了一块卤肥肠,吃完就问:“这么好吃的东西,到底是用啥做的?真香。”苦妞突然乐的合不拢嘴:“哈哈,哈哈哈。”

狗蛋拍了拍苦妞的肩膀,问道:“苦妞,这么好吃的饭,你不还快点吃,笑个啥。”苦妞回答:“你爹娘,刚才吃的是猪的大肠。”李大叔和李大婶,刚听到猪大肠,突然脸都绿了。李大婶直接干呕起来,李大叔说:“贤侄,咱们乡下人,日子是苦了点,但也没必要吃这些腌臜东西吧。”

刘启铭只管埋头干饭,一边吃,一边说:“叔,你和婶子不爱吃也没关系,小侄自己慢慢吃。”刘启铭又指了指旁边的一碟炒青菜说:“那还有小侄炒的青菜,洗的特别干净,放心吃吧。”木头乖乖地把青菜,挪到了李婶子面前。李婶子突然就很想抽木头一顿,怎么也下不去手,然后就拧了李大叔的后腰一下。

李大叔疼的嗷了一嗓子,喝道:“你这疯婆子,掐我作甚。在不快点吃,饭菜就凉了。”李大婶说:“对,对,再不快点吃,饭菜就凉了。”六人开始一起干饭,吃完之后,刘启铭把奶茶均匀分了六碗,说道:“这是,今天刚挤得新鲜牛奶,我还加了些蜜糖和茶叶,大家尝尝吧。”刘启铭自己一口就干了,然后舔了舔嘴唇说道:“有奶茶,真好。”众人看到刘启铭一脸陶醉得表情,就开始喝了起来。

刘启铭把碗碟收拾到灶房,开始洗刷。苦妞和狗蛋,回到房间里后,苦妞教狗蛋叠飞机玩。木头被李大叔叫到身边,开始讲图纸。李大婶突然感觉到肚子有点涨,噗的一声,放了一个响屁。李大叔一脸嫌弃的说:“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连个屁都憋不住。”李大叔刚说完,噗噗两声,也放了两个屁。李木头也没忍住,放了一个。一家三口,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蹲到墙边,解下裤带,就拉了起来。一股加杂着奶香的粪味,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这时屋里又传出来狗蛋的哭声:“哇哇,娘,我拉裤子了,哇哇。”紧接着苦妞跑出屋哭道:“姐夫,姐夫。哇哇”刘启铭赶紧停下刷碗,洗洗手随便擦一下就出来,问道:“苦妞,怎么了?”苦妞越哭越大声:“哇哇!我拉裤子里面了。哇哇!”刘启铭大声问道:“李大叔,李大婶,你们在哪?苦妞拉肚子了。”

李大叔说道:“贤侄,我们三个都在墙角方便。”刘启铭又问:“苦妞,狗蛋呢?”苦妞说:“哇哇,狗蛋也拉裤裆里面了。”刘启铭真想一巴掌呼死自己,心想:“该死,怎么把这一茬忘了。”刘启铭赶紧冲了五碗盐水,先给苦妞喝了一碗,让苦妞先给狗蛋端过去一碗。刘启铭又端了三碗盐水,拿了一叠麻纸,到了墙角说道:“这是三碗盐水,快点喝了吧,不然人就拉脱了。纸也放这儿了,我先去照顾狗蛋和苦妞。”

刘启铭放下盐水和麻纸,就进了秀兰的房间。狗蛋和苦妞正在喝盐水,刘启铭让狗蛋和苦妞把裤子脱了,把他们的屁股擦干净。然后先给苦妞换了一条裤子,又把狗蛋抱进被窝说:“苦妞,你先哄狗蛋睡觉,我先把你们俩裤子洗了,再去给狗蛋找裤子。”苦妞答应了一声:“姐夫放心吧,我肯定照顾好狗蛋。”

刘启铭把两条小孩裤子放到盆里,先接温水泡上,然后又找了皂角,开始揉搓。刘启铭觉得这皂角真难用,心想:“还不如用肥皂呢,可自己又不会造肥皂。唉,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好好学数理化的。行政管理专业,现在好像也只能管管我自己。”这时,李大叔,李大叔和李木头,也都拉完了。三人擦完屁股,提上裤子。腿都开始发麻了,走路都打恍。

三人互相搀扶着坐到凳子上,看到正在洗裤子的刘启铭。李大叔说:“贤侄,不是叔非要说你,那猪下水为啥从来都没人吃,就是因为吃完会拉肚子。以后可别再吃了。”李大婶问:“狗蛋和苦妞呢?”刘启铭不好意思地说:“狗蛋在被窝睡觉,苦妞正在哄狗蛋。”李木头问:“铭哥,你是在洗他俩的裤子吗?”

刘启铭说了一声:“是,他俩都拉裤子里面了。”李大婶哭着问:“哎吆,我的儿呀,狗蛋没事吧?”刘启铭把裤子里的水拧干后,说道:“他们已经喝过盐水,肚子也好了。屁股也都擦干净了,再给狗蛋找来一条裤子就好。”刘启铭把拧干的裤子搭好,又冲了五碗盐水,每碗加了两滴蜂蜜。

先给院里端来三碗,说道:“叔,婶子,木头快把盐水喝了,就全好了。”三人抱着碗,咕咚咕咚喝完了。李大婶恢复力气后,就回家给狗蛋找裤子。刘启铭又给苦妞和狗蛋端过去两碗盐水,两个小孩喝之后,在在床上睡着了。刘启铭把五个碗刷了之后,又把刚才剩的碗碟,全部刷完。出了灶房,刘启铭看到李木头正在给他爹讲符号和字母的含义。

刘启铭心中感慨:“自己当年要是能这么努力,拉完肚子也坚持学习,估计早就考上清北了。”过了一会儿,李大婶拿来了一条小短裤,就进了秀兰的屋子,去给狗蛋穿裤子。这时,狗蛋也教不下去了,李大叔问的问题,已经超出了他学的范围。

李大叔只好问刘启铭:“贤侄,这牙刷手柄刻这样条纹干吗?”刘启铭回答:“增加手和手柄的摩擦力,防止滑脱。”李大叔又问:“水塔的水箱里悬挂这个铁球是做什么的?”刘启铭回答:“这叫浮力球阀,水静止的时候铁球给水的压力等于其本身收到的浮力,水快满的时候就能顶开阀门泄水,水泻完又能放开进水口蓄水。”

李大叔连续问了十来个问题,说道:“贤侄,真没想到,你的造诣竟然如此高深。对了,咱们今天,到底为啥拉肚子?”刘启铭回答:“哦,因为乳糖不耐受症,牛奶第一次喝,都这样。” 第三十五章 有你真好 李大叔说:“贤侄,今天还是要多感谢你,以后就叫我长福叔就行。”刘启铭说:“嗯,长福叔,以后你就叫我启铭吧。”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了张秀兰的声音:“铭哥,铭哥,快开门。”刘启铭跑过去打开远门,只见张秀兰的长枪上绑着两只野兔,张全有背着一大捆竹子,挎着弓箭。

张秀兰进院之后,就被一股臭味熏得差点吐出来,问道:“铭哥,什么味呀,这么臭?”刘启铭说:“是大家第一次喝牛奶,还不习惯。这牛奶有清肠道的功效,所以全都都拉稀了。”李长福有些臊得慌说:“秀兰侄女,真不好意思。叔也是头一回喝这东西,没想到窜这么厉害。”张秀兰担心地问:“苦妞呢,她拉肚子没?”刘启铭回答:“苦妞她拉过了,她和狗蛋的裤子我都洗好了,正在屋里睡觉。”张秀兰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赶紧跑回屋去看苦妞了。

张全有把竹子和弓箭放到院子里,把包袱交给刘启铭。刘启铭打开一看,包袱里面全是薄荷。张全有问:“贤婿,牛奶真有通便的功效吗?”刘启铭回答:“效果杠杠的,不过拉完以后要喝盐水,不然容易把人拉脱。”张全有高兴地说:“那可太好了,老汉我这两天,一直都拉不出来。牛奶还有吗?”刘启铭说:“灶房瓦罐里面剩的还有,您喝完直接拉墙角就行,我待会儿一起打扫。”

张全有说了一句:“老汉自己会收拾,你去忙你的吧。”然后就跑到灶房,打开瓦罐就直接把剩下的牛奶喝光了,然后冲了一杯盐水,等着拉肚子。李长福说:“启铭贤侄,你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吗?没有的话,叔就带着你婶子他们先回家了。”刘启铭说:“对了,长福叔,你还要给我打造三大一小,四个大木桶,我们家泡澡用。您算一下,总共需要多少钱?”

李长福掰着指头,边算边说:“牙刷手柄,叔回去自己就能做。木桶,牛棚,食槽,两间茅房,还有你的屋子,总共要多少银子,叔也说不好,很多东西叔以前也没整过。”刘启铭叫道:“岳父,岳父。”张全有问:“哎,叫老汉干啥子?”刘启铭说:“先拿二百两给长福叔,他要给咱们盖茅房,牛棚和房子,对了还有四个浴桶。”

张全有答应一声,就去自己屋拿银子去了。李长福说:“大侄子,这盖房搭棚子,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个帮忙,哪用的了二百两银子?”刘启铭说:“正因为相亲,我才更要给大伙发工钱,总不能我一个人吃肉,让乡亲们连口汤都喝不上。来我们家做工,不光管一天三顿饭,而且顿顿有肉。学徒一天三十文钱,有手艺的一天五十文。还有长福叔,我希望你能用心教会他们,给我组建起一个李家班出来。钱不够,再来找我要。”

李长福不解的问:“贤侄,咱们有这个必要吗,这些东西怎么能教会别人?”刘启铭摆摆手问:“长福叔,我刚才教你的时候可有一丝一毫地保留?”李长福说:“没有。你和秀兰想来有了孩子,留给自己儿子多好?”刘启铭说:“长福叔,我就不是那样的人。我也希望你多带出徒弟,将来能让更多人受益。我如果想隐瞒的话,今天就连您,木头和狗蛋,我都一个都不会教。您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任何人。”

张全有拿出一个包袱,里面装了二百两银子,递给了李长福。说道:“长福兄弟,明天我就去找村长说这些事,你只管照做就行。启铭这孩子,本事大,心眼又好。”李长福接过包袱,手就开始抖了起来说:“哎哟,我这辈子就没抱过这么多银子,连梦里都没梦见过。我能打开瞅一眼不?”张全有说:“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丢人。”

李婶子抱着睡熟的狗蛋,带着木头出来了。看到丈夫打开包袱,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足足有二百两。两口子差点都没站稳,木头眼疾手快扶助了自己的老娘,李长福跌坐在地上。李婶子颤抖着问:“当家的,这是哪来的银子?”李长福勉强爬了起来,发狠着说:“你给我记住了,都是张大哥他们打猎赚来的,请我来是修新房子的,其他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和木头要是敢出去瞎咧咧,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李长福有对张全有说:“我今天先回家研究研究,明天就去买材料,先招几个学徒,边干边教。”张全有给了李长福一把钥匙说:“要是没人在家,长福兄弟你就自己带人,开门做事,老哥哥我信的过你。”李长福眼泪流了下来,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李婶子说:“当家的,咱们先回家。”李长福缓了缓说:“老婆子咱们回家,木头你把图纸都带上。”李长福带着包袱,李婶子抱着狗蛋,木头拿着一叠图纸,回到自己家。

刘启铭喊道:“长福叔,县城里的程记铁匠铺,程大牛是我昨天刚收的徒弟。需要制作铁器直接去找他们,报上我的名字就行。”李长福答应了一声:“知道了。”一家四口,就回到自己家,李长福和木头,两人又在家研究了一下午的图纸。

这时,张全有的肚子突然开始涨起来,他赶紧捂上肚子,就跑到墙边拉了起来。刘启铭把盐水和麻纸递了过去,张全有舒服的说:“真痛快呀,真两天可把老汉我给憋坏了。”刘启铭说:“牛奶也就是刚开始这样,等肠胃适应了乳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拉了。”这是张秀兰出了屋门,闻到一股更刺鼻的臭味,直接呕吐了起来。

刘启铭赶紧去拍张秀兰的后背,张秀兰止住了呕吐,刘启铭问:“秀兰,你好点没?”张秀兰说:“我好多了,铭哥,你都不觉得臭吗?”刘启铭笑着说:“你们回来之前,我就已经闻习惯了。”张秀兰又问:“铭哥,怎么你没拉肚子,你自己没喝牛奶吗?”刘启铭说:“我小时候经常喝奶,乳糖不耐受早就过去了。”

张秀兰以为是刘启铭的师傅,小时候给刘启铭买过牛奶喝,就说道:“你师傅对你可真好。”刘启铭说:“你吃过饭没,厨房里还有卤煮和米饭,我去给你盛点。”张秀兰拉着刘启铭说:“去灶房吃吧,院里吃不下。”

刘启铭和张秀兰进了灶房之后,刘启铭切了葱丝,蒜末,和醋拌在一起。又切了一截肥肠,猪肝,猪心和猪肺各几片。盛了一碗米说:“秀兰,卤煮蘸醋更开胃。”张秀兰吃过之后,就开始夸赞:“铭哥真厉害,没人吃的猪下水,也能做得这么香。”张秀兰干饭飞快,吃完之后又自己盛了一碗饭,刘启铭怕她噎着,就倒了一碗水给张秀兰喝。

刘启铭说道:“秀兰,一会儿咱们去溪边放牛吧,给大奶牛也洗个澡。”张秀兰说:“好呀,一会儿我回屋换身衣服,就跟你去。”张秀兰吃过饭,就回屋换衣服。刘启铭帮她收拾碗筷,又把张全有的那一份准备好,就回到院子中。此时张全有已经方便完了,整个人神清气爽起来。问道:“贤婿,这牛奶还剩多少?”刘启铭指着后面的大水缸说:“水缸里面没有水,全都是奶。而且以后每天都会产这么多。”

张全有跑到水缸前一看,彻底傻眼了,一天功夫就有了半水缸的牛奶。想到以后,每天有这么多牛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问道:“这也太多了吧,根本喝不完咋办?”刘启铭说:“岳父,我让长福叔做了四个木桶,就是为了以后咱们家,不光喝上牛奶,还要洗上牛奶浴。”张全有张大嘴说:“老汉我没听错吧,用牛奶洗澡,也太浪费了吧。”

刘启铭解释说:“岳父,牛奶有美白润肤的功效,常喝也能让人身体强壮。等到咱们洗完变白,就可以开个大澡堂,让人来洗牛奶浴。牛奶制品推广开,咱们还能再多养些奶牛。咱们这样做,不光自己家能赚钱,还可以招聘更多的人来做工,给他们工钱,管他们吃喝。我想给更多的穷苦百姓,指一条实实在在,看得见,够得着的活路。最重要的是,我想让他们活得,最起码能像个人。”

张秀兰刚换好衣服,刚走出屋子,就听到刘启铭刚才说的话。流着泪,跑过来紧紧抱着刘启铭抽泣起来。张全有扭过头,找到铲子,就去打扫卫生。刘启铭赶紧安慰道:“秀兰,别哭了。好好的,有什么好哭得。”张秀兰哽咽的说:“铭哥,有你真好。为什么,就没能让我早点遇到你。”

刘启铭打岔道:“你竟然学程老伯说话,改天我就去他铁匠铺,告诉程老伯,告你抄袭他的原创。”张秀兰破涕为笑,又哭笑着推开了刘启铭,又轻轻锤了几拳才作罢。刘启铭喊道:“岳父,我和秀兰出去放牛了。灶房里有您的饭菜,苦妞也麻烦您照顾了。”

张全有也想给两个小年轻,多创造点单独相处的机会,于是答应道:“贤婿,你们去吧,家里有我呢,别玩的太晚了。”刘启铭牵过来牛,就把张秀兰抱到牛背上,张秀兰说:“牛牛还怀着孕呢。”然后就从牛背上下来了。刘启铭挠挠头说:“我一想到,这是跟你第一次出去约会,就把这事忘了。”

张秀兰轻啐一声;“呸,你这个花和尚,就会花言巧语骗小姑娘。”刘启铭笑着说:“我说的都是真话,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俩人笑闹着,就一起牵着母牛出去了。 第三十六章 心肺复苏 刚出院门,牵着奶牛的两人,慢慢悠悠地往小溪的方向走着。在下山村这边,奶牛可是个稀罕物件。平日里谁家能添个驴,都能被旁人羡慕嫉妒。李婶子回家之后就出门,去小溪边洗衣服。一路上没少跟人吹捧张秀兰一枪刺穿大黑熊的脖子,卖黑熊的钱买了一头奶牛,还要请自己家男人给搭个牛棚这些。才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大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众人只是羡慕张家能有一头这么大的奶牛,也没人敢有歪心思,更没人敢当着张秀兰的面说酸话。一路上都有村民们的关心和问候,有个晒太阳的大爷问:“秀兰,这个就是新姑爷吧,小伙子可真俊。你们牵的就是奶牛啊,老头子可是头一次见这稀罕物。”张秀兰笑着说:“李爷爷,这奶牛是我家相公买的。”旁边一个喂鸡吃虫子的老奶奶说:“秀兰呐,你可别往姑爷脸上贴金了,我们都听说了,奶牛是你杀了大黑熊的钱买的。可惜,你看不上俺们家三柱,我老婆子可是很中意你这个孙媳妇的。”

刘启铭真的很想揍这个老太婆一顿,心想:“竟然敢当着老子的面,挖老子的墙角,你个老登,太过分了。”然后无奈笑道:“大娘您说得对,秀兰赶紧咱们走吧,还要给奶牛喂草。”张秀兰说了一句:“我们要去给奶牛喂草,李爷爷,李奶奶回见。”又有一个背着柴火的中年男人说:“秀兰,你们俩啥时候办喜事呀,别忘了通知大伙一声。”张秀兰回了一声:“大柱哥,六月初六,还有俩月呢,不急。”

一路上,不停地冒出来吃瓜群众,过来围看奶牛。一直问东问西的,奶牛都有些烦了,哞哞叫唤。两三刻钟后,俩人到了小溪边。申时刚过,日头正浓。有一群小孩子们在小溪边玩耍,一群妇人们坐在小溪边捶打衣服和被褥。李婶子就在其中,看到熟悉的奶牛就冲其他妇人喊道:“我没骗你们吧,秀兰大熊的钱,买了一头奶牛。刚才你们还不信,这回信了吧。”

一个妇人说道:“李姐姐,瞧你说的,俺们哪能不信你呀。”另一个妇人接茬道:“俺们只是不相信,秀兰一个小丫头,能杀一头熊瞎子。”李婶子也是急了,指着奶牛说道:“奶牛就在那呢,要是让秀兰听见,非得往你脖子上,也桶上一枪。”这些妇人们,一想到自己的脖子,被一枪捅穿,后背开始直冒冷汗。见到张秀兰和刘启铭牵着奶牛过来,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埋头继续干活。

张秀兰感觉很奇怪,问道:“婶子们,今天怎么都不说话呀?平日里,不都有说有笑的吗?”一个稍微年轻一点,比较机灵的妇人说:“俺们也是头一次见奶牛,太稀罕了,没顾上说话。”其他一个夫人也附和:“就是,就是,俺们都是头回见奶牛,不知道该说啥。”刘启铭总感觉这些妇人很奇怪,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说道:“秀兰,你先陪婶子们聊着,我自己到处转转看看。”

等到刘启铭离开之后,李婶子马上停下自己手里的活说:“秀兰,这牛奶真好喝,拉完以后,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能不能再多给婶子来几碗?”张秀兰说:“牛奶家里多的是,婶子您要是想喝,尽管来喝就是。”李婶子问:“婶子也不能一直白喝,你说个数,多少钱一碗?婶子花钱买。”张秀兰说:“婶子瞧您说的,都是乡里乡亲的。从明天早上开始,一人一天一碗奶,全都免费喝。自己带上碗,回家把牛奶煮熟以后再喝。”

其余妇人一听说牛奶免费,恐惧的心理一下子就全都消失不见了。一个妇人问道:“我听说。喝牛奶会拉肚子对吧?”张秀兰回答:“牛奶有润肠通道,美白肌肤的功效。拉完之后,喝点盐水就行了,以后天天喝就习惯了,不会再拉。”另一个妇人问:“牛奶必须要煮熟才能喝吗?”张秀兰回答:“铭哥说了,牛奶不煮熟,人喝了会一直闹肚子。只有煮熟以后,人才能喝。好像叫做什么乳糖不耐受症,反正就是不能喝生的。”

张秀兰这边跟大婶们聊天,奶牛一直低着头啃草。刘启铭四处观察周围的地势和水纹,思考着新房子要建在哪里,建多大,该怎么建等等问题。刘启铭心想:“奶牛肯定以后要多养点,鸡鸭,牛羊,猪,狗子和兔子肯定都要养。还要建一个游泳池,还要配水循环系统。澡堂也要过滤净化,公厕应该多建几个,每个路口都要有。”

正当刘启铭想的出神之时,一个年龄大一点的孩子喊道:“救命呀,救命呀,快来救救牛蛋。”刘启铭听到呼救声就赶紧跑了过去,到了小溪边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浑身湿淋淋的。刘启铭问:“他是怎么回事?”一个小女孩哭着说:“大哥哥,我们刚才在河里抓鱼,牛蛋不小心滑倒了,喝了很多水。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他拉上来的。”

这时,妇人们发现了这边的异常情况,都赶紧围了过来。牛蛋的娘看到牛蛋的样子,哭成了泪人,嚎道:“我的儿呀,你要是死了,娘也就不活了,啊哇!”其余妇人有的在看热闹,有的则在安慰狗蛋的娘。刘启铭真想一巴掌抽死她们,大喝一声:“秀兰,快过来。”张秀兰听到刘启铭叫自己过去,奶牛也不管了,就跑了过去。

刘启铭说:“牛蛋还没死,你们都先别哭了。”牛蛋的娘止住了哭声就问:“新姑爷,你没有骗俺吧。”张秀兰说:“铭哥以前跟他师傅学过医,可有一套了。你们都先散开吧。”众人都散开之后,刘启铭走到狗蛋跟前,蹲下之后,先把牛蛋的衣服解开,拍打牛蛋的双肩。然后立即清除口、鼻中的杂草和污泥,保持他的呼吸道通畅。

刘启铭又迅速屈膝,将牛蛋置于自己的大腿上,牛蛋头向下,刘启铭按压其背部,使呼吸道和胸腔内的水倒出。刘启铭又撕下来了一块袖子,垫在牛蛋的口部,准备进行人工呼吸。就在刘启铭用拇指和食指捏紧牛蛋的鼻孔,嘴唇将要包住牛蛋嘴唇时。牛蛋的娘怒喝道:“你这是在干嘛,救人哪有你这么救的?”

张秀兰羞红脸说:“王婶子,牛蛋的命要紧。他俩都是男人,让亲一口也没啥。”另一个大婶反驳道:“这么多人都瞧着,以后牛蛋的名声还不得臭大街,以后还要不要娶媳妇了。”牛蛋的娘又犹豫了起来,刘启铭懒得搭理她们,大喊一句:“救人如救火,哪还管的了以后。”直接对上牛蛋的嘴,每隔一秒往里吹一次,连续吹了五六次后,牛蛋咳嗽了起来。

众人全都被刘启铭的操作吓傻了,一个小男孩说:“大哥哥吹口气,把牛蛋救活了,哦哦。”李婶子问:“秀兰,你男人该不会是仙人转世吧,刚才吹的是仙气儿,对不对?”张秀兰都不懂什么是心肺复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他婶子们听到刘启铭刚才吹的是仙气,于是一个大声说道:“秀兰呀,婶子常年做家务,身上都不知道落下了多少病根。等会儿牛蛋醒了,也让你男人给俺吹一口仙气成不?”

其他的大婶们也嚷嚷道:“俺也要沾点新姑爷的仙气,俺们也要。”突然又是乱糟糟的一团,刘启铭立马怒喝道:“牛蛋还没救醒呢,你们都先闭嘴,安静点,先散开。”众位大婶们,很听话的就散开了。

刘启铭的两手掌根部放在胸口中点,胸骨中下段,腕部重叠,十指交叉、相扣。两臂垂直,用自己身体重量向下压大约5厘米。按压30次后进行,刘启铭口对口进行人工呼吸2次。如此循环三四次,牛蛋把水吐了出来,总算是醒了过来。牛蛋的娘马上跪下给刘启铭磕头说:“谢谢仙人,救了我儿子,谢谢仙人。”

张秀兰把牛蛋的娘搀扶起来说:“铭哥,就是学了点医术,他真的不是什么得道的仙人,您别再磕了。”牛蛋的娘笑着说:“应该的,应该的。秀兰真有福气,找了个神仙当上门女婿。”李婶子说:“秀兰,你可别懵俺们。俺们都看见了,启铭刚才就吹了几口气,随便按了一会儿,牛蛋就活过来了。那不是仙气儿,能是啥?”众多大婶,还有几个小朋友都围住刘启铭说:“给我,给我,仙人哥哥还有我,吹口仙气吧。”

刘启铭整个人都彻底呆住了,心想:“古人也太疯狂了吧,封建迷信害死人呀!”刘启铭回了回神说道:“婶子们,弟弟妹妹们。我,刘启铭真的只是一个刚还俗的和尚。刚才我所做的,就是一套溺水者的急救方法,名字叫做:【心肺复苏术】。这是我家恩师,了空大师以前教的。你们要是想学,我可以倾囊相授,别再说我是什么仙人了。”

众人一听,大部分人都走了,各忙各的去了。只有刚才呼救的男孩和回答刘启铭问题的小女孩,李婶子,牛蛋的娘和张秀兰留了下来。刘启铭又手把手教了她们一遍,大男孩和牛蛋互相练手,牛婶子和牛蛋的娘互相练手,张秀兰和小女孩互相练手。每人各自练习四五遍,都已经熟练了的差不多了,道谢之后,开始各忙各的去了。 第三十七章 张全有的往事 张秀兰用手帕擦了擦刘启铭额头上的汗水,说道:“铭哥,辛苦你了。”刘启铭充满成就感地说:“小意思啦,洒洒水啦。”张秀兰说:“铭哥,咱们去放牛吧。”刘启明答应了一声;“好。”俩人一起去牵着奶牛,沿着小溪边悠闲的散步。张秀兰问:“铭哥,你今天早上不是说,想要在小溪边建咱们的新房子吗?”刘启铭回答:“是呀,小溪边建房子取水方便,以后我还要搞养殖业,种着瓜果蔬菜,再挖个游泳池,都离不开水。”张秀兰听得目瞪口呆,问道:“哪得建多大的院子呀?”刘启铭笑着说:“咱们家的院子有个大半亩就够了,养殖和种植另外再建厂房就行。“

张秀兰问:“厂房是什么呀?”刘启铭说:“哦,厂房就是特别大的作坊,能容纳几百上千人一起工作的地方。”张秀兰想到了上千人乱糟糟的场景,摇摇头说:“上千人太多太乱了,很容易就吵架或者打起来的。”刘启铭笑着说:“这就需要流水线作业和精细化管理。就好像一家服装厂,搬东西的只有负责搬运东西,做袖子的只用负责做好袖子,做领子的只用负责做好领子。每个人每个小组,各司其职就好。然后根据不同的岗位分工,制定好合理的奖惩制度,做好了就嘉奖,做不好就记过,还难管吗?”张秀兰满眼都是小星星,一脸崇拜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刘启铭被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嫌弃地说道:“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有点不自在。”张秀兰说:“没个正经,这些法子都是你想出来的吗,还是你师傅教的?”刘启铭吹牛都不带打草稿,说道:“这还需要用人教吗,这都是本人与生俱来的天赋,指挥百万大军都不在话下。”张秀兰嬉笑地说:“铭哥,你都快把奶牛吹跑了。”刘启铭假装生气地说:“敢接穿我,看我不扁你。”

俩人欢闹起来,时间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此时的梅府里面,梅文准备了几篇自己写过的文章和策论,想要明天拿到下山村,让刘启铭指点指点。梅念念准备了几匹上好的布料,几盒糕点要带给张秀兰。梅员外今天上午听招财讲了一遍《窦娥冤》,立刻就猜到作者肯定是刘启铭,下午回家之后,梅员外听了管家的汇报,很多人都等着听许大由讲《窦娥冤》,酒楼生意异常火爆。就让账房准备好三千两银子,明天就送去下河村,准备找刘启铭谈印书合作。

天色开始变暗,小溪边的人都快走光了。李婶子喊了一声:“秀兰,秀兰。已经快酉时正了,快回家吧。”说完,李婶子抱着一大盆洗好的衣物也走了。刘启铭和张秀兰牵着吃饱喝足的奶牛回家去了。进了院子,刘启铭就把奶牛拴在木桩上,找过来大木盆子,就开始给奶牛挤奶。现在怀孕期的奶牛一天产十多公斤奶,每天挤两次就好。刘启铭到灶房,开始煮牛奶,切卤煮,炒菜。张秀兰蒸米饭和馒头,然后帮刘启铭打下手。

饭菜做好以后,天已经黑了。张全有点了一盏油灯放到院中,又把刘记送的一坛子酒抱了出来。苦妞说:“爹,我也要喝酒。”张全有说:“去去去!小孩子不能喝酒。”苦妞问:“爹,那要什么时候才算长大。”“等你长到和你姐一样,才算长大。”苦妞闷闷地噢了一声。刘启铭问道:“苦妞,怎么不开心呀?”苦妞撇撇嘴说:“爹爹不让苦妞喝酒。”

刘启铭笑着说:“没事,岳父不让你喝酒,姐夫让你喝牛奶。”苦妞哇的一声就哭了,边哭边说:“不要,苦妞不喝牛奶,喝完放屁拉裤子,哇哇!”刘启铭赶紧安慰苦妞说:“苦妞不哭了,姐夫不让你喝牛奶啦。”苦妞立马停住哭声,嘿嘿笑了起来。

张全有说:“贤婿呀,今天晚上,咱们爷俩好好喝点。”刘启铭说:“当然没问题了,岳父要喝酒,小婿奉陪到底就是啦。”张全有笑道:“你呀,你呀,我都害怕把你灌醉了。”刘启铭说:“我可是千杯不醉,万杯不倒。”张秀兰已经把饭菜端了过来,都准备好以后,一家四口开始吃饭。

张秀兰打开酒封,给老爹和刘启铭一人倒了半碗酒。霎时间,酒香扑鼻。张全有喝了一小口,说了一声:“好酒,真是好酒,老汉我很久都没喝过这么香的酒了。”刘启铭上大学的时候,没少去凑酒局,做销售那俩月更没少喝。刘启铭尝了一口,感觉跟喝鸡尾酒差不多。这坛子刘记的白酒,最高也就二十度。张秀兰又倒了四碗牛奶,两碗给苦妞和自己喝,另外两碗留在灶房没动。

苦妞看见牛奶就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喝。张秀兰瞪了一眼苦妞,苦妞只好苦着脸,边吃饭边喝牛奶。张秀兰两三口就把牛奶喝完了,又去倒了一碗牛奶也喝完了,一点事都没有。苦妞一脸崇拜地看着张秀兰说:“姐,你真厉害,你喝两碗都没拉肚子。”张秀兰说道:“快吃饭,一会儿早点睡觉。”苦妞哦了一声,突然就放了一个屁,委屈地说道:“姐,我想拉肚子。”张秀兰把苦妞抱回屋子,又去灶房冲了一碗盐水端进屋。自己也的肚子也咕咕叫起来,又跑去灶房冲了一碗盐水。姐妹俩一起在屋子里方便起来,苦妞笑着说:“姐,我还以为你和姐夫一样,不会拉肚子。”张秀兰说道:“你姐夫小时候,他经常喝牛奶,早就习以为常了。”

院子中,翁婿二人一边夹菜,一边喝酒聊天,天南海北的什么都聊。刘启铭把自己那个莫须有的师傅,吹得天花乱坠,又给自己岳父讲了很多哲学问题:“物质决定了意识,尊重客观规律才能发展起来。道路虽然是曲折的,前途却是光明滴。历史是由咱们劳动人民创造滴。”张全又问:“别的老汉我都没听懂,但是有一点老汉是知道的,史书都是史官写的,老汉以前带过兵,你蒙不了我哈哈。”

刘启铭切了一声说:“切史官只是负责记录而已,天下大势,最终还是要看民心所向。大秦二世而亡,还不是因为秦法严苛,老百姓都盼着他完蛋。刘邦约法三章,得到百姓拥护,才建立起四百年大汉。”张全有只觉得自己的女婿什么都懂,讲的也是头头是道,点头说道:“贤婿,你说得对,咱们继续喝。”刘启铭喝了一口酒问道:“岳父,你为什么给苦妞起名叫苦妞呢?”

张全有突然叹息一声,继续喝酒吃饭,刘启铭见岳父不想说,也没追问。张秀兰把污秽物倒走以后,又烧了水,端回屋和苦妞一起洗漱。水倒掉以后,就熄灯睡了。此时,张全有缓缓开口说道:“贤婿,不知老汉想瞒着你。只是有些事不想,也不能让苦妞听见。”刘启铭也没说话,只是一直听着张全有在说自己的往事。

张全有四十岁,开封府祥符县,张家沟人。生于金国宣宗贞祐三年,也就是宋宁宗嘉定八年。当时的开封府已经在金国治下,宋金两国又经常交战。两国交界几个路的老百姓,到了金人的地盘就记金国皇帝的年号,到了宋军的地盘就记宋国皇帝的年号。再加上宋金两国皇帝的年号都换的比较勤快,老百姓如果说错了,就会被当成奸细杀害,活得异常艰辛。

张全有原本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他是家中的老幺。张全有说:“以前家里日子虽然很穷,家人都非常疼俺。俺哥会掏鸟蛋,会抓鱼,俺姐会挖野菜,摘野果给俺吃。就在我十一岁那年,开封府境内发生了一场旱灾,连续两个多月没有下雨,庄稼枯死了一大片。上游王家沟用砖头围了一个坝,下游本来就缺水,很快就干涸了。”刘启铭见岳父碗里的酒喝完了,又给岳父满上了。

张全有继续说道:“村长带着村里的青壮,拿着棍棒和叉子,就去上游找王家沟讨要说法。结果,就打了起来。两个村互有死伤,官府来的人也不管,让各自收尸回自己村。到了晚上,爹娘看到大哥的尸体,哭晕了过去,姐姐也哭成了泪人,而俺茫然不知所措。一向疼爱俺的大哥,因为水,就这么死了。”

刘启铭听到这里安慰起张全有:“岳父,您还是节哀吧。”张全有怒吼道:“节哀,你让我怎么节哀!第二天,爹娘用了一张破席子,就草草把俺哥给埋了,连个棺材家里都没有。爹娘和姐姐商量着,把姐姐卖给大户人家当婢女,很快就来了牙人,给了俺娘十五两银子,签了卖身契,就把姐姐带走了。家里靠着这十五两银子,艰难地熬了过来。”张全有哭了起来说:“没想到啊没想到。一年后,姐姐的尸体被那个大户人家的几个家丁送了回来,俺爹娘讨要说法,他们把俺爹娘毒打了一顿。”

刘启铭越听越迷糊:“不会吧,理亏的是他们,应该是他们上门赔礼道歉才对呀。”张全有继续哭着说:“后来,俺们才知道,俺姐伺候府里的小姐和一个家仆私奔,俺姐可能只是心软,当时没有禀报上去。后来小姐和天杀的家仆被抓了回来,家仆快被打死的时候,攀咬出俺姐知情不报,俺姐也跟着被活活打死了,呜呜。”

刘启铭心想:“看来是从古至今,好人都没有好报呀!”哀叹一声:“这真是无妄之灾呀。” 第三十八章 苦命人 此时,张全有已经是泪流满面,抽噎不止。张秀兰拿来自己的手帕,递给了老爹。张全有擦了把脸,喝了一口酒,心情慢慢又平复下来。

刘启铭说:“岳父,慢点喝,多吃点菜。”张全有夹了一块肺片,吃过之后继续说:“后来,俺爹娘害怕那大户人家,还会再来找麻烦,就收拾了细软,带上俺离开了张家沟,到了当时的大金都城汴京。俺爹带着俺每天就在汴河码头扛货,俺娘就在城外的破帐子里洗衣做饭。俺还不到十三岁,每天最幸福的事就是,发了工钱,买几个肉包子,回家和俺爹娘一起啃肉包子。俺也是那个时候,请了账房先生吃肉包子,跟他学会了写自己名字和数数。”

张全有陷入了回忆之中,又抿了一口酒讲道:“当年金国眼看着就要被蒙古所灭,当时的皇帝,也就是哀宗陛下,成立了一支忠孝军。忠孝军成立之后,和蒙军交战打了几场胜仗,但也损失惨重。俺才刚过十五岁就被朝廷征召,编入了忠孝军,由定远大将军,陈和尚,陈大谋克统领。带领我们这个猛安的是一个姓杨的将军,我们都称呼他杨百户。”刘启铭这才想起来,金国的军事制度为《猛安谋克制》,即三百户为一猛安,长官称为百户;十猛安为一谋克,长官称为千户。

张全有笑着说道:“俺们杨百户,那可是杨家将的后人。老汉和我那些个同袍,枪法和箭术,都是杨百户教的。朝廷给足了忠孝军的饷银,从不拖欠。杨百户治军严明,渔民秋毫无犯。俺们想吃肉的时候,都是杨百户带着俺们进山打猎,日子甭提有多美了。可好景不长,三峰山之战,大将军战死,忠孝军损失大半,杨百户带着剩下的几十个弟兄,逃到了洛阳。金国被宋蒙联军所灭,杨百户就带着俺们一直死守洛阳。到了端平元年七月二十六日晚,和州宁淮军正将张迪率领宋军抵达洛阳,杨百户带领兄弟们降宋。”

刘启铭继续追问:“岳父,后来呢?”张全又回答:“才过了三天,蒙古人又打到了洛阳城,宋军不敌,张迪将军和杨百户都战死了,监军徐敏子带着俺们这些剩下的残兵,往光州方向逃去。刚开始溃兵只抢点粮食果腹,后来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俺真不明白,宋军在战场上跟纸糊的一样,抢老百姓的时候怎么就全成了恶狼一般,这就是俺们老百姓,心心念念盼望的王师吗?俺那天就一直在想,俺在战场上拼死拼活的到底是为了啥,想不明白,俺就不想了,这兵俺就不当了。”

张秀兰问:“爹,你当时当了逃兵呀?”张全有说:“俺不想再跟宋军干了,就换好了衣服,带着长枪和弓箭,准备趁夜色逃走。那天夜里,俺看见主帐灯火通明,有两个士兵扛着一个被绑住的女人,往徐监军的大帐里送。俺当时就悄悄跟上去,杀了这两个败类,解开了女子身上的绳索。俺又在主帐放了一把火,趁乱抢了一匹马带着这个女子,一路冲杀离开了大营。”

刘启铭坏笑道;“嘻嘻,岳父,你救的人该不会是我的丈母娘吧?”张秀兰说:“你猜对了,爹爹救的女子就是我娘。”张全有傻笑着说:“贤婿,你岳母姓王名思齐,原本就是洛阳城里有名的大家闺秀,要不是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做俺的娘子。俺带着你岳母,先逃到一处被焚毁的庄子,进去之后你岳母带着俺,找到一颗大树,让俺往下挖。俺挖了半个时辰,挖出来一个酒坛子,里面装的全是金子。俺们带着坛子,先往开封府方向去,看看能不能找回俺爹娘。到了开封府之后,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累累白骨。俺本来以为爹娘已经遇难了,就带着娘子,往襄阳城方向逃去。”

张全有又突然哽咽起来:“到了新野的博望坡,俺在流民群中遇到了俺爹娘。俺当时真的很感谢上苍,俺又有家了。俺又买了一匹骡子,给爹娘换身衣服,又买了不少粮食,金子也快花的差不多了。兜兜转转地就被朝廷安排到了下山村定居,那时俺都过完二十一岁了。当时箬笠山里偶尔会有猛兽往下山村跑,俺当时就射杀了一头大野猪。李村长就让俺们一家子当了村里的猎户,后来俺爹娘给俺和娘子操办了婚事,就成了亲,一年多以后就有了秀兰。”

张秀兰问:“爹,这些事我之前咋就没听你和娘说过?”张全有不屑地说:“一路逃荒有啥好跟你说的,你又没赶上,说了你也听不懂。”张秀兰气鼓鼓地说:“不理你了。”然后就回屋了。张全有和刘启铭碰了一杯酒继续说:“秀兰这孩子,从小天赋就很强。看着我在院子里练枪,射箭,她也跟着学。老汉心想,女娃子多少也要会点武功,才能保护好自己。也就开始教她练武,思齐就教秀兰读书识字,那十几年是老汉我这辈子,过得最舒心的日子。”

刘启铭说:“怪不得,秀兰不光武功那么好,还会写字。”张全有得意的说:“要不,秀兰这闺女,咋能一个村里的汉子都瞧不上。媒婆又介绍了两个读过书的,她又嫌弃人家太柔弱,当初可把老汉我给愁怀了。还好遇到了贤婿你,才把老汉的心病给了结啦。”刘启铭讪笑着说:“缘分呐,都是缘分。老话不是常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嘛。”

张全有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在哪听过这句话,问道:“哪句老话说的?”刘启铭顺嘴说道;“不就是《白蛇传》里游西湖的,”张全有看到刘启铭突然闭嘴,追问道:“说啊,怎么不往下说了?”刘启铭突然想起来,《白蛇传》是明代冯梦龙所著,现在还没有呢,只能讪笑道:“那个岳父,我记错了,我瞎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嘿嘿。”张全有说:“你小子肯定还有好故事对吧,今天就算了,明天讲给大家一块听听。”

刘启铭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问道:“岳父,苦妞怎么比秀兰小十三四岁呢?还有怎么给她起了,苦妞这么个名字?”张全有夹了一口菜说:“思齐生完秀兰以后,大家都以为是她伤了身子,一直怀不上第二个孩子。十多年来俺们家没少烧香拜佛,求医问药,思齐的肚子一直不见有动静。俺也想开了就一个孩子也挺好,现在日子过得也不错。就在一次打猎中,俺不慎被飞过来的野鸡抓伤,回家以后一直高烧不退。俺爹跟着村长去了休宁县,请来了济民医馆的大夫,来家里给俺号脉。大夫给俺退了高烧,还告诉俺和俺爹娘,俺那方面有点问,思齐一直怀不上原因在俺,不在思齐身上。”

“这不是一件好事吗?”刘启铭说,“岳父治好之后,就又能生儿育女了。”张全有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说:“你以为这是好事吗,这对老汉来说是天大的祸事。大夫给俺开了药方,俺每天都按时吃药调理。三四个月后,思齐就开始干呕,郎中一号脉就确定思齐有了身孕,俺们全家都欢喜的不行,俺爹娘盼孙子,都快盼魔怔了。”张全有痛苦地流下眼泪,继续说道:“半年后,思齐临盆,请来稳婆到家里接生。俺和俺爹娘在门都焦急地等着,后来稳婆问,稳婆问,‘胎位不正,保大还是保小’?俺当时都懵了,俺娘焦急地问,‘男孩还是女孩?’稳婆说,‘只露出来了脚,看不清男孩还是女孩,凭她多年的经验看,应该是个男孩。’”

张全有已经哭得咳嗽起来,刘启铭站起身,拍了拍他的后背。张全有喘匀了气接着说道:“俺爹立刻就说;‘保小。’,老汉跪下来哭着求俺爹说:‘爹,还是保大吧,俺和思齐以后再生就是了。’俺爹打了俺一巴掌,冲了稳婆吼:‘你还愣着干嘛,快去保小。’俺当时拦着稳婆不让她进去,俺不想让思齐死。俺爹一棍子打俺头上,等俺醒来之后,进屋看到已经思齐,思齐她已经躺在床上没气了。稳婆,把苦妞抱了过来,递给了俺爹。俺爹一看是个闺女,当时就气绝身亡了,俺赶紧接住了。俺娘看到俺爹断了气,一头也撞死了。稳婆吓得钱也没要,直接就跑了。呜呜,一天时间,俺就家破人亡了。”

刘启铭也是听得止不住流泪,心中感慨:“这老天爷可真会捉弄人,净逮住一个人往死里坑。”张全又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说道:“幸好,当时隔壁长福媳妇才生完狗蛋没几天,老汉就把苦妞托付给她一起照顾,俺和秀兰进山打猎的东西,都会分给她们一份。就这样又熬了三年,才遇见了贤婿你呀。你说,你说你怎么就没早点来呀?你要是早来几年,该有多好,思齐也不会死。”

刘启铭简直都无语了,说道:“岳父,您太看得起我了,我早来也没用呀。”张全又说:“怎么会没用,你今天吹口气救活了牛蛋,秀兰都跟老汉说了。”刘启铭说:“心肺复苏跟生孩子又没关系,我又不会刨腹产,来了也跟你一样只能干看着。”刘启铭心想:“没早穿越来几年,合着全都怨我了呗。”张全有醉醺醺地问:“贤婿,你刚才说什么?”刘启铭说:“我说,心肺复苏跟生孩子没关系。”

张全有噢了一声就醉倒了,刘启铭把他带回屋子,放到床上,自己就回到了柴房,打开窗户看着星空,静静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