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型月不太对劲》 第一章 你管这叫型月? 全都错了,真的是大错特错!

漆黑的小房间里,死寂与沉默让坐在桌子前有着银白色头发的少年无比煎熬。

直到房门被打开的吱嘎声传入耳中,少年那紧张的情绪才终于有所缓和。

“所以这篇调查报告上所写的,关于印斯茅斯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对吗?理查德·安布罗修斯?”

一位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贵族气质的夫人走了进来,缓缓坐在了理查德的正对面。

这位夫人是谁理查德再清楚不过了。

时钟塔十二君主以及三大贵族之一,司掌创造科的君主·巴鲁叶雷塔。

全名叫做伊诺莱·巴鲁叶雷塔·阿托洛霍姆。

没错,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型月世界,至少在此之前穿越过来的理查德是这么认为的。

魔术师协会、苍崎家、圣杯战争等等线索都证明了这一点。

直到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来临。

“没人相信我,你也不例外,对吧?君主·巴鲁叶雷塔!”

理查德反而露出了笑容,笑容看起来甚至有些癫狂。

错了!自己真的搞错了!

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型月,而是一处外在与型月几乎完全一致,可内在却充斥着不可名状的混乱世界。

因为就在几天前,理查德亲耳听到了那折磨到令人难以入眠的呼唤。

更是在梦中亲眼见到了那电闪雷鸣中的庞然大物。

哪怕只是借着闪烁的雷光瞥见那模糊轮廓的一角,却也让理查德险些丧失理智,沉沦在无尽的疯狂乐章中。

“没有证据,也没人能为你作证,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活着的人,整个镇子完全被夷为平地了,而那个毁灭了那里一切的凶手......”

君主·巴鲁叶雷塔打开了桌子上有些简陋的台灯,将那张调查报告连同几张现场照片摆在了桌子上。

一切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可能性。

因为理查德的失误导致了这样一场灾难,所谓的“神的注视”也只不过是借口。

她原本是这么认为的,但在亲自与对方交谈后,她也动摇了。

那双布满了血丝且充满了自嘲色彩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谎言”的成份。

可从对方口中传出的那些疯言疯语又太过离奇,离奇到只要尚且还有一丝理智就绝对不会相信。

但是......

如果对方所说的是真的呢?

这样的念头一旦出现便久久难以驱散。

“就是我,我毁掉了那里,我只能毁掉那里。”

理查德的回答简洁明了,他也从未否认过毁掉整个镇子,杀死那里所有人的罪行。

只是那里的人们真的还能算作人类吗?

“很遗憾,其他人认为是你的所作所为引发了那里的种种异象,所以其他人也理所当然的想要进行封印指定。”

这和理查德预料中的结局完全一致。

对于其他的魔术师来讲,那种力量完全是由理查德所引发的。

封印指定自然也就理所当然了。

理查德并没有感到绝望,和那场噩梦相比,封印指定反而充满了阳光与希望。

不过如果最后的决定真的就是封印指定,君主·巴鲁叶雷塔也就没有亲自与他见面的意义了。

“你很幸运,因为你所描述的故事让我犹豫了,但遗憾的是你只有三年的时间。”

没错,她准备保下这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这个自从进入到时钟塔便被认为是最有可能接近根源的人之一的天才。

会导致她做出这个决定的因素也不只是理查德的天赋和那段疯狂的故事。

更重要的原因是安布罗修斯这个姓氏。

相传在曾经的不列颠有一位传奇魔术师,那位魔术师的姓氏就是安布罗修斯。

各种因素结合在一起,也就有了现在这样的情况。

“三年内,让时钟塔破格为你开创第十三门学科,只要能做到,你就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君主·巴鲁叶雷塔的话明显让理查德愣住了。

他从未想到过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下意识的看向这位在时钟塔中也见过几次的妇人,对方看起来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开创第十三门学科?开什么玩笑?

这种事情的难度完全不低于独自一人躲避封印指定。

时钟塔这些年以来,准确来讲是魔术协会这些年来有几个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理查德看得出来,这位君主·巴鲁叶雷塔其实就是在“投资”而已。

如果他做到了,无论是证明那一切还是能够无视封印指定,这都是一个难以偿还的人情。

如果他没做到,对这位君主来讲也没有任何的损失。

很聪明,这也是坐到那个位置上的人一定会具备的手段。

可用这种苛刻的条件,分明就是在将他往火坑里推,突出一个横竖都是死。

但是......

理查德与对方对视着,眼神也有些复杂。

难道真的要像个“活死人”一样过完余生吗?

封印指定代表着什么,理查德这个穿越者比任何人都情绪。

可这与记忆中的型月出现了巨大偏差的世界却让他有些退缩了。

接受君主·巴鲁叶雷塔的提议就代表着他必须要面对那一切,连绝望都无法描述的那种东西。

那种不可名状的存在就是眼下唯一一种能够成为第十三门学科的可能性。

只是代价......

“我......”

理查德张了张嘴,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

满是汗水的手心足以证明他现在所面临的压力到底有多大。

令人煎熬的时间总是过的很慢,慢到理查德一度觉得时间已经停止流动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与心跳声,它们都毫无例外的在催促着他做出选择。

“我有个条件!”

理查德深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做出了决定。

无论这个绝对对错与否,这都是唯一能自救的机会。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作为君主的您也好,魔术师协会也罢,都不能插手我要做的事,给我足够的自由我就答应!”

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理查德眸子里也闪过一丝决绝。

与其变成“活死人”,甚至就连活着都算不上,不如向死而生!

至少这样还能有机会死的轰轰烈烈,而不是像一个无名小卒一样腐朽在某个角落。

而且......

在这个苍崎家姐妹俩刚打完一架的时间点上,似乎还真的有机会挣扎一下。

因为还有几年,第四次圣杯战争就将在冬木开始。

如果能找到办法让圣杯战争提前开始......

理查德想要的并不是靠圣杯那种不靠谱的东西解决问题,而是要靠圣杯战争造势!

重点是在圣杯战争中得到能够周旋甚至是干脆让魔术协会没办法再对他下手的“力量”!

就比如,第三法! 第二章 这钱真没白花啊! 冷冽的寒风吹的卡其色风衣不断作响,也让理查德那已经有些稍长了的银白色头发不断晃动着。

“真冷啊!干脆冻死我算了!!”

刚从君主·巴鲁叶雷塔安排的飞机上下来的理查德立马就接到了德国送给他的第一个见面礼,风雪!

如果不是为了活命,他更希望能坐在火炉前清闲自在。

奈何这爱因兹贝伦家这一趟他不得不来,全都是为了那该死的第三法!

好在诺大的城堡近在咫尺,虽然理查德对穿越前的记忆还保留着许多,但也依旧会因为这充满了历史气息的城堡赞叹一声。

有钱就是好啊!

这世界上有多少个男人未曾幻想过一次“嫁入”豪门的机会呢?

“安布罗修斯先生,请!”

几乎有着完全一致外表的仆人早已经恭候多时。

白皙到有些病态的肌肤再加上那几乎观察不到太多情绪流露的双眼几乎一眼就能看出她们人造人的身份。

某种意义上来讲,爱因兹贝伦家没有任何一个“活人”,你甚至可以将整个爱因兹贝伦家看成是一个被遗弃的“人造人工房”。

创造了“爱因兹贝伦”的那些人也早就不在了,只剩下这群人造人维持着“追求第三法”这个近乎于虚无缥缈的存在意义。

但有一说一,这些人造人造型上的审美还真不错,至少理查德的第一印象是这样的。

走进城堡大门,随手拍掉风衣上的雪,这才让冻僵的身体有所缓解。

不过本就巨大的城堡因为略显冷清的现状,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寒意。

直逼心灵的寒意。

看着空旷的城堡大厅,还不等理查德主动开口询问,带着些沙哑的苍老声音便已经响起。

“花之魔术师,理查德·安布罗修斯先生,久仰大名。”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中,发须苍白的老人也终于出现在了理查德的视野范围内。

他就是如今爱因兹贝伦家所谓的“族长”,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冯·爱因兹贝伦。

他的脸上虽然满是岁月所带来的褶皱,但双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浑浊,就是有那么些许的“呆板”,准确来讲应该是固执。

毕竟没了这份固执,爱因兹贝伦这个人造人家族也不会依旧存在这么多年了。

“原来我已经这么有名气了啊?”

理查德笑着说了句玩笑话。

对方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原因当然是君主·巴鲁叶雷塔已经帮他提前联系过了。

不过也还有另一层因素在。

“印斯茅斯的事迹在圈子里也算是人尽皆知了,您的手笔可不一般啊。”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看向理查德,眼中满是审视的意味。

如果不是有君主·巴鲁叶雷塔对理查德“天才”的评价,他可不会将这个刚刚酿成大祸的年轻人纳入到目标之一。

时钟塔现在或许还并不在意圣杯战争,对那边来讲这场所谓的圣杯战争就只是远东的小打小闹罢了。

可对于爱因兹贝伦家来讲,这确是他们这些人造人唯一的夙愿,也是他们还存在着的唯一意义。

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到这个外表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稚气的年轻人身上,与把唯一的枪交给一个婴儿毫无差别。

就算君主·巴鲁叶雷塔名声在外,但对他们来讲也终究只是一个外人。

能答应主动见一面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毫无疑问,在见面的一瞬间,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就已经在理查德的身上打上了不合格的标签。

除非他疯了,否则绝对不会任由一个“孩子”去决定爱因兹贝伦家的命运。

刚刚那句话也已经明确的表明了立场。

听着这种发言,理查德也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了会有这种可能性,谁让自己是一个背负了上百条“人命”的罪人呢?

如果换成他自己,自然也不会去选择这么一个充满了不确定因素的陌生人。

可既然选择来了,他也没打算灰头土脸的回去。

要是连这第一步都走不好,还谈什么拯救自己?又拿什么去和魔术协会的那群“老狐狸”斗?

“我知道您一定想好了一百种拒绝我的理由,但我只需要一个理由,一个理由就能让您答应下来您信吗?”

理查德不紧不慢的解释了起来。

事关自己的安危,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准备就像个愣头青一样的杀过来了。

只是漂亮话谁都会说,显然尤布斯塔库哈依德也只是将这当成是一句“玩笑”了。

如果对方真的有能力还会惹出那么大的乱子?更不用提还需要靠着君主的面子要来一次见面的机会这种事了。

“自信对年轻人来讲是好事,可要是盲目的自信......”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了。

只见他对面的理查德直接扯下了手上的手套,手背上那鲜红的印记格外的显眼,作为爱因兹贝伦家族长的他不可能认不出那是什么。

令咒?对方已经被圣杯选中了?而且这么早?

比他预想当中提早了足足两三年时间出现的令咒明显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眼中的轻蔑都在一瞬间完全被惊愕压了下去。

不过理查德手背上的令咒可不是真的。

他是想将圣杯战争提前,但要是真的那么容易,他也就不用如此费尽心思了。

不只是令咒,就连这他的手都是“假货”。

为了这一手准备,理查德在型月拼搏至今的全部身家可都被某位因为刚刚被妹妹揍了一顿而十分缺钱的伤赤酱给叼走了。

而这右手和上面的令咒正是出自一位“传奇人物”的手笔。

伤痛之赤,苍崎橙子!

现在的苍崎橙子或许还达不到日后那种高度,可这种技术也已经能做到让大多数魔术师都无法看出端倪了。

如果尤布斯塔库哈依德让同为御三家的间桐家来检查一番,自然还是可以发现令咒是“赝品”的。

但理查德就是在赌对方不会这么做,理由也很简单。

将如此重大的消息传出去无疑是在把到嘴边的肉拱手让出去。

间桐家后继无人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只是时钟塔君主称作“天才”的话,再加上时钟塔这层敏感关系还不至于到争抢那种地步。

可加上现在他手上出现的这份令咒可就不一样了。

一个百分之百会成为御主的即战力,这么早就出现的优势可代表着能够提前其他人一两年的布局。

和理查德猜测的一样,尤布斯塔库哈依德的确犹豫了。

只是转瞬便被掩饰下来的犹豫已经让他明白这事成了。

这钱真没白花啊! 第三章 时间线出错的小圣杯 “真不愧是能被君主·巴鲁叶雷塔称作天才的存在呢,安布罗修斯先生真是年少有为啊!”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带着理查德走在城堡的走廊中。

之前的对方有多“高冷”,现在对方就有多么“温和”。

这种态度的飞速转变也让理查德的眼中闪过一抹冰冷。

都说人是善变的动物,没想到人造人也同样如此。

大概是因为人造人也是以人类为模板,由人来制造的?

“爱因兹贝伦前辈过誉了,我不过是个半吊子而已,还是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名门贵族的。”

理查德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将那份嘲弄显露出来。

毕竟接下来的许多事情还需要依靠爱因兹贝伦才行,也包括想办法获得真正的令咒。

要是圣杯能选上他自然是件好事,可那么低的概率哪里会有那么幸运?

而且理查德总感觉被圣杯选中这种说法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点的......不靠谱。

如果圣杯战争的参与者真的只是由圣杯来选择的,为什么冬木的圣杯战争每一次都能保证御三家各自都有人能够出战呢?

为什么时钟塔也同样能够获得名额呢?就那么肯定获得名额的人一定会被选中?

只是影视作品的话还能归结于是为了必要剧情而做出的逻辑上的妥协。

但在现实中,事出反常必有妖!

反正说是完全由圣杯来挑选,一切都是随机且公平的,理查德是完全不相信的。

至少在他看来,御三家是一定有某些特殊手段的。

“安布罗修斯先生太过谦虚了。”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虽然嘴上说着和善的话,眼神却一直都停留在理查德手背的令咒上。

说完全没有任何怀疑那根本就是假话。

只不过他也担心因为这样的猜测而错过一次如此利好与爱因兹贝伦的机会。

已经不知多少年了,他这个族长都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被制造出来的特殊“魔偶”了。

甚至对于整个爱因兹贝伦来讲,这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次机会,就算有风险也必须要尝试一次了。

虽然嘴上答应了,但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却依旧保持着警惕。

距离圣杯战争正式开始还有些时间,这段时间也刚好可以拿来试探那令咒的真假。

同时也能试探一下,这位安布罗修斯是不是真的与不列颠的那位传奇魔术师有着血缘关系!

只要是真的,哪怕这次的圣杯战争失败了,这份血统也能够让爱因兹贝伦提前为下一次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所以......

完全是有意而为之,在尤布斯塔库哈依德的带领下,理查德很快便被带到了一个较为特殊的房间。

与其说是房间,倒不如说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炼金工房。

各种材料与“人体结构”遍布在池水与羊水槽中。

一个个与人类无异的躯体排列在四周,它们自然就是爱因兹贝伦家制造出来的一个又一个人造人。

只是眼前的这些都还是未完成品,有些甚至还为诞生便已经被打上了残次品的标签。

唯一的成品就只有最深处那单独出来的羊水槽。

完美的躯体,工整到没有任何瑕疵的脸,再加上如雪般的长发。

一切都与曾经那位冬之圣女羽斯缇萨·里姿莱希·冯·爱因兹贝伦完全一致。

毫无疑问,羊水槽中的这具完美人造人的原型就是冬之圣女。

理查德也很清楚羊水槽中人造人的身份。

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

来早了?

这是理查德看到爱丽丝菲尔的一瞬间所产生的唯一想法。

可按照时间的推算却又不太对劲。

爱丽丝菲尔从被制造出来到最后一共就只有九年的时间。

再按照第四次圣杯战争的时间来推算,现在的爱丽丝菲尔绝对不应该是此刻的这种状态。

这样的特殊情况也难免让理查德皱了皱眉。

不只是“它们”真真切切的出现与记忆中的完全不同,眼下就连原本都存在的都已经出现了变化。

这个世界真的还能称之为型月世界吗?

“她就是这次圣杯战争的小圣杯?”

很快便冷静了下来的理查德迅速掩盖住了刚刚产生的错愕与紧张。

就算这场圣杯战争的走向似乎变得越来越奇怪了,他也不得不继续走下去。

毕竟这是他唯一的活路,而且......

只是爱丽丝菲尔的变化或许对整个圣杯战争的影响也并不算很大。

说到底对方在这场圣杯战争当中的作用也只是充当小圣杯,年龄的大小并不会有多少影响......应该?

“看来安布罗修斯先生已经有所准备了。”

“既然我会选择过来,自然会提前调查一番,御三家的事情多少也了解过一些。”

理查德不动声色的用眼角余光观察了几眼尤布斯塔库哈依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莫名的会有种不安感。

特别是在来到这“炼金工房”时,那种让胸口都有些刺痛的不安感格外的明显。

不过这些断肢与残次品也着实有些骇人。

哪怕已经来到这个世界接近二十年了,看到这种景象的理查德也依旧会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里和苍崎橙子研究人偶的地方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的。

橙子的房间虽然也有着诡异感,但更多的却是超出世俗常理的超现实主义的......艺术感。

没错,那位伤痛之赤的人偶足以称之为艺术。

而爱因兹贝伦家这里带给理查德的却只有毫无生气的寒意。

脊背发凉,直逼心灵的寒意。

没有人的爱因兹贝伦家,真的能称之为“家族”吗?

“既然您有所准备,那也就好办多了,就只剩下圣遗物的选择了,在此之前,您可以先住在这里,爱因兹贝伦会为您提供您所需要的一切!”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轻声解释着。

听起来合理且正常的一句话在理查德听来却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住在这里?监禁还差不多!

理查德哪里会看不出来,对方分明是打算在可以确定令咒真实性之前,让他彻底留在眼皮子底下。

爱因兹贝伦家确实不具备间桐家有关令咒的知识与能力,但他们有小圣杯。

这也是理查德最担心的情况,因为他也不确定作为小圣杯而存在的爱丽丝菲尔是否真的具备能够辨别令咒真假的能力!

爱因兹贝伦家绝对不能久留,可在眼下这种情况下又要如何在不破坏合作关系的前提下从泥潭中抽身呢? 第四章 我相信 这个老狐狸远比自己预料当中的还要精明的多啊!

德国的风雪依旧大的很,站在古堡房间窗前看着外面暴风雪的理查德表情有些不自然。

向君主·巴鲁叶雷塔求助?

这似乎有些不太可能。

巴鲁叶雷塔可同样是个精明的老狐狸,就算嘴上说了站在自己这边,可以提供一定程度上的支援,但这个一定程度就很绝!

更何况人家又不是冤大头,一个优秀的投资者可不会盲目的进行投资。

保证他在这三年中不会死,这就已经是最大程度上的支援了。

毕竟投资可不是做善事。

“安布罗修斯先生,大海真的很漂亮吗?”

房间里,正坐在火炉旁的爱丽丝菲尔有些好奇的指了指手中那本理查德带来的书,十分好奇的询问着。

明明举手抬足间都满是贵妇般的风雅气质,可如同红宝石一般艳丽的眸子里却遍布孩子一样的稚嫩。

成熟高贵与幼儿的稚气这两个无限平行的特点此刻却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准确来讲是人造人。

爱丽丝菲尔已经醒来有几天了,这几天也一直都是两人相处在一起。

但是能和外表与身材都诱惑力十足的异性相处的理查德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明白,这份“投怀送抱”更像是来自于尤布斯塔库哈依德的监视。

而且越是和这位小圣杯接触,他手上的假令咒就越有可能被看穿。

届时别说是自救了,在圣杯战争还为开始之前他就有可能要留下些东西来。

就算是有君主·巴鲁叶雷塔名义上的“庇护”,尤布斯塔库哈依德也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他这个已经了解到爱因兹贝伦家一部分秘密的知情人。

“很漂亮,前提是没有电闪雷鸣和滔天巨浪。”

理查德随口回了一句。

自身难保的他哪里有耐心去“带孩子”。

更不要说这个孩子还是监视他的“工具”了。

理查德甚至感觉自己铤而走险的举动似乎真的把自己推到火坑里了。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没差多少,横竖都是看不到多少希望的死局。

“电闪雷鸣?”

爱丽丝菲尔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刚刚“出生”的她只能从书本的插画上来“欣赏”外面的世界。

哪怕理查德描述给她“看”,那也是她难以想象出来的画面。

可对外面世界的憧憬却并不会因此而消退。

一个刚刚“降生”的孩子,总是会憧憬着外面的世界,憧憬着未曾见过的一切。

“对,电闪雷鸣,没准还会有体型巨大的怪物就沉睡在深海呢。”

理查德笑着开了句可能算不上是玩笑的玩笑。

至少这样的景象真的曾在他的梦中出现过。

又或者是一个很奇怪的梦,一片一望无际的花海中,只有他独自一人迷茫的站在原地。

找不到方向,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只有远处的一座高塔突兀的伫立在那里,塔顶似乎有人在注视着他,观察着他。

可能是因为重活一世所导致的精神异常活跃,理查德总是会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

有些景象甚至会反反复复的出现在他的梦中,就比如那片花海。

又或是那些不可名状的噩梦。

理查德也已经习惯了,哪怕是在爱因兹贝伦家这个紧张的局势下也依旧如此。

“好像.....也很有趣呢,安布罗修斯先生见过对吗?”

听着理查德的玩笑话,爱丽丝菲尔反而当真了。

甚至产生了比之前还要更甚一些的好奇。

“也谈不上是见过吧,而且这不过是在开玩笑而已,没人会愿意相信的玩笑。”

理查德罕见的露出了略带自嘲意味的微笑。

这种离奇的事情估计就连小孩子都不会相信吧?

“我相信,我相信安布罗修斯先生没有骗我。”

爱丽丝菲尔合上手中的书本,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明显让理查德的动作一顿。

原本略显苦涩的笑容也完全被错愕所取代。

“为什么?”

完全是下意识的询问,他甚至都忘了现在的爱丽丝菲尔只能算是一个几天大的孩子。

毕竟这些日子以来,这是他听到的唯一一句“我相信你”。

“我也不知道呢,就是觉得......安布罗修斯先生不像是在说谎,而且您也没理由和我说这种谎言不是吗?”

爱丽丝菲尔的解释让理查德的眸子闪了闪。

这简直就像是上帝的一次玩笑。

唯一相信自己的人竟然会是一个如同一张白纸的孩子。

正因为是一张白纸,所以才能随意涂上各种颜色吗?

理查德并没有因为这样的话而感到一丝一毫的喜悦,毕竟一个孩子的话又能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他现在更在意的还是如何“虎口脱险”。

得到圣杯的承认来获得令咒这种虚无缥缈的可能性他是不指望了。

那么想要改变现状,能帮到他的似乎就只有......御三家的另外两家。

理查德看着眼前的爱丽丝菲尔,突然又有了思路。

大海......

“你想去海边吗?”

理查德若有所思的问了一句。

既然爱丽丝菲尔算是监视自己的“工具”,或许这也可以反过来利用一下。

理查德的询问明显让对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欣喜。

但这份欣喜也很快便被紧随其后的一抹暗淡压制了下去。

面对着这份“邀约”,爱丽丝菲尔心中的答案自然是“想”。

可她也明白,作为小圣杯,作为爱因兹贝伦家计划最重要一环的她在圣杯战争开始之前是绝对不可以离开这座古堡半步的。

就像是一只鸟笼中的鸟,她几乎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除了“飞出去”。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

“只回答想或不想就够了,生而为人如果不去叛逆个一两次那还算什么人了?”

理查德笑着翻开了爱丽丝菲尔放在桌子上的书,巧合般的刚好翻到了大海插画的那一页。

海鸥飞翔在夕阳下,海面上也满是云朵的倒影。

大海,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爱丽丝菲尔心动了,仿佛如此祥和且幸福的景象,原本遥不可及的景色此刻却唾手可得。

她犹豫的看了一眼书上的插画,又有些不知所措的抬头看向了站在桌子对面的理查德。

像是试探一般的话小心翼翼的说出口:“可以吗?”

爱丽丝菲尔紧张的捂着胸口,如同一个考一百分的好学生在期许着奖励的模样让理查德第一次感觉他是在做好事。

理查德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朝着对方伸出了手。 第五章 爱丽丝菲尔的温柔 “安布罗修斯先生......”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缓缓推开了房门,房间里却早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

整个房间空无一人,只有房门推开的嘎吱声回荡着。

几多沿着桌腿缠绕上来的花朵静静的盛开着。

人跑了。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皱着眉,已然猜到发生什么了。

这算不上是逃,如果对方真的要逃是不会带上作为小圣杯的。

这更像是一种......“威胁”。

因为深知小圣杯对爱因兹贝伦家的重要性,便用这种手段来暂时摆脱“监禁”。

同时带着作为小圣杯的爱丽丝菲尔也算是在告诉尤布斯塔库哈依德,他并没有要当逃兵的意思。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并不担心理查德会毫无征兆的突然逃走。

对方既然会选择亲自前来,并且还让拥有着一定地位的君主帮忙,这自然代表着这次圣杯战争对他来讲也十分的重要。

他只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可以当着所有人造人的监视之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座古堡。

理查德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要远超过他的预想。

只是......

爱丽丝菲尔既然如此重要,他又怎么可能会放任对方在眼下离开爱因兹贝伦家的古堡呢?

人是一定要找回来的。

不过找人的同时或许也可以好好的试探一下对方是不是真的具备着能帮爱因兹贝伦赢下这场圣杯战争的能力。

“把人带回来,任何手段。”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冷漠的吩咐着其他人造人,眼中也早已经没有了之前与理查德交谈时的温和。

或许这才是真实的他。

一个为了爱因兹贝伦家夙愿的延续不惜放弃“人性”的人造人。

人造人真的不具备人性吗?

至少此刻正用那白皙的双脚感受着冬天溪水的寒意的爱丽丝菲尔是具备的。

爱丽丝菲尔一只手捏着原本穿在脚上的靴子,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提着白色洋装的裙角,以免溪水浸湿身上的衣物。

双脚在溪水中踩了踩的贪玩小动作仿佛充满了童趣,不过是一条刚刚没过脚踝的小溪却能让她欣喜好一会儿。

“还没到海边呢。”

看着突然贪玩了起来的爱丽丝菲尔,理查德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有自己带着,以对方的这种速度怕是根本走不出多远就会被那些人造人抓回去了吧?

“抱歉,我也是第一次来外面,有点太过激动了呢。”

爱丽丝菲尔理了理因为动作而散下来的鬓发,那纯白无瑕的脸蛋在雪景的衬托下看起来是那么的诱人。

就连理查德都会下意识的多看上几眼。

对方确实很美,这也让他不得不佩服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技术。

要是将对方放在人群之中,不知情的人怕是真的发现不了她其实并不是人类的这个真相。

可惜作为小圣杯的对方是注定活不下来的。

“怎么了吗?”

注意到理查德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爱丽丝菲尔也有些好奇地歪了歪头。

如瀑般的长发披散下来,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没事,稍微有点走神了。”

理查德晃了晃脑袋,暂时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统统赶出了脑外。

他没有非要去救爱丽丝菲尔的理由。

就算有也根本做不到。

而且自身难保的他又哪里有时间去考虑别人的死活呢?

“不管怎样,真的很感谢您呢。”

爱丽丝菲尔重新穿上了靴子,微笑着跟随在理查德身边。

对她来讲,哪怕看不到海,仅仅是丛林中的溪流便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感谢还是免了吧,只是多走了几步路而已,而且......”

理查德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面对着单纯到像一张白纸的爱丽丝菲尔,他的心里少见的生出了些许的内疚来。

特别是回想起在房间里时对方的那番话。

明明才刚刚认识,对方却能在仅仅是听到他那么说了后便选择了相信。

而自己却......

这一刻理查德宁愿自己没有穿越者这层身份。

至少这样还能当做是对方为了监视自己在逢场作戏。

“我明白的,您是在利用我。”

爱丽丝接过理查德话,帮他说出了这句没有也不可能说出的真相。

她是有着像孩童一样的单纯,可单纯并不代表傻。

她能感受到理查德的情绪变化,更能感受到在房间时对方在承受着莫大压力时的紧张表现。

可她还是选择相信了对方,选择和对方一起“逃”出了那个鸟笼。

因为爱丽丝菲尔确信对方的利用并没有夹杂任何的恶意。

仅仅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活下去,这有错吗?

爱丽丝菲尔直白的话明显让理查德沉默了下来。

他也没打算辩解什么,而且相较于被人拆穿的慌乱,他心中更多的还是诧异。

诧异对方明知道这是利用为什么还要跟着出来。

“很奇怪对吗?奇怪我为什么明知是利用还会答应您?”

“你完全可以不去承担这份风险。”

理查德点了点头。

选择和他出来的爱丽丝菲尔是绝对会遭受到尤布斯塔库哈依德的惩罚的。

原本对方还可以在古堡的庭院里享受些闲暇时光。

这次过后,在圣杯战争开始之前对方可能就只能在那个房间里度过仅剩不多的“漫长时光”了。

“可您需要帮忙不是吗?而且.....我真的想出来看一看,哪怕只有隔了几座山的距离。”

爱丽丝菲尔转身看向早已经消失在视野范围内的古堡,双眸闪烁着充满了憧憬的光芒。

在她看来,理查德和刚刚降生的她很像。

两人都面临着相同的困境,也都有着相似的渴望。

想要好好的活下去,想要不被其他人掌控自己的命运,这说到底不就是自由吗?

就像那副插画上的海鸥一般,能够自由自在的煽动着翅膀尽情翱翔。

“好安静啊,没有嘈杂,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爱丽丝菲尔闭上双眼,聆听着丛林中的所有声音。

刚刚弱下来的风声,冲刷着石缝的水声,还有鸟兽与昆虫的鸣叫。

原本只能在书中读到,深知无法想象出来的这些此刻却都近在咫尺。

可这份安静却并没有持续多久。

察觉到了什么的理查德瞬间便皱起了眉,毫不犹豫的将爱丽丝菲尔拉到了身后。

并不是出于绅士般的保护,而是他确实不能让爱丽丝菲尔被抓回去。

作为小圣杯的爱丽丝菲尔在他的手上,他就还有周旋的余地,爱因兹贝伦家也会碍于小圣杯的安全问题不会做些太过激的手段。

所以......

看着已经出现在视线中的几名人造人,理查德也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他的名声或许因为印斯茅斯的问题臭了,但名声往往可不能完全代表实力!

君主·巴鲁叶雷塔所说的那句“天才”可不是什么场面话。 第六章 能请您相信我一次吗 “我也可以......”

注意到明显是为她而来的人造人,爱丽丝菲尔的声音中虽然还夹杂着紧张,却还是想要向前一步出手帮忙。

作为为了成为具有肉体的小圣杯,而被爱因兹贝伦铸造出来的人造人,她本身所具备的魔术天赋可不会很差。

其本身所具备的对魔力能力更是普通人类两倍以上的那种程度。

可以说就算不是小圣杯的容器,爱丽丝菲尔也依旧是一名优秀的魔术师。

但就算如此,理查德还是果断的将想要参与进来的爱丽丝菲尔给拦了下来。

“解决点杂鱼还要靠女人帮忙的话,那我的名声可就彻底遗臭万年了啊!”

理查德这话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倒更像是一句玩笑。

面对着爱因兹贝伦家制作精良的人造人,理查德的表情不仅十分淡然,甚至还掺杂着无比明显的轻蔑。

所谓的封印指定可从来都不是惩罚失败者的手段。

按照魔术协会的话说,封印指定其实是一种保护。

以“保护”之名,拘禁,捕捉拥有稀世才能或触犯禁忌的魔术师,将其监禁一生!

而理查德会成为封印指定的对象也从来都不是因为他犯下了弥天大错。

原因恰恰相反,会被封印指定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一种来自于魔术协会的认可。

这代表着理查德在印斯茅斯所引发的那场灾难单从魔术的角度来看,完全足以被称作......“艺术品”!

君主·巴鲁叶雷塔会选择看似冒险的“投资”自然也是因为理查德具备着有可能掌握这一切的天赋!

有望成为最年轻达到冠位的魔术师的天赋!

只不过如今这一切都已经被印斯茅斯的惨状掩盖住了,成了所谓的......虚名。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瞧不起可真是令人不舒服啊。”

面对着第一时间便果断杀上来的几名人造人,理查德却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古朴的怀表握在了手中。

哪怕人造人的拳头已经近在咫尺,那张脸上却依旧挂着自信的笑容。

没有闪躲,理查德仅仅是按下了怀表上的按钮。

在拳头接触到他的同时,怀表的指针也开始了转动。

一旁的爱丽丝菲尔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并不是因为理查德中招。

而是......

只见人造人一拳命中的瞬间,理查德整个人竟然化作了无数如雪般洁白的花瓣飞散开来。

完全没有接触到实体的感觉也让人造人面露错愕的表情。

大量的花瓣飘荡着,接触到的一切竟然都诡异的盛开起一朵朵鲜花来。

树木也好,石头也好,积雪也好。

就连人造人的身上都出现了一模一样的花骨朵,有的在肌肤之上,有的甚至盛开在了眼眶之中,仿佛完全取代了原本的眼球。

一时间,整个世界似乎都被花海覆盖了。

原本的山脉与丛林消失了,积雪与溪流也消失了。

还有她们前来抓捕的目标爱丽丝菲尔都完全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虚幻与真实的边界,梦境与现实之间,这就是理查德最为擅长的魔术。

与其说是幻术,倒更像是一场梦。

只有在梦中才会有的如此奇特的景色。

在梦中慢慢沉溺,在梦中彻底迷失自我。

现实中,理查德就站在原地,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最先接近的人造人那一拳就悬停在他的鼻尖前,近在咫尺却再也无法接近了。

理查德抓着金属链松开了怀表,指针也刚刚好走完了一圈重新停了下来。

视线范围内的每一名人造人都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刚刚......”

才回过神来的爱丽丝菲尔错愕的看着四周的一切。

没有鲜花,更没有那绚丽如奇迹般的景色。

“什么都没发生,只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理查德重新收起怀表,也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这就是理查德最擅长的魔术,通过幻觉来影响其他人的认知。

不仅如此,通过那怀表型魔术礼装【命运之轮】的增幅,这种魔术甚至可以做到将一定范围内的所有人都拉入到完全由他支配的梦境之中。

一旦中招就再也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是死是活都在理查德的一念之间。

不过这也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能被君主·巴鲁叶雷塔认为是最有可能以最年轻的年龄达到冠位的他自然不可能只会一种魔术。

“你不是还想去看看海吗?走吧!”

看着理查德的微笑,爱丽丝菲尔刚刚还有些紧张的情绪也很快恢复了过来。

她看着继续向前走去的理查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一种令她十分安心的感觉。

爱丽丝菲尔没有跟上对方的脚步,反而是回过头,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雪地中那些失去了意识的人造人。

她们和自己不一样,不只是被制造出来的目的不一样。

自己想要的真的只是去看看大海吗?

爱丽丝菲尔的心里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我们......我们回去吧,安布罗修斯先生。”

犹豫了片刻后,爱丽丝菲尔终究还是做出了选择。

并不是因为追击上来的人造人而退缩了。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明显让理查德的脚步一顿,十分不解的看向了她。

已经走出了这么远,距离对方心心念念的大海也就只差了最后一点距离。

只要再翻过前面那座山,大海就会出现在两人的视线当中。

临门一脚的时候却放弃了?

可是在注意到爱丽丝菲尔的眼神后他才明白过来是他自己猜错了。

那并不是一个人在放弃的时候会露出的眼神。

爱丽丝菲尔那红宝石一般的眼眸中的坚定格外的清晰,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但这反而让理查德有些犯难了。

他会带对方来海边可不是因为善心大发。

现在终于快要能联系上外界了,对方却......

“安布罗修斯先生,能请您相信我一次吗?”

爱丽丝菲尔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伸出了那白皙的手掌。

与在房间里那时候的理查德一样,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动作。

“你确定吗?一旦现在回去了,你大概率就......”

理查德并没有提及自己。

因为以他自己的能力想要单独逃离的话也并不是什么难如登天的事情。

只不过一旦他这么做了,与爱因兹贝伦家的彻底决裂也就代表着他将彻底丧失这个最接近第三法的途径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做这种杀敌一千自损一万的行为的。

可要是爱丽丝菲尔选择了回去,就算不想恐怕也必须要这么做了。

而且他也有点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什么叫相信对方一次?为什么要相信?又要相信对方什么? 第七章 你......为什么要帮我? 理查德站在窗前,手中握着怀表的动作明显是已经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他没有选择留下爱丽丝菲尔一个人,但这也并不是因为所谓的感情。

他与对方才认识短短几天,哪里会有什么感情可言。

只是在重新回到这古堡前,爱丽丝菲尔所说的话让他动摇了。

“我有办法能让安布罗修斯先生您代表爱因兹贝伦参加这场圣杯战争,但我需要您相信我,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只是简单的一句话,理查德完全没有理由去无条件的相信爱丽丝菲尔。

可对方在说这些话时的眼神却真的让他犹豫了,莫名的让他回想起了同样是对方所说的“我相信你”。

哪怕他完全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他还是暂时的答应了下来。

或许这只是一时的冲动,就像此时此刻他也确实有些后悔了一样。

不过每每想到爱丽丝菲尔那毫不犹豫便脱口而出的“我相信你”,理查德还是会有些动容。

就当做是对那份看起来毫无意义信任的报答吧。

理查德这样想着,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可能也是因为穿越者身份的影响,每次见到这些人的时候都会回想起一些影视作品中的内容。

可影视作品与现实会是一回事吗?

房门再一次被推开了,理查德也瞬间警惕了起来。

他不担心尤布斯塔库哈依德会选择直接撕破脸皮的动手,至少那样他还能有足够的理由去选择最糟糕的那条退路。

他担心的是因为这次的鲁莽决定会导致整个圣杯战争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对于作为穿越者的他来讲毫无疑问是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也担心爱丽丝菲尔会因为这次鲁莽的决定而......

理查德自己都没有想到,行事作风一向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他有一天竟然会担心一个刚认识不过几天的人造人。

只是随着房门被推开,出现在理查德眼前的却是在他看来很可能会被彻底“囚禁”的爱丽丝菲尔。

爱丽丝菲尔微笑着看向他,从容的模样看起来并没有被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刁难”。

也就是说......

“可以了哦,安布罗修斯先生您现在就是会代表爱因兹贝伦家参加这场圣杯战争的人选了!”

“你,没开玩笑对吧?”

理查德明显愣住了。

虽然莽撞的答应了对方回来的要求,但他也确实没有对这种可能性抱有太大的希望。

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讲爱丽丝菲尔和其他人造人没什么区别,都只不过是爱因兹贝伦家达成夙愿的工具而已。

以尤布斯塔库哈依德的性格也完全没有理由去答应一些无理的要求。

可现在看起来,对方真的成功了?

怎么成功的?就这么说服了?

君主·巴鲁叶雷塔没能说服,理查德自己也没能成功。

到头来竟然是一个刚刚诞生没有几天的爱丽丝菲尔帮他在这个紧张的局势当中打开了局面。

“怎么会呢,就是......”

爱丽丝菲尔话说到一半,表情看起来也有些紧张。

这份紧张并不是源自于谎言。

先不说她有没有理由去编造这样一个毫无意义的谎言,这种事是真是假只要和尤布斯塔库哈依德聊一聊就能确定了吧?

爱丽丝菲尔所表现出的那种紧张更像是一种......少女的羞涩。

面对某些事情显得有些稚嫩的那种紧张。

让尤布斯塔库哈依德答应下来其实并不难,至少对于爱丽丝菲尔来讲并不难。

和理查德的猜测不一样,哪怕是作为小圣杯容器的她也没办法确定理查德手上的令咒是真是假。

但她还是选择了相信了对方。

只是仅仅她一个人的相信可不足以让整个爱因兹贝伦赌上一切。

“就算这次失败了,如果是我和安布罗修斯先生的孩子,也依旧可以确保爱因兹贝伦在下一次的圣杯战争中保持着绝对的优势吧?”

这就是爱丽丝菲尔的办法。

理查德手上的令咒是真是假对于爱因兹贝伦来讲其实完全不必在意。

光是其所展现出的实力再加上安布罗修斯这个姓氏就已经足够了。

如果他真的是不列颠那位传奇魔术师的后代,这份血脉对于爱因兹贝伦来讲简直就是上天的礼物。

就算不是,之前在外面所展现出的实力也足以证明其天赋。

能够影响到更远的未来,这无疑是为爱因兹贝伦家上了双重保险。

最后的结果自然就是......

“就是?”

理查德有些疑惑的看向爱丽丝菲尔,根本猜不到对方是怎么让尤布斯塔库哈依德松口的。

虽然这最大的难题确实算是迎刃而解了,可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间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这样我就有机会名正言顺的和安布罗修斯先生一起去海边了吧?”

爱丽丝菲尔摇了摇头,还是没有将事情的原委全部说出来。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的确有想要利用她来监视并试探理查德想法。

但她的回答依旧是相信,相信理查德所说的那些话,哪怕她也能猜到哪些是谎言。

可无论如何......

至少对于爱丽丝菲尔自己来讲,那是她从诞生到现在的短短半个月时间里,在这城堡里唯一一次能感觉到自己是作为人而存在的。

不是什么容器,更不是可以利用的道具。

就算理查德最初的目的也同样是利用她,可那也依旧是在当她是人在利用。

爱丽丝菲尔能感觉得到,哪怕对方并没有承认,但有些下意识的举动是不会骗人的。

如果只是当做人造人看待,又何必去在意安危呢?

这具身体还能够完成充当小圣杯容器这个任务不就足够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

理查德看着眼前的爱丽丝菲尔,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印斯茅斯的事情发生后,他几乎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没人愿意相信他,也不再有人围在他的身边。

刚刚穿越那时候,理查德一度以为自己绝对就是这个故事的主角。

让人望尘莫及的天赋,一帆风顺的经历,身边也总是好友与美女相伴。

直到印斯茅斯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理查德因为自己的自负吞下了恶果,再回头望过去,身边再也没有一个人。

他们都说他疯了才会毁掉整个镇子,杀死那里的所有人。

一路走来再回头,原来自己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没有所谓的主角光环,更没有主角金手指的配备,最引以为傲的天赋也反而成了招来“毁灭”的源头。

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在接受君主·巴鲁叶雷塔的提议时,理查德就已经做好了独自去面对这一切的准备。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一个甚至可以说是与自己毫不相干,仅仅诞生了半个月的爱丽丝菲尔却成了第一个想要将他拉出泥潭的人。 第八章 这间桐家似乎是非去不可了! “您也帮了我不是吗?”

“你是指仅仅带你走出城堡看了看漫山遍野的雪?”

理查德不明白。

对于爱丽丝菲尔的帮助,他的心里自然是心存感激的。

但他真的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去自己承担风险,这甚至让理查德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这对我来讲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爱丽丝菲尔来到理查德身边,欣赏着外面的雪景。

“可是......”

“难道一定要为了某个人去对抗整个世界才算是拯救吗?”

爱丽丝菲尔少见的打断了理查德话。

简单的一句话也让他瞬间沉默了下来。

他可能没办法理解,可对于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注定了的爱丽丝菲尔来讲,所谓的自由是多么贵重的一件“奢侈品”。

哪怕她从未奢望过,这也依旧是她最为憧憬的事物。

只是平淡的在外面走一走,呼吸着与城堡中截然不同的空气,看着原本只能在书本里去了解的景色,这就已经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她原本做不了,内心也无法接受自己去那么做。

爱丽丝菲尔很清楚自己的诞生是为了什么,也正因如此她才必须要接受这样的命运。

因为那就是她存在的意义,仅仅是作为道具而存在的人造人。

可理查德却给了他一份新的答案。

人造人就不能是人了吗?

“生而为人......”

理查德说的那段话爱丽丝菲尔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

真正让她伸出手做出回应的原因就是“生而为人”。

哪怕这只是对方下意识说出的话。

无论对方是不是要利用自己,至少在那一刻,自己是作为人而存在的。

一个活生生的人,从来都不是工具的人。

“谢谢。”

沉默良久,理查德却只能说出这样一句简短的话。

“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才对,毕竟没有安布罗修斯先生您的话,我大概会一直留在这个屋子里吧?”

爱丽丝菲尔笑了笑。

只是这份笑容看起来却有点苦涩,哪怕她强撑着不想让任何负面的情绪流露出来。

可理查德还是感受到了。

看着身旁这位实际年龄只能算是孩子的少女,理查德又一次犹豫了。

对方一定会死的命运真的已经注定了吗?

如果让这场圣杯战争永远都不会发生,是不是就......

这样的想法在出现的瞬间便被理查德直接掐断了。

他做不到。

不只是做不到让圣杯战争永远不会发生,还做不到用自己的命去换其他人的命。

理查德看了一眼爱丽丝菲尔,以收拾东西为借口默默离开了房间。

可随着房门重新关上,他却根本没有走,反而是靠在门上,只是静静的靠在门上。

“对不起......”

理查德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

他能做的只有这声聊胜于无的道歉,甚至是没办法让对方亲耳听到的道歉。

很遗憾,这份恩情他不能去回应。

就当做自己真的是那个恶人吧!

需要收拾的东西没有多少,毕竟爱因兹贝伦家在冬木也一样有座城堡。

日常需要的东西那边自然也都有。

再加上有私人飞机的接送,从德国到冬木并没有浪费多少时间。

随着飞机缓缓降落,理查德也终于来到了这个型月世界里的“好地方”。

之前他倒是有过来看看的想法,但后来都因为各种事情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最后真的亲自来一趟的原因会是自救。

“安布罗修斯先生来过这里?”

注意到理查德那“恍如隔世”般的奇怪表情,爱丽丝菲尔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对方看起来好像对这个地方很熟悉,可她明明听说对方大部分时间都居住在伦敦。

“当然没来过,但这里对我来讲却比伦敦的家还要熟悉啊!”

理查德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作为曾经一度疯狂沉迷于“吾王”英姿的月厨,他对这个地方的了解可远不止熟悉那么简单了。

整座城市的大体结构,几处“重点”建筑等等他都早已经铭记在心了。

这也是为什么理查德会做出准备让圣杯战争提前进行的这种决定。

这种想法要是让“本地人”知道了绝对会认为他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冬木的圣杯战争在表面上看起来是大约六十年一次,有着一定规律的存在。

可实际上所谓的六十年是因为圣杯聚集足够支持圣杯战争的魔力需要六十年。

从理论角度出发,如果真的可以让圣杯在短时间内就聚集够大量的魔力,圣杯战争一年进行一次都是有可能的。

只不过支撑一场正常的圣杯战争所需要的魔力可不是一些简单手段就能获取到的。

但眼下这个时间段不一样,距离圣杯战争正式开始本来就不剩下几年了。

这时候圣杯缺少的那一部分魔力大概率也没有那么庞大,以理查德的手段想要达成这一条件也并没有那么困难。

前提是他能接近大圣杯的魔力来源。

柳洞寺所在的圆藏山的地下灵脉!

去到那里,用些小手段来改变大圣杯吸收魔力的方式,这听起来好像很简单,可那么重要的地方会是想接近就能够接近的。

先不说如今冬木的守护者远坂时臣会不会允许,暗中可还有间桐家的那位老虫子“虎视眈眈”呢。

以那老虫子的精明程度,理查德在打算接近的时候怕是就会被当场“逮到”。

在圣杯战争开始之前就和御三家中的其他两家打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先和两家中的其中一家达成合作关系。

理查德一开始的目标是远坂家家主远坂时臣。

一方面是因为两人曾经在伦敦有过一面之缘,而且相对而言远坂时臣也是更好交涉的那一位。

另一方面则是理查德单纯的不太想和如今的间桐脏砚有太多的交集。

和那只老虫子合作,一个不注意就极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可仔细想一想,以远坂时臣的做派以及冬木守护者这层身份,真的会轻易同意他接近那个对这里的圣杯战争来讲至关重要的地方吗?

但间桐脏砚完全不一样,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再阴险肮脏的手段对方都绝对能用得出来。

而且对方既然能将间桐樱“改造”成伪圣杯容器,很显然对圣杯是极其了解的。

毕竟对方可是那最初的参与者之一啊。

这样看起来,这间桐家似乎是非去不可了! 第九章 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冬木的夜晚有些冷清,至少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路人,只有还算有些光亮的路灯微微闪烁着,吸引着一只又一只虫子奋不顾身的撞了上去。

理查德看着眼前间桐家的宅子,与间桐脏砚的“形象”截然不符。

如果只是看这里的布局与外表的装潢,真的很难将这里和虫子联系起来。

“理查德·安布罗修斯先生,真是久仰大名。”

理查德才刚刚来到院子的大门口,阵阵阴森的声音便已经从黑暗中传来。

声音听起来格外的老迈,但给人的感觉却有些不正常。

至少那绝对不是正常的人体结构能够发出的沙哑声音。

理查德看向院子里的阴影处,有些佝偻的身影也一点一点的走到了灯光下。

几乎没有什么生气的双眼在他接近之时便已经锁定了过来,满是褶皱的肌肤几乎没有任何血色,完全呈现出一种病态般的苍白。

这人自然就是间桐家的间桐脏砚,曾经名叫玛奇里·佐尔根的男人。

“还不知道先生您深夜突然来拜访时为了......”

间桐脏砚面带笑容,可这种微笑却令人胆寒。

无论对方的表现是多么的和善,那像是盯上了猎物一般的眼神都在提醒着理查德对方的身上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所谓的善意。

这间桐脏砚比理查德预想中的还要阴沉。

“没有目的就不能来了吗?既然我刚来冬木,来拜访一下作为东道主的御三家也很合理吧?还是说......间桐脏砚先生不欢迎我?”

理查德淡定的回了一句,丝毫不担心对方会突然动手。

不然刚刚迎接他的就不会是间桐脏砚的试探了。

这样看起来,这只老虫子确实是有机会交涉一下的。

不过交涉归交涉,理查德还不会犯蠢到相信对方的所有话。

“怎么会呢?我本来也有想要邀请您来冬木一趟的打算呢。”

间桐脏砚解释着,语气中也透露着浓厚的兴趣。

对于大多数人来讲,理查德毁灭了整个印斯茅斯,害死了那里所有人的做法足以让这大多数人都主动的远离他。

可间桐脏砚却表现出了对他非同寻常的兴趣。

就仿佛对方已经通过某些途径了解到了一部分有关印斯茅斯的情况。

这样的表现也让理查德的心里多了份警惕。

原本为了间桐脏砚这个“猎物”而来的理查德却感觉自己反而成了对方眼中的“猎物”。

冬木的水似乎也因为他在印斯茅斯所做的一切而变得越来越浑浊了!

“是吗?那还真巧啊!”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所以......请进吧,安布罗修斯先生!”

随着间桐脏砚的声音落下,庭院的大门也缓缓打开。

莫名的有一种请君入瓮的既视感,又或者是......鸿门宴?

理查德看了一眼间桐脏砚,但却很难在这个精明的老虫子身上观察到什么重要信息。

一个活了五百年的老妖怪又怎么可能会喜怒形于色呢?

不过理查德还是迈出了脚步,踏进了属于间桐脏砚的“领地”。

对方只是笑笑,什么都没打算说,默默的走在前方为理查德带路。

眼下这个时间,间桐家的仆人也都几乎入睡了,空无一人的走廊显得格外的安静。

甚至安静到有些诡异。

来到像是会客室的单独房间里,间桐脏砚点亮了油灯,同时也示意理查德坐在他的对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安布罗修斯先生是为了圣杯战争而来的吧?”

间桐脏砚倒好了早就准备好的茶,这一切都在提醒着理查德,对方早就知道他要来了。

准确来讲是对方很确信两人必然会有一番交涉,就像眼下这样。

但仔细想想,御三家之间或许本来就有些基本联系吧。

“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了,那接下来也就好谈了。”

事已至此,理查德也懒得去说些废话了。

老是兜兜转转的绕圈子反而有可能落入到这只老虫子布置好的陷阱里。

与其如此,倒不如干脆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

毕竟知道对方想要什么的也不只是间桐脏砚一个人。

理查德可对这只老虫子再了解不过了。

如果是曾经的玛奇里·佐尔根,或许还有那么一点资格被称作是“正义的伙伴”。

可如今早已面目全非,甚至为了那份执念完全抛弃了人性了对方,想要的就只剩下了一个,永生!

曾经一心想要灭绝世间一切之恶的玛奇里如今却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这还真是讽刺。

“虽然不知道你是在哪里得到的情报,但我可以将有关于印斯茅斯的情报给你,不过相对应的......”

理查德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筹码,绝对足以让间桐脏砚这条“老泥鳅”上钩的诱饵。

他从来都没想过要将印斯茅斯的事情公之于众,更不可能将那里的情报提供给对方。

因为只有理查德才明白那里所发生的事情代表着什么,对于这个世界上这些为了追求可以舍弃一切的大部分魔术师代表着什么。

甚至可以说,理查德现在就是手握钥匙之人。

一旦这把“钥匙”到了其他人手上,最后的结局必然是......

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

没人知道“大门”后有什么,“大门”打开后又会发生什么,哪怕是理查德自己也无法确定。

所以除非是他疯了,否则有些事只会烂在肚子里。

不过将其稍微“包装”一下拿出来做些骗人的勾当还是可以的。

毕竟就算间桐脏砚再有手段,也不可能了解这份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吧?

要真是如此,这场圣杯战争怕是早就演变成了充满混乱与毁灭的灾难了。

“所以说,和安布罗修斯先生您这样爽快的人交谈就是省时省力啊,像您这样有天赋的同时又果敢的魔术师可不多了啊!”

“奉承的话还是免了吧,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自然很清楚,我只要一次接近柳洞寺附近那处灵脉的机会,你们间桐家愿意帮我,我自然也会愿意帮助你们间桐家!”

理查德的计划其实很简单。

接近灵脉然后让圣杯战争提前开始,至于那份“筹码”,随便编一编就好了。

能让他接近另外就足够了。

就算最后被发现了导致彼此之间彻底撕破脸皮,对理查德来讲也完全没有任何损失。

毕竟只要圣杯战争开始,代表着爱因兹贝伦家出战的他就必然会成为间桐家的敌人。

敌人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无论间桐脏砚想不想参加这次的圣杯战争,间桐雁夜也一定会为了间桐樱参加的吧?

只是去考虑了大部分可能性的理查德却忘记了最为重要的一点。

随着他参与进来,间桐樱还会像影视作品里那般的承受痛苦吗?

明显发生了改变的型月世界,真的就只有印斯茅斯这一个地方出现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惧吗?

或许新世界的大门早已经被打开了呢? 第十章 我不是一直都一个人的吗? 那是一片充满了安静与祥和的花海。

花香四溢,花瓣也会随着微风吹过而四处飘荡。

理查德茫然的站在花海之中,沉默着注视远处的高塔,就仿佛高塔上同样有着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理查德黄欢睁开双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无奈的叹了口气。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这个奇怪的梦。

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这样的梦有什么意义。

一切都会在醒来之际变得极其模糊,模糊到他只记得似乎有人在看着他。

一直都有人在注视着他。

那种感觉很不好。

理查德也明显因为这场梦没有睡好,黑眼圈格外的明显。

“做噩梦了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爱丽丝菲尔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向理查德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担忧。

从她诞生到现在,对方似乎就一直在忙碌着,从没有好好休息过。

她不知道这场圣杯战争对理查德来讲意味着什么,但她看得出来这份压力已经压得对方有些喘不上气来了。

“要不然......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爱丽丝菲尔走过来坐到了床边,温柔的提醒着。

那小心的替对方整理着头发的动作看起来也有些暧昧。

但理查德也没那么多精力去在意这种事情。

爱丽丝菲尔想的没错,现在的他确实有些太累了。

先不说这段时间所经历的这些糟心事,自从印斯茅斯的那件事发生后,他就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每天只睡个两三小时都已经是常态,就算想要休息,闭上眼睛时总会出现的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回忆可根本不允许。

或许......

自己确实应该找个时间休息一下。

理查德也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但他明白不是现在,至少不是今天。

“我还要去一趟远坂家。”

理查德挣扎着起身,随手便套上了那件卡其色风衣。

这是在间桐家与间桐脏砚达成合作的条件。

理查德有想过那只老虫子大概率会提出一些“疯狂”的计划。

可不知道是命运还是巧合,对方所提出的条件竟然会是和间桐樱相关的。

准确来讲现在应该叫她远坂樱。

此时此刻的远坂樱还没有被过继到间桐家,也就是他曾经幻想过的那个时候,幻想着能够充当英雄去“英雄救美”。

只是真的走到这一步的时候......

现在的他反而成了那个会导致远坂樱变成间桐樱的罪魁祸首。

这就是间桐脏砚提出的请求。

他希望理查德能成为远坂樱过继到间桐家的那个中间人,想办法来促成这一切。

理查德没有想到自己的名声已经快要烂大街的时候对方竟然会让他来当中间人。

间桐脏砚不是傻子,正常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愚蠢行为的。

原本过继就并不是难事,可要是有了理查德这个“劣迹魔术师”来充当说客,结果可能就......

所以间桐脏砚的目的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远坂樱。

可眼下圣杯战争尚未开始,除了远坂樱外,对方还能有什么特殊目的呢?

理查德一时间也没有头绪,但至少这趟远坂家他是一定要去的。

不只是为了和间桐家的合作。

明知道那只老虫子目的不纯还照常行动那绝对是在往火坑里跳。

所以理查德去远坂家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试探出间桐脏砚的真实目的,另一方面也是在给他自己准备一条后路。

以他现在的情况与远坂时臣交涉可能有些困难,但也还有点机会。

一旦和间桐家决裂,远坂时臣那里自然也就成了他的唯一退路了。

但前提是能从对方那里得到许诺。

说的太明了很可能让间桐脏砚察觉,而且以远坂时臣的性格也绝对不喜欢听这种话。

贬低同为御三家之一的间桐家,人家凭什么要相信你一个名声不好的外人?

说的太隐晦了又会完全失去了这么做的意义。

想到这里,理查德也十分的头大。

别人家的穿越者都是要什么有什么,到了自己这里来自保都成难事了。

真是......耻辱啊!

“我......我陪您一起去吧?”

一旁的爱丽丝菲尔显然是注意到了理查德眼中的那一抹难色。

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开口说了出来。

至少以爱因兹贝伦家的“名号”去交涉也能让事情更简单一点。

“你都已经帮过我一次了,再帮下去,这份人情我可就真的没办法还了啊。”

理查德笑着调侃了一句。

虽然是玩笑话,但这也算是回绝了爱丽丝菲尔的好意。

倒不是真的因为不想欠人情,都这时候了哪里还有时间去管什么人情不人情的?

爱丽丝菲尔能想到这一点,理查德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但如果让爱丽丝菲尔也一起,情况只会变得更糟糕。

爱丽丝菲尔亲自去见远坂时臣,一旦成功了这代表着什么?

在间桐家的眼中毫无疑问就代表着两家要联合起来针对间桐家。

要是失败了后果也只会更差,爱因兹贝伦家去挑拨远坂家与间桐家之间的关系什么的......

只是理查德一个人的话还不会涉及到那么多的问题。

不管其他两家清不清楚他是站在爱因兹贝伦家这边的,他对于御三家来讲终究都是个外人。

而且按照时间上来算,无论是远坂时臣还是间桐脏砚都不会想到他就是爱因兹贝伦家挑选的,来参与圣杯战争的人选。

所以他这个外人独自一人过去,成功与否都还不至于与御三家的其他两家完全决裂。

这样相对而言也能有更多周旋的机会。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间桐脏砚这一点。

理查德不希望那只老虫子这么早发现爱丽丝菲尔就是小圣杯的容器,不然以那只老虫子的精明程度绝对会在瞬间就能明白他想做什么。

“可是您一个人......”

虽然话已经说到了这种程度,爱丽丝菲尔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对方。

毕竟对方现在的精神状态确实有些......

“我不是一直都一个人的吗?”

“但至少这一次......”

爱丽丝菲尔抓住了正准备离开的理查德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也明显让他的动作顿了顿。

“这一次的话,您可以不必一个人的!”

爱丽丝菲尔与理查德对视在一起。

她的眼神也无比的“直白”,没有任何的掩饰。

哪怕才只有半个多月的生命,爱丽丝菲尔依旧难以忘记这份“孤独”的感觉。

所以这一次她想要站在理查德身边,就像对方在城堡里时同样选择了站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离开了城堡时那样。 第十一章 远坂时臣的煎熬 “爸爸你快看!看!!我成功了!我和小樱都成功了!”

远坂家的宅子里,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正拉着他的妹妹,急匆匆的跑到了大厅。

可还不等她们将手中的宝石递过去,却因为站在门口的陌生人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有着银白色头发的奇怪男人。

明明看起来很年轻,但双眼中流露出的色彩却更像是她们父亲那个年纪才会有的。

再加上此时此刻那有些奇怪的气氛,明显让两个小女孩都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很不错哦,凛和小樱都很有天赋,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超过爸爸的魔术师呢。”

远坂时臣微笑着蹲下身子,温柔的抚摸着两人的脑袋。

那温柔的模样和刚见面时的表情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

理查德还是来了,并且还是选择了孤身一人。

他没能答应下爱丽丝菲尔的请求,不只是出于理智的考虑。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还是退缩了。

爱丽丝菲尔的表现很直白,理查德自然也感受到得到。

但是他没有去回应,也不知道是否应该去回应。

如果是以前的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拿下这位穿越前梦寐以求的“好夫人”。

可现在......

自己真的能给爱丽丝菲尔什么吗?

只是出于利用才与对方有了交集的自己又能改变些什么?

“爸爸还有正事要忙,不能来打搅哦。”

作为远坂时臣妻子的远坂葵慢步上前,适时的拉起了两个孩子的手。

她很清楚接下来的事情很重要,作为妻子给丈夫一个足够何时的空间也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她不想让孩子被卷入到危险当中。

很显然,无论是远坂时臣还是远坂葵都没把理查德当做“寻常客人”来看。

“让您见笑了,安布罗修斯先生。”

随着远坂葵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远坂时臣脸上的微笑虽然还在,但却明显变了“味道”。

从一名慈父到“上位者”的转变。

远坂时臣是一个十分完美的人,这一点在理查德与对方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时候就领略到了。

每一个身份,每一项事务他都可以近乎完美的完成,言行举止间的优雅也可以说是连时钟塔的一部分贵族都难以企及。

哪怕明知道理查德“来者不善”却依旧能维持着脸上微笑这一点便足以证明了。

这也让远坂时臣身上最令他钦佩的地方。

钦佩归钦佩,哪怕两人之前的第一次见面挺聊得来的,都无法改变此刻二人并没有站在同一个立场的现实。

“没什么,孩子的事情,而且......我也算是为了孩子来的。”

理查德的话明显让远坂时臣的眼中多了几分警惕。

但明面上,对方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带有敌意的情绪。

“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开啊,安布罗修斯先生。”

说到这里,远坂时臣的语气重已经掺杂了些许质问的意味。

他当然不知道理查德突然来访的真正目的。

不过印斯茅斯的事情如今在魔术师这个圈子里也算是人尽皆知了。

可以说大部分魔术师现在都不想和引发了那种灾难的理查德扯上关系。

更何况是眼下还涉及到孩子的事情?

“我也很希望这是玩笑,不过远坂先生您也不必担心,这可能也是件好事。”

“好事?”

远坂时臣罕见的皱了皱眉。

一个毁灭了整个镇子,导致那里的所有人全部死去的人突然带来一个惊喜。

谁会觉得这是好事呢?

“抱歉安布罗修斯先生,虽然我很尊重您在魔术方面的造诣,但关系家人的事情......”

“别急着送客嘛,没准我真的能帮您排忧解难呢?毕竟两个孩子都有着过人天赋,这未必是一件好事吧?”

理查德的这句话瞬间便让远坂时臣将还未说完的话收了回去。

他知道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也确实是眼下最令他头疼的问题。

远坂家的魔术刻印只能由一个人来继承,偏偏......

作为魔术师,他是最清楚这两个孩子的天赋有多高的。

先不说选择其中一个是否会导致最后姐妹俩反目成仇。

拥有如此天赋的姐妹二人,任何一个没有得到魔术刻印都绝对会被一些“有心人”盯上吧?

甚至最后会因为这份天赋而被封印指定都不是没可能的。

似乎不管怎么选都是错误的,这也几乎让远坂时臣彻夜难眠。

他并不是什么冷血无情的人。

相反的,远坂时臣其实一直都是一个十分注重家庭的好丈夫与好父亲。

可远坂家主的身份却又让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这份煎熬是最难忍受的。

“现在,能稍微聊聊了吗?远坂先生?”

注意到远坂时臣眼中闪过的纠结情绪,理查德也终于松了口气。

真的有戏!

虽然拿别人的软肋来做要挟并不是件好事,可这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帮到对面了吧?

“您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所以理查德先生是打算来......”

远坂时臣做出了请的动作,和理查德一起落座了。

但他眼中的警惕始终都没有消散。

他也没办法确定理查德到底是在雪中送炭的,还是......落井下石!

事关他亲生女儿的未来,他必须要谨慎起来。

不过在理查德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也确实犹豫了。

因为他真的有考虑过理查德。

考虑过将其中一个孩子过继到理查德那边。

远坂时臣和理查德有过接触,所以也亲自确认过对方的能力与天赋。

再加上安布罗修斯这个姓氏......

要知道曾经不列颠的传奇魔术师梅林的姓氏就是安布罗修斯。

没人觉得这只是巧合。

刚刚好有相同的姓氏,又刚刚好有着一众君主都会毫不吝啬的赞扬几句的天赋。

这世界上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刚刚好?

但在印斯茅斯的那场意外发生后,这些都不一样了。

危险、灾难以及“混乱且失控”,这些都已经成为了理查德如今的“代名词”。

又有那个父亲会将自己的女儿交到这样一个人的手上呢?

除非......

其实远坂时臣对印斯茅斯所发生的那场灾难也有些好奇。

与理查德有过相处的他总觉得对方不会是那种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的“愣头青”。

哪怕两人在此之前只有过一面之缘。 第十二章 魔术师算是什么 “虽然我也很想收个学生之类的,但很遗憾,我只能算是来传话的,想要过继您女儿的是......间桐家。”

理查德没有任何要隐瞒的意思,也没必要去隐瞒。

远坂时臣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明显一愣。

间桐家想要过继?

倒不是这件事本身有多奇怪。

间桐家如今正面临着三百年界限的“灾难”。

大多数魔术师家族往往都只能够传承三百年左右,后代逐渐失去应有的魔术回路,甚至魔术刻印都难以继续继承下去,这就是大部分魔术师家族最后的结局。

间桐家也同样如此,更不要说曾经作为佐尔根的间桐脏砚还是移居到冬木这边的。

因为魔术基盘方面的水土不服,自然也加剧了这种状况。

可以说如果不是间桐脏砚费尽心思的追求着永生,间桐家或许早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间桐家如今的后代都不具备太过出色的天赋就足以证明。

远坂时臣虽然不清楚间桐脏砚的真实身份,但对于间桐家如今所面临的状况还是了解过一点的。

所以对于远坂樱的过继对象,他本来也有考虑过间桐家。

真正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间桐脏砚竟然没有亲自过来。

如此重要的事情却偏偏选择了理查德这个“局外人”来当做传话的中间人。

和理查德一样,远坂时臣也同样产生了“间桐脏砚或许还有着其他特殊目的”的猜测。

可真的有其他目的,会这么轻易的暴露出来吗?

“没想到安布罗修斯先生和间桐家的关系还不错啊!”

虽然心中有着种种疑问,但远坂时臣都没有将其表现出来。

毕竟眼下就连这消息的真假都还难以确定,谁又敢保证这不是对方“挑拨离间”的计策呢?

“还达不到那种程度,各取所需罢了,不过......”

理查德看了一眼楼上两个孩子的房间,语气也明显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之前只是在传话所以语气也相对轻松淡然一些,那现在就只剩下了严肃。

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在逐渐散去。

“远坂先生还有另一个选择。”

话音落下,远坂时臣也明显听出了端倪。

“这也是间桐家的原话吗?”

“不,这只是我个人给您的建议,我能推荐一个人,她欠我一个人情,那个人您应该也知道,苍崎家的......苍崎橙子!”

说到这里,远坂时臣的眼神也变得凌厉了起来。

他倒是不担心理查德说谎,理查德与苍崎橙子走的比较近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两人曾经还有过某个合作项目,只不过随着苍崎家的一些变故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了。

他只是暂时还看不出理查德的目的。

间桐家愿意帮忙自然是为了家族的延续,这一点并不难猜。

而且有着足够自信的远坂时臣也不认为间桐家会在暗地里做些不守魔术师规矩的事情。

毕竟不管怎么说间桐家也都是御三家之一且有些名望的家族。

但理查德在明面上可没有任何帮助远坂家的理由。

仅仅是因为一面之缘还聊得过去?

如果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的有那么简洁明了,这个世界也不会那么乱套了。

“所以,安布罗修斯先生想要些什么呢?”

远坂时臣也比较直接。

既然对方亲自到访且提起了这个话题,自然是有一定需求的。

关键在于这份需求是否会与远坂家的利益以及未来产生冲突。

临近圣杯战争,远坂时臣可不想阴沟里翻船。

而且根据他目前所得到的情报来看,理查德最近和爱因兹贝伦家走的也很近。

同时接近御三家,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一个人情,一个在关键时候能让远坂先生您愿意帮我的人情!”

理查德并没有直接提出要求。

想要让远坂时臣直接带他去灵脉那里简直是痴人说梦。

再加上眼下也未必只能和远坂家合作。

一个人情的价值可远超过一次帮助。

这是理查德这些年走过来总结出来的经验之一。

一次简单的帮助很快就会结束,但一份人情可不是想还就能还的。

就像苍崎橙子那里,哪怕她在和其妹妹苍崎青子的交手中落败了,这份人情也依旧要还的。

不然伪造令咒这种事哪里会是花钱就能摆平的?

简单来讲,一次帮助换来的只是一次收获,可一份人情往往却是人脉的象征。

远坂时臣也很清楚理查德的意思。

相比于明面上的利益,对方想要的是远坂家在冬木的......“权利”。

正常情况下的话,远坂时臣完全没有答应的可能。

这种将远坂家间接绑定在其他人身上的做法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主应该做的。

但一方面涉及到亲生女儿的未来,另一方面......

苍崎橙子的天赋人尽皆知,对方的老师更是十二君主之一。

权势、能力都足以成为他女儿人生中最好的指路明灯,这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

远坂时臣犹豫了,一方面是家族,一方面女儿。

究竟是家主这层身份重要,还是父亲的身份?

关于这一点,远坂时臣也无法找到答案。

这或许也是他那追求完美性格的缺陷。

“选择权在您的手上,您也不必太过着急,还有时间能好好考虑。”

理查德也没有要逼迫对方的意思。

不管对方做出怎样的决定,结果对他自己而言都没有坏处。

要么和间桐家合作,要么和远坂家合作。

虽然理查德的心里更倾向于远坂家,但这也要看远坂时臣如何抉择了。

理查德缓缓起身,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他自然也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了。

只是在起身后,即将走出正门的那一刻,他还是停下了脚步,突然转头多问了一句:

“对了远坂先生,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探讨过魔术师的本质这个问题吧?”

“是这样的,有什么问题吗?”

远坂时臣皱了皱眉,似乎是很难理解对方为什么在快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提出这么一个不相干的话题。

那个时候两人也只是客套性的说些场面话而已,无非就是在讨论一些追求根源的话题,这也是每个魔术师的最终目的。

“那您觉得......魔术师算是什么?”

并没有给远坂时臣回答的机会,留下这样一个听起来毫无意义问题的理查德便已经推门离开了。

只留下远坂时臣一个人,依旧还在犹豫着、纠结着。 第十三章 你开gtr早就没命了 “所以......一切都很顺利?”

爱丽丝菲尔看着归来的理查德,脸上也终于露出微笑。

她没有因为对方之前的拒绝而产生想要责备的想法,她不会这么做,永远都不会。

爱丽丝菲尔就像是“纯真”的代言人。

她会去羡慕但却不会嫉妒,她会憧憬着什么,但又不会因为憧憬而产生错误的想法。

相比于索取,她也总是会先去“奉献”,无论这对她是否公平。

因为在她的诞生之初,她就已经接受了属于她自己的那份命运。

“奉献”出生命的命运。

或许对于一个被创造出来的人造人来讲并没有公平这种说法,但是......

刚刚推开房门的理查德看着眼前的爱丽丝菲尔,第一时间却沉默着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

特别是在他已经看出了对方心意的情况下。

可能都算不上是心意,这更像是一个孩子对于家长的依赖。

一个仅仅诞生了半个多月的人造人,说到底就只是个......孩子。

像是远坂家的那两个孩子吗?

“怎么了吗?”

看到理查德心事重重的模样,爱丽丝菲尔有些担忧的问了一句,这才让他终于回过神来。

“没事,在想远坂家的事情。”

理查德随口搪塞了过去。

远坂家的事情对他来讲哪里有什么可思考的。

远坂时臣的未来如何,作为穿越者的他是最清楚的。

那爱丽丝菲尔的未来呢?

不知为何,理查德总感觉在他的内心深处总有一个人在质问着自己。

仿佛是一种良心上的谴责,善意在不断攻击着理性,企图控制着这具身体去做些改变。

可理智却告诉他,有些事如果真的变了,他自救的希望也会逐渐渺茫。

这一刻,理查德甚至感觉穿越者这个身份更像是一种诅咒。

它带来了一双能够看穿未来的“眼睛”,可自己的命运却让这份未来只能看着,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

可谁又能保证擅自的改变不会是穿越者的傲慢呢?

“很麻烦吗?”

“不至于,一切都还......比较顺利,最多一个星期就能有结果了,等到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后应该就能开始着手于圣遗物了。”

理查德坐在了爱丽丝菲尔的对面。

复杂的思绪也加重了神色中的疲惫感。

挣扎在现实与“理想”之间的理查德就是会给人这种感受,至少在爱丽丝菲尔看来,此时此刻的理查德很累。

“那就好,这样一来圣杯战争也能快一点开始吧?”

爱丽丝菲尔的一句话明显让理查德的眸子闪了闪。

圣杯战争的提前开始代表着什么?

对理查德可能代表着自救的机会,代表着计划的顺利进行。

而对爱丽丝菲尔来讲......

刚刚诞生便要消亡。

这也算是好事吧?没有经历那么多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

理查德下意识的在心里劝说着。

他不能放弃这个机会,谁都不愿意死去,谁都不愿意接受那个死去的人是自己。

“这样的话,安布罗修斯先生也不用这么辛苦了呢。”

爱丽丝菲尔的笑容让理查德有些不敢去直视。

两人很像,在这个世界上同样的孤独,又面临着同样的等待死亡的命运。

但同时又截然相反。

用尽手段与接受命运的截然相反。

在没人能看到的角度,理查德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明明没做错任何事,负罪感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我下午有时间。”

沉默了许久,理性终究还是稍逊一筹。

说到底,人类从来都不是一种由理性支配的生物。

“什么......”

突兀的一句话让爱丽丝菲尔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了对方。

从没有准备去提及什么,更不要说去奢求什么的她显然没有想到有些话会先从对方的口中说出来。

“下午去趟海边吧,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就当做是一次报答,毕竟没有爱丽丝菲尔,他也得不到这次机会。

能来到冬木都还是因为对方的主动帮助。

理查德在心里提醒着自己。

他有无数个理由能够让自己拒绝这种想法,可往往妥协的理由一个足以。

或许爱丽丝菲尔也没有说错,自己是应该适当的放松一下,总绷着也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理查德的脸上也重新浮现出笑容。

这份轻松感夜不知是因为放松还是因为某种罪恶感悄然消退了。

“其实我......”

“走吧,就当是还你人情了,欠别人些什么的感觉我可接受不了,而且我也确实想稍微放松一下,毕竟这段时间真是一点都放松不下来啊!”

爱丽丝菲尔本想拒绝,却被理查德直接打断了。

理查德自顾自的伸了个懒腰,略显傲娇的解释也让爱丽丝菲尔笑了起来。

在她看来,对方其实一直都是一个十分温柔的人。

虽然嘴上说着是为了自己,可却还是会带她离开那座古堡,还是会带她去海边。

还是会......考虑到其他人。

爱丽丝菲尔觉得自己很幸运,在诞生之初便能感受到这样一份温柔。

作为理应成为“道具”的人造人,却能被当做正常人类对待。

甚至......

爱丽丝菲尔想看的并不是大海,或许诞生之初的她最大的憧憬便是外面的世界。

可在不知不觉当中,她突然发现自己最渴望的其实在最初就已经得到了。

一个让她感觉真实的活在了这个世界上的人。

“那我来开车吧,这样安布罗修斯先生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别!”

听到爱丽丝菲尔要开车,理查德无比直接的拒绝了这份好意。

让爱丽丝菲尔开车还能好好休息?

虽说在对方被制造出来的时候便已经被“授予”了大部分基础技能,但对方开车时的状态是什么样的,作为穿越者的理查德可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但凡爱因兹贝伦家给配备的车是一辆GTR的话......

“我是说,作为绅士哪能让女孩子开车呢?”

注意到爱丽丝菲尔脸上短暂的错愕,理查德急忙解释了起来。

总之车这种东西他是绝对不会让对方碰一次的。

人情确实是要还的,但前提是不能把命搭里面啊!

“那好吧。”

爱丽丝菲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旋即便被欣喜与期待取代了。

能出去逛一逛,还是去海边,这对她来讲已经很满足了。

而且......

爱丽丝菲尔看着身旁的理查德,眼中满是柔光。 第十四章 印斯茅斯事件 海风给人的感觉不是很冷,至少没有德国那边冷。

爱丽丝菲尔光着脚走在沙滩上,任由略带些凉意的海水拍打在白皙的脚踝上。

“海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冰一些呢,你不想试试嘛?”

爱丽丝菲尔转过身来,微笑着理了理鬓发,在海边景色的衬托下显得十分吸引眼球。

冬木海边的人虽然不是很多,但也依旧有大部分人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只不过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贵族气质很快便打消了所有人上前搭讪的念头。

更不要说爱丽丝菲尔的眼中也只有她眼前的这个男人。

“我?还是算了吧。”

理查德眺望着大海,那遥远又广阔的景象总会让他回忆起印斯茅斯所发生的一切。

至少对他来讲,大海从来都不是什么美丽与希望的象征。

“有心事?”

爱丽丝菲尔也不会像别的女孩子一样去强求些什么。

相比于这样,她更在意的是对方的感受。

“没,就是一看到大海就会回忆起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是关于......印斯茅斯的?”

犹豫了片刻,爱丽丝菲尔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她也有些好奇,每个人都提到的那件事究竟是什么,印斯茅斯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理查德不得不去想尽办法的自救。

她看得出来,那件事似乎已经成为了对方心里的一个疙瘩。

如果可以,她想帮帮对方。

哪怕这种帮助微不足道,但只要能让对方好受一些就好。

“你们那个族长没和你说?”

理查德也没有想到。

既然是安排爱丽丝菲尔同行多半是为了监视,会完全不告诉她原委吗?

还是说这次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我只听说那里死了许多人......”

爱丽丝菲尔摇了摇头。

不是尤布斯塔库哈依德没有告诉她大概情况,而是她不相信。

爱丽丝菲尔不相信理查德会是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杀人魔。

对方一定是有什么理由的,不得不去那么做的理由,又或者......

那只是一场意外。

“他们确实都是因我而死的。”

提到印斯茅斯,理查德眼神都明显变了。

爱丽丝菲尔没有猜错,那件事就是他的梦魇,久久挥之不去。

他也没有去辩解什么,害死那里所有人也确实是事实。

这就是代价,做出那种选择的代价。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

理查德张了张嘴,有些话却根本说不出口。

很难去回忆,也根本不愿意去回忆。

真正的绝望并不是束手无策,而是你知道解决办法,也确实那么去做了,可无论通过何种手段去解决,能得到的都永远是最糟糕的结果。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绝望。

挣扎显得是那么的无力的绝望。

“没关系的,我们可以换个话题,聊什么都好。”

感受到理查德的情绪波动,爱丽丝菲尔也没有继续逼问下去。

对方想说的话早晚都会说的,帮助并不等于揭人伤疤。

直视过去这种办法也并不适用于所有人。

只不过......

“我在那里遇到了一个人,他告诉了我一些事情,准确来讲应该算是情报。”

理查德还是说了出来。

并不是为了所谓的直视过去来放弃逃避。

只是印斯茅斯所发生的事情确实有点蹊跷,他也一直没什么机会去好好思考调查一番。

自保都困难的时候,谁又会去考虑那么多?

现在想想,那里所发生的种种都巧合到了......像是有人故意在那么安排一样。

“遇到了个人?”

“你知道伪神之书吗?那个人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催眠师,而印斯茅斯的问题就是他告诉我的。”

“这样吗?”

爱丽丝菲尔虽然不是很能听得懂,但也能明白对方提到的大概率是一位名声在外的存在。

而这似乎就是印斯茅斯事件的开端,也可以说是那场灾难的起因。

他告诉理查德,这个世界远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魔术、科技甚至是魔法之外还存在着一种无法观测、无法理解更无法去记录并描绘下来的事物。

它们徘徊在世界的另一面,超脱于现实与梦境之间。

就像蚂蚁无法理解宇宙的运行准则一样,人类永远无法理解它们。

不知是什么原因,它们似乎都在沉睡。

可按照那人的说法,它们要醒来了。

跨越梦境的门扉,通过那唯一的桥梁,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

它们会带来无序的祝福,象征着混乱的灾难。

印斯茅斯或许不是第一处,也不会是最后一处,但那里却让理查德明白了这些话都是真的。

疯狂、病态,已经不足以被称之为人的居民们,以及癫狂到很难用人类的认知去理解的行为。

这些种种,在最后也将理查德推到了那条绝路上。

毁灭必然会来临,只是带来毁灭的却是理查德自己。

“所以你就......杀了那里的每一个人?”

听着理查德的描述,爱丽丝菲尔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些许惊恐的表情。

仅仅是听着对方的描述都会冷汗直流,亲身经历了这一切的对方当初又在承受着什么样的压力呢?

甚至要亲手杀了所有人,还包括与其同行的,和那里的人们同样陷入到疯狂之中的“同伴”。

“我不后悔,准确来讲在知道了他说的都是真的以后,我就已经做好了这种准备。”

理查德摇了摇头,并没有因为杀人的事情而显露出太多的情绪波动来。

让他跨不过去的坎从来都不是杀死了所有人。

而是那场梦,梦中的那个景象,电闪雷鸣间的那个巨大的模糊轮廓。

如果它真的出现了......

这样的想法一旦滋生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它会永远的萦绕在你的脑海,让你恐惧着关于它的一切。

曾几何时,理查德是多么的希望疯掉的人其实是他自己,至少这样还可以证明它们是假的,完全虚构的。

“我后悔的是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因为好奇而去调查那个人给我的情报,跟着他的情报走,我的每一步都像是被人设计好的,有人想看到我去那么做,想看到我那么做以后会有什么变化。”

这就是理查德的猜测,也是他真正的内疚所在。

有人想要通过他来让它们出现,想要通过他带来那些所谓的灾难。

所以理查德才从没有说过自己是为了救人才会那么做。

因为从始至终都是因为自己的好奇才引来了这些,引来了那场噩梦的回应。 第十五章 诡异的柳洞寺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是说如果,它们真的出现了,你会怎么做?”

理查德坐在城堡中,思绪就像是壁炉里的火一样,噼里啪啦的根本静不下来。

耳边也一直回荡着回来之前爱丽丝菲尔询问的那句话。

要是它们真的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自己该何去何从呢?

找个没人的角落躲起来?就像印斯茅斯的事情刚发生以后那样,躲在了一间教堂的地窖里,连神父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还是说和那些人一样,一步一步的走向......疯狂。

理查德找不到答案,时至今日他也没法给出任何的答案。

面对着那样的绝望,他的心里只有迷茫。

看着床上已经睡着的爱丽丝菲尔,理查德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能只是自己想多了吧?

就算它们真的会出现,自己也只能活个几十年,真的有必要去思考那么多吗?

话虽这么说,但理查德的心里还是有些烦闷。

至少这个夜晚是很难平静下来了。

相比于待在屋子里闷着,不如出去走走,没准还能有点新发现呢?

毕竟眼下更重要的是自救。

要是连这一劫都过不去,那么多想法也都只会变成空谈。

想到这里,理查德也起身重新套上了那件卡其色风衣,放轻脚步离开了房间,离开这座冷清的城堡。

冬木的夜晚很冷,但却不是德国那种低温下的寒冷,更多的凉意反而是来自于这空档的街道,以及只有路灯才能提供的些许光亮。

进入到夜晚,整个城市都彻底寂静了下来,仿佛没有任何的声音。

冬春交季,就连虫子的声音都几乎没有。

或许是因为心中所想,不知不觉当中理查德便来到了柳洞寺前。

整个柳洞寺的地势都有些偏高,毕竟是背靠着山建造起来的,可从外面看起来就是会莫名的有种在为了特意掩盖些什么才建造出来的。

再加上略显陡峭的台阶与高处的正门,甚至会给人一种很奇怪的紧张感。

特别是在夜色的衬托下,整个柳洞寺都透露着阴森与刺骨的寒意。

很奇怪。

这是理查德在亲眼见到柳洞寺的大概全貌后第一时间所产生的想法。

没有觉得壮观,也没有“圣地巡礼”的乐趣,有的只有那份意料之外的毛骨悚然。

可到底是哪里奇怪,理查德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仅仅只是看着建筑时会感受到一种失衡感,一种这建筑与周围的一切相比会显得格格不入的感觉。

理查德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注意到有人在跟着自己,柳洞寺周围也没什么人迹,这才朝着台阶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夜晚的湿气比较重,这也导致了台阶踩着有些湿滑,也让本就略显陡峭的石台阶有了几分“天险”的味道。

也可能只是错觉。

在理查德踩下第一脚的时候,那种登高时才会有的紧张感便瞬间袭上心头,妄图让他掉头回去。

突如其来的奇怪感觉也让他干脆停下了脚步,更为仔细的检查起了眼前的柳洞寺。

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对劲的魔力波动,更不要说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了。

一切仿佛都真的只是错觉而已。

可越是如此,理查德就越觉得事情很不对劲。

特别是再加上印斯茅斯的事情尚且还历历在目,这也让理查德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很不妙的猜测。

这里会不会也和印斯茅斯一样,出现了它们的痕迹?

理查德很想探明真相,身体也十分诚实的准备继续向上向前。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阵阵虫子扇动翅膀的声音传入耳中,几只虫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四周。

这本来不是一件多么奇怪的事情。

可理查德一路走来都没有遇到任何的蚊虫,眼下却突然......

“安布罗修斯先生是不是心急了一些呢?”

并不算多么温和的声音直接打碎了夜晚的寂静。

理查德的背后,那道略显佝偻的老人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台阶的最下方。

间桐脏砚来了,悄无声息间便出现了,就像是他一直都在这里,一直都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就连理查德都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下意识转过身才看到了对方。

那毫无生气的脸上虽然还挂着善意的微笑,但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他此时此刻的眼神都掺杂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情绪。

一种理查德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的情绪。

没有善意,但又观察不到任何的敌意。

“随便出来走走而已,没想到间桐老先生也喜欢深夜散步啊,从间桐家走到这里可有些距离啊。”

理查德也同样回应了一个客套式的笑容,言语间都在试探着对方。

这只老虫子很不对劲,就和这柳洞寺一样不对劲。

就像理查德刚刚所说的,间桐家距离柳洞寺可有点远。

他可不觉得间桐脏砚这种人会闲得无聊到处乱逛,然后还如此巧合的与刚好来柳洞寺的理查德撞在一起了。

所谓的巧合往往可都是精心安排的结果。

“只是随便走走啊,不过这柳洞寺可没什么好景色可言,而且现在这个时间,里面的人也都睡了,您最好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是会打扰到里面的人,还是......”

说到这里,理查德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间桐脏砚的表现几乎让他可以确认了,这只老虫子绝对是对柳洞寺动了些手脚。

毕竟冬木的灵脉与柳洞寺是这么的接近,御三家会对柳洞寺做些什么不也很正常?

更不要说理查德之前就已经表明了来意,这次来冬木就是为了另外而来的,间桐脏砚这种人又怎么可能会不去提前准备些什么?

甚至......

“会打扰到某些东西?”

“安布罗修斯先生可真会开玩笑,寺庙里除了僧人还会有什么呢?”

间桐脏砚的表现就差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写在脸上了。

就算理查德确实没有检查出任何撒谎的痕迹,他都无比的确定这只老虫子就是在说谎。

再结合之前就猜到的,可能存在的特殊目的,一切不就都说得通了?

不过理查德也没有着急去挑明这些,说到底这都是他的个人猜测。

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整局之前,不管他说什么都毫无意义。

反而过早且直接的撕破脸皮也只会让局势变得更加糟糕。

看来这柳洞寺也只能过些时日再来检查了。

“放心,我这个人说话还是算话的,就是希望间桐家也同样可以信守承诺啊,毕竟我有个朋友也比较中意远坂家后代的天赋啊!” 第十六章 不安与征兆 “那边说圣遗物已经找到了,希望我们能在最近就回去。”

“这么快?”

城堡里,刚刚回来的理查德便听到爱丽丝菲尔突然说出了这么一个消息。

这完全是他意料之外的情况。

往往因为圣遗物的珍贵程度,想要寻找到可没有那么简单,更不要说是为了在圣杯战争中脱颖而出了。

以爱因兹贝伦家的作风是绝对不会随便找一个来草草了事的。

就算会找与原本剑鞘不同的圣遗物,也一定不会去找些普通的物件。

还是说......

那个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其实早有准备?

理查德皱了皱眉,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可以时间却又说不上来。

“要不然......我先回去吧,那边应该只是担心我的情况。”

看出了理查德难处的爱丽丝菲尔轻声说着。

虽然她不知道理查德是因为什么事暂时不能回去,但她知道这件事对对方来讲一定很重要。

而且她也相信对方一定不会丢下她一个人干脆逃走的。

只要她能回去,就还有机会稳定住那边,也能为对方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如果是你一个人回去......”

理查德张了张嘴,那种不安感,只有在印斯茅斯那次才出现过。

可现在却再一次浮现。

理查德也不明白为什么,直觉竟然会告诉他一定要和爱丽丝菲尔一起回去。

但是......

理查德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手背上的令咒。

一旦选择了现在就回去,一切就都有可能功亏一篑。

在圣遗物到手后一定是要第一时间进行降灵仪式的,毕竟这本来就是尤布斯塔库哈依德用来试探他的手段。

到时候手背上的假令咒也必然会暴露。

这恐怕已经不只是功亏一篑那么简单了......

“没事的,你忘了吗?爱因兹贝伦家需要我,需要作为小圣杯容器的我,就算只有我一个人回去也不会有事的。”

爱丽丝菲尔故作轻松的提醒了一句。

其实她也明白,只有她自己回去的话一定是免不了一些惩罚的。

可如果是为了对方......

爱丽丝菲尔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对她来讲,自己的生命是短暂的,短暂到根本不足以去完成心中的那份憧憬。

自由对她是必然背道而驰的。

可如果能用这短暂的生命换来对方的自由,这也是另一种实现那个梦的方式啊。

爱丽丝菲尔很清楚,哪怕才刚刚诞生没有多久,相对于正常人类的寿命还只能算是孩子的她真的喜欢上了对方。

那并不是出于孩子对于父母的依赖,仅仅因为一句话,一个举动。

就这么简单,但确是她所能体会到的唯一一次温暖。

“我明白了,给我一天的时间,一天后我一定会回去的。”

犹豫了许久,理查德还是没能遵从内心的直觉。

他知道这是在利用爱丽丝菲尔的信任,甚至算是在拿对方的苦难当做牺牲品。

这份罪恶感或许这辈子都难以彻底洗涮掉。

可只是想活下来有错吗?

理查德尽可能的用类似这样的理由在心中劝说着自己。

这是被逼无奈,这是自己必须要做出的选择。

“没关系,没关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看着理查德那复杂的表情,爱丽丝菲尔的手也缓缓伸了过去,温柔的将对方那略显冰冷的手掌握在了手心。

轻言细语也在不断抚慰着理查德那颗紧张的内心。

“我相信你哦,从一开始就相信你。”

爱丽丝菲尔将脑袋贴在手上,尽可能的感受着对方的温度,感受着这一刻的安静祥和。

这样就好,能帮到对方就好。

就像爱丽丝菲尔这样的决定,她就这样在理查德注视下登上了飞机。

突然的离开甚至让理查德有些恍惚。

看着尚且还残留着属于对方的香气的手掌,他有些......后悔了。

这个选择真的做对了吗?

理查德转身看向已经彻底空无一人的城堡,又一次的独自一人。

不只是在后悔没有和爱丽丝菲尔一起回去,也是在后悔没能做出回应。

在面对着对方已经十分直白的感情时,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回应,甚至在刚刚分别的那一刻也没能做出回应。

自己是......害怕了?

理查德的手微微有些颤抖,那种不安感依旧萦绕在心头,没有丝毫的减弱。

一定有哪里不对,从一开始就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样想着,理查德也尽可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爱丽丝菲尔已经为了自己回去了,好好的利用对方所争取到的一天时间才是不辜负。

不过......

下次再见面,或许自己确实该做出正面的答复。

只是一味的逃避,这其实是对爱丽丝菲尔的不公平行为。

就算答应下来也没什么的吧?

就算最后真的改变不了什么。

理查德的内心终究还是松动了,因为印斯茅斯的种种而始终选择逃避的他还是有了回头的打算。

人不能始终止步不前。

如果自己作为穿越者的一切优势都没有了,那为何不干脆忘掉这层身份呢?

有的时候这层身份才是自己真正的枷锁吧?

理查德抿了抿嘴,也同样没有继续停留在空无一人的城堡里。

时间不等人,尤布斯塔库哈依德的突然发难也让他不得不改变一下策略。

一直求稳的他此时也不得不铤而走险了。

而且他其实也有些好奇,间桐脏砚为什么要如此严防死守的不想让他提前接近灵脉甚至是灵脉附近的柳洞寺?

无论是自救还是搞清楚真相,这一趟他都必须要亲自走一遭了。

想办法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悄无声息的潜入。

在无数双眼睛的监视下想要做到这一点还真是有点难。

所幸的是,理查德最擅长的就是幻术类的魔术了。

“我会回去的,一定会回去。”

离开城堡前,理查德转过身看了一眼这诺大的城堡,缓缓掏出了怀中的怀表。

可不知为何,一直都有保养的魔术礼装此刻却多了一道裂痕。

仿佛是在提醒着他什么一样,怀表玻璃上的裂痕格外的明显,几乎完全将零点分割开来。

不仅如此,理查德脚上鞋子的鞋带也不知何时断开了。

夜晚的城堡本应该格外的寂静,这次却巧合般的能听到几声轻微的猫叫。

看着脚前差点因为自己的迈步而正巧踩到的花朵,理查德可不记得这里之前开过花。 第十七章 噩梦伊始 不应该来的,真的不应该来的。

就和印斯茅斯那次一样,从一开始就做错了选择。

理查德几乎无视了所有的令内心的不安不断放大的征兆。

在离开城堡的那一刻,一次又一次的巧合似乎都在劝说着他回头,都在提醒着他这个决定究竟有多么的愚蠢。

但他还是来了,就和印斯茅斯那次一样。

某种盲目的自信,穿越者这层身份特有的......傲慢。

自认为有能力去改变些什么,自认为有着过人的天赋能够远远的超越所有人。

也可能仅仅是因为......好奇。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理查德都已经来了,再一次来到了柳洞寺的门前。

眼前依旧是因为潮湿而有些湿漉漉的陡峭台阶,这让迈出的每一步都显得十分困难。

柳洞寺的正门看似近在咫尺,可登上一节节台阶却会感觉那么遥远。

理查德始终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如果不是确实没有发现间桐脏砚的身影,他真的会觉得是自己中了幻术。

可一路走上来,没有任何的魔力波动,更没有再看到任何人影。

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了上来,除了台阶外再没有任何的阻碍。

明明很遥远,却在不知不觉当中站在了门口。

柳洞寺不算特别大,至少对于理查德来讲几乎能够做到一眼望到尽头。

没有人,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这样一个寺庙此时此刻却显得死气沉沉的。

下意识的抬头,天空也不知何时阴沉了起来,这也让夜晚多了些黑暗。

几乎没什么灯光的寺庙简直快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了。

没有听到虫子的声音,这也就证明针对间桐家的幻术大概率是成功了。

那么距离灵脉所在位置,距离真相真的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只要穿过柳洞寺就能到灵脉所在的位置了。

到了那里,也就终于走完了让圣杯战争提前的第一步。

话虽如此,理查德紧握着怀表的那只不断颤抖着的手却足以表明此刻的他有多么的紧张。

就算前世曾无数次在画面上看过这里的一切,但亲身经历却还是第一次。

看似很熟悉,可实际上却无比的陌生。

大概只有亲身经历了才能理解曾经的幻想是有多么的幼稚且可笑。

柳洞寺中没有任何的阻拦,更没有设下什么所谓的陷阱,似乎一切都十分的顺利。

理查德轻而易举便穿过了柳洞寺,直奔早已经确定了的那个具体位置走去。

越是接近,不安的感觉就愈发的明显。

那是心脏都要跳出胸膛的感觉,可既然已经来了,哪里还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理查德咬了咬牙,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了过去。

圆藏山的地下实际上是存在着一个巨大空洞的,大概位置就是在柳洞寺的池塘。

几乎没人能想到,整个冬木的命脉,同时也是圣杯战争的心脏实际上就在这么一个寺庙的地下。

与其说是灵脉,倒不如说这里是整个冬木的龙脉。

而早已经提前调查清楚的理查德也终于来到了这个关键位置。

漆黑的洞穴中,黑暗足以完全吞噬方向感,这已经不是肉眼能够看清的程度了。

或许是湿气加重的原因,洞穴里的地面明显要比外面的台阶还要湿润几分,有些位置甚至有了积水。

坑坑洼洼的几处小水坑也难免会溅湿裤腿。

近乎于完全与外界隔绝的环境,也让洞穴的味道十分的刺鼻。

潮湿与腐烂的气息几乎在刚进来的时候便扑面而来。

靠着魔术的小手段来确认前路的理查德摸着黑朝着洞穴的中心靠近了过去。

如果一切都没有变化的话,当初爱因兹贝伦家的冬之圣女应该就是为了圣杯战争死在了这里。

就死在了......

理查德再一次小心翼翼的确认了没人跟过来,整个洞穴里只有他自己,这才终于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火机。

随着手指摩擦滑轮,微弱的火光也终于为他带来了光亮,哪怕微弱到聊胜于无,但也足以让他看清眼前的景象了。

与山洞格格不入的布料率先映入眼帘,似乎是从上面自然垂落下来的。

可这种地方为什么会存在这种东西?这里平时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来才对。

而且布料上的突然也有点眼熟,看起来应该是......衣服?

某个人的衣服?

怀揣着好奇,理查德手中的火机也一点一点向上挪动了起来。

所谓的衣服的全貌也终于呈现在眼前,而理查德也在这一刻瞳孔微缩,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到了一张脸,一张完全没有受到岁月的侵扰,甚至没有沾染上任何尘埃的完美脸庞。

那张与爱丽丝菲尔完全一致的,属于冬之圣女羽斯缇萨·里姿莱希·冯·爱因兹贝伦的脸庞!

冬之圣女的肉体就放置在山洞的正中心!

时隔上百年,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就连身上的衣物都仍然光鲜亮丽!

可是......

怎么会这样?

冬之圣女怎么可能还在?

她明明应该在几百年前便已经......

理查德因为紧张而下意识的吞咽着口水,羽斯缇萨也在这一刻毫无征兆的睁开了双眼!

突如其来的意外也让理查德手中的火机脱手掉落,他整个人都一个不稳坐在了地上。

金属质地的火机落地的声音并不清脆,反而是一种诡异的沉闷声。

地面给理查德感觉也并不冰冷,哪怕那种粘稠的湿润感依旧无比清晰。

可下意识的用手去撑的动作所带来的触感却是柔软的。

柔软......

粘稠......

理查德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缓缓低头看向尚未熄灭的火苗所照亮的那一小片范围。

仅仅巴掌大,呈现出的却是毛细血管与筋络格外明显的.......血肉!

抬起不断颤抖的手掌,早已经完全被染上黑红色。

刺鼻的血腥味与空气中潮湿与腐烂的气味完全相符。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理查德壮着胆子捡起了火机,紧张的将火苗抬到靠近冬之圣女的位置。

那双眼睛依旧睁着,那是一双空洞到没有任何的血色与生气。

原本象征着身份的衣物却成为了囚禁她的牢笼,将她死死的缠绕在了半空中,近乎于镶嵌的陷入到那片血红的血肉之中。

不!

与其说是镶嵌,倒不如说是这些构成了整个洞穴的血肉在.......啃食! 第十八章 我们之间又有什么区别呢? 理查德不断喘息着,呼吸就和他此时此刻的心跳一样急促。

哪怕已经在印斯茅斯经历过诡异又离奇的事情了,但如此惊悚的景象还是会让他难以抑制住不断在内心滋生的恐惧感。

不只是因为眼前的景象,更多的还是因为那场梦,那道电闪雷鸣中的巨大模糊轮廓。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冬木也会有这种情况?

自己曾熟知的型月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支撑着整个圣杯战争的灵脉都变成了这幅模样,如果圣杯战争真的开始了......

无法想象,理查德根本没办法想象出这样的圣杯战争会演变出何种面貌。

那同样对圣杯战争有着巨大作用与意义的小圣杯呢?

想到这里,理查德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灵脉变成了这副模样,作为负责小圣杯事宜的爱因兹贝伦家会不清楚吗?

甚至完全来不及去思考作为冬木守护者的远坂时臣有没有参与进来,理查德的脑袋里只剩下了爱丽丝菲尔的身影。

独自回去的爱丽丝菲尔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和眼前这位冬之圣女相同的命运?

理查德捂着嘴巴,突然袭来的不适感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涌。

爱丽丝菲尔所说过的那些话,两人一起相处的近一个月都历历在目,过往的一切都浮现在脑海中。

而这一切也都定格在了最后。

定格在了爱丽丝菲尔被血肉不断啃食的虚幻画面上。

“我相信你。”

那句话依旧回荡在耳边,也让理查德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悔意。

还来得及,应该还来得及。

如果是第一时间就赶回去的,或许还来得及。

这样的圣杯战争,这样的一切绝对不能继续下去!

这样的念头第一次盖过了自救,盖过了所有其他的想法。

理查德没再犹豫,转身便打算离开这里回爱因兹贝伦家。

回去救爱丽丝菲尔,一定要救!

只是......

“安布罗修斯先生,我提醒过你的吧?”

才刚刚离开洞穴,那道熟悉的苍老声音也终于响起。

佝偻的身影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间桐脏砚!”

理查德攥紧了拳头,眼神也格外的冰冷。

他明白,这一切恐怕都是这只老虫子设计好的。

甚至可能是几百年前就计划好的!

那宝石翁呢?他完全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还是说明明知道了却......什么都不准备做?

“您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不然又怎么会不听劝告的亲自来一趟呢?”

间桐脏砚笑了笑。

狡诈的笑容也算是表明了山洞里那诡异的景象确实出自他的手笔。

理查德有想到过间桐脏砚会对灵脉动手脚,也有考虑过对方会不会和那种力量有关系。

但他怎么能想得到洞穴里会是那种光景?

更为讽刺的是,曾经作为玛奇里·佐尔根而存在的间桐脏砚可是深爱着那位冬之圣女的。

可此时此刻......

“一个人是有多么恶心才会做出这种事来?”

理查德还是没能忍住,丝毫没有掩饰厌恶的将这话说了出来。

如果是和与原本那样为了那个所谓的正义的理想,那一切还只能称之为可悲。

但眼下的间桐脏砚只让他觉得恶心!

听着这些话,间桐脏砚不仅没有愤怒,笑声反而还更甚了。

就仿佛这些话都是对他的夸赞一般。

“安布罗修斯先生,我们之间又有什么区别呢?”

“别把我和你这种虫子混为一谈!”

“是吗?那印斯茅斯的事情呢?”

间桐脏砚的笑声格外的刺耳,所说的这些话也让理查德瞬间沉默了下来。

印斯茅斯,理查德永远都甩不掉的阴影。

“自大、自私,盲目的相信自己的能力与天赋,时至今日您还是如此,没有任何的变化。”

间桐脏砚的一字一句都让理查德的脸色愈发的阴沉。

自大又自私自利,这是理查德穿越过来后所表现出的秉性。

自诩不是一般人,自认为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一样,那份穿越者特有的高傲。

可实际上呢?

没有区别,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所谓的主角,只是那份失败以及紧随失败而来的“惩罚”还没有到来罢了。

这个世界是公平,因为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如果说成功的代价是天赋与努力,那么失败的代价......

至少理查德失败的代价,就是印斯茅斯的那场灾难。

无一幸免,当地那些早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怪物也好,和理查德同行的魔术师也好,甚至是那些仅仅是路过或是同样因为好奇而到场的人,他们都要为那次失败买单。

为理查德的自大买单。

“这次也一样,安布罗修斯先生,您的选择决定了......”

“我没时间和你废话!”

或许是因为恼羞成怒,但理查德也很清楚他没那么多时间了。

他回去的越晚,爱丽丝菲尔就越危险。

绝对不能再发生了,绝对不能让印斯茅斯那样的情况再次发生了!

随着理查德抬起右手,无数的鲜花以他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来。

哪怕还有些距离,那一朵朵洁白的花也依然在眨眼间出现在了间桐脏砚那残破的皮囊上。

鲜花绽放,对方却没有任何要挣扎的意图。

间桐脏砚只是笑着,笑着直视着理查德。

可能是嘲弄,但更大的原因是......

“都结束了,理查德,一切都无法阻止了,从你选择了这条路的那一刻起,就都已经注定了。”

间桐脏砚说着,身上那毫无血色的皮肤也在不断开裂。

虫子的毛须与口器也逐渐显露了出来。

理查德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在肌肤下不断游走的虫子轮廓。

“这就是你的命运!你命中注定是灾难的桥梁,命中注定是混乱的开端!”

间桐脏砚的皮囊在顷刻间炸裂开来,大量令人不寒而栗的虫子四散开来。

一朵朵鲜花不断在虫子的身上绽放,可任凭理查德如何努力,却仍有数不尽的虫子飞向了天空,飞向了远方。

只要找不到本体,间桐脏砚就永远都不会死。

而理查德也没有时间去管这些了,对方所说的那些话已经让他紧张了起来。

必须要回去!

无论爱因兹贝伦家那里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他都必须要去。

不能让爱丽丝菲尔为自己的过错买单。

也不能再一次的让其他人,甚至是整个冬木为自己的过错买单! 第十九章 礼物 德国的冷风依旧是那么的刺骨,甚至这一次要比以往都要更加的凛冽一些。

终于赶了回来的理查德感受着这熟悉的寒风,明明距离古堡还有段距离,那股熟悉的感觉却早已经袭上心头。

和印斯茅斯的那次一样,相同的遭遇,相同的感觉。

唯一不同的就只有这该死的天气!

理查德顶着风雪,明明每走一步,曾经所发生的一切都会像往日重现一般重新浮上心头,但他的脚步还是未曾停顿。

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

或许真的就像间桐脏砚所说的那样,这就是他的命运,无法避免的命运。

不过让理查德没有想到的是,一路走过来竟然没有遭遇到任何的伏击。

城堡附近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和他初次来到爱因兹贝伦家时一样。

一样的暴风雪,还有一样的站在门口等候多时的人造人。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呢?你们很清楚我为什么要回来!”

理查德紧盯着眼前的人造人,冰冷的眼神简直比这场暴风雪还要冷冽上一些。

他什么都不想管了。

圣杯战争也好,自救也罢。

理查德只知道,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选错了。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不能再失去......爱丽丝菲尔。

可仆人却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不是她们不想回答,而是......

在理查德错愕的表情下,两名人造人的身体背靠着墙壁瘫坐了下来。

墙壁上的鲜血格外的刺眼。

完全预料之外的情况,但也终于让理查德明白了过来。

城堡的大门毫无征兆的缓缓打开,裹挟着雪花的寒风顷刻间便灌了进去,吹得那些本就老旧的窗户不断作响。

所有的响声构成了那最为混乱的乐章,迎接着理查德的“归来”。

理查德强压着内心的不安,一步一步的走了进去,大门也刚刚好在这一刻轰然关上。

巨大的响声甚至让他的脚步都明显一顿。

就连窗户的玻璃都出现了些许的裂痕。

但这一次却不再有尤布斯塔库哈依德的迎接了。

整个城堡的大厅格外的空旷,空旷到理查德脚步声都会不断回荡起来。

看不到任何人影,除了门口的两个人造人,整个城堡再看不到任何人造人的身影。

更不要说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和爱丽丝菲尔了。

不过理查德却能注意到大厅四周的各种明显痕迹。

这里有过打斗,只是这场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甚至完全是一种一边倒的结果。

爱丽丝菲尔的挣扎?

不太像,许多的魔术痕迹反而更像是......

魔术协会的人。

确切来讲是他曾在魔术协会见过的某一位。

就在理查德思考之际,与大厅诡异的氛围格格不入的电话声却突然响起。

理查德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地面上正躺着一台不知道是谁落在这里的电话。

完全打破了氛围的铃声也让他弯下腰将其捡起。

犹豫片刻后还是按下了接通按键,电话那头的人却迟迟都没有开口。

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都始终保持着沉默。

因为彼此都很清楚,谁先开口就代表着谁先暴露。

很显然,电话那边的人也已经猜到了接电话的人并不是他想要联系的那位。

终于,理查德还是开口了。

“是你吧?送给我印斯茅斯这份礼物的那个人?”

理查德深吸一口气,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这里打斗的痕迹大概率是电话那头派来的人与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战斗所留下来的。

这些问题可能都和尤布斯塔库哈依德没关系,对方从一开始就表现出的不信任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严格意义上来讲,爱因兹贝伦家只是被利用了而已。

被利用着针对他。

看起来御三家中其实也只有间桐家被“买通”了而已。

整个圣杯战争都不过是电话那头的那个人为他设下的局。

从印斯茅斯开始就设计好的局。

还真是......大手笔啊!

费尽心思就只为了把自己逼上这条路。

“你到底想要什么?只想看着我在绝望中出尽洋相?”

面对着始终沉默的对方,理查德又继续质问了起来。

他实在是想不出到底是谁会做到这种程度。

但电话那边的人却并没有给他机会,一阵急促的嘟嘟声也在提醒着理查德对方挂断电话了。

理查德丢掉电话,视线也转移到了所有痕迹的尽头。

那条通往地下室的路。

那个爱因兹贝伦家所有人造人的诞生之所,也是一切“不合格产品”的毁灭之所。

简直就像是一个天然的......献祭台。

人造人算是人吗?

理查德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问题。

与人的结构完全相同,也可以和人一样有着正常的思维,正常的......习性。

理查德沿着这些痕迹走了下去,在迈出脚步之前他就已经能猜到了。

能猜到等待着他的是什么。

穿着与冬之圣女相同衣物的爱丽丝菲尔就躺在精心布置好的石台上。

周围满是属于人造人的尸体与不合格的断臂残骸。

那些人造人挣扎着,哀嚎着,各式各样像是在哭诉着什么的姿态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在理查德视线当中。

被刻意摆弄出的姿态就像是在嘲弄着爱因兹贝伦的失败,嘲弄着这种人造人技术的失败。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就瘫坐在石台前,胸口完全被一根手杖贯穿,整个人都被钉在了石台上。

似乎还剩最后一口气,走到生命尽头的尤布斯塔库哈依德缓缓抬起头,完全被烧烂的脸庞看起来格外的渗人。

那缓缓抬起的手似乎是在拼命提醒着理查德什么。

“结......结束了,都结束了,爱因兹贝伦的......梦......”

沙哑的声音缓缓传来。

哪怕已经到了爱因兹贝伦家的最后一刻,支撑着尤布斯塔库哈依德的依旧是对于第三法的执念。

这整个爱因兹贝伦家的执念。

随着那只破损不堪的手臂重重落下,无数的字符接二连三的浮现在周围的墙壁上。

卢恩符文?

不,准确来讲应该是通过卢恩符文来还原出的某种特殊文字。

一种晦涩难懂,哪怕只是短暂的注视仿佛都会撕扯心智的扭曲文字。

这是一场仪式,同时也是与印斯茅斯那次相同的抉择,专门给理查德准备的抉择。

要么亲眼目睹这场仪式的成功,要么......

杀了石台上的爱丽丝菲尔,就和印斯茅斯那次一样,用死亡来结束这一切! 第二十章 愚者的理想乡 看着近乎相同的景象,理查德的脸上也浮现出自嘲般的笑容。

这就是刚刚电话那头的人送给他的礼物。

足以毁灭一个人的心智,将一个人彻底推向毁灭的难题。

可这次偏偏是爱丽丝菲尔。

偏偏是第一个相信了自己的人。

简直就像是命运的玩笑,上帝的恶趣味。

理查德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崩溃的发狂,有的只是那自嘲一般的笑容。

终于轮到自己来买单了。

印斯茅斯所做的一切,终究都要自己来买单。

如果没有那次的自负,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理查德探了探爱丽丝菲尔的鼻息,对方的状态还十分的稳定。

做了这一切的那人并没有对爱丽丝菲尔做任何事。

但这也同样证明了,这一切都是冲着他来的。

“你想让我杀了她,就像那次在印斯茅斯杀死了所有人一样是吧?”

理查德直视着前方。

明明空无一物,他却自言自语的质问了起来。

仿佛刚刚电话另一头的人就站在对面,正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

等待着他做出选择。

“说些冠冕堂皇之词,说什么为了拯救世界,就为了心安理得,看到这样的我让你很享受是吧?”

理查德抽出了洞穿了尤布斯塔库哈依德的手杖。

用这根手杖刺穿爱丽丝菲尔的心脏,一切就都会结束。

什么都不会发生,噩梦中的画面也不会出现在现实当中。

电闪雷鸣,理查德甚至感觉那道朦胧的巨大身影已经看了过来。

足以令人陷入永恒癫狂的视线始终折磨着理查德内心。

理查德举起了手中的手杖,但这一次“它”却没再夺走眼前的生命。

咔吧!

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本就出现了一道道裂痕的手杖彻底应声断裂了。

“你觉得我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任由你操控吗?!!”

再也压制不住的愤怒终于冲了出来。

理查德的双眼中几乎布满了血丝,手杖断裂处的尖刺也让他的双手不断渗出鲜血。

可他却依旧死死的将其攥在手中,哪怕尖刺已经深深的陷入到血肉当中。

理查德明白,此时此刻的自己必须要强迫自己完全冷静下来。

同样的境遇,同样的选择。

绝对不能再一次跌倒在这里!

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既能救下爱丽丝菲尔又能阻止那场噩梦降临的办法!

理查德看着鲜血淋漓的双手,逐渐坚定的眼神也代表着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一命换一命!”

既然必须要有人死亡才能让控制着这场仪式的这些字符停下来。

那就......

“这就是你的决定吗?以最屈辱的方式死去?”

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也让本要刺向胸口的断裂手杖停了下来。

明明可以肯定这声音从未听到过,可声音入耳的那瞬间却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等到理查德再次低头,手中断裂的手杖竟然化作一瓣瓣花瓣纷飞开来。

一朵又一朵鲜花绽放在地下室的各处,顷刻间便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不再有人造人的残骸,更不再有那些时刻压迫着神经的字符,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

等到理查德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置身于一片花海之中。

沁人心脾的花香安抚着他的情绪,洁白的花瓣甚至让他手上的伤口都消失不见了。

“如果这就是你的决定,那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你不后悔吗?”

声音再一次传来。

下意识的抬头望过去,声音似乎是从眼前那座高耸入云的高塔中传来的。

哪怕相隔甚远,远到一眼望不到高塔的顶端,可那声音却依旧清晰无比。

就好像它并不是传入耳中的,而是直达灵魂深处,深深的刻在内心深处的灵魂之音。

望着眼前的这一切,那些模糊的记忆,关于那场困扰多年的梦境的模糊记忆也终于清晰了起来。

这里就是理查德一次次在梦中抵达的地方。

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还有那座似是在为他指引着方向的高塔。

相传彼世中的极乐世界,由九位仙女守卫着的,只有无罪之人方能抵达的“梦境”......

“阿瓦隆......”

理查德仰望高塔呢喃着。

那声音主人的身份似乎也已经从谜团中脱颖而出了。

“明明可以做的更好,明明还有其他的可能性,甚至还有机会去改变这一切,你......不后悔吗?”

高塔的高出,在理查德完全看不到的位置,那道身影正靠在高塔的边缘,撑着下巴微笑着注视着下面的一切。

正如他一直以来都注视着一切,注视着现在。

“如果......如果印斯茅斯那次,我会后悔,会想着选择另一个或许结局就会有所不同,但是......”

理查德说着,与爱丽丝菲尔相处的短暂时日不断在脑海中闪过。

都说人死之前都会有走马灯,但他明白这并不是属于他的那份走马灯。

这应该是......最真实的记忆。

从他穿越到如今,唯一一段铭记下来的,不同于噩梦的记忆。

没有什么生离死别,就只是简单的生活,可也是最真实的生活。

能让人觉得是“活”在这个世界的......最重要的记忆。

“没什么后悔与否之说,只不过是在......是在做出自认为最正确的决定而已。”

理查德突然明白过来了什么。

既然自己很清楚了这些决定就是自己认为最正确的,那还有什么后悔可言呢?

既然已经正确了,又做错了什么呢?

又哪里存在什么......为自己的过错买单!

自私是对的,英雄主义也是对的。

因为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止有对错两面。

并非是两极化,这才是一个活生生的,真正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错对真假,何必要分的那么清呢?

洁白的鲜花不知何时落在了理查德的手上,周围那花海的景象也早已经消失不见。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或许它就是一场梦而已。

看着石台上的爱丽丝菲尔,理查德也轻轻的将那朵鲜花握在了手中。

明明梦境已经散去,无数的鲜花却还是会从理查德的脚边蔓延。

与幻术不同,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开花,周围的一切正在一点一点的化作无数盛开的花朵。

这是属于理查德自己的力量,自己心象风景的具象化。

固有结界......愚者的理想乡! 第二十一章 朋友 暴风雨后的天晴总是那么令人安心,如今也确实到了冰雪消融的日子了。

整个爱因兹贝伦家的城堡仿佛都被扫去了阴霾。

“这里就是我能提供的全部了,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让你老师亲自试一试,但我的建议是不要乱试。”

理查德背靠着门框,城堡外站着的则是理查德为数不多的朋友。

准确来讲应该是他穿越到这里后的这些年中唯一的朋友,苍崎橙子。

距离爱因兹贝伦所发生的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足足三个月。

这三个月理查德从未离开过这座城堡,为的就是现在交到对方那人手中的那份学术报告。

虽然只有一百多页的内容,可其中所记录的却是足以颠覆现代魔术认知的知识。

没错,理查德做到了。

原本一直在恐惧着那股力量的他最后选择了......亲自“试毒”。

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他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似醒非醒,那种认知都变得模糊不清的状态下度过的。

甚至可以说是在拿命去赌。

而事实也足以证明,理查德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或许是两世为人的关系,也有可能是阿瓦隆中那一位的暗中帮助,他真的做到了。

类似于之前在地下室中看到的那种手段,将那些晦涩到人类根本无法理解的文字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表现出来。

唯一的缺点是,这种转换的手段难免会造成其本身力量的损耗。

似乎也不能称之为损耗了。

理查德可以确定的是,通过特殊方式表现出来的那份力量可能连其原貌的万分之一都达不到。

但这就已经足够了,因为他真的开辟出了一条几乎从未出现在魔术师历史上的道路。

苍崎橙子接过了写满各种文字的纸张,原本并没有在太在意此事的她却因为第一页上的内容瞳孔微缩。

诧异、疑惑再到......

一种也不知是夸赞还是调侃的笑容。

“你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搞出这种东西来反而会让你更有可能变成‘标本’吧?”

苍崎橙子嘴里叼着香烟,虽然嘴上说着这种话,眼中却明显浮现出严肃的色彩。

同样作为魔术师,同时又十分擅长卢恩符文的她哪里会不明白手中这些纸张的“重量”。

“那你是抬举我了,准确来讲这些东西不是我搞出来的,我也只是对其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优化,剪掉它上面的一部分刺。”

理查德摇了摇头。

他也没有想到,这么一场针对自己的阴谋到头来却给了自己一次机会。

当然,不只是自救的机会。

“然后呢?能确保安全了以后你打算做些什么?要不然......来我这里打打下手?正巧我最近有点想法。”

苍崎橙子收好手里的文件,用一句简单的玩笑便绕开了刚刚的话题。

这份文件能带来什么,对于理查德和魔术协会来讲等同于什么她都不想知道。

苍崎橙子可不傻,自然是甚至有些事知道的太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的真理。

“我打算......把爱因兹贝伦家的资产都纳入到我自己的名下。”

话音落下,苍崎橙子明显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对方这表面上看起来像是贪财的行为。

相反的,她很确定对方这么做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钱。

毕竟光是对方交到她手上的这份文件就足以让对方奢侈一辈子了。

哪怕不能在时钟塔新开辟一门学科,这份知识与对方的那个姓氏也绝对不会缺钱。

“我想......参加冬木的那场圣杯战争!”

理查德没有隐瞒什么。

对他而言,苍崎橙子也确实是值得信任的人。

但这种发言却让苍崎橙子更加难以理解了。

一直以来理查德表现出来的行事作风都不像是那种会愿意主动蹚浑水的人。

印斯茅斯那次是为了一些学术上的“功名”,这次来爱因兹贝伦家也完全是为了自救。

现在这份文件已经足以保下他的命了,又何必......

要是换做以前的理查德,绝对会二话不说的回到对方自己的那个“微暖的小窝”好好窝着。

但现在的理查德却好像有些变了。

苍崎橙子一时间也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

眼神也好,与她交谈时的一些细微动作也罢,都变得有些......

在苍崎橙子的印象里,对方一向是略有些轻浮的,不是那种街头混混的轻浮,而是一种样样通样样松的松散感。

而现在的对方......

“我有必须要参加的理由。”

“你不是最讨厌追求真理这一套了吗?”

“没有那么伟大的目的,只是有些个人恩怨要解决一下,而且......”

理查德话说到一半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能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确实会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但这件事既然因自己而起,也理应由自己解决吧?

而且,人活一辈子,总要做些什么吧?

不说轰轰烈烈,但好歹要......

理查德下意识的看向了窗户的位置,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窗前默默的注视着她。

那温柔微笑的模样总会让他感觉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你女朋友?”

注意到理查德眼神变化的苍崎橙子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礼貌性的朝着爱丽丝菲尔点了点头。

她倒是没有想到,浪子竟然“回家”了啊。

“还不是,不过我确实想娶她,等到圣杯战争之后吧。”

“这算什么?战争结束后就回去娶她?”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好歹我也是你的‘大客户啊’!”

“是是是,那我就不打搅你和安布罗修斯夫人暧昧了,我那里忙的很,还有栋大楼要盖呢。”

苍崎橙子摆了摆手,也没准备多做停留。

正有搞个事务所想法的她最近也确实有点忙,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

“对了,爱因兹贝伦家研究的第三法......”

提到魔法,苍崎橙子的眸子明显闪了闪了,但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好好活着吧。”

看着苍崎橙子离开的背影,理查德明白,她们姐妹俩的那件事还是给她留下了难以解开的心结。

有些事恐怕也只有时间才能抹平吧?

不过理查德也不准备掺和进去,更何况对他来讲更重要的是这次的圣杯战争。

准确来讲是......间桐脏砚!

理查德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痕迹,这次的令咒可是货真价实的! 第二十二章 Caster,梅林,回应您,我亲爱的Master! “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

爱因兹贝伦家城堡的大厅里,靠着君主·巴鲁叶雷塔的资助,理查德也算是吞下了爱因兹贝伦家的一切。

不过代价是一份人情。

只是眼下理查德可没时间去管魔术协会那边的“尔虞我诈”了。

结果爱丽丝菲尔递过来的盒子,这件原本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准备好的圣遗物也算是彻底便宜了他。

“这场圣杯战争当然要参加了,放心,我心里有数。”

理查德笑着打开了盒子。

没有想到这里的一切几乎都变了,这件圣遗物却会毫无变化。

“果然啊......”

理查德抚摸着盒子里的剑鞘,难免会有些恍惚。

穿越前只能在幻想中想象的景象此时此刻却真的出现在了眼前。

剑鞘阿瓦隆。

就是不知道被召唤出来的那张“武内脸”会是什么职介。

“其实......其实就算只剩下一两年的时间......”

“说什么傻话呢?”

理查德直接打断了爱丽丝菲尔的话,看向对方的眼神中也满是柔光。

“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这次换我来吧。”

“可是......”

爱丽丝菲尔捂着胸口,还是有些难以决定下来。

她不想看到对方因为自己而疲惫憔悴。

这段时间对方时不时的疯癫状态也着实吓坏了她。

如果这份生命与自由是以这种代价实现的,那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爱丽丝菲尔所憧憬的早已经不只是外面的世界了。

更重要的是,外面的那个世界有他,有这个站在自己面前,愿意陪伴着自己的男人。

大海很美,可没有了理查德的大海就只剩下了......孤独。

“明明你已经抽身出来了,只要离开这里......”

“想离开也来不及了。”

理查德只是笑着指了指手背上那份真正的令咒,并没有说什么肉麻的话,也没必要去多说些什么。

对方明白的,对方一定会明白。

那一句“我相信你”也已经足够了。

“丝菲尔,我不能再退缩下去了。”

理查德来到爱丽丝菲尔的身边,温柔的牵起了对方的手。

突然的举动也让对方的脸色少有的红了起来。

虽然两人都有着那份心意,可实际上彼此之间却什么都没做过。

就连牵手这都是第一次。

这对于爱丽丝菲尔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体会到这种有些奇怪的感觉。

“既然一切都是冲我来的,就算我什么都不做,我身边的每个人也依然会因为我......”

“我明白哦,我都明白。”

不必理查德说完,爱丽丝菲尔脸上的微笑便足以证明一切。

哪怕她不希望如此,可既然这是对方的决定,她也同样会义无反顾的支持。

就算有一天对方需要她的生命,她或许也会毫不犹豫的交出去。

至于原因,她在一开始就说了。

“我相信你,既然你觉得能救我,就一定能救我。”

爱丽丝菲尔也终于向前迈了一步,依靠在了理查德的怀里。

闭上双眼,倾听着自对方的胸膛里传出的心跳声。

那就是她所拥有的一切,对她来讲比生命与自由还要重要的东西,

“你想走下去,我就陪你走下去,你想逃避的话,我也会陪你一起逃的,只要你决定了,我就会在你身边,一直都在你身边。”

感受着属于爱丽丝菲尔的温度,理查德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心都要被融化的感觉。

被他人信任着,被他人支持着......

“我不会逃,再也不会了。”

理查德松开了爱丽丝菲尔,眼神也变得从未有过的坚定。

或许时至今日,他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扎根在了这个世界的土地上。

召唤英灵的准备并没有那么简单,至少没有前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当然,对现在的理查德来讲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唯一的问题就只有被召唤出来的英灵会不会受到哪种力量的影响?

理查德没办法确定,而且就算想要做些应对措施也完全不可能。

面对那种力量,真的会有有效的应对手段吗?

这样一场完全未知的降灵仪式让整个大厅的氛围都明显紧张了起来。

在爱丽丝菲尔的帮助下,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剩下的就只有......

理查德有些担忧了看了一眼身后的爱丽丝菲尔。

一旦召唤出来的英灵已经被那种力量污染,他就算想要保护下爱丽丝菲尔都很困难。

不只是因为所要召唤的英灵的强势,更重要的原因是小圣杯。

英灵被污染了,小圣杯会幸免于难?

到时候就算他想将小圣杯安全的“剥离”出来也太迟了。

而且想要做到这一点也必须要有英灵力量的帮助才行。

看着爱丽丝菲尔那作为回应的笑容,理查德深吸一口气,还是缓缓伸出了手。

曾无数次幻想过的时刻,此时此刻终于成真了。

“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运附汝剑上。”

“响应圣杯之召唤,遵从这意志、道理者,回应我!”

“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者,吾乃集世间万恶之总成者。”

“缠绕三大言灵之七天......”

紧张的情绪甚至让理查德的手都明显颤抖了起来。

成败在此一举。

想要解决爱丽丝菲尔身上的问题,想要对仇人发起反击。

想要做到这一切,都必须要参与到这场圣杯战争当中,也必须要......赢下来!

“穿越抑制之轮出现吧,天平的守护者!”

磅礴的魔力不断散发而出,甚至让整个大厅内狂风四起。

重新修好的窗子都被震的不断作响。

如此剧烈的反应几乎更是从未在爱因兹贝伦家的记录中出现过。

理查德这次的降灵仪式似乎与前几次圣杯战争中的情况完全不同。

光芒也几乎晃的人睁不开双眼。

随着一切停歇了下来,眼前却没有出现任何的变化。

没有英灵的身影出现,更没有感受到圣杯的回应,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是......失败了?”

就连理查德都愣住了。

明明每一步都没有做错,可为什么......

就在两人错愕之际,不知从哪而来的花瓣缓缓飘落了下来。

一瓣、两瓣。

花香也充斥在整个大厅中,一朵又一朵鲜活蔓延开来,覆盖上了大厅中的一切。

花瓣一点一点的聚集在一起,勾勒出了一个熟悉的轮廓。

“遵从召唤而来......”

声音传出的那一刻,所有的花朵都化作泡沫散尽。

只留下了一道与理查德格外相像的身影。

“从者,Caster,梅林回应您,我亲爱的Master!” 第二十三章 最好的选择 这是......歪了?

不只是理查德,一旁的爱丽丝菲尔也是满脸的诧异。

用那剑鞘作为圣遗物,被召唤出来的不应该是传说中的亚瑟王吗?

而且对方刚刚自称为......

“梅林?那位不列颠的传奇魔术师......梅林?”

“没错哦,我可是特意用了点小手段才能成功出现的呢。”

手握法杖的梅林微笑着回应了一句。

那令人如沐春风般的微笑出现的一瞬间便足以让大厅里的紧张氛围荡然无存。

那极具特色的外表与说话的语气,毫无疑问就是货真价实的梅林!

可是......

理查德懵了。

按理来说,作为极有可能是冠位Caster的梅林是无法被召唤出来的才对。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讲,梅林并没有死。

他一直都活在阿瓦隆的那座高塔中,也就是理查德梦中的那座高塔。

但眼下梅林却实打实的出现在了眼前。

梅林作为从者,表面上看起来或许是一件好事,可这却让理查德想到了一种十分糟糕的情况......

“梅林,现在的你......”

“没有,我确实是冠位Caster,魔术师中的魔术师,不过现在的灵基还是普通的,也就是说......只是Caster而已。”

仿佛一眼就看穿了理查德在想些什么,在理查德还没问出那个问题时,梅林便已经做出了回答。

这也让理查德稍微松了口气。

不然这场本就有那种力量影响的圣杯战争可真的是地狱难度了。

不过情况似乎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很遗憾,我亲爱的Master,虽然我很想告诉您这场圣杯战争会圆满结束,但是......”

说到这里,就连梅林的眼神都明显严肃了起来。

“您和整个人类文明都会在这场圣杯战争中毁于一旦!”

此话一出,大厅的温度骤降,理查德也瞬间沉默了下来。

如果这些话是从其他人的口中说出来的,那只会是一种天方夜谭般的玩笑话。

可从梅林的口中说出来......

“毁于一旦......”

爱丽丝菲尔看向理查德,明显也因为梅林的话紧张了起来。

虽然她很难理解刚被召唤出来的梅林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但始终萦绕在她心头的不安感却在提醒着她这些话很可能是真的!

“也就是说,我会输对吧?”

作为当事人的理查德不仅没有慌张,反而还露出了笑容。

因为他明白,梅林的出现就是为了这件事的。

也就是说......

“正常情况下,如果您召唤出来的是阿尔托莉雅......嗯,虽然这么说对阿尔托莉雅很不友好,但很可惜,确实会输呢。”

梅林的解释也证明了理查德的猜测。

梅林之所以出现并不是因为理查德自己与他有一定的关系,更不是因为圣杯或是抑制力之类的东西干预。

仅仅是因为他想要出现,所以就出现了。

“但是这次有你,所以......”

“我只是给Master您一次机会,一次可以去选择的机会。”

梅林微笑着,似乎并不准备将所了解的全部都解释清楚。

或许是因为能够现身在这场圣杯战争当中便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援助了。

......

冬木,远坂家。

远坂时臣坐在椅子上注视着手背上那显眼的鲜红印记,神色看起来有些恍惚。

“那您觉得......魔术师算是什么?”

理查德离开那天所说的话似乎仍然回荡在他的耳边。

特别是在他将亲生女儿过继到间桐家后,那句话仿佛成为了他的梦魇,通过远坂樱这根鞭子不断鞭笞着他的灵魂。

难道说我真的选错了吗?

一向能将所有工作做到完美,能将所有身份诠释到完美的远坂时臣却罕见的犹豫了,也有些后悔了。

可无论怎么想,将远坂樱过继到间桐家都是眼下最好的解决方案。

留下远坂樱不仅要有可能导致姐妹反目成仇,甚至还会让未来不会继承远坂家魔术刻印的小樱......

苍崎家的情况似乎就是最典型的案例。

至于相信理查德的话将小樱交给苍崎橙子。

有那么一瞬间,远坂时臣真的产生了这样的冲动,去相信只见过两面的理查德。

但对于时刻都在警醒自己的远坂时臣而言,理智终究都会战胜冲动。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去相信理查德。

不是不愿意,仅仅是因为不能。

作为远坂家的家主,作为冬木的守护者,甚至是作为一个父亲他都不能去相信对方。

“累了吧?”

温柔的手不知何时落在了远坂时臣的肩膀上,熟悉的声音也终于将他拉回到现实。

远坂葵来到他的身后,细心的捏着他的肩膀帮他缓解着这份压力。

无论是作为母亲还是妻子,她都很清楚自己的丈夫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忧愁。

但她不会责怪对方,更不会去过多的提及此事。

她明白远坂时臣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这也已经算是......最好的安排了。

“是有一点,所以......等到这次的圣杯战争结束,我们带着凛去旅行散散心吧。”

远坂时臣反握住远坂葵的手,同样没有提及那个话题。

甚至哪怕自己担负着一切,也依旧在考虑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只是这份对自我的苛刻却更像是远坂时臣身上的枷锁,将他锁在了这几层身份上。

就像是社会往往会物化一个人的身份一样,魔术师的理念也在时时刻刻的物化着远坂时臣。

作为父亲也好,作为远坂家的家主也好,甚至是作为一个合格的魔术师,这一切都成了将他捆绑在这些身份上的枷锁。

不是考虑自己想要什么,而是以某一种身份出发。

也正因如此,明明只是理查德随口的一句“自大”发言,却会成为折磨他的梦魇。

久久都无法消散。

魔术师算是什么?

“等到这一切过去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远坂时臣安慰着,也不知道这是在安慰远坂葵,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安慰他那颗因为远坂樱而愧疚的内心。

这都是为了小樱,也是为了远坂家。

远坂时臣在心中劝慰着自己。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同为御三家的间桐家有着还算悠久的过去,也有着较为顶尖的魔术造诣。

这就是最好的选择了,一定是最好的选择了。

“我相信你,凛也相信你,小樱她......她也会理解的。”

注意到远坂时臣眼中的不安,远坂葵温柔的将其拥在怀里。

“我们都相信你的。” 第二十四章 君主·埃尔梅罗 “说实话,我怎么也想不到这次下来第一个来迎接我的竟然会是你。”

理查德缓缓从飞机上走了下来,这是他第二次来到冬木这个地方。

第一次这里给了他一个大惊喜,这次也同样。

一道他十分熟悉的身影此刻就站在不远处,对方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他也会来一样。

“别太抬举自己了,只不过是飞机恰巧都在这里降落罢了。”

那高傲的语气与表现可以说是格外的显眼。

在时钟塔那里,一向会有如此傲慢表现的人除了理查德自己大概也就只有对方了。

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

鼎鼎大名的......君主·埃尔梅罗!

同时也算是理查德曾经在时钟塔的对手。

当然,并不是实际意义上的那种死敌,只是学术方面的针锋相对。

刚进入到时钟塔那会儿的理查德靠着穿越者的优势可是没少故意气一气这位天才。

不过对手归对手,两人虽然立场不同,但对于理查德靠着穿越者的优势所提出的一部分理论他还是很看好的。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君子和而不同吧?

虽然理查德从来都算不上是什么君子。

“对,两架飞机能在同一个跑道同时降落,对吧?”

理查德牵着爱丽丝菲尔的手走了下来。

虽然这些话听起来略有些刺耳,但调侃一般的语气还是让两人最后都只是笑了笑。

这种针锋相对的感觉对于两人来讲都太熟悉了。

仿佛时间都回到了时钟塔中争论不休的那个时候。

“我选了一个好地方,要不要来......比一比?”

肯尼斯的嘴角微微上扬,挑衅的语气格外明显。

一见面就火药味十足的情况也让一旁的爱丽丝菲尔有些分辨不出两人究竟是朋友还是敌人了。

“你那封建眼界能选中什么好地方?不过你要是请我的话我当然还是会给面子的。”

“哼,恬不知耻!”

肯尼斯虽然嘴上说着这种话,但该有的礼节还是不会落下的,这可是“贵族”必备的素养。

“初次见面,夫人,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

肯尼斯摘下了手套朝着爱丽丝菲尔伸出了手。

理查德两人的亲密举动自然是很容易就能猜到两人此时的关系。

虽然还没到开花结果的那一天,但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爱,爱丽丝菲尔·冯......抱歉,应该是......”

爱丽丝菲尔话说到一半时却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下意识的看向了身旁的理查德。

毕竟按照英国的传统,特别是对于一些贵族而言,往往女性嫁人后都要随丈夫的姓氏才行。

她可理查德之间虽然还没结婚,但婚礼对现在的两人来讲也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

更何况眼前的肯尼斯明显是以“理查德的夫人”这层身份来看待她的。

要是没能礼貌的给予回应,会不会影响到理查德的面子也就成了爱丽丝菲尔所纠结的点。

“我们还没结婚呢,不过丝菲尔的情况你应该也了解一点的吧?”

理查德接过话来,这才让爱丽丝菲尔稍微松了口气。

之前都是从书本以及通过人造人技术直接获得的这些知识。

实际遇到这种情况可还是第一次。

好在理查德简单的一句话完全化解了刚刚的尴尬。

“自然了解,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对于礼节性的各家族认知毫无准备吗?”

“是,肯尼斯教授教育的是,不过堂堂君主·埃尔梅罗找我不会只是来吵架的吧?”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肯尼斯冷哼一声,但身体还是诚实的走在前面带路了。

他特意“屈尊降贵”的选择了等对方,自然不是为了吵架的。

对于肯尼斯的目的,理查德其实也完全了然如胸。

无非就是两点。

圣杯战争以及......那份已经到了时钟塔的文件。

来之前君主·巴鲁叶雷塔可刚致电“祝贺”了理查德。

按照君主·巴鲁叶雷塔的说法,他极有可能会在最近这段时间里被推举成为一位新君主,也将在时钟塔开启一门新学科。

这自然也就表明了这份文件已经由时钟塔的大部分君主过目了,其中自然也就包括眼前的肯尼斯。

“你们......有仇?”

等到两人的“拌嘴”结束,爱丽丝菲尔这才敢开口。

这两人之间的表现着实有点让她看不懂了。

“算是吧,不过无非就是些让他没面子的小事,作为堂堂的君主·埃尔梅罗也不会放在心上的,你说对吧肯尼斯教授?”

理查德简单的一句话便让肯尼斯明显脚步一顿。

但他也懒得和对方逞口舌之快了,毕竟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看着肯尼斯那明显有了些心理阴影的表现,理查德这才小声和爱丽丝菲尔解释了起来。

“以前在时钟塔的时候我没少耍他,但是......算是朋友。”

提到朋友两个字,理查德的眼神还是严肃了不少。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为止一共就只有过三个朋友而已,勉强算两个半。

其中两个自然就是苍崎橙子以及眼前的肯尼斯了。

起初刚穿越过来的理查德其实是对这个自大无比的肯尼斯完全无感的。

但慢慢的接触以后才发现,这位天才其实根本不像是前世影视作品中表现的那样。

无论是对学生还是对身边的人都算得上是尽职尽责。

就是那大多数“贵族”魔术师特有的顽固思维让对方难免会有些太过......

按照前世的话叫做“封建主义”。

至于理查德的那半个朋友,对方已经死在了印斯茅斯。

因为理查德的傲慢与自负。

“这样啊......”

“虽然他看起来很难相处,实际上并不是什么恶人的。”

理查德的解释让爱丽丝菲尔点了点头。

这还是她第一次介入到对方的人际关系当中。

虽然难免会有些紧张,但这种感觉却并不讨厌。

只是相比于肯尼斯而言,还是苍崎橙子让她觉得更好相处一些。

至少苍崎橙子的身上几乎看不见那种“贵族”特有的拘谨。

路上理查德和肯尼斯也都默契的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两人都很清楚身处在外面谁也无法确定会不会被人“监听”。

直到几人终于抵达了那栋熟悉的酒店。

看着眼前的高楼,回想起一些前世记忆的理查德难免嘴角抽了抽。

不过仔细想想,这次没有了卫宫切嗣,应该也不会出现炸楼这种完全超出魔术师常规范畴的手段了吧? 第二十五章 两盏茶杯 “我看过了,那份文件。”

酒店的高层里,肯尼斯坐在主位上。

提到这个话题,整个房间的气氛都明显紧张了起来。

那股窒息感甚至压得理查德身旁的爱丽丝菲尔有些喘不上气来。

“所以?”

理查德倒是淡定如常,毕竟在见到肯尼斯的第一秒他就已经猜到了彼此之间会有这么一场对话。

以对方的性格,在看到那份文件的时候不可能会不感兴趣。

而这就是理查德想要的。

他几乎可以肯定肯尼斯一定依旧会参加这场圣杯战争,特别还是在已经知道他要参加的情况下。

这份文件就刚刚好可以作为......

“呵,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安布罗修斯!”

这就是两人斗了这么多年的默契。

在见到理查德那一刻,肯尼斯也已经猜到了对方想要的。

结盟!

肯尼斯自认为十分了解理查德,所以也十分肯定对方参加圣杯战争的目的绝对不是那个可笑的“许愿机”。

所以,至少在这场圣杯战争当中,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

“我需要解决小圣杯的问题。”

“所以我才说,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啊!”

肯尼斯嘴角微微上扬,依旧是那格外高傲的语气。

“说的好像这事很简单一样,别和我提换个类似人偶身体的那种办法,人造人的情况有些不同,更何况还是作为小圣杯容器的人造人!”

对于肯尼斯的这股自信,理查德完全嗤之以鼻。

说漂亮话谁不会?

要是爱丽丝菲尔身上的问题只通过更换肉体的办法就能解决,苍崎橙子那里早就出手帮忙了。

人偶方面的手段连苍崎橙子都做不到,理查德可不觉得这世界上还有比苍崎橙子更精通这方面的人了。

“这就是你的眼界吗?真替你感到羞愧!”

肯尼斯说着,起身拿过了一盏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随着茶壶里的茶水不断流出,转眼间便装满了整个杯子。

“这是正常情况下你夫人所面临的问题,随着茶水越来越多,整个杯子的性质也会彻底发生变化,真正掌控了这个杯子的会变成茶水,而不是杯子本身,但是......”

只见肯尼斯随意的挥了挥手,茶杯上便直接多出了一处切口。

力度与精准度都格外的准确,既没让杯子出现任何多余的损坏,同时又让杯子里的茶水能够以足够的流速落在茶托上。

“多了个缺口,茶水也就会自然而然的流出,而这个时候我们只需要......”

肯尼斯将有缺口的茶杯端在了另一个杯子的上面。

伴随着茶杯的微微倾斜,茶水很快便全部流入到另一个杯子里面。

“只需要让两个杯子保持在这种状态,再控制好流入第一个杯子中茶水的量,第一个杯子不就安全的保住了吗?”

茶水流光后,肯尼斯只是随手摸了一下茶杯上的缺口,整个茶杯便瞬间恢复到焕然一新。

看着眼前两个杯子的状态,理查德明显愣了一下。

肯尼斯的话毫无疑问的提醒了他。

对啊!

既然没办法替换肉体,那为什么不干脆把小圣杯替换掉呢?

一直思考着要如何剔除小圣杯的理查德唯独没有想过这种让小圣杯与爱丽丝菲尔依旧共存的手段。

再造一个小圣杯是否可行这件事在前世不就已经有人证明过了吗?

说到底,所谓的圣杯战争只需要满足最关键的那几点就好,具体的过程似乎并不会对整场圣杯战争有任何的影响。

“区区小地方的小手段罢了,只要有足够的资源与相应的记录,你和我都完全可以还原出这样一场相同规模的圣杯战争。”

肯尼斯重新坐会到座位上,笑着品味起了杯子里的茶。

这就是他自信的来源。

真正的天赋从来都不是掌握知识有多快,而是看待事物的角度。

天才往往可以从其他人所遗忘的角度去重新看待事物,自然也就能得到其他人所得不到的答案。

哪怕是理查德都不得不承认,肯尼斯确实是一位当之无愧的天才。

如果不是有着作为穿越者的先天优势......

“这次算你赢了。”

困扰了自己许久的问题却被对方一眼看出关键所在,理查德也不得不在心里赞叹一句。

听着这少见的服软的话,肯尼斯脸上的笑容也更甚了。

明明身为君主,却还是会有孩童一般的幼稚表现。

“你只需要提供爱因兹贝伦家的相关材料就可以了,但相对的......我需要你提供的那份文件中的一切,那些知识的真正面貌!”

肯尼斯也终于表明了目的。

对他来讲,这场圣杯战争都完全是一场“小孩子打闹的游戏”罢了。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参与进来,甚至还选择提前来到冬木的原因就是理查德。

以肯尼斯的天赋自然能看得出来那份文件中所描述出的......

世界的另一面!

一个真正意义上几乎从未被观测到的另一面!

谈到这个话题,理查德也笑了起来,只是这份笑容看起来却有些诡异。

那略显阴冷的笑声甚至让房间内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你要是真的走进来了,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这并不是威胁,而是作为朋友最善意的提醒。

可肯尼斯是什么样的人?

“连你这种蠢材都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总结出那样一份文件,你是觉得我要逊色于你吗?”

肯尼斯脸色阴沉,坚定的语气也已经表明了态度。

哪怕那份文件上对于这种知识的危险程度已经注明的格外细致了。

这也是这份文件为什么要经过所有君主与魔术协会高层过目一遍。

但肯尼斯从来都不在意这种风险,准确来讲是大多数魔术师都不在意这种风险。

毕竟对于他们来讲,追求根源才是一个合格魔术师的全部!

而理查德所提供的,毫无疑问就是一条崭新到几乎没人走过的,极有可能抵达根源的路。

“你知道吧?关于印斯茅斯的事情......”

理查德并没有直接做出回答,反而是将话题引到了印斯茅斯事件上。

因为那里才是这一切的起点。

“当然,这可已经是时钟塔中最‘传奇’的故事了,不过......”

肯尼斯话锋一转,语气中调侃的意味也彻底消失不见。

“我倒是觉得当时的你所给出的说法不是谎言,那个时候的你也完全没必要去撒下那么离谱的谎!” 第二十六章 “灾厄的化身” “能确定了吗?”

酒店对面的某个房间里,黑发男人缓缓打开了箱子。

看似只是来履行的他,箱子里所装的却是各式军火。

从手枪、步枪再到手雷和烟雾弹之类的都足以证明男人身份的不对劲。

“目标已经与爱因兹贝伦家仅剩的那位一同进入到酒店里了。”

冷清的女性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毫无疑问,两人在监视着的,盯上的那个目标就是理查德。

甚至从理查德下了飞机开始,两人就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理查德·安布罗修斯的警觉性要远超过寻常那种身份的魔术师,监视距离不要太近,舞弥。”

男人装配并检查好一切,终于拿出了那把最为重要的造型复古的手枪与数量有限的特殊子弹。

那是混合有他肋骨的特殊子弹,原本一共有66发,如今也只剩下29发了。

但之前用掉的37发毫无例外的解决了一共37名魔术师。

而理查德就是就是下一个,这位名叫卫宫切嗣男人的下一个目标。

不只是因为和某人的交易,同时也为了......和平。

因为发了一次又一次死亡的理查德足以被称作“灾厄的化身”。

仿佛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会承受那样的灾难,印斯茅斯那般的灾难。

先是印斯茅斯,之后又是爱因兹贝伦家。

现在,这场圣杯战争也会因为对方发生异变。

“他就是这一切混乱的桥梁,带来灾难与毁灭的那个人。”

那人所说的话还依稀回荡在卫宫切嗣的耳畔。

他原本是犹豫的,因为他也有调查过对方,调查过印斯茅斯的情况。

至少种种迹象都表明了,对方其实并不是有意而为之的。

这些灾难都因对方一人而起也完全无迹可寻。

可在亲眼目睹了洞中景象后,知道了爱因兹贝伦家也迎来了毁灭后,他还是做出了选择。

如果杀死一个人就能阻止下一场灾难的发生,阻止圣杯战争演变成一场不可名状的献祭仪式。

那么卫宫切嗣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更何况他需要圣杯,需要这台万能的许愿机。

卫宫切嗣将起源弹推进手枪当中,缓缓抬手瞄准了前方,仿佛理查德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这种手枪只有一发子弹,一旦失手,他很确信以理查德的能力绝对不会给他开出第二枪的准备。

对方不同于常规魔术师,经常会做出一些超出魔术师规则与常识的举动。

这一点倒是与他有些相似。

但好在......

卫宫切嗣放下了手臂,也将起源弹重新抽了出来。

他很了解理查德,因为那个男人给了他关于理查德的所有情报。

理查德·安布罗修斯,疑似不列颠传奇魔术师梅林的后人。

精通于偏向幻术类型的魔术,最擅长如同花一般的魔术所以被称之为花之魔术师,以假乱真就是对方的强项。

在印斯茅斯事件前刚刚被授予三原色中黄色的色位魔术师阶位。

最常使用的魔术礼装为怀表样式的【命运之轮】,该魔术礼装可以影响甚至操控一定范围内一定数量人的认知,时间为指针绕怀表运行一圈。

同时该魔术礼装还有着疑似可以影响到其他人对时间流速感知的能力。

这样一位完全可以说是天才中的天才,今后必然能成为传奇的魔术师却也有着无比致命的缺陷。

正面战斗能力,准确来说是除魔术外的战斗手段几乎为零!

卫宫切嗣在监视了对方一段时间后也有注意到对方很少会进行运动锻炼,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魔术理论的研究当中。

而这就恰好给了他机会。

虽然魔术方面的对抗他不会有任何机会,可只要出奇制胜,专打对方的软肋,他的赢面很大。

更何况......

卫宫切嗣看着贴在墙上的照片,视线始终锁定在理查德身旁的爱丽丝菲尔身上。

情感也同样是对方的最大弱点。

只要能赢,卫宫切嗣不介意使用任何手段。

但不会是在今天。

“目标出来了。”

“那就先回来吧,先准备召唤英灵的降灵仪式吧,那个人答应好的圣遗物应该也快送来了。”

卫宫切嗣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段看起来十分简单的“咒语”。

“如果你希望你所召唤出的从者能更好掌控一点,那就试试它吧。”这是哪个男人给他的提醒。

这场圣杯战争他不能输,所以就算有些风险......

酒店外,刚刚带着爱丽丝菲尔出来的理查德心里也终于算是少了些阴霾。

毕竟肯尼斯所提供的这个办法确实有着很高的可行性,同时也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了。

唯一的问题就只有“再造一个小圣杯”了。

爱因兹贝伦家这么多年的心血,这可不是想仿造就能仿造的出来的。

将关于爱丽丝菲尔的事情完全交给肯尼斯也没办法放心的下,哪怕对方大多数情况下都挺靠谱的。

但那份傲慢......

吃过因为傲慢所导致的苦果,理查德自然也就明白做事留有余地是多么的重要。

所以光靠这一条路可不行啊!

可还不等理查德好好思考一番应对措施,一直保持沉默到仿佛不存在了一般的梅林却突然开口了。

“提醒您一下,有人在跟踪并监视您哦,我亲爱的Master!”

梅林的声音出现的瞬间理查德便警惕了起来。

跟踪?监视?什么时候?

理查德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也就代表着跟踪并监视他的人一定是十分擅长这种事的。

至少也是个“惯犯”。

那个幕后真凶派来的人?还是间桐脏砚?

理查德皱了皱眉,表情变化也让身旁的爱丽丝菲尔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怎么了吗?”

爱丽丝菲尔挽着理查德的胳膊,一时间也警惕了起来。

经历过爱因兹贝伦家城堡中所发生的那件事,她自然也很清楚一直都有人在暗中针对着对方。

这次恐怕也一样,在这场圣杯战争中,他们这一方似乎从一开始就处在了最为被动的局面上了。

仔细想想,如果没有肯尼斯的这层关系,对方所要面临的很有可能是御三家中另外两家的围攻。

间桐家就不必多说了,而在远坂家那边,爱因兹贝伦家的灭亡怎么看都和理查德脱不开关系。

一旦再加上那位幕后真凶的暗中行动......

“没事,放心吧。”

理查德微笑着的抚摸着爱丽丝菲尔的侧脸,那份警惕与紧张还是被他藏了起来。 第二十七章 不一样的圣杯战争 城堡里,直到爱丽丝菲尔进入梦乡,坐在对方床边的理查德这才小心的松开了紧握着的手,放轻脚步走出了房间。

在卧室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理查德脸上的温柔也顷刻间消失无踪。

“梅林......”

声音落下,无数花朵也堆叠出了梅林的身影。

“master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格外温柔呢。”

梅林笑了笑,可这种话明显是在转移话题,理查德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呢?

“少来,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理查德尽量放轻说话的声音,但那略带质问意味的语气还是格外明显。

梅林确实帮了他,他自然也很相信对方。

但这场圣杯战争关乎于爱丽丝菲尔生命,他不敢有半分的马虎。

可以说曾经在印斯茅斯那个自负程度已经接近肯尼斯的“穿越者”已经消失了。

留下来的就只有理查德,魔术师理查德。

“作为从者的我也是在为了Master您考虑啊,毕竟您要是早早的便暴露了我这名Caster的存在,那您唯一的优势不是也荡然无存了吗?”

梅林故作委屈的摊了摊手。

不过他所说的这些话中真正让理查德在意的是那句“唯一的优势”。

“唯一?”

听着梅林的解释,理查德也想到了自己一旦表现出注意到有人在监视的举动,监视者大概率会往有从者在暗中观察的这个可能性上猜。

提前暴露已经召唤出从者的这个事实确实有可能会成为其他御主的首要目标。

毕竟枪打出头鸟嘛。

可这唯一是不是有点太绝对了?

这种话在梅林这样的存在口中应该不会轻易出现才对吧?

而且......

至少从语气上,梅林的说法明显有些略带深意,就像是在提醒着他什么一样。

“您不是早就发现了吗?真实与幻想的区别,现实与......您记忆的差别!”

梅林的解释让理查德瞬间沉默了下来。

对方直到自己是穿越者!

不过理查德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仔细想想,自己与梅林之间本来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再加上梅林的实力,能注意到这一点倒也不是什么非比寻常的事情。

或许这就是对方会出现在自己梦境中的原因呢?

“你知道些什么,对吧?”

理查德直视着梅林,企图从对方的眸子里读出些什么来。

但很遗憾,堂堂传奇魔术师梅林又怎么可能会被轻易看穿呢?

“如果我说了,现在的一切就又会出现变化,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无论是对Master您还是对我。”

梅林的回答意思也很明确。

说不了,一旦讲清楚,情况只会更糟。

这是不是意味着有谁在注视着对方,准确来讲是在注视着彼此?

就比如......抑止力。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所谓的抑止力究竟是视自己为敌人呢?

还是......“救世主”?

无论倾向于哪一边,这对理查德来讲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也确实忘记了还有这种“说法”在。

“你之前说,我原本会死在这场圣杯战争中,是吗?”

理查德想起梅林刚刚被召唤出来时所说的那些话,有些好奇的问了起来。

可以肯定的是,梅林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无论是他自己的事情,还是那场噩梦。

一直注视着自己的梅林一定知道。

“没错,您会以最悲壮的姿态死去,死在这场灾难当中。”

“那爱丽丝菲尔呢?她会活下来吗?”

“您可以救下所有人,但不包括您自己。”

“那这次呢?”

听到这些话的理查德不仅没有紧张,反而还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笑容。

“这次爱丽丝菲尔会活下来吗?”

在理查德的心中,自救早已经无所谓了。

他已经明白了,从一开始,从他去到印斯茅斯的那一刻起,他自己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而且死亡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不!

相比于死亡,更可怕的是丢失自我,在迷失自我当中死去。

是明明活着,却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活着,又应该怎么活下去。

“Master您觉得能,那就一定能!”

梅林也笑了笑,笑容看起来似乎是有些......欣慰。

他曾目睹过一个人的成长,目睹过、甚至是参与到一个人的人生当中去。

当时摆在那个人面前的选择有两个。

而现在,摆在理查德面前的选择也有两个。

梅林看着理查德转身离开城堡的背影,莫名的就会想起那个人,想起那个......

“遵从召唤而来,Saber,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隐蔽的地下室中,漆黑的身影出现在卫宫切嗣的面前。

按照那个人的提醒,他成功了,他也很庆幸他成功了。

因为出现在他面前的英灵是传说中不列颠的王,大名鼎鼎的亚瑟王!

可那与亚瑟王“高洁”传说截然不符的漆黑战甲却充斥着足以令人窒息的杀意与气势。

与其说是Saber,到更符合Berserker。

但完全理智的眸子足以证明此刻的阿尔托莉雅并不是简单的介于Saber与Berserker之间的。

不只是卫宫切嗣这里,远坂家的地下,远坂时臣的降灵仪式也同样成功了。

可最后的结果却与预想当中的有些不同。

那份圣遗物,为了这次圣杯战争的胜利特意准备的圣遗物本应该召唤出那一位的。

可此时此刻出现在远坂时臣眼中的却是一位身穿白色长袍,一头绿色长发,甚至难以分清其性别的英灵。

“遵从召唤而来,Lancer恩奇都,请问......您就是我的Master吗?”

恩奇都微笑着询问着。

友善且仁慈的姿态看起来并不像是擅长战斗的存在。

但作为恩奇都的御主,远坂时臣脸上的顾虑却很快便消失了。

“赢了!”

感受到恩奇都所具备的那磅礴的力量,远坂时臣的脸上罕见的显露出了兴奋的情绪。

虽然没能召唤出传说中的吉尔伽美什,可有着如此力量的恩奇都也绝对可以为他带来胜利,为远坂家带来胜利!

“这次一定能赢了!”

远坂时臣的嘴角微微上扬,自信且从容。

可下一刻,站在原地的恩奇都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突然眉头紧皱了起来。

这个地方,这个名叫冬木的城市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如同污染一般的力量仿佛正在“感染”着这里的一切! 第二十八章 魔术师的妻子 冬木的公园里,远坂葵正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远处的孩子。

看着远坂凛的背影,她总会不自觉的露出微笑,但随后又会想起些什么,眼神慢慢暗淡了下去。

真的做对了吗?

远坂葵不知道,或许这件事本来就没有对错,那也是最好的选择了。

“很可爱的孩子。”

略有些耳熟的声音突然响起,理查德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旁,也同样看向了远坂凛的方向。

只是这道身影的出现让远坂葵有些没有想到,这也难免让她露出警惕的眼神。

“安布罗修斯先生有事吗?”

远坂葵也不愧是远坂家的夫人,虽然面对着突发状况却依旧能保持镇定。

只是那下意识抓紧了裙子的小动作却还是暴露了她心底的那份紧张。

在她眼里,理查德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爱因兹贝伦家的灭亡她有所耳闻,更何况远坂时臣也和他说了一些圣杯战争的事情。

当然,也只是一些嘱咐她多加小心的话。

毕竟以远坂时臣的性格自然是不会愿意让妻子被卷进来的。

而理查德就是远坂时臣提到的,尽量不要有接触的人之一。

无论对方是否有苦衷,在他们的眼中,印斯茅斯与爱因兹贝伦家都因他而遭遇灭顶之灾都是事实。

谁又会愿意和这样的“灾星”有过多的接触呢?

不过理查德来找远坂葵也没有任何的恶意,相反的,他想帮一帮远坂家。

并不是出于善意,仅仅是因为间桐家已经成为了他必须除掉的对象。

但如果除掉间桐家的同时又能得到一份远坂家的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以远坂家的手笔,就算召唤出来的从者不是吉尔伽美什,也绝对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完全和远坂家站在对立面。

“不必紧张,远坂夫人,我没有恶意,而且我也不是那种会拿亲人要挟别人的人。”

理查德明白远坂葵为什么警惕。

这样一个完美的妻子又怎么可能希望自己成为丈夫的“软肋”呢?

这一点确实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理查德从来都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不然印斯茅斯也不会成为他这辈子可能都迈不过去的坎了。

“您可以不相信我,但还请听我说完接下来的这些话再做定夺!”

理查德的提醒也让远坂葵沉默了下来。

她当然不相信对方,可眼下这种情况,远坂凛也在场,为了安全找想她只能选择顺从。

远坂葵可不清楚理查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且一个合格的母亲也不可能去拿自己孩子的安全去做赌注。

“您说吧。”

远坂葵叹了口气,但眼中的那么警惕始终都未消散。

“您的丈夫已经将远坂樱过继到间桐家了,对吧?”

“这与时臣无关,是作为母亲的我做出的决定。”

听着这样的问题,远坂葵完全是下意识的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作为妻子的保护欲让她本能的想要将一切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因为她没办法确定原本想要争夺“小樱”的理查德会不会因此记恨她的丈夫。

这样的回答也让理查德微微一愣。

倒不是他相信了,这种谎言一眼就能看穿,他只是没想到远坂葵会如此果断的说出这种话。

如果是爱丽丝菲尔,恐怕也会这么做吧?

“您误会了,这是你们远坂家的家事,我自然不会去过多的介入,我只是想要提醒一下您,准确来讲是提醒一下远坂先生,如果间桐家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光彩......”

“您到底想说什么?”

远坂葵皱了皱眉。

严格意义上来讲,间桐家与远坂家就是类似同盟的关系。

在这种关系的前提下,理查德的话毫无疑问就是在挑拨离间!

“请您以母亲的身份好好想一想!这关系到您女儿今后的未来!”

理查德不在乎这种行为会不会被当做挑拨离间。

他只是很清楚除掉间桐家后,远坂樱必须要安排妥当。

要是没有发生过印斯茅斯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去思考这种问题。

但现在,理查德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举动而影响到远坂樱的整个整个人生。

只是随便将其交还给远坂家,在这个已经面目全非的型月世界中,谁又能保证不会出现下一个“间桐家”?

如果远坂时臣的选择依旧如此,理查德宁愿将孩子送到苍崎橙子那边。

可小樱毕竟是远坂葵和远坂时臣的孩子,终究都要看远坂家如何选择。

就算是为了......心安理得。

理查德突然凌厉起来的语气也明显让远坂葵沉默了下来。

如此认真的发言并不像是单纯的挑拨离间,远坂葵也因此有些困惑。

间桐家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光彩......

这个问题远坂葵考虑过,可她不能去调查。

作为远坂时臣的妻子,作为远坂家的一员,调查其他魔术师家族只会损害远坂家的颜面。

远坂葵况且如此,力求做到完美的远坂时臣,作为远坂家家主的远坂时臣又怎么可能会冒着这种风险去做这种事情呢?

“我......”

远坂葵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

看着远处远坂凛的身影,眼中满是迷茫。

她的眼前本应该有两个孩子的,四口之家也本应该享受着幸福的时光。

但是......

作为魔术师家族,不能这样。

可作为一个母亲......

“不必急着给我答案,您也可以先将我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告知给您的丈夫,我只是希望......日后您不要因为某次决定而陷入无穷尽的自责当中,就像我一样。”

理查德自嘲的笑了笑。

或许自己所做的这些都不过是出于对过去的愧疚,因为印斯茅斯所发生的那些是而想要补偿些什么。

可事情一旦发生了,补偿还有意义吗?

这个道理只有真正亲身经历过了才能明白,可偏偏亲身经历过以后再懂却已经太晚了。

亡羊补牢......

注意到理查德那略带苦涩的笑容,远坂葵的眼中也泛起一丝好奇。

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和她想象中的,和远坂时臣描述中的不一样,完全的判若两人。

“您......想做什么?”

远坂葵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她总感觉对方的目的不只是和她说这些话这么简单。

“谁知道呢,反正都是些......原本没敢去做的事情。”

只留下了这样一句话,理查德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那道与街上的一切似乎都格格不入的背影,远坂葵也陷入了犹豫。

第一次在远坂时臣的事情上陷入犹豫。

真的要将这件事告诉时臣吗? 第二十九章 沉溺在梦中的花海——愚者的理想乡! 夕阳顺着窗户照射了进来,照射在了那张稚嫩的脸蛋上。

大大的眼睛看着四周,但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却只有......迷茫。

远坂樱是幸福的,她有个幸福的家庭,有着爱着自己的父亲、母亲以及姐姐。

可同时她也是不幸的,因为远坂樱已经变成了间桐樱。

在被过继到间桐家,在只有一人走上电车,亲眼看着母亲带着姐姐坐着另一辆电车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心也已经死了。

被抛弃的感觉很不好,就仿佛自己是那个最没用的,可以随意丢掉的“无用品”。

间桐樱站在窗前,看着太阳正在慢慢落下,有些红肿的双眼中也早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色。

或许这都已经注定了,但至少这个陌生的新家不会再一次抛弃自己。

间桐樱紧紧的抓着裙角,并不知道等待着她的是一种怎样的噩梦。

她只知道,她的新爷爷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一个让她不会再被抛弃,不会再被当做“无用品”的地方。

走在这个还没有完全熟悉的走廊,一朵盛开的鲜花却让她停下了脚步。

这里......为什么会有花?

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朵鲜花竟然能够在毫无缝隙的墙壁上生长,并且依旧开的那么灿烂。

花香弥漫在走廊,这是才来到间桐家的间桐樱从未闻到过的,一股令人安心的香气。

明明这个房子给她带来的只有不安。

无论这里多么的豪华,采光与布局也都算得上“上乘”。

可对于一个孩子来讲,特别是对于间桐樱这样的孩子来讲,她看到的只有“阴暗”与“不安”。

仅仅是一个孩子的直觉。

但在今天,这一切似乎都在逐步消散。

没有噩梦,也不再有不安。

一朵、两朵......

间桐樱走在走廊中,周围的鲜花也越来越多了,各种颜色的都有。

恍惚间,她甚至觉得自己来到了一处充满了梦幻的“仙境”。

那是只有曾经的梦里才会有的幻想。

周围的一切都被鲜花覆盖着,这绝不是现实中会有的景象。

间桐樱有些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向前,直到一个陌生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那张脸她还有些印象,她在曾经的家里见过这个男人。

“你迷路了吗?”

男人缓缓蹲下身子,温柔的询问着。

脸上的微笑不会让她因为见到陌生人而紧张,反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终于见到了一丝曙光,解脱一般的感觉。

面对着男人的询问,间桐樱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可能是觉得不太对,紧接着又突然点了点头。

自己迷路了吗?

迷路了吧?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这里......不是我的家。

“那......哥哥带你走怎么样?”

男人始终保持着微笑,在间桐樱的眼中意外的有些高大的身影也完全遮住了视线。

让她完全看不到前方发生了什么。

可阵阵细微的声音听起来却格外的奇怪,和蚊虫的声音很像。

“是,是离开这里吗?小樱......又要被抛弃了吗?”

间桐樱低下了头,失落又委屈的模样明显让男人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柔光。

那只大手也宠溺一般的放在了她的脑袋上,温柔的抚摸着。

“并没有哦,不信你看......”

理查德握住间桐樱的手腕,将对方的两只小手合十在胸口处。

随着双手分离,一只洁白的花朵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她的胸口。

花朵神奇的穿过了衣物,一点一点绽放。

间桐樱摘下花朵捧在了手中,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惊喜般的笑容。

“这是给小樱的吗?”

间桐樱看向男人,大眼睛里充满了本就应该有的童真与好奇。

“当然了,是你的爸爸妈妈特意祝福哥哥带给你的哦,这次就是他们让哥哥带你回去的,其实这些都是大家送给小樱的惊喜呢。”

“真的吗?”

听着这样的话,间桐樱的眼睛里才终于多了些希望。

这梦幻般的一切,都是......礼物吗?

“其实还有个更大的礼物,就是哥哥还需要一点时间准备,所以能请小樱先把眼睛闭起来吗?”

男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眼神也明显出现了些变化。

“嗯,为了礼物,小樱会听话的。”

间桐樱乖巧的点了点头。

“真乖呢,那就给哥哥一百秒的时间吧,小樱。”

男人缓缓起身,独自一人走向了身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虫海”。

在幻术的影响下,丝毫不会有任何察觉的间桐樱也用稚嫩的声音念起了数字。

“100,99,98......”

一百秒很短,短到不过接近两分钟。

一百秒很长,长到重活一世也一直未能走完。

但一百个数却足够理查德完成这份救赎了。

“89,88,87......”

理查德虚空画了画,几道字符就这么凭空出现,形成了一个只包裹着间桐樱一人的结界。

清新的花香不知从何处传来,伴随其左右。

一朵朵鲜花不断从缝隙,从墙壁甚至从窗台与地板上生长并盛开。

“79,78,77......”

理查德向前走去,等待着他的是来自于虫子的反抗,来自于间桐脏砚的反扑。

一切都是无声的,对于间桐樱来讲,只有花香与象征着幸福的温暖阳光。

“69,68,67......”

无数的虫子几乎挤满了整个走廊,那是席卷向理查德的虫海。

但理查德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的停顿,一步一步的走向前方,一步一步的走向更深处的黑暗。

每一只接近的虫子都会在那一瞬间化作一朵朵艳丽的鲜花,红的、白的、紫的、粉的。

“59,58,57......”

间桐脏砚张着嘴,诉说着间桐樱不会听到的话。

理查德的回应只有笑容,最纯粹的微笑。

墙壁与地板不断扭曲,那是更为惊悚的虫害,原本的宿命之所。

“49,48,47......”

间桐脏砚露出了错愕的表情,那是梦破灭的表情,可梦境却并未消散。

“39,38,37......”

间桐脏砚的皮肉不断膨胀,虫子游走的痕迹清晰可见。

它们破开本就没有了任何血色的苍白皮肤,只留下间桐脏砚那疯狂的笑容。

“29,28,27......”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着,但虫子的数量没有丝毫要减少的趋势。

它们甚至可以吞噬墙壁、吞噬鲜花,吞噬所过之处的一切来进行滋补,进行“繁殖”。

“19,18,17.....”

“9,8,7......”

“小樱,能再给哥哥十秒钟吗?哥哥还没准备好啊。”

温柔的声音传入间桐樱的耳中,这个世界是那么的安静,安静到只有那能让间桐樱感到安心的声音。

“那,就十秒哦。”

“就知道小樱最好了。”

话音落下,理查德也在这一刻闭上的双眼,单手伸出,有序的咏唱了起来。

“When the stars shine(群星闪耀之时)”

“10”

“When fate is shattered(命运破碎之时)”

“9”

“When the mind dissipates(心神消散之时)”

“8”

“When the miracle reappears(神迹再现之时)”

“7”

“The sage on the hill chose the truth(山丘上的智者选择了真相)”

“6,5”

“The fool on the horizon chose to indulge(地平线上的愚者选择了沉溺)”

“4,3”

“Indule in flowers of dream(沉溺在梦中的花海)——‘The Fools Avalon’(愚者的理想乡)!”

“2,1!”

最后一句落下的瞬间,现实逐渐崩塌,梦境取而代之。

夕阳挥洒进来,这里没有毁灭,没有死亡,更没有绝望。

只有一个温暖的......避风港。

间桐樱睁开双眼,眼前依旧是那道身影。

令她感到安心的身影。

“这是我送给小樱的礼物哦,铛铛!!”

理查德突然一个侧身,顺着他伸出的手望过去,那是一片......花海。

各种各样的鲜花,各种颜色的鲜花生长在房子里的各个角落,一眼望不到尽头。

仿佛墙壁与地面都变成了鲜花,最可怕也最恐怖的虫海也化作了鲜花。

间桐樱捧着那朵洁白的鲜花,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接住它的却是上扬的嘴角。

简直就像是梦境一般,只有在梦中才有的......幸福! 第三十章 荒耶宗莲 “间桐家......被毁了。”

远坂家,原本还在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行动的远坂时臣却因为身旁这位“徒弟”的汇报愣住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而且小樱......

远坂时臣也明白,以言峰绮礼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说这种玩笑话的。

可是这种事情本身就很难相信。

“我有让Assassin去调查,现场只留下了......花。”

言峰绮礼也皱着眉。

他口中间桐家被毁可不只是物理意义上的。

而是真的找不到任何有关间桐脏砚的痕迹了。

再加上间桐家那里所留下的花,这只能联想到一个人。

“理查德......”

远坂时臣深色凝重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提到花,他能想到的就只有那一个魔术师。

花之魔术师,理查德·安布罗修斯。

理查德为什么会对间桐家动手?小樱现在又......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突然,完全打了远坂时臣一个措手不及。

“最近没有英灵动手的波动,应该和从者没关系,master。”

逐渐现形的恩奇都也提醒了一句。

从他被召唤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始终都在留意着冬木这片土地的变化。

并不只是在提防着可能出现的其他从者,更重要的是那种污染的感觉。

而且......

“Lancer,你提到的那种污染,会不会就和理查德有关系?”

远坂时臣有些担忧的问了一句。

虽然还搞不清楚对方口中的污染是什么,但根据恩奇都的说法,那对于冬木市来讲绝对是一场灭顶之灾。

这自然就很容易令他想起那场大名鼎鼎的印斯茅斯事件。

就算污染不是理查德引起的,也绝度和对方有着一定程度上的关系。

听着远坂时臣的话,恩奇都也皱着眉思考了片刻。

他有些好奇,这个名叫理查德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从他被召唤出来到现在为止,似乎还没有人对其有偏向于正面的评价。

可直觉却告诉他,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master,我可以......去和那位理查德·安布罗修斯见一面吗?”

也是为了确定污染是不是真的与对方有关,他确实有必要见一见对方。

就是这么做的风险可能会有些大。

毕竟根据远坂时臣的情报,理查德也是这场圣杯战争的参与者之一。

和恩奇都所想的一样,听到这种请求的远坂时臣确实有些犹豫。

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恩奇都的身份过早暴露。

要知道除了理查德以外,这场圣杯战争中还有许多双眼睛时刻紧盯着他们呢。

越是率先主动出击,就越有可能陷入到被围攻的劣势当中。

但是......

“可以,但尽量不要打草惊蛇,尽可能保持警惕。”

远坂时臣还是答应了下来。

原因也很简单,他的女儿,现在已经改名叫间桐樱的小樱。

根据Assassin提供的情报,他们有在爱因兹贝伦家在冬木的城堡附近看到过对方。

“谢谢您,Master,我会注意安全的。”

话音落下,恩奇都也再一次灵体化消失在两人的视线当中。

一时间房间里也只剩下了远坂时臣师徒俩,不过言峰绮礼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也让远坂时臣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对方。

“还有其他的情报?”

“抱歉,有些走神了。”

言峰绮礼这才回过神来,终于转身准备离开。

可这次他却反而被远坂时臣叫住了。

“我觉得......最好还是先将葵她们母女俩转移出去,至少不能让她们留在这个宅子里。”

考虑到间桐家那里的情况,他又怎么可能会不担心妻女的安全呢。

甚至如果理查德真的带着恶意,光是转移出去可能还不够。

但眼下他能找到的,能够在暗处保护好母女俩的人就只有言峰绮礼了。

准确来讲是言峰绮礼的Assassin。

因为Assassin的特性,可以让“监视”遍布大半个冬木。

这样一旦出了问题也能及时做出应对。

“我会去安排。”

言峰绮礼点了点头后便转身打开了房门。

只是在离开前,他却不着痕迹的多看了远坂时臣这位“老师”一眼。

那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的眸子也少有的闪了闪。

离开房间,离开冬木家的宅子,言峰绮礼的一举一动都正常到不能再正常了。

可他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安排远坂葵母女的事情,反而是在兜兜转转间来到了一处阴暗的巷子中。

漆黑的巷子里,一道有些高大的身影首先映入眼帘。

对方似乎已经等待许久了,等待着言峰绮礼的出现!

“所以,你的决定......”

男人缓缓转身,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上仿佛不会出现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有眉宇间的沧桑感像是在诉说着他所经历的一切。

如果理查德在这里一定会露出无比诧异的表情。

因为言峰绮礼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曾在时钟塔见过,甚至还十分的熟悉。

“荒耶宗莲......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言峰绮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毫无波澜的眸子里也看不出是善意还是恶意。

“如果你不明白,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荒耶宗莲的回答也十分的直接。

只不过他的目标并不是眼前的言峰绮礼,更不是这冬木的圣杯战争。

这一切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一个跳板,对一种猜测的证明行为。

一座桥梁稳固与否,只有走过一遍的人才能真正的了解到。

而他想要证明是否稳固的那座桥梁......

“他能带来你想要的,也能解答你心中的困惑,只是需要一点小小的......契机。”

荒耶宗莲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破旧到有些发黄甚至带有腐烂迹象的纸张。

明明纸张看起来光是触碰都可能会导致其彻底破碎,但将其放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掠过的风却无法将其吹动分毫。

分而是这巷子因为这张纸变得更冷了,那是一种直逼灵魂深处的寒意。

仿佛下一秒属于自我的一切都会被完全掏空的感觉。

荒耶宗莲什么都没说,将纸放在一旁后便离开了。

与言峰绮礼擦肩而过,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本应站在十字架前的“神父”却一直都身处在十字架的阴影中。

对方会做出选择的,这是命中注定的。

就像在他的眼中,理查德命中注定会成为那座桥梁。

他只需要静静的等待着结果,等待着那可以让他开始下一步的结果。 第三十一章 客人 城堡里,间桐樱正阅读着一本比她的胳膊都要大了一圈的书。

这让她光是将书抬起来都有些费力,也只能将书平整的放在桌子上,坐上了一大一小两个叠在一起的凳子才能勉强以一个束缚的姿势阅读。

看着间桐樱这样的姿态,始终观察着这一切的爱丽丝菲尔时不时的就会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真可爱呢,那个孩子。”

爱丽丝菲尔就坐在理查德的身旁,视线始终都在间桐樱的身上。

甚至从一开始就没有要过问为什么要将对方带回来的意思。

更没有去问对方都出去做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带回来了一个孩子。

“你就不怕这孩子是我拐来的?”

理查德无奈的摇了摇头。

爱丽丝菲尔太信任他了,那几乎是一种近乎于盲目的信任。

因为在对方的眼里始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表面上来看这是一件好事,谁又不希望自己深爱着的姑娘满眼都是自己呢?

可对理查德来讲,这却未必是一件好事。

如果有一天自己做错了选择,对方难道也要义无反顾的往火坑里跳吗?

就像印斯茅斯那次的......

理查德的回忆仅仅持续了一半,有些事他不想也不敢去回忆。

哪怕到了今天,哪怕身边的爱丽丝菲尔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陪着他。

有些事与逃避与否、正视与否没关系。

就像挨了一刀,伤口会愈合,疤痕甚至也能消失,可疼痛感却会永远的留在记忆里。

“如果是你拐来的,那就当做是自己的孩子,而且......”

爱丽丝菲尔靠在理查德的肩膀上,不着痕迹的摸了摸小腹,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如果真的可以,她也想要一个正常又平淡的生活。

和理查德一切的那种生活,就像是一场甜蜜的梦。

这本来是一种很好的氛围,可惜......

“Master,提醒您一下,拐卖这种事情在您这个时代的下场会很惨哦。”

梅林调侃的声音明显让理查德抽了抽。

怎么一个两个搞得好像自己真的会做这种事一样?

不过......

理查德看着眼前的间桐樱,一时间也有些头疼。

在能确保类似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之前,将间桐樱送回去绝对不是什么绝佳的决定。

可在圣杯战争期间将对方留在身边也根本谈不上安全。

天知道那些被召唤出来的英灵现在都是谁,要是多出现几个四战“法国元帅”那种的......

偏偏这个时候突然联系不上苍崎橙子了。

看起来对方那边最近也有些忙的不可开交了,估计是大楼和事务所的事情吧?

“Master,有客人来了。”

就在理查德思考之际,梅林明显严肃了不少的语气也重新将他拉回到了现实。

客人?这个时候?

“是个很厉害的存在呢,不过对Master您应该没有恶意。”

“但愿吧。”

倒不是不相信梅林。

这位传奇魔术师在大多数时候还是十分靠谱的。

只是眼下这个局势,理查德也有些无法确定那些记忆中熟悉的人究竟都是敌是友了。

至少唯一算得上是朋友的那位可绝对不会做出“屈尊”来拜访他这种事。

“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理查德笑着安抚了一句爱丽丝菲尔,这才起身朝外面走去。

有梅林在,他倒是不用担心爱丽丝菲尔的安全问题。

他担心的是......那位“客人”的目的!

但很显然这次是理查德多虑了。

才刚走出城堡大门,一道身穿白洁长袍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眼前。

没有任何的遮遮掩掩,对方就那么十分淡定的站在那里,欣赏着眼前的树,伸手抚摸着树枝上的新芽。

翡翠般晶莹剔透的眸子里甚至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杂质。

那是最纯净的眼睛,也代表着最为纯洁的灵魂。

完美到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外表就算是十分完美的人造人都会在瞬间败下阵来。

看着那道身影,理查德甚至都会愣在原地,静静的注视着那如同艺术品的一幕。

“怎么了吗?”

注意到理查德出现,恩奇都这才收回手。

微笑着歪头的模样像是在诧异着来自于理查德的突然凝视。

“抱歉,只是有些......没想到。”

理查德的语气略带歉意。

面对着恩奇都这样的存在,恐怕大部分人都会感受到一股发自内心的自惭形秽。

理查德的这句话并不是谎话。

他考虑过各种可能,也想象过可能会出现的各式从者。

但真的没有想到恩奇都会出现。

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至少恩奇都出现且冬木并没有被“破坏”,这足以证明这次圣杯战争没有出现本会存在的吉尔伽美什。

虽然前世总是一口一个“路灯王”调侃着,可要是真的正面对上......

至少在理查德看来,完全没有主角光环的自己和吉尔伽美什碰上那已经不只是棘手那么简单了。

好在出现的是更容易交流沟通的恩奇都。

“是没想到我会来还是......”

恩奇都也同样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恶意,哪怕两人在这场圣杯战争中是实打实的敌对关系。

但是他对理查德的第一印象却并不差。

而且他也确实没在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任何与污染有关的波动。

反而是一种......

对方的从者,身份似乎很不一般呢。

注视着眼前的理查德,恩奇都仅仅一眼便看出了些什么。

“都有吧,不过我更好奇.....”

“真是抱歉呢,为了我的Master着想,我并不能和您说太多。”

“那你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总不能真的是欣赏一下树上的那些新芽吧?”

理查德也有些好奇。

倒不是好奇恩奇都的御主会是什么人。

对于这个问题,理查德的心中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自己刚毁了间桐家,带走了间桐樱,作为从者的恩奇都第二天就找上门了,对方的御主大概率是什么人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他好奇的是对方过来的真正目的。

既然不是为了宣战和找麻烦,暂时又没有提及有关间桐樱的事情......

说到这里,恩奇都的神色也明显出现了变化。

眼中的那份柔光虽然还在,此刻却多了些凌厉与冷峻。

“您......应该知道吧?就算您没注意到,您的从者也绝对注意到了,这座名为冬木的城市所面临的......污染!”

恩奇都的话音落下,城堡外的气氛都变得格外凝重。

不需要过多的解释,理查德很清楚对方口中的“污染”代表着什么! 第三十二章 自私还是高尚? “目标已经离开了城堡,不敢太过靠近,只能确定是和一个......女人离开了。”

久宇舞弥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也是在提醒着卫宫切嗣,很快他就可以行动了。

只要理查德离开城堡一定距离就可以。

虽然城堡附近也有许多的布置,但这么短的时间绝对还不足以让理查德将城堡改造为魔术工房。

所以对他而言,整个城堡里最麻烦的其实就只有大概率会被留下来的从者。

一位身份无法确定的从者。

表面上看起来这是一次风险十足的鲁莽行动,可实际上确是卫宫切嗣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以理查德的警惕性和实力,在对方与从者都在场时想要正面对抗的话,胜率基本接近于零。

常规的魔术手段或许还可以躲避或是抵御,但幻术之类的......

一旦中招,再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其次,这次的行动就算失败了,也依旧可以靠着Saber来确定对方从者的大概身份与实力。

到时候敌明我暗,卫宫切嗣也能更好的制定相应的计划。

毕竟理查德可没办法和他一样完全在“暗中”行动。

爱丽丝菲尔那小圣杯的身份就注定了这一点。

偏偏以理查德的性格是绝对不会选择用身边的人当诱饵的。

所以......

卫宫切嗣看着照片上的爱丽丝菲尔,手上也不断的将子弹装入弹夹中。

如果能得手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卫宫切嗣很确信,只要有爱丽丝菲尔,哪怕明知是陷阱,理查德也必然会选择直接走进去。

“Saber,开始行动吧。”

话音落下,卫宫切嗣也打开了枪支的保险,走向了城堡所在的森林。

当然同行的还有......

城堡里,原本还在注视着间桐樱的梅林眼神却在某个瞬间明显出现了变化。

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却掺杂着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不同。

“偏偏以这种方式,这就是命运的恶趣味吗?”

梅林笑着自言自语了一句。

哪怕对方还没有出现,他却已经猜到了一切。

不只是外面突然出现的那股力量的主人,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他都已经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那个人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所谓的“重逢”会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出现。

如果可以,梅林并不想出面,特别是在那张脸的面前。

但同时,他也不能让这里出事,不能让理查德最在意的人出事。

不然他强行将自己替换到这场圣杯战争当中又有什么意义了呢?

“命运总是这样,哪怕只是篡改一点点,一切就都会在悄然间面目全非啊。”

说到这里,梅林也逐渐消散,只留下几朵鲜花坐落在房间中,坐落在爱丽丝菲尔与间桐樱的身边。

冬木市中,理查德正与恩奇都走在一起。

明明是在圣杯战争中立场不同的两个人,此刻却都没有要动手的迹象。

因为两人都很清楚,除了圣杯战争以外,还有比“优胜”更为重要的事情必须要解决。

如果所谓的“万能许愿机”是以这整座城市,甚至是整个世界的人类文明为代价的,这份愿望还有什么意义了呢?

“就是这里了。”

终于来到冬木大桥下,阴暗的角落里,一种晦涩难懂的特殊字符不知何时刻印在了桥柱上。

虽然这字符所散发出的力量与恩奇都所感受到的污染有些相似,但实际上的效果却是截然相反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就是理查德所想到的唯一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想要应对癫狂,首先就要先走入癫狂。

如果是其他从者,理查德不可能会在见面之初便选择信任对方。

但本作为穿越者,他知道恩奇都是什么样的存在。

而且在冬木这里,除了恩奇都外他也确实找不到任何有能力又有可能愿意帮助自己的存在了。

“这种感觉......”

恩奇都少见的皱了皱眉,哪怕几乎从未见过,却也能在第一时间感受到这种字符的背后代表着什么。

他确实没有猜错,冬木市这座城市即将面临一场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灾难。

如果那场灾难真的降临了......

“不止这一处,我在整个冬木留下了五处,而将这五个地方连接在一起的话......”

理查德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地图递给了对方。

这本来是给远坂时臣留的,毕竟有间桐樱在,远坂时臣大概率会选择与自己见一面。

没想到最后到场的竟然会是恩奇都,不过这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结界?笼罩了整个冬木的结界?”

恩奇都看着地图上标注出来的五个地方,哪怕还没有线段将这些位置连接起来,他却还是能在看见的第一眼便确定了理查德想要做什么。

通过这种特殊结界来将整个冬木都完全封锁起来。

“没错,一旦它们的力量真的蔓延了出来,这样至少可以将这股力量暂时性的汇聚在一处。”

理查德也没有选择隐瞒,更没有必要隐瞒。

这种完全是在魔术上重新开辟出来的手段现在也只有他一个人掌握了。

毕竟那份文件才刚送回去,再天才的魔术师都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就将那些内容全部掌握。

更何况理查德又不是毫无保留的将这些知识全部都“送”给魔术协会了。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不给自己留一份方便以后能和魔术协会周旋的手段呢?

“所以你是打算......等到灾难降临以后再动手?”

恩奇都有些好奇。

以理查德所展现出来的这种力量,应该是有机会在一切发生之前便将其组织下来的吧?

“你高看我了,我只是......”

虽然很难接受,但叹了口气后,理查德还是说了出来。

“我只是想不到其他的办法,想不到其他的办法能做到两全其美。”

其实理查德已经注意到了,这场圣杯战争也是这样的。

和印斯茅斯事件以及爱因兹贝伦家的灭亡一样,都在逼着他做出选择。

爱丽丝菲尔作为小圣杯的容器,只要这场圣杯战争没有结束,小圣杯就会影响着她的一切。

想要完成肯尼斯所提供的那种办法,这场圣杯战争就必须要进行下去并彻底结束。

可偏偏......

在那个洞穴中亲眼所见的事实一直都在提醒着理查德。

只要圣杯战争继续进行下去,灾难就会无可避免的最终降临!

是选择对自己最重要的爱丽丝菲尔,还是......大公无私的站在人类文明的那一边?

自私还是高尚? 第三十三章 “师徒”见面 城堡外,漆黑的铠甲简直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手中那把漆黑的长剑似乎也在预示着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只是她的敌人却并不是从者,而是...... 花朵悄无声息间在四周盛开,可还不等花香味弥漫,阿尔托莉雅便已经动了起来。 伴随着脚下地面的龟裂,黑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可手中长剑命中的目标却不像是实体,反而化作无数的花瓣散落开来。 如同戏法一般,但更像是一种......嘲弄。 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在面对这一切的时候,阿尔托莉雅都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如果不是有了解到这城堡的主人同样被誉为花之魔术师,她可能会以为...... “你是在......瞧不起我吗?” 汹涌的魔力爆发而出,暗中偷袭的花朵还未接近便在顷刻间全数枯萎。 哪怕只有短暂的接触,阿尔托莉雅也已经能够确定了。 这些攻击的来源,无论是理查德还是对方的从者,都明显是没打算进行这场战斗。 这简直就像是过家家一般的态度毫无疑问的激怒了这种状态下的阿尔托莉雅。 或许被常规召唤出来的她也会愤怒。 毕竟这种态度上的轻视,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没有丝毫的犹豫,阿尔托莉雅直接举起了手中的长剑,爆发而出的气浪吹的周围树木都快要被连根拔起。 缠绕着不详与混乱的黑色魔力直逼天际而去。 这样的魔力...... 不只是那诡异的感觉,还有这种量级都绝对不是一位从者的御主能够负担的起的。 往往在一场圣杯战争中,一名从者的持续作战能力通常都是与其御主本身的能力挂钩的。 可眼下阿尔托莉雅仅仅在举手抬足间所展现出的力量却绝对不是人类能够负担的。 哪怕是理查德都绝对承受不起。 “这下麻烦了啊......” 暗中的梅林少见的叹了口气,这也是他从被召唤出来到现在为止第一次显露出这样凝重的眼神。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亲自在阿尔托莉雅的眼前现身。 可像梅林自己所说的,或许这就是命运的恶趣味吧。 足以吞没一切的攻击终究还是落下了,就连地面都留下了骇人的沟壑。 大概只有一句话才足以形容这样的力量了。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恐怕大部分从者在面临这样的攻击时都难以抗衡。 可惜的是,这次面对这一切的是梅林。 没再继续保持在暗处,梅林手中的发展率先显现轻轻的敲击在地面上。 一切都只发生在转瞬之间。 不再有滔天的气浪,更不再有吞噬一切的黑色魔力。 鲜花铺满地面,所接触到的事物都会被完全的转化成无害的花朵,成为这片花海的一员。 “何必要这么急着见面呢?” 鲜花逐渐构成那道熟悉的身影。 哪怕那道早已经有所猜测却还是会让阿尔托莉雅的动作一顿的身影。 “阿尔托莉雅。” 梅林一如既往的微笑着,可眼神却格外的复杂。 因为眼前这位少女是他唯一不想更不愿意见到的人。 哪怕在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算是对方的老师。 “梅林......” 阿尔托莉雅张了张嘴,就算有心理准备却也有些不知所措。 就像梅林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一样,她也同样的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几乎影响了自己一生的“老师”。 可以说,没有梅林,她或许就不会拔出那把剑,更不会成为统治着不列颠的王。 当然,这只是在阿尔托莉雅自己看来。 只有梅林清楚,无论他做与不做,等待着阿尔托莉雅的都是相同的结局。 这就是命运,永远都不会改变的命运。 “你成长了呢,阿尔托莉雅。” 沉默了许久,梅林还是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就和曾经一样。 只是有些事却早已经不一样了。 这次的阿尔托莉雅没有回应他,或者应该说,回应他的是对方手中的那把剑。 也同样是沉默了许久,阿尔托莉雅还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转眼间便杀到了梅林的身前。 没有任何的废话,更不会有所谓的叙旧。 她能做的就只有挥剑,为自己的御主带来胜利。 至少这样...... 法杖稳稳的接住了长剑的攻击,一时间竟然让阿尔托莉雅难以再突破分毫。 明明是以Caster的身份出现的,但在近身战上却不会落入下风。 “其实我更希望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就像以前一样,一起坐在火堆旁......” 梅林只能无奈笑笑。 虽然嘴里说着这些话,可他却很清楚。 如果是以常规形态出现的阿尔托莉雅或许还有机会。 但眼下,这并不像是能够通过言语来解决的情况。 就和梅林所想的一样,回应他的依旧是阿尔托莉雅的沉默,以及...... 再度爆发而出的魔力直接将其震退开来,随着魔力的缠绕,恐怖的斩击毫不犹豫的横扫了过去。 “看来是彻底没有好好交流的可能了啊。” 看着压迫感十足的攻击,梅林也长长的叹了口气。 不能让这里的情况波及到屋子里,同时又要保证屋子里那边...... 双线作战的话,哪怕对他来讲都略有些棘手。 不过阿尔托莉雅这大开大合的行动方式倒也算是帮了他。 以至于就算面对着眼前这绝对可以让他退场的攻势,他都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微笑着的等待着。 等待着...... 毫无征兆,城堡所处的地面上闪耀起阵阵的星星点点。 光芒自地面而来,连同着大量的兵器。 有些事历史中的神兵利器,有些甚至是现代社会下的科技产物。 哪怕是阿尔托莉雅那磅礴的魔力竟然都在短时间内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压了下去。 因为每一把兵器都相当于是宝具,而眼前兵器的数量就连眼花缭乱都不足以形容了。 毫无疑问,有其他的从者介入了。 并且这位从者的实力...... “这份污染......果然已经有从者受到影响了吗?” 恩奇都的身影出现,原本温和的眸子在看向阿尔托莉雅时却充满了警惕与严肃。 原本正与理查德在一起的他在感受到这股波动的第一时间便果断的赶了过来。 甚至完全来不及与他的御主。 本来这种情况只是猜测。 恩奇都也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真的让理查德说中了。 这场圣杯战争从一开始便已经被人动了手脚! 第三十四章 我爱你,这就够了,不是吗? “卫宫切嗣......” 理查德看着眼前那道熟悉的身影,虽然他有想过对方依旧会参与到圣杯战争当中来,可他真的没想到过会以这种方式与对方见面。 而且卫宫切嗣眼中的那一抹敌意格外的显眼,再结合对方刚刚毫不犹豫开出的几枪,都在提醒着理查德两人立场上的对立。 “失算了。” 卫宫切嗣呢喃了一句。 阿尔托莉雅在面对敌方从者时有些失控倒是超出他的预想了。 看起来理查德的从者和他的从者之间似乎是有些关系。 想到这里,卫宫切嗣也突然明白了荒耶宗莲为什么会提醒他要在降灵仪式上动手脚。 如果是正常召唤出来,恐怕...... “所以,你是来杀我的还是......” 理查德紧皱着眉,事态的发展已经开始朝着失控的方向一骑绝尘了。 仅仅是一个眼神,他就已经能想到卫宫切嗣的出现多半也是与那个人有关系了。 甚至还有着另外一种更不好的可能。 抑制力。 无论是从地球的角度还是人类文明方面的,理查德似乎都是它们眼中的“敌人”。 印斯茅斯和爱因兹贝伦家的事情也都在证实着这一点。 哪怕这并不是理查德本意,可谁又能保证那些灾难真的不是因他而来的呢。 而抑制力的表现就足以证明这些。 卫宫切嗣没有回应,也不可能回应。 想要带走爱丽丝菲尔的计划落空了,但至少他也得到了想要的,关于理查德召唤出的从者的情报。 剩下的就只有该如何脱身这一个难题了。 他可不觉得理查德会放任他径直的从正门走出去。 这场交手或许也在所难免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已经判断出局势的卫宫切嗣直接丢掉了手中的冲锋枪,伸出手朝着衣服内口袋掏去。 在那把造型复古的手枪出现的一瞬间,理查德明显瞳孔微缩。 枪声响起的前一刻,他就已经闪躲进了身旁的房间里。 那把枪,准确来讲是枪里会装着的子弹代表着什么,作为穿越者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哪怕明知道以卫宫切嗣的性格不可能选择当面就直接使用起源弹。 但他不能赌,因为赌输的结果...... 卫宫切嗣明显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迅速的躲起来。甚至丝毫没有一个魔术师应该有的对颜面方面的考虑。 就像是早就知道了这把枪以及起源弹一样。 可是...... 卫宫切嗣紧皱着眉,他想不清楚为什么。 久宇舞弥不可能背叛,他也几乎从未暴露过和起源弹有关的情报。 毕竟这可是关乎他生死的底牌,吃了子弹的每个人都毫无例外的死去了。 大多数人也只会去往“特殊魔术”方面猜测。 可理查德刚刚的表现明显就是已经知晓了起源弹的存在。 不过卫宫切嗣也来不及去思考那么多。 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要是没有把握住,等到中了对方的幻术,可就再也离不开了。 尽管心中满是疑惑,卫宫切嗣也只能叫停阿尔托莉雅那边的行动,自己也果断的撞碎窗户,迅速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看着破损的窗户,理查德这才松了口气。 无论是对上间桐脏砚还是其他魔术师,哪怕是让他和苍崎橙子交手都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压力。 但唯独卫宫切嗣...... 一个完全不会遵循常理,更是不会吝啬所有手段的真正意义上的杀手是理查德最不想遇见的。 更不要说对方手里还有“平等的对待每一位魔术师”的起源弹了。 只要有一点点的失误,下场都绝对和前世影视作品中的肯尼斯一样。 偏偏对方还已经盯上了自己。 哪怕对方已经逃了,理查德却还是会感觉头疼无比。 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那个不知道身份的神秘人不惜拉来这么多人针对自己? 如果只是想要自己的命,印斯茅斯那次不就可以做到了?为什么还要...... “理查德?怎么了吗?” 还不等理查德想明白这里面的缘由,闻声而来的爱丽丝菲尔便直接打断了他的思考。 透过门缝注意到里面偷偷观望着的间桐樱也没事,他这才明白了卫宫切嗣过来的目的。 如果不是有恩奇都的帮助,现在恐怕...... “没事,只是Caster的恶作剧而已,你先回房间吧。” 理查德笑了笑,很快便将不安全部隐藏了起来。 不能再让身边的人被卷入进来了。 回想起印斯茅斯与德国这两次的情况,理查德缓缓的攥紧了拳头。 自己已经失去过一次了,绝对不能再失去一次了。 “真的......没事吗?” 爱丽丝菲尔与理查德对视在一起。 或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哪怕对方隐藏的再好,她却还是能感受到那份紧张感。 她明白,理查德在说谎,就和之前一样。 但她却没有选择去拆穿。 因为她也明白这份谎言的原因是什么。 “真的没事,我只是......” 理查德话还没有说完便已经被爱丽丝菲尔抱住了。 毫无征兆,对方就这么直接的拥抱住他。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哦。” 爱丽丝菲尔紧贴着对方的胸口,声音就像是一只温柔的手一般安抚着理查德的内心。 愧疚感也好,紧张感也罢。 一切都会在这温暖的感觉下烟消云散。 “我说过了,我相信你的,既然是理查德说过的,就一定能做到的。” “我......” 理查德看着怀里的爱丽丝菲尔,眼中也闪过了一抹犹豫。 真的能确保成功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哪怕已经做出了许多的努力,可理查德不是梅林能够“猜中”未来,更不像吉尔伽美什一样拥有能够看透未来的未来视。 未来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未知的,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就像刚刚不会知道卫宫切嗣会来。 他能做的就只有一步一步的走过去,等待着未来那一天的降临,无论成功还是失败。 他不想欺骗爱丽丝菲尔,可也不敢把那些话说出口。 不敢告诉对方,哪怕做了再多的努力对方也依旧有可能会......死。 因为理查德害怕,害怕说出口了,就真的会变成现实。 可什么都不说的话,对爱丽丝菲尔来讲真的公平吗? 理查德不知道,因为还不等他继续说些什么,爱丽丝菲尔的手指就已经点在了他的嘴唇上,制止了他可能会说出的话。 “我爱你,这就够了,不是吗?” 第三十五章 极端 “抱歉来晚了!” 匆忙跑过来的理查德稍稍有些小喘,不眼前阿尔托莉雅所留下的痕迹也让他明显一愣。 虽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 “Master明明是陷入温柔乡里出不来了吧?” 梅林倒是极为淡定,明明刚刚与最不想见到的人对峙了一番,眼下却还是能轻描淡写的调侃理查德一句。 就连一旁的恩奇都都笑了笑。 看的出来,在理查德没来的时候,这两位英灵似乎很聊得来。 “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抱歉让你看笑话了,Lancer。” 理查德无奈的摇了摇头。 梅林哪点都好,就是这性格...... 总是会有点小小的恶趣味。 “没关系,不过......” 恩奇都看向阿尔托莉雅消失的方向,眼中的那抹凝重久久都难以散去。 哪怕只是短暂的交手,她也依旧能感受到那黑色魔力中所蕴含的混乱。 “我觉得我最好去和我的Master谈一谈。” 无论如何这些事都必须要告诉远坂时臣。 恩奇都也真心希望对方能够暂时放下所谓的芥蒂。 不过...... “没关系的,远坂时臣相信与否,我们不还是要继续下去?而且他不会是那种眼光狭隘的人。” 理查德这次倒是乐观的多。 只要了解了这一切的始末,远坂时臣就是那种将个人恩怨凌驾于整个冬木安危上的人。 理查德之前只是没办法和对方正常交流,从一开始彼此之间就存在着裂隙,多说什么都只会让对方去往“裂隙”那里去想。 恩奇都的出现确实给了理查德机会,如果换成吉尔伽美什...... 倒不是说那位金闪闪会选择不作为,不过正常交流的话,恩奇都自然是要好得多。 “不管怎样,我都会帮你们的。” 恩奇都也没再多说什么。 彼此利益一致,也都是在为了这片土地上的生灵而战,这就够了。 目送着恩奇都消失,理查德这才转头看向身旁的梅林。 他哪里会看不出刚刚梅林的那句调侃就是在故意转移话题。 有些事对方似乎并不想当着其他人的面去谈。 理查德也能猜到,这多半是和造成了眼前这些痕迹的那位英灵的身份有关。 “现在能说了吧?” “Master还真是心急啊,就这么想了解别人的隐私吗?” “如果这能救下爱丽丝菲尔......是的!” 理查德的回答格外的坚决。 只要能让对方活下来,怎样都可以。 当然,前提是这场灾难除外。 如果救下了爱丽丝菲尔导致人类文明被这场不可名状的混乱所笼罩,那这份拯救又有什么意义了呢? 到头来爱丽丝菲尔不还是要面对着这份“毁灭”? 甚至是背负着罪孽去面对这一切。 理查德是最清楚内疚的沉重感的,如果可以,自己一个人背就够了。 “虽然您这话真的让我很心寒,不过这件事确实也和您的夫人有一定关系。” 梅林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毕竟他本来就是为此而来的。 只不过是阿尔托莉雅的出现让这一切出现了一点点小小的偏差。 能够预测未来的梅林也没有想到阿尔托莉雅依旧会出现。 这或许真的应了那句话,当你玩弄命运的时候,命运也会回过头来玩弄你。 “您应该知道的吧,我的出现顶替了谁原本的位置。” “你是说......亚瑟王?” 理查德当即便反应了过来。 造成了这种痕迹的英灵是阿尔托莉雅?呆毛王? “没错,而且她是以遭受污染的状态出现的。” “果然出现了啊。” 理查德咬了咬嘴唇。 就像是墨菲定律一样,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一旦有遭受到那种力量污染的从者出现,当这名从者退场时,谁都无法确定这种污染是不是会影响到作为小圣杯容器的爱丽丝菲尔。 哪怕有肯尼斯所提供的那个办法,污染也有可能残留下来。 可如果不让这名从者退场,圣杯战争就会永远的进行下去,这股充满了污秽与混乱的力量就会永远的影响着这里的一切。 疯狂会如同病毒一般肆意的传播,这是理查德在印斯茅斯亲眼见过的。 没有任何能够延缓的办法,更不要说阻止了。 而且偏偏是阿尔托莉雅,偏偏是卫宫切嗣。 就选想要让对方退场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那股力量不仅会影响从者,恐怕......还会在潜移默化当中影响到御主。” 梅林严肃的提醒着了一句。 从者与御主之间是存在着一定联系的,哪怕这是依靠着圣杯才存在的。 可如今圣杯与从者都遭受到了污染,作为那个从者的御主又怎么可能逃得掉呢? 相比于理查德,梅林更担心的是对方的御主。 “如果阿尔托莉雅现在的御主不是那么极端的人,或许情况还不会那么糟,可一旦是......” 听着梅林的话,理查德苦笑了起来,也只能苦笑。 不是那么极端的人...... 卫宫切嗣这个人似乎很难不和极端这两个字挂上钩。 为了达成“正义”的目的不择手段,这样的念头在那份癫狂的无限放大下,天知道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而且理查德更怕的是如此“癫狂”的一个人再遇到同样陷入癫狂的“同道中人”。 这样看起来,于情于理卫宫切嗣和阿尔托莉雅都必须要想办法除掉。 可既要除掉他们又要保证爱丽丝菲尔的安全,这比理查德遇到过的任何一次问题都要难。 印斯茅斯那次尚且还可以拿人命来换回“安全”,可这次呢? 冬木市的某个阴暗角落,刚刚逃离城堡的卫宫切嗣警惕的没有第一时间去和久宇舞弥汇合。 他并不想与理查德这样的魔术师正面交手,特别还是在对方明显知道了自他底牌的情况下。 因为这种变故,可能接下来的所有行动计划都要做出更改才行。 还有明显有一点时空趋势的Saber,这也让卫宫切嗣少见的满头冷汗。 他不敢想要是刚刚城堡的理查德提前布好了陷阱等待着他,他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还有...... 对方究竟是如何知道自己底牌的? 卫宫切嗣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跳都明显诡异的跳的更快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让他瞬间掏出枪来。 可看到巷子口的那道身影时,卫宫切嗣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缓缓放下了枪。 “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卫宫切嗣!” 皮肤苍白到有些病态的男人仅仅的抓着自己的胳膊,脸上也时不时的会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 原本黑色的头发也被白色占领了大半。 第三十六章 母亲 远坂家,一向总会面对温柔笑容的远坂葵此刻的眼神却有些复杂。 略有些失神的模样看起来明显是有心事。 “夫人,该走了。” 按照远坂时臣的安排,今天言峰绮礼会将远坂时臣的妻女带到其他地方去。 虽然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在冬木市,但至少是相对更安全的偏僻地带,同时也有圣堂教会所提供的保护。 “嗯,麻烦您了,言峰先生。” 远坂葵尽量笑了笑,下意思的看了一眼远坂时臣的方向。 对方也在注视着她,微笑着点头示意,尽可能的在让她放心下来。 如果是以前,远坂葵会很欣慰,但现在...... 至少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所想着的依旧是小樱的事情。 她已经知道间桐家所发生的事了,虽然也只限于了解到间桐家已经灭亡了。 这很难不让她联想到那天理查德所说的那些话。 远坂葵看着丈夫的方向,犹豫了许久却还是没能开口。 不能说,她不能把心里的这些想法告诉对方,特别是在眼下,在这场圣杯战争刚刚开始的现在。 而且..... 不是也还没办法确定理查德所说的是真是假吗? 堂堂间桐家,真的会在私下里对小樱做些很不好的事情吗? 远坂葵原本不会这么想,作为远坂家的女人她也不可以有这样的“臆想”。 可现在,她犹豫了,以孩子母亲这个身份,犹豫了。 新的住处有些距离,虽然看起来穷酸也冷清了一点,但远坂葵不在意这些。 “那就不打扰您了,夫人。” “谢谢。” 送走言峰绮礼,面对着空旷到有些寂静的房子,远坂葵的心却反而静不下来。 自己......是不是应该去见一见理查德,去见一见小樱? 如果真的发生过什么,小樱会告诉自己的吧? 想到这里,那天将小樱一个人留在另一辆列车上的景象却会突然浮现在眼前。 如此赤裸裸的抛弃,对一个孩子来讲意味着什么呢? 远坂葵慌了,甚至有些不敢面对,更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姿态去见自己的女儿。 连作为成年人的自己,作为母亲的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的话,小樱会如何呢? “怎么了吗?妈妈?” 注意到母亲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远坂凛有些担忧的抓住了对方的手指。 大大的眼睛里也满是疑惑与不安。 这份眼神也终于让远坂葵重新冷静了下来。 不可以这样,还有凛在,她不能将这一切表现出来。 “没,没事哦,妈妈只是在想晚上要给凛做什么好吃的。” 远坂葵宠溺的揉了揉远坂凛的脑袋,或许只有这个时候才能让她感受到些许的心安吧。 “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远坂凛撅了噘嘴,声音也有些微弱,虽然嘴上说着这种话,身体却并没有抗拒。 “那小樱要乖乖待在家等着妈妈买菜回来哦。” “小樱......” 明显注意到了母亲口误的远坂凛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对方。 提到小樱,哪怕还是孩子的她眼神都难免有些暗淡。 “抱歉,妈妈说错了。” “小樱......小樱她会回来吗?” 都说童言无忌,远坂凛也只是下意识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可这句话却像是一把尖刀,时刻都在刺痛着远坂葵的内心。 特别是在面对着远坂凛那期待的眼神。 要怎么回答? “会回来的,很快我们一家就能团聚了。” 远坂葵将凛搂在怀里。 这是她唯一能回答出来的话。 就连让眼眶红润的眼泪也只能在凛看不到的角度,小心翼翼的擦拭着。 做错了,自己真的选错了。 这个瞬间远坂葵意识到,或许真的选错了。 不应该把小樱送走的,明明自己可以通过劝说的方式让丈夫尽量把小樱留下来的。 可作为妻子的身份让她放弃了那个想法。 简直就像是自己...... 不,就是自己放弃了小樱,自己放弃了自己的孩子! “妈妈先出去买菜了,凛要乖哦。” 远坂葵没让凛去看她的脸,有些情绪不能表现给孩子。 更何况是在说谎的情况下。 必须要去! 远坂葵还是做出了决定。 她已经选错过一次了,不想再选错第二次。 她很清楚在眼下这个局势下,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去见理查德。 可小樱就在那里,就在肉眼能看到的城堡那里,作为母亲她又怎么能忍受的了这份煎熬呢? 只是要以什么样的姿态去呢? 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理查德,甚至是去面对小樱。 远坂葵想不到答案,甚至在浑浑噩噩之间便已经来到了城堡的附近。 可看着城堡的正门,想到打开门后就要见到小樱,她还是退缩了。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双手,就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一样。 对,什么都不准备就来拜访是不礼貌的,应该好好准备一下再..... “您是.....远坂夫人吧?” 温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很显然在外面踌躇的身影早已经引起了城堡里的人的注意。 所幸出现在远坂葵视线中的人既不是理查德更不是小樱。 仿佛是早就想到了对方会来,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爱丽丝菲尔却还是精准的叫出了远坂葵的身份。 “抱歉,我......” “请进吧,理查德他刚刚有事出去了,不过小樱她还在城堡里的。” 提到小樱,远坂葵的眼中这才少了些懦弱。 已经走到了这里来,孩子就在里面,难道要直接转头离开吗? “抱歉,打扰您了。” 远坂葵深吸一口气,还是勉强挤出了笑容作为回应。 至少要见一面,哪怕小樱真的会厌恶自己。 “没关系的,只有我和小樱的话难免会有些无聊呢。” 爱丽丝菲尔微笑着带着对方走了进来。 言行举止都在尽可能的缓解着对方的紧张与压力。 这样的表现也让远坂葵略有些愧疚。 明明自己才是客人,现在却还要让对方先...... 更不要说小樱现在都还要麻烦对方照顾。 “真是很抱歉,安布罗修斯夫人,明明初次见面,我却连见面礼都没准备就匆匆过来了。” “没事的,而且......我和理查德其实还没结婚呢。” 有了肯尼斯那次的经验,这次爱丽丝菲尔应对起来倒是轻松了不少。 “不过也快了,这次以后就......” 说到这里,爱丽丝菲尔的脸上也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幸福笑容。 亲眼目睹着这种笑容,远坂葵似乎也回想起了曾经。 最幸福的那个曾经。 第三十七章 一直都在 间桐樱其实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哪怕只是个孩子,可在那一天她就已经明白了,自己被抛弃的这个事实。 只不过是不愿意接受而已。 城堡里,间桐樱站在角落,躲藏在墙后。 她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她曾经最期盼的声音。 可这个声音却并没有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这本应该是她最想听到的声音,但此时此刻对她而言却更像是另一场梦魇。 再一次被抛弃的梦魇。 “小樱?” 和梅林聊完,刚刚从后院回来的理查德看到角落的间桐樱那紧张不安的表情时明显一愣。 对方不断捏着裙子的动作尽收眼底。 这是......又发生什么了吗? “怎么了吗?” 并不知道远坂葵到来的他蹲了下来,温柔的揉了揉间桐樱的脑袋。 不管远坂时臣是否会接受合作,孩子都是无辜的。 特别是眼前的间桐樱。 每每回想起前世那些关于对方的记忆,理查德总会联想起在印斯茅斯死在他手上的那些人。 有青年,有老人,自然也有孩童。 正是这种罪恶感的作祟,让他每每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这一切。 某种意义上来讲,间桐樱就是他的救赎。 对曾经所做一切的救赎。 或许这并不能洗刷掉曾经的所作所为,但至少能让心里好受一些不是吗? “哥哥,小樱......小樱很听话的。” 间桐樱低着头,双脚也因为不安始终扭捏在一起。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作为孩子的她也不可能理解理查德所作所为的意义与目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对方给了她安定,给了她一个新的家,不会嫌弃她的家。 那是在间桐家未曾感受到的温暖,更是在远坂家未曾得到的......帮助。 间桐樱不知道这样的做法对她的父母来讲是一种煎熬,她只知道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照过来的光只有那一道。 就像是溺水的人总会拼命的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一切,她想要仅仅的抓住伸过来的那只手。 因为对于已经失去了一切的她来讲,那就是她的全部了。 “可以,可以不要抛弃小樱吗?小樱......小樱会努力的。” 间桐樱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双手也不断擦拭着双眼。 她哭了,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无力的绝望感。 也是一次想要得到的渴求。 一个孩子只是想要得到能容身的家,这有错吗? 理查德的身子僵住了。 看着眼前的间桐樱,到了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一件事。 既不愿意交还给远坂家,又不想留在身边的这种行为似乎是在把一个孩子当成一个物件看待。 不会去在意别人的感受,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的计划不受到影响。 最后在心里劝慰着自己,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以自己的身份和所面对的局势就只能这样安排了...... 这也是在为了小樱考虑! 就像是......远坂时臣一样。 这样的所作所为又和抛弃了间桐樱的远坂时臣有什么不同呢? 这样的自己,又有什么权利去评价远坂时臣呢? 她只是想要一个家,一个栖身之所。 很难吗? “对不起。” 理查德抱住了身子都明显在颤抖的间桐樱,只说了这三个字。 作为魔术师,还是顶尖的那种,此时此刻却在和一个孩子道歉。 可魔术师不也是人吗? “不会再有抛弃了,小樱想留多久都可以。” “可是,可是妈妈......” 在一个孩子的视角下,远坂葵的出现对她而言就是为了带她离开这里的。 一个已经抛弃过她的家,又怎么可能会给她带来安心感呢? “没关系的,只要小樱不愿意离开,谁都不可以把小樱带走。” 理查德松开手,小心的用手指帮间桐樱擦拭着眼泪。 无论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他都已经迈出了这一步。 或许选择本身从来都没有对错之分。 “真,真的吗?” 间桐樱看向对方,大眼睛里充满了期盼。 只是期盼的背后依旧夹杂着那份不安。 随时都会再次被抛弃的......不安。 “真的,有哥哥在,谁都带不走小樱的,不信的话......拉钩!” 理查德微笑着伸出小指。 在一大一小两根手指纠缠在一起的那一刻,那对大眼睛中的不安才终于有消散的趋势。 “那,那哥哥会,会一直留在小樱身边吗?” “会的,一直都在。” 理查德抱起间桐樱,径直的朝着房间走去了。 他已经猜到有客人来了,毕竟间桐樱的那句“妈妈”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但是间桐樱的小手还是会不安的紧抓着理查德的衣服。 “小樱,小樱不想见妈妈。” 间桐樱靠在理查德的肩膀,有些委屈的撅了噘嘴。 毫无疑问,被抛弃这件事已经成为了困扰着这个孩子的阴影。 就像理查德不愿意去面对印斯茅斯事件一样。 连大人都如此,更何况是小孩子呢?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好行为,至少已经走过许多弯路的理查德很清楚。 “不可以哦小樱,还是要见一面的,这样小樱也才能亲口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吧?” 理查德的语气并没有说教的意思,他也清楚自己没有资格在这种事情上去教育别人。 他只是不希望......有人重蹈他的覆辙。 特别是怀里的间桐樱,对方还有着充满希望的未来。 “不管是对是错,既然是想要表达出来的想法就一定要说出来才行,这样才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能让别人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对吧?” “嗯。” 虽然有些犹豫,但间桐樱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哪怕现在的她其实还根本听不懂理查德的这番话。 可她相信对方,相信道唯一愿意照在她身上的光。 “小樱明白了,小樱会听话的。” “那......走吧,不管发生什么,哥哥都在。” 该来的总归要来。 强行将间桐樱留在身边很大概率会影响到合作的事情。 但理查德明白自己必须要这么做,不是为了所谓的对错。 只是一个“罪人”想要在一个孩子的身上寻求救赎。 随着房门被缓缓推开,理查德也抱着间桐樱出现在了远坂葵的眼前。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原本还在和爱丽丝菲尔交谈的远坂葵愣住了。 还没有说完的话都干脆僵在了嘴边。 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母亲的眼里却只有慌乱与不知所措。 第三十八章 一定能听到的 “我......” 远坂葵急忙起身,下意思的张了张嘴。 可面对着近在咫尺的女儿,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全部堵在了一起。 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呢? 远坂葵有些茫然,哪怕作为女儿的亲生母亲,此时此刻却完全不敢面对对方。 “理查德,远坂夫人她就是......想孩子了。” 好在一旁的爱丽丝菲尔接过话来,替远坂葵讲明了来意。 这也让远坂葵回过神来,急忙收敛起那失礼的表现。 “抱,抱歉,突然就来打搅......” 远坂葵说着,视线却总是会不自觉的瞟向间桐樱的身上。 哪怕不敢去面对,心里却仍然希望那个孩子能转过头来看自己一眼。 不管怎样,她都是间桐樱的亲生母亲。 这世界上又有几个母亲是不爱自己女儿的呢? 只是...... 就像魔术师与远坂家家主的身份约束甚至是囚禁着远坂时臣。 作为远坂时臣的妻子,这层身份又何尝不是在约束着她。 她不能让远坂时臣受到伤害,也不能让孩子受到伤害。 这个选择无论选哪一个都是错的。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没关系的,我能理解,您快坐。” 理查德的语气中没有任何的敌意,他也没有必须如此的目的与原因。 一个母亲想要自己的孩子,这有错吗? 没有错对之分,只不过是站在了不同的立场上。 甚至角色交换的话,理查德确信自己也会做出与远坂葵一样的举动。 “谢谢您,也谢谢您照顾小樱。” 远坂葵还是有些紧张。 不过与其说是紧张,倒更像是茫然。 直到在理查德安抚下的小樱缓缓转过身,终于看向了她这位母亲,一切才终于有所缓和。 “妈......妈......远坂阿姨好。” 妈妈两个字在间桐樱的嘴边卡了许久,最后也仍旧没有说出口。 那天亲眼看着母亲带着姐姐逐渐远离在视野里,绝望的一幕还历历在目,她又怎么可能说得出那两个字。 而如此简单的称呼,却让远坂葵的心都彻底碎了。 双眼也在那个瞬间湿润了起来,那份愧疚与自责早已经溢出。 再也控制不住的情绪终究还是爆发了出来,远坂葵的身子也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可她开不了口,就连对不起这几个字都说不出口。 更不要说将孩子要回来了。 抛弃孩子的是自己,现在又来要回去,这算什么? 说到底都是自己的错啊,如果当初自己能主动开口,能主动对丈夫说出劝说的话,是不是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抱,抱歉,安布罗修斯先生,我......我有些......” “该说抱歉的是我,虽然这么说好像......” 理查德叹了口气。 在选择进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不会责备小樱,更不会去责备远坂葵。 她们都只是做了当时应该去做的选择。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完美结局。 任何事,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 似乎是察觉到理查德的情绪变化,爱丽丝菲尔不知何时握住了他的手,面带微笑的注视着他。 仿佛是在说...... 我会陪着你的,陪你一起。 两人对视在一起,理查德的脸上也终于重新露出笑容。 眼神彻底坚定了下来。 “抱歉远坂夫人,小樱她......还是让小樱她留在我这里吧,我会尽我所能的照顾好她的,这是我唯一能给您的......承诺。” 间桐樱的那句“远坂阿姨”已经表明了她的想法。 剩下自然就该理查德来做了。 毕竟作为一个成年人总不可能去把一切压力都转移到一个孩子的肩膀上吧? 更何况这既然是自己的决定,就应该自己来解决。 “这些话也请您转告给您的丈夫,无论远坂家是否接受,只要小樱不愿意回去,我就不会把她还回去的。” 理查德牵着爱丽丝菲尔的手,语气中也掺杂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与其说是请求,倒更像是告知。 感受着手上的温度,理查德明白自己绝对不能再有任何的优柔寡断了。 既然选择了,那就走下去。 “我明白的,我都明白......” 远坂葵为了维持礼节的挤出了个笑容,无比难看的笑容。 她明白这是小樱自己的选择,她不会责怪理查德,更不可能去责怪自己的亲生女儿。 但是...... “如果,我是说如果......” 犹豫了许久,远坂葵还是松开了紧抓着裙子的手。 至少还有希望,她也不愿意放弃这最后一丝希望。 “如果有一天小樱她,她愿意接受我了,我能......” “如果是小樱自己的选择,我不会阻拦的。” 理查德点了点头。 他不是土匪,更何况经历过绝望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仅存的最后一丝希望对一个负重前行的人来讲有多么的重要。 远坂葵是一个母亲,谁又能扼杀一个母亲想和孩子重新团聚的机会呢? “我,明白了。” 远坂葵缓缓起身,哪怕身子已经僵硬到有些不听使唤了。 但她明白自己应该离开,暂时离开小樱的世界。 选择了抛弃对方的自己对那个孩子来讲或许就只是一场......折磨。 自己又怎么能让这场折磨持续下去呢? 远坂葵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朝门口走去,虽然理查德留给她一丝希望,可对她来讲这一切或许都已经注定了。 从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看着那道孤独的背影,保持沉默的理查德终究还是心软了。 毕竟看着那道背影就仿佛是在注视着曾经的自己一样。 刚刚从印斯茅斯回来的自己,不被任何人待见,也没有任何人愿意相信。 属于自己的一切都好像彻底离去了。 “远坂夫人......” 理查德还是叫住了对方。 “要是您真的想孩子了,随时......随时都可以过来,我不会阻拦您的。” 远坂葵脚步一顿,有些错愕的回头看向了对方。 看向了那个最后还是露出了微笑的男人。 心中的迷茫才终于融化了些许。 “谢,谢谢您!” 远坂葵微微鞠躬,脸上的笑容至少没有之前那么难看了。 随着房门重新关上,爱丽丝菲尔这才挽住了理查德的胳膊。 就像对方能感受到远坂葵背影的孤独感一样,她也同样能感受到。 在那一刻,理查德眼中闪过的那一抹孤寂与愧疚。 “没关系的,我会在你身边的,一直都在。” 爱丽丝菲尔呢喃着,哪怕声音很小,但她知道对方能听到的,一定能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