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之界》 引子 表演 “各位观众,接下来请欣赏,姜孜同学的节目——我为祖国,献!石!油!”

伴随着男女主持人动情的声音落下,激烈的掌声“啪啪”响起,其间还不时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欢呼~

见此情景,某个角落里,一个脸上略微婴儿肥的男生,推了推他厚厚的无框镜片,嘴角微翘,忍不住轻笑出声:

“嘿嘿~瞧瞧这家伙儿反应,真·无愧我卧龙之名!”

他那本就不大的眼睛微微眯起,默默品味着横幅上《新的时代新的精神》的涵义,头不自觉地跟着音乐轻点起来,似是非常满意眼前自己的杰作……

却说此刻万众瞩目下的姜孜,他看着眼前的话筒,膝盖肉眼可见地微微颤抖,手心不断地渗出手汗。台下观众已是连着三遍鼓掌喝彩,可他却迟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眼眸低垂,直直地盯着脚下的地板。

“尔母婢,大志你小子在搞什么。说好的打油诗怎么变成了‘献石油’?!”姜孜在心里颇为无语地骂道,这“石油”是什么东西他都还不知道呢!

他既无奈又疑惑,意识到了自己是让肥大志这个小子给忽悠了。不过让他更加没想到的是,这个世界所谓的“表演”竟是以眼下这种形式。

用一句流行话来表达他的感受,那就是——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看那头顶亮瞎眼的光源,时刻照在人的眼中;手中这根黑色的光滑短棒竟可以让人发挥出类似“狮吼功”一般的威能;四周墙壁上轰隆作响的巨大声音时不时地炸裂在耳畔……姜孜深吸一口气,心中无奈摇了摇头,这都什么跟什么。

没办法了……就在他要鞠躬谢罪的时候,却见一旁的女主持人优雅走上前来。

嗯?她这是?

却见那女主持人站定,先是对着台下的观众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继而悦耳的声音响起:

“亲爱的同学们,看来我们的姜神今天很是紧张呢,我看,我们大家再鼓鼓掌鼓励一下他吧!”

“啪啪啪~”

她话音刚落,热烈的掌声随之响起。这位“好人”对着姜孜轻轻点头,小拳头悄悄一握,给了他一个充满鼓励的眼神,便迈着轻盈的步伐从容离去。

“你是魔鬼吧……”

台下的掌声震耳欲聋,姜孜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

沉默……

突然,只见他眼神渐渐变得迷离,握着话筒的手指一根一根失去力气,面色变得异常苍白,喉咙里艰难地蹦出几个音节,随着音响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唔,大家,不好意——”

“扑通!”

后脑勺终于与地面发生了碰撞,姜孜“艰难”地闭上了他翻起的白眼,同时耳边传来一道道惊呼。

……

“同学们,本次表演活动圆满完成,期间各个班级积极踊跃,节目效果鼓舞人心,表现出了我新一代青年的精神风貌。”

“但需要注意的是,高三年级三班姜孜男同学,在本次活动中由于身体原因,当场昏迷,虽然没有对活动造成不良影响,但这给我们提了一个醒。”

“那就是,你们同学们要加强锻炼了!经过学校讨论,决定增加一项早操环节,明天起开始实行!”

……

医务室。

听着耳边清晰传来的滚滚回音,姜孜不禁感叹道:“学校的传音法器品级如此之高,真不知道是怎么得到的……”

他瞅了眼走进厕所的校医阿姨,找准时机,身体猛地从床上弹起,头也不回地溜了出去。

而此时厕所中的校医阿姨则听着姜孜的自言自语,“传音?法器?这憨娃子,脑子怕不是真的摔坏了……可怜呦~”

她摇摇头,决定一会儿好好给外面的娃检查一下脑子。

……

空荡荡的校园里。

傍晚的风带着丝丝缕缕的清凉,轻轻拨动着姜孜的心弦,像极了他初来此界那天的天气。

自醒来之后,他便明白,这里已是另一个世界。只是,他还是他,还是那个身魂完整的他,而没有得到任何关于眼前世界的消息。

至于他的前身,或许,已身死道消。

他就如同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兽,前面是波谲云诡的环境,是一条从未有人涉足过的荆棘之路,充满着神秘和未知。

而所有的这些,都让他的内心不自觉地涌起浓浓的危机和防备——这是人性,同样是他的习惯。

此刻,今日发生的种种涌入他的脑海,他仔细回想着众人的反应。他的上台演出,主持人的及时救场,自己后续的“病倒”,以及学校最后的顺势“补刀”,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如此的生动和——逼真。

整个过程无疑就是对“水到渠成”这个词语最为形象的诠释。

他意识到——在他精心安排之下的“演出”,似乎收到了不错的效果……

他沿着脚下从没见过的灰色路面缓缓走过,熟悉着从未感受过的脚感。微风轻轻吹过,掀起他薄薄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真的只是一个少年。

傍晚的夕阳渐渐拉长了他的影子,远处的山峦终于要掩盖住最后的那点光芒,姜孜缓缓停下脚步,凝望着,直到黑眸中没有了那团火。

“我得是一个真正的表演者,目前看来,做的还不错。”

……

PS:本书前期稍微慢热,各位书友可以先点个关注加收藏,之后再慢慢品尝呦~~~

第一章 我叫姜孜 Z国,H市。

“今天是农历三月初六,阳历四月十四号,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今天的早间新闻。”

熟悉的声音,一模一样的腔调,电视机屏幕里这段场景,已经连续一周不间断地出现在了眼前。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不同的故事和事故。与此同时,厨房也会传来阵阵声响,紧接着飘出一丝丝香气。

就在姜孜这般想着的时候。

“小孜,过来端菜。”

略显温柔的声音传来,姜孜闻言眼睛微微张开,他不露痕迹地扫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一眼,见他没有反应,心中微微摇头。

他起身朝着厨房走去,随口应了一声,“诶,来了。”他的声音中正平和,令人舒服。

……

早饭是鸡子,米粥,青菜,辣椒,还有肉包。四颗鸡子,男人一颗,女人一颗,剩下的两颗给了姜孜。

伴着熟悉的所谓的“播音腔”,姜孜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鸡子剥壳,露出洁白光滑的内里,将蛋黄取出,捣碎置于粥碗之中。再取两片青菜和一勺辣椒夹于蛋白之间,张嘴,将其整个放入口中。接着便缓缓咀嚼,半晌咽入腹中,再来上一口粥食,清理口中残渣。

这不像是正常人吃饭的样子,此刻放在姜孜的身上却显得格外正常。

如此这般,待整个进食过程结束,姜孜微闭双眼,身体一动不动。

……

饭桌两旁,一个中年男人,一个中年女人,等到姜孜闭上了双眼,缓缓放下碗筷,眼神微动,便不动声色地起身聚在厨房一角。

“老姜,我有点担心。”中年女人小声开口道。“小孜已经连续一周这样了,感觉神神叨叨的,是不是这里出问题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闻言,中年男人微微皱了皱眉,他想了一下,缓缓开口。

“难道是因为高考压力?”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不可能。”

中年女人思索一阵,猛地抬头,“不会是被哪个女孩拒绝了,变得神经起来了吧?”

“这,好像也不大可能。”男人瞥了一眼饭桌旁微闭双眼的姜孜,“小孜这样貌起码也得我七分真传,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女人点点头,想说什么,却又始终说不出来什么。

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在男人眼中,他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安慰道:“算了,想是想不出来的,我们哪,得做些实际调查,才能得出答案。”

“这样,有空的时候,我们和小孜友好交流一下,旁敲侧击,说不定就知道了缘由。何况小孜现在没什么不良表现,只不过行为独特了些,你就暂时放下心吧啊。”

闻言,女人无奈点了点头,“好吧,不过他这样子总是古怪了些,还是早点问清楚的好。”

“嗯嗯,现在先这样吧。我去上班了,有空你就陪他聊聊天,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

……

清亮的门锁声响起,整个房子内的空间霎时安静下来,只有若隐若现的水声从厨房方向传入耳中。

约莫十分钟后,姜孜轻轻抬起眼皮,眸中一抹亮光一闪而逝。随着一口长长的浊气吐出,他的双颊浮现一丝淡淡的红润,紧接着又消散而去。

他瞥了一眼厨房方向,眼神中带着些许无奈。

他自然知道这几天自己的行为在这对中年夫妻看来有些奇怪,并且他们经常在背地里讨论自己。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作为日常必须进行的一项修行,化食为精是必不可敷衍了事的,否则修行中断是小事,扰乱了体内真气的正常运行就麻烦了。

没办法,这怎么解释呢,姑且就让这二人自己瞎琢磨着吧。

总不能说自己在修行吧,那岂不是等于承认自己就是精神病?

说不清,道不明啊,为之奈何?

姜孜轻叹一声,起身去到属于他自己的房间。

……

眼前的房间不大,但是姜孜很喜欢。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这个房间的布置足够简单。

红木制成的各式家具,三三两两摆在本该摆放的位置。洁白的床单,枕套,单调而不失美感。简单的书架上,一册册书籍有序摆放。一张稍大的书桌,笔墨纸砚应有尽有。洁白的墙上,横竖挂着几幅书法作品。

有些古人的意趣。

惬意踱步半刻,姜孜盘腿坐于床上,微微调整姿势,呼吸缓缓平静下来。

依稀记得,他对这个所谓“世界”的地方的初识。

“这个世界,每日升一次是为一日,七日称为一周,十日为一旬,三旬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年,大同小异,各地皆是如此。”

“日升月落,井然有序,自然节律正常运转,所谓人类社会高度繁荣。”

“这个国度中,个人的生存不是最基本的追求,或者说是下意识被忽略的第一要求。”

“教育是Z国的战略计划,看得出来社会意识上的博弈形势严峻。”

“战争不会轻易发生,整体环境平稳,却遗留有不良影响,甚至会威胁国家生命。”

“经济整体向好,但内在隐患巨大。”

“文化是在经济和政治基础上的观念反映,可以说是灿烂如光,源远流长。但,也仅仅如此了。”

“……”

各式各样的信息在姜孜脑海中翻转而过,对于了解到的东西,他觉得应该按照自己的思想习惯对其作一个初步的总结和归纳。在他看来,这是一项原则性的任务,所谓“原则”,即是说必做不可。

显然,这是一项耗费心神的工作。

即便是姜孜这样的修行之人,拥有远超常人的“脑力”,也需要花费一些精力来整理完全不曾领略过的充满“新”的感觉的种种信息。

在姜孜看来,这是一种锻炼,更是一种提升,是一般人不能体会而难以体会到的满足感觉,那是将整个世界纳入自己的理解体系中的掌控感,同时使内心充满谦卑和平静。

这是修行。

不知不觉地,星光渐上,月华倾泻。

本是一片宁静的窗外忽而满是被大风惊起的飞鸟。

它们一只只正躲往屋檐之下,如同群魔乱舞!

浓重的乌云密布天空,时而有迅捷的电光噼啪闪过,并夹杂着低吼的雷音阵阵传入耳中。

地上,一根根长条柳枝如疯魔一般长发舞动。

好一幅动人心魄的生动图画。

不知何时,窗边多了一道身影。正是从冥想中惊醒过来的姜孜,此刻他正看着窗外凝神而立。

硕大的水珠噼里啪啦地打在所谓的“玻璃”之上,其势如破竹,却终究难以突破这薄薄的一层桎梏。

姜孜双目聚神,看向空中。

“所谓星月同出,云雨如烟,光暗同在,是为天地异象,亦作无象讲。”

透过浓重的乌云,他看向那轮异常圆满的明亮月亮。

目光掠过其表面的光芒,他似乎看到了圆月上正在逐渐出现的猩红光点,密密麻麻数量万千的光点隐隐汇聚呈现出血色的瞳孔。

那是正在成形的一颗瞳子。

但显然,其形未成,其神更是尚未显现。不过这一过程已然开始,便再也不可中断,距离它完全出现,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姜孜眉头轻皱,掐指冥想,然而只觉前路一片迷茫。“这是天机,堪不破,道不透,观不明。”

他想了想,决定不再理会。既然此变已成定局,还是安下心来,对付现有的麻烦。至于以后会出现什么情况,便只能日后再行应对了。

他再度观察片刻,终于,空中所有的现象都渐渐消失,隐于重回清朗的夜空。

“最近总是这样,算不清的事越来越多了。”

……

“咚咚咚”

就在姜孜准备睡觉之时,房间的门传来几道敲门声。

紧接着,一道朦胧身影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道圆形的工具,其上有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这是?姜孜疑惑,一时之间不知进来的是何物,但并未感受到丝毫恶意。

原来他此刻正沉浸于刚刚的奇异景象,一时难以反应过来,竟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仍处在运功开眼的状态当中。

在这种状态下,他的双眼能够堪破外物的形质,直抵其内在本质。

此时他的一双黑眸多少有些空洞,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丢了魂,或者使人联想到精神严重不足的体虚之人。

……

“小孜,你这是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这道声音温柔中略带担忧,顿时惊醒了处在沉思当中的姜孜。

“啊?原来是母……妈您啊。”

姜孜一开口就要说出“母亲大人”,意识到不对便赶忙改口。

“妈,我没事儿,刚在想学习上的事情,发了会儿呆,您别担心。”

听到姜孜的解释,中年女人柳妍放下心来,但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小孜,最近在学校没什么问题吧,比如学习方面,或者,爱情上?”

姜孜闻言有些无语,这“妈”的脑洞还真挺大。自己不就稍微有点“异常”,怎么什么都往这情情爱爱上面扯?只能说,呵,女人。

姜孜摇了摇头,摆出一副无奈地表情,“可别,妈你这么说可就看不起我了,我是这种俗人吗,一点情爱就能束缚住我了?这不就是开玩笑嘛。”

“你……”,柳妍开口。

意识到柳妍又要追问,姜孜连忙开口岔开话题,“对了妈,刚刚外面刮风下雨的,你注意到了吗?这天气怎么说变就变呢,您没被吓到吧?”

面对姜孜的岔题,柳妍微微摇头,无奈道:“这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下了点毛毛雨,打了几个旱天雷。”

“我看你呀,是读书读傻了,人都变呆了,等你高考结束了出去好好玩玩。”

“行了,马上就十点半了,你呀早点休息。明天开学,这么一去可就直接到高考了,早上想吃啥跟妈说。还有,睡前把这几个小果子吃了吧,特意给你切的,补补脑子。”

姜孜看着柳妍放下的盘子,其中躺着几颗红彤彤的小水果,煞是可爱。

他不动声色地道:“啊,妈,你看着来做吧,你做啥我都喜欢吃。”旋即硬是推着柳妍出了房门,笑着道:“妈,晚安啊。”

终于送走了老妈,姜孜目中渐渐流露出一抹凝重。

根据老妈的说法,下午只是下了一场小雨,打了几个不声不响雷,景象和自己看到的完全不同。

如果说老妈和自己哪里最不相同,那就是自己是个会修行的外来者了。

所以,自己能够看到这番景象,是这个世界意志的选择?还是说,另有能人将自己拉入一个幻境?只是这幻境未免过于真实,自己竟能通过幻境看到血瞳?难道说,竟连血瞳也是被营造出来的幻境?

姜孜思索着喃喃自语。

不,不对,如果是这样,自己的天眼岂不是完全被蒙蔽了?这,这件事越想越恐怖啊。嘶~

这般猜测,他顿时感觉有些头疼,“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明明看不出来超界力量的痕迹。”

“算了,其实这个便宜老爹有句话说得对,做事还是得实际调查,单凭空想确实推测不出来什么。”

他摇摇头,随手将几个红果子塞入嘴里。紧接着“啪嗒”一个响指,整个房间随即被黑暗淹没。

“从明天起,我就是真正的姜孜。嗯,还挺帅……是用帅这个字没错吧。”

……

第二章 大志来了 PS:感谢昨天的推荐票,谢谢支持……

叮铃铃铃!!!

“好,今天上午课就上到这儿,大家吃饭去吧。”

班主任老朱一声令下,瞬间整个班级如同一个炸开了的高压锅。一个个学生如同喷涌而出的水汽,通过一个狭窄的门而疯狂地向外冲去。

“赶紧,一会儿饭他妈又没了!”

“走吧,墨迹啥呢你?”

“快快,再不走一会儿就没时间午睡了。”

“……”

讲台上,一道道略显急躁的声音传入老朱耳中,让这位中年教师产生了梦回青葱的错觉。他轻轻扶了扶眼镜,眼中带上一抹极浅的追忆之色。

高中学习任务重,时间安排紧张,于是用来吃饭的时间就被挤在了一个极为狭小的区间内,当然这是一个极为普遍的现象。

何况,高三学生每日极为无聊,枯燥无味的生活中,能享受食物之乐也是种类似“奈之如何”的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学生们都不容易啊,他有些感慨。

然而,在这群学生中,总会有那么三三两两的几个“异类”。

所谓“异类”,不是说不合群,更不是说要有贬低什么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说明,这是几个特殊的,在行为上异常不同于其他人的个体或组织。

这不是为了褒扬而必须贬低点什么的分类。

例如,等到教室里几乎没人了,还安然坐在位子上的姜孜——

还有,那个是……

肥大志?!

老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有点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的迷茫感。

肥大志?他无声自问。

肥大志这是打算干啥,这小子怎么突然和姜孜一样变得奇奇怪怪的?不过这两人确实走得近,难道是被姜孜给影响了?

难道想减肥了?知道肥胖对身体的坏处了?

老朱漫无边际地想着。

几分钟过后,老朱眼看着姜孜和肥大志二人并排出了教室,那肥大志还冲自己咧了咧嘴,那副模样,让他仿佛看到了最初的姜孜……

这憨小子,铁定被姜孜给改造了!

……

学校操场最南边,墙角。

姜孜和肥大志一人一个石头墩子,手里各拿着一份外卖,正不慌不忙地吃着,时不时的聊上几句。

“大志,今天这饭还挺好吃的,比之前的还要好一点,花费不少吧?”

姜孜指着手中的外卖,只见其略显简陋的外包装之下,是极为精致的几道小菜。其中,味道,颜色,香气完美地混合在一起,仅仅是看着便令人食欲大增。

肥大志正竭尽全力地往肚子里“输送”着,闻言点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胡乱应答了几句,又立刻马不停蹄地扒拉起来。

姜孜无声的笑笑,忽然对肥大志说道:“今天这么一遭,老朱算是彻底记住你了。”

闻言,肥大志眼睛一瞪,将最后几粒米吞入腹中,连忙问道:“姜哥,这怎么说?”

姜孜微微一笑,放下餐盒,擦了擦嘴巴,不急不缓地开口。

“我问你,老朱是什么人?”

肥大志想想,道:“班主任?”

“还有呢?”

“对了,老朱还是年级主任。”

姜孜打个响指,“说对了,那我再问你,你说老朱也算个阅历丰富的人了吧?”

肥大志点点头,“嗯嗯,那必须的呀,他这年级主任都做了快十年了,听说马上就要做副校长了,怎么可能没点阅历。”

“就是说,一般这种人见识过的学生多了去了,我推断,他已经对自己班里的各个学生都基本上了解清楚了。”

“也就是说,你们的一举一动,他不用看都知道。”

肥大志听姜孜这么一说,也是低头思索起来,“嗯……姜哥,你说这老朱真有这么神?”

“他有阅历是不假,可是你说他能掌握全班人的一举一动是不是有点,过于夸张了?”

姜孜目中含笑,心下已是有了几分底气。

“呵呵,说他完全掌握确实有点梦幻,但八九不离十是绝对有的。”

“不信你就看,过两天老朱绝对要找你说道说道。”

嗯?肥大志闻言眼睛瞪得老大,然而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信。“最近姜哥怎么变得神神叨叨的,回家了一趟还能说会算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道:“姜哥,打个赌吧。”

“你说老朱要找我谈话,我信,毕竟我本来就是问题分子。但你说老朱这么了解我我可不信,而且你总不能连老朱找我要说什么都知道吧?”

姜孜闻言,“行吧,那我就和你打个赌。”

“但是说好了,若是我赢了,从这以后到高考的午饭你就给我包了,若是你赢了你的作业我帮你抄。”

“至于老朱找你说什么,今天我就敢断言,他就是针对今天的事情找你的,而且一定会跟你打听关于我的事儿。”

肥大志看着眼前的姜孜如此自信,心中依然有些疑问,却终究没有说出口,“算了,赌就赌了,一个月的饭而已,我就不信姜哥回家一趟真就这么神了。”

于是他大手一挥,“行,姜哥咱们就这么定了。”

听到肥大志这么说,姜孜知道鱼儿上钩了。于是便挥挥手道:“行了,不浪费时间了,你赶紧睡会儿吧,下午还得上课呢。”

……

四月的午后,校园里是如此的寂静,除开时不时的几声鸟鸣,便只剩下轻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小树林里,林荫小道之上,一道身影踱步前行。

正是姜孜。

他此刻正在回忆整理从各个同学口中收集到的信息。

班主任老朱,四十多岁,据说不是本地人,是巴山人。当年大学毕业就留在学校执教,二十多年兢兢业业,在H市和许多身处高位的官员和一些有名的企业家都有关系。

估计是学生和家长的关系。

而据肥大志所说,老朱是班级的班主任,同时也是年级主任,而且即将走马上任新的副校长。并且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的信息,几乎人人心中都知道老朱就要升职了。

嗯,也就是说接下来老朱怕是有阵子不得安生了……

姜孜思维跳跃,忽然意识到老朱可能是近期他唯一能接触到的手中有权力的人,他现在怕不是已经开始着手副校长的工作了。

要怎么和他搭上关系呢,自己这学生身份,顶多就是做到与众不同了些,估计远远入不了老朱的法眼啊。

姜孜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一时间想不出来应该怎样做。

如果没有这个主任的支持,就自己这点操行,没几天就得彻底露馅。

“真是头疼啊。不过有两点可以确认,老朱是个做实事的人,还是个关爱学生的人。”

姜孜回想着自己两世为人为数不多的处世经验……经验太少。他大胆猜测,要想达到目的恐怕只能从这两方面入手。

那么接下来,就得着手准备相应的条件了。

……

下午五点,姜孜准时进入教室。

嗯,挺好,还有课间十分钟。

然而,就在姜孜动身回到他自己的座位上时,一道倩影忽然挡在他的面前。

“姜孜,你最近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每天都这个点才来上课?”

姜孜定睛一看,哦,原来是个女孩儿。

“嗯?这女孩怎么回事儿,怎么还教训起我来了?”姜孜有些纳闷。

就是为了多多创造和老朱接触的机会,迟到点上课又没有什么大问题,他暗暗腹诽,一言不发。

就在姜孜准备越过身前的女孩儿时,只见她忽然一脸的不可思议。

女孩指着自己,声调很高。

“你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以前即使你生病了,也会准时上课的,而且……”

姜孜眉头不易觉察地轻皱,问道:“而且?”

难道前主还有别的癖好?

“而且,你每天都会给我带一杯奶茶的,你答应过我的你都忘了吗?”女孩儿此刻眼中隐隐有泪花闪现。

喂喂喂!姜孜有些不知所措,自己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导致对面的女孩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听起来前身还有情债的样子,而且地位还很卑微。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自己替代他成了已经普遍存在的所谓的“舔狗”?

每天一杯奶茶……奶茶是什么玩意儿?姜孜一时间头痛欲裂,只能勉强应付道。

“啊哦,对对,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还是没有这回事儿?姜孜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嘶~哎呀,瞧我这脑子,真是之前摔傻了,当时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可算是知道了。”

“原来是我记忆丢失了,实在对不住啊。”

姜孜一手揉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捂着眼睛,只透过一条指缝偷偷地观察眼前女孩的反应。

只见她死死地盯着自己,泪眼汪汪。

姜孜不禁心中倒吸一口凉气,“看来得装傻,不然就得和妖怪一样立马现出原形。”

却见他忽然走上讲台,清清嗓子大声道:“同学们,听我说几句。”

课间的教室渐渐由混乱变得平静下来,几乎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着讲台上的姜孜。

面对台下一双双注视自己的眼睛,姜孜一脸痛苦地开口。

“同学们,大家都知道,我表演时不慎摔了脑袋。一开始我并没把它当回事儿,可就在刚才,我知道了,就是那么一摔摔出了问题!”

“那就是,我很不幸地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而且这记忆明显还很重要的样子……姜孜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而这,都要感谢门口的那位……女同学,是她对我的关心使我明白,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言罢,姜孜对着台下的女孩深深鞠了一躬。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所以,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如果我有哪里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各位同学多多包涵,我在这里就先行谢过。”

讲台下方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

在以一己之力搞定全班同学之后,姜孜内心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一个月,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种尴尬的事情了吧,他心想。

所幸之前忽悠着大志自导自演了一场舞台闹剧,不然没有病号这个身份,很多事情连解释都没有机会。

就像今天,连人家的名字都喊不出来,就这还被缠着买什么玩意儿奶茶。

嘶,所以这奶茶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不重要。

他转而想到,经过刚才同学们的表现,他大概摸清楚了自己在全班同学心里是怎样的一个地位。

大家都很尊重他,甚至有些仰慕他。

或许是这张帅脸的作用?这已是人尽皆知的事。

他只能根据有限的信息进行推断。

或许之前的“姜孜”还做过什么?但……算了。现在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不宜迈大步,别再扯了蛋。

姜孜坐在座位上,手掌撑着脸颊沉思着,就好似并没有注意到,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和刚刚的女孩两人身上扫来扫去,还时不时的夹杂着几句无端的揣测。

渐渐地,众人都清楚地看到,那个女孩子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身子甚至隐隐有些颤抖。

不过很显然,这不是要哭,而是心里的气一时间找不到发泄点只能强行憋着罢了。

此刻,假装沉思的姜孜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脑海里,神魂化为了无数个问号在神宫之中呼啸而过。

格老子的,前身你的破情债还得我来还……

……

坐在教室最角落的肥大志看着这两个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的目光在姜孜和那个女孩之间来回切换,绕来绕去,却始终看不出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他非常疑惑,不仅仅是因为姜孜,但,好像也只是因为姜孜。他不懂,怎么一个人在短短几天里的变化如此之大。

难道,装傻是舔狗翻身的神技?而且是当众装傻?

不,不对,这是令人无法反驳的装傻!肥大志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

“所以,姜哥这是计谋啊,我说姜哥怎么可能甘心做一个舔狗,原来已经有了如此之妙的打算!”

肥大志揉揉自己的肉脸,小眼睛中绽放出摄人的光芒。

他觉得,他悟了。

……

PS:发的晚了点。写的不太满意改了又改,各位老板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我之后会注意的(抱拳)。

第三章 匆匆那年 夜,一如秋水。只有几颗星子从高空投射下几点淡淡的星芒。

宿舍区,一栋栋楼房灯火明亮,人声嘈杂。而在其背后的教师公寓区域,宽阔的庭院之中,只有两道黑影在窃窃低语。

其中一个是个胖子,另一个是个瘦子。胖子脸上的镜片似乎闪烁着“智慧”的光亮,而瘦子,只是不断地点头,在远处看来像一只鸟。

啄木鸟,也就是一天到晚只会点头的那些家伙,而一般来说,当它们不停点头的时候,他们的工作对象往往是木头。

还是漏洞百出的木头。

比如说姜孜眼前的这个胖子,肥大志。

“姜哥,你今天下午的即兴发挥爽麻了吧,你不知道当你说完你把朱蔓给忘了之后她有多生气。”

“哈哈哈哈,姜哥,你这一场翻身仗打的真他妈漂亮!我可太佩服你了!”

肥大志掩饰不住的一脸兴奋,眼中闪动着“我看透了一切”的神色,期待着看着姜孜,仿佛就在等他确认自己所说好证明自己的推测。

然而……

只见姜孜停下脚步,眼睛看着肥大志,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姜孜不得不感叹,大志这小子有的时候感觉是挺准的,自己的确想用装傻充愣躲过一些没有意义的麻烦,但绝不是为了什么咸鱼翻身。

哦对,“舔狗”翻身。

而是因为自己真的不知道那女孩的名字,被纠缠之后,无奈只能出此下策。

这就是神魂过于强大而带来的一些麻烦——

姜孜清晰地记得,在他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隐约听到了几声灵魂破碎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某种不可知的特性,他并没有发现自己脑海神宫中有多出来的东西。

神宫,也就是神魂的居所。

不过,据姜孜猜测,像他这样的跨界者,在跨越世界壁障之时会遭受一轮针对灵魂的冲击。

灵魂强大的,便能够保留自身的完整身魂,至于灵魂弱小的,轻则被宿主吸收,重则被世界壁障消灭,进而化为纯粹的能量被其吸收。

所以,现在看来,自己的处境还不算太差,甚至算是不错了。

……

肥大志看着姜孜只是笑笑却不说话,一时间有些急迫,“哎呀,姜哥,你就说嘛,是不是被我猜中了有点丢面子啊?”

“嘿嘿,没事的,我人称小诸葛,有卧龙之姿,被我猜到了不丢人。”

然而令他瞠目结舌的事发生了。

他看到姜孜脸上的笑容猛的收起,瞬间变得一脸疑惑。

“朱蔓?”姜孜问道。

“你是说今天下午把我堵在教室门口的那个女孩?”

姜孜一脸恍然大悟,“原来她叫朱蔓啊。”

肥大志左右看看四下无人,凑上前来,有些贱兮兮地开口道:“嗨呀,姜哥,别这样嘛。”

“你说被我猜中就猜中了嘛,你这么装傻就不男人了吧,人家朱蔓之前可是你女神呢,你就能这么把人给忘了?”

“再说了,你给人家做了两年多舔狗,这马上就要舔够整整三年了,你最后来这么一招岂不是到手的鸭子飞走了?”

“况且,我觉得人朱蔓也没真心把你当舔狗,否则怎么可能你每天一杯奶茶就俘获人家的芳心了?”

“人朱蔓又不是没人追的主儿,别说舔狗了,就算是真的狗,学校都有的是想做的。”

“所以我说,姜哥在我面前就不用这么掩饰了吧,我嘴巴可严了,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肥大志说到最后,手掌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一脸促狭的表情,有着说不上来的喜感。

听着眼前肥大志口中一套一套的理论,姜孜是越听越糊涂。

什么两年送奶茶,三年做舔狗的,这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而且还能做真的狗?难道这个世界还有法术能把人变成狗?

姜孜脑子里满满的全是疑惑。

却听肥大志忽然嘀咕一声“姜哥你的外号‘奶狗’都人尽皆知了,现在还在这儿和我装糊涂,也太假了吧,说出去谁信啊。”

姜孜一脸黑线,“奶狗”又是什么鬼东西,这个世界的语言怎么总是莫名其妙的?

送奶茶的舔狗?

姜孜连忙打断肥大志,他竭尽全力终于说出来一句:“大志,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真的听不懂。”

“……”

“……”

肥大志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这条“卧龙”受到了挑衅,难道说,自己化为真龙的第一道考验终于要来了吗?

姜哥,你的小小伎俩已经被我识破了,看我接下来怎么揭穿你的遮羞布!

就在两人沉默了半晌过后,肥大志突然大喊一声“妈妈!”

?????

姜孜满头问号。

“妈妈,你看到了吗,我的第一道考验来了,接下来我会用心分析,让我眼前的这个‘奶狗’心服口服!”肥大志接着说道。

“姜哥,你的倔强让我热血沸腾,接下来,就让我来告诉你,你的过去是多么的不堪!”

“让我来揭开你不愿直面的伤痛,因为,只有直面问题,才能解决问题!”

!!

姜孜大为震撼,这个世界的高中生怎么都跟脑子有问题似的?这就是所谓的“加戏”?

他随即应道:“好,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点什么逆耳忠言。”

眼看姜孜“死到临头”还“死不悔改”,肥大志露出一抹自以为“残忍”的笑容。

“呵呵,好吧。姜哥,接受历史的审判吧——”

……

“犹记当年,高中时代刚刚开始的时候,同时也是这场梦幻般的经历开始的时候。”

“姜哥你的出现,有如一道亮光,将一中这片黑暗的天域彻底照亮。”

姜孜颇感兴趣地点点头,示意肥大志继续说下去。

“因为,姜哥你的到来,是上天赐给一中这所学校的礼物。”

“你是一匹黑马,在丛林荆棘中崛起,无论什么考试,你总是能用打破历史记录的方式惊爆所有人的眼球。”

“那是整个学校最高兴的一段时光。”

肥大志讲到这里,已经有些抑制不住的眉飞色舞,甚至手舞足蹈起来。

“当时许多的名校都向你抛出了橄榄枝,他们愿意在你身上花费很高的价钱。”

“他们几十个学校的主任轮流找你谈话,可是,整整一个月之后,你还是留下了。”

“这是一中最骄傲的时刻。”

“因为你的作为,让这座学校有了灵魂。所有人可以高声说上这么一句,我们有了整片大区最为优秀的本地学子。”

肥大志说到此事,凑近姜孜,姜孜这才注意到,肥大志眼中已经饱含泪水。

姜孜顿时觉得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其背后应该有一些鲜为人知的原因,否则大志不会是这样的表现。

却见肥大志凑近姜孜,忽然抓住他的肩膀,激动得摇晃起来,又忽然猛的松开。

“可是,后来的你,渐渐地就变成了‘软骨头’。”

“尽管你依然那么优秀,依然没有去往别的学校,可你却做了一个舔狗!”

“一个有点卑微的人!”

听到此处,姜孜不禁眉头轻挑,颇有些意外。

原来所谓“舔狗”就是“卑微”代名词。

肥大志此刻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他毫不留情地批驳起来姜孜的所作所为,好像他做了天怒人怨,不可饶恕的罪恶。

“你可是所有男生的心中的神!”

“可你却甘愿做那朱蔓的‘裙下之臣’!”

姜孜“噗”的一下差点把胆汁吐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还扯到“裙下之臣”去了。

这不还只是所谓的高中生嘛,怎么该干的不该干的全干起来了?

“至今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你心甘情愿地送了两年的奶茶。”

“还有冬时添衣,病时送药,渴时买水,节日送礼,哭时给安慰,孤独时给拥抱,累时做牛马,困时当睡垫……”

“而且假期时,你们估计都做了更过分的事情——这些都让我们心痛万分啊你知道吗?”

“可是我们又能怎么办呢?”肥大志自问自答,他只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毕竟那是你的事,你本人都没有说什么,我们再觉得不值又有什么用呢?”

姜孜点点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他不能说,其实他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吧?

如果这样说,估计大志当场就要暴走了。

不过到底为什么从前的“姜孜”会变成这幅样子呢?难道其中还有不为人知的某些原因?

姜孜摇摇头,问道:“既然这样,为什么朱蔓与我不是同桌呢?如果是同桌,就能时刻在一起了吧?”

肥大志闻言一滞,他犹豫片刻,支支吾吾地回答:“或许适当的保持点距离感更有利于感情的持久?”

“总之,你是个舔狗!”

姜孜点点头,又摇摇头,便就着肥大志的话题,说出了在肥大志看来是世界上最为倔强的一句话。

“所以现在的我不是舔狗了,因为我丢失了记忆。”

……

翌日。一中奶茶店。

身着一身白衣的姜孜接过店员手里的“奶茶”。

他拿起眼前这个纸杯装着的“热茶”,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端详。

“其实就是杯热水,加了点莫名其妙的东西,没什么意思。”

待他慢悠悠地进入教室,这才意识到全校同学好像因为自己的事故都去跑早操去了,放眼全班竟然一个同学都没有。

也不知道大志这小子今天这么早跑操身体受不受得了。

姜孜想起昨晚的肥大志,忍不住心中有些莫名的担忧。

昨晚经过姜孜“无情的摧残”,肥大志终于还是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好朋友,铁哥们,心中的偶像的脑子真的摔坏了,而他自以为得到的真相只是他脑补出来的假象!

肥大志真的怀疑自己,他自己还是个“卧龙”吗?他人生中的第一个考验就这样潦草收场了?

有着这样的自我怀疑,他一整晚都没有睡着,而这却让姜孜睡了个好觉。虽然身为修行者的姜孜一向睡眠质量很好,但少点呼噜声也算是锦上添花了。

姜孜瞄了一眼肥大志的位子,决定把这杯热茶放在了他的课桌上,“给大志补补能量吧。”

虽然肥大志对他而言还只是个相处一周的陌生人,但是姜孜能够感觉到肥大志心中的赤诚。

况且从他的口中自己终于知道了自己如此受尊重的原因——一中的骄傲,同辈的楷模,天之骄子。

能确定自己在整个学校的地位,很多事就好办多了。

起码足够的自由是得到保证了,不用再为如何讨好老朱发愁了。

而且,不管自己做什么都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宽容,这也难怪之前自己做什么都没人反感的样子……

目前能得到这些信息就足够了,至于知道的再多……还是算了。

做事,还是得遵循规律慢慢来,欲速则不达嘛。

……

在教室里坐了一会儿,姜孜终于还是耐不住寂寞,出门看风景去。

大概十分钟后,只听到杂乱的脚步声从楼下渐渐传到整栋楼各层中间,其间夹杂着各式各样的说笑声,最后被一堵堵的墙壁分隔,又渐渐平息。

满头大汗的肥大志刚回到教室,正欲坐下,却看到自己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奶茶。

他拿起看了一眼,“咦?还是茶道牌儿的。哦对,这不就是学校那家店么。”

这是谁放在这儿的?

肥大志环顾一周,只见所有同学都趴在桌子上,呼呼地吐着热气,“都累的跟狗一样,肯定不是他们。”

在这个时间点还能随便晃悠的,只有姜哥吧?这是……姜哥要我转交给朱蔓的?可是这杯奶茶已经快要凉了啊。肥大志自顾自的想着。

这一刻,肥大志的心中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都怪他昨晚的“慷慨”发言,让姜哥回忆起了某些事情,否则怎么仅仅过了一晚,姜哥又要做回舔狗了?

关键是,怎么会让自己去送呢?肥大志百思不得其解。

忽而,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脑海中闪现出了一个词,那就是“改变”。

所以,姜哥是用这个动作来告诉我,他已经决定要渐渐远离舔狗的身份了吗?

看来自己昨晚的努力也没有全部白费,姜哥是听进去了,尽管他是那样的嘴硬。

想到这里,肥大志好似下定了某个决心,他匆匆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便飞也似的跑出了教室,引起了一众同学的侧目。

“还有五分钟,买杯新的足够了。我得帮助姜哥,舔狗真的做不得!”

“虽然姜哥嘴上不承认,但没事,我懂你,我会默默做好这件事的。”

……

PS:又改了改。前期剧情可能有一点脱离“玄幻”,但这是必要的一些铺垫,本卷靠后期一些会凸显出来这一段高中时期的作用。各位耐心等待片刻。(抱拳抱拳)

第四章 老朱的疑惑 “朱蔓,这是给你的。”

奶茶旁纸条上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在朱蔓看来却是一个巨大的信号,彰示着姜孜悔改的态度。

看来他心中还是有自己的,朱蔓很自然地想到。

可是他昨天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样说,难道就不考虑一下自己的感受?

朱蔓联想着昨天的事情,她无论如何想不明白姜孜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明显自相矛盾的事。

难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最近遇到了一些不能明说的麻烦?她胡乱想着,不知不觉又为这个“负心汉”担心起来。

忽然,她想到了一件事,仿佛让她确定了某个猜测,一颗心顿时紧张起来。

那是这个假期结束来学校的第一天。

年级主任老朱的个人办公室门虚掩着,偶尔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好听,但是却夹杂着丝丝的忧虑,听起来像是姜孜妈妈的,不免让她产生一探究竟的冲动。

朱蔓没有抑制自己的好奇心,她悄悄地靠近,扒在门缝处偷听里面的交谈。

“朱主任,最近姜孜在家里表现挺好的,就是,怎么说呢,我总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您看,您平时有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对劲?”老朱疑惑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我倒是没有发现,姜孜目前在学校的表现一切正常,只不过就是不会严格按照学校的时间表上下课,不过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

“……”

“听主任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哎,这小子,前几天在家的时候,有些行为属实有些奇怪。我和他爸爸心中都有些担心,但是又不好直接问,只能这样自己做点实际调查了。”女人的声音多少带着些许无奈。

“哈哈,你们暂且放下心吧,我看姜孜是没什么问题的……”

听到这里,朱蔓意识到两人的谈话就要结束,于是连忙悄悄的离开。

也是那天下午,朱蔓认真想了想,觉得姜孜最近确实有些不对劲。

最明显的就是对自己的态度,前后的对比让她觉得那简直就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姜孜。

这些发现,让她有些莫名的害怕……

再结合那天听到的内容,她觉得有必要和姜孜就这个问题深入交流一下。可谁成想姜孜竟然在众人面前发表了那样的言论,一点的面子没给自己留,还说什么记忆丢失了。

是,你确实脑袋受伤了,可是怎么就不多不少偏偏就把关于我们之间的事给忘了?

朱蔓很是咬牙切实,她觉得这一切是姜孜耍的计谋,就是为了逃离自己的手心。

她不懂,她自己明明是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孩,姜孜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用这种幼稚的手段来拒绝自己。难道自己看起来像个傻子?

她一时气急,便也决定不理他。

而直到看到这杯她最喜欢的奶茶,朱蔓才确定,姜孜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以至于做出这一系列的异常举动。

她此刻不仅没有因为收到这杯奶茶而高兴,反而变得忧心忡忡。她觉得姜孜用那样的方式来宣布与自己的关系,是由于某种不能明说的原因保护自己从而可以他一个人独自承受。

毕竟,他是一中的“姜神”。在这个学校,他是不会惧怕任何事的。

可是,他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让他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心中揣着这样的疑问,朱蔓整整一天都不在状态。

她的脑子十分混乱,可无论她怎么想,都想不出那个引发这些问题的根源。

……

是夜,教室公寓。

“小蔓,难得今天有空,我和你叔叔商量着,接下来到你高考的日子多陪陪你,免得你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朱蔓面前坐着一对中年夫妻。正是她的班主任老朱和老朱的媳妇唐秋。

唐秋虽然四十出头的年纪,但长时间的操劳使她看上去更像是四十五岁的模样。

只是因为唐秋温婉的面容,使得她笑起来还是那么的温柔漂亮。而她说起话来的轻柔语调也使人如沐春风。

朱蔓闻言忙摆手道:“真的不用,叔叔阿姨。”

“你们每天那么忙,如果再抽出时间照顾我,身体肯定很累。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你们不用担心我。”

唐秋看着朱蔓,表示不用担心他们两人的身体,这是身为长辈应该做的。

一旁的老朱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对,这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今晚让你阿姨陪你睡。”

老朱停顿了一下,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小蔓啊,临近高考了,最近有没有什么问题,比如学习上,生活上?”

“如果有什么要求,尽管告诉叔叔阿姨,不要因为这些小事影响了考试的状态。”

朱蔓想了想,决定还是不把关于姜孜的一些推测说出来,虽然她觉得姜孜最近确实有点古怪,但看在早上奶茶的份上,还是算了吧。

于是,只见朱蔓摇摇头:“没有,最近一切都挺好的。”

听到朱蔓的话,老朱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安排在班里的“暗线”明明告诉他姜孜和朱蔓之间发生了一些事,可现在问起来怎么就波澜不惊了呢?

若是眼下朱蔓大方说出来她和姜孜之间出现了问题,老朱反而会松一口气。

以老朱的经验来看,此时朱蔓的遮掩就是欲盖弥彰。这样的认识,使得老朱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老朱试探性地开口:“那你,你和姜孜之间相处没什么问题吧?”

老朱的话一出口,就连一旁安静的唐秋也有些惊讶了。她连忙看向朱蔓,问道:“小蔓你和姜孜之间出问题了?”

“这感情的事可不能在心里憋着,处理不好很容易出问题的,尤其是现在这样的重要时期。”

朱蔓眼看已经隐瞒不下去,不得不开口解释:“原来叔叔已经知道了。但是其实我们之间没有大的问题,今天早上我还收到姜孜的奶茶了。”

“叔叔阿姨你们且就放下心吧,这件事对我真的没有影响,不会影响最后的高考的。”

朱蔓心想,虽然叔叔知道了这件事,但终究知道的还很少,这么说应该可以搪塞过去。

可老朱却出乎意料地问道:“小蔓,也不知道你和姜孜是怎么发展起来的,能不能和叔叔阿姨说说?”

唐秋闻言也是附和道:“是啊,以前我听你叔叔说了姜孜和你的关系,心里也是非常吃惊,毕竟整个学校谁不知道姜孜的大名。”

“可就是这样的人,竟然拜倒在了咱们小蔓的裙下,着实让人大吃一惊。”

唐秋说到最后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

听着眼前叔叔阿姨二人的八卦的语气,朱蔓也是偷偷羞红了脸。可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当初惊为天人的姜孜为什么突然追求自己。

朱蔓稳了稳心神,轻轻摇头,缓缓开口:“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那天早上姜孜忽然拿着一杯奶茶,就,就……后来我就同意了。”

朱蔓说到一半有些支支吾吾,脸颊飞上两抹嫣红,看在老朱和唐秋的眼里显得十分羞涩。

他们意识到,眼前的朱蔓内心中是深深喜欢着姜孜的,却也是真的不知情。

看来当初姜孜主动展开追求的原因,似乎已经成了一个未解之谜。

至于去问姜孜,两人内心都不自觉地摇了摇头,这小子不想说的东西至今还没人问出来过。

算了,暂且就这样吧,至少小蔓这里没有受到不良影响。

老朱和唐秋对视一眼道:“你们年轻人哪自己处理好就行了,毕竟我和你阿姨都是老人了嘛。”

“这样,我去给你们洗点水果,你们俩吃点赶紧休息吧,明天还得出早操呢。”

“说起来就气人,这早操还是因为姜孜那小子呢,真会惹事儿,搞的整个学校的师生都抱怨呢。”

朱蔓捂着嘴偷笑起来,“谁让他是一中的太子哥儿呢,叔叔你们真是辛苦了。”

老朱摆摆手:“没事儿,反正一个月之后,你们哪,就都毕业了。”

……

教师公寓。

姜孜对着肥大志说道:“大志,明早学校给我约了一个身体检查,说是什么派了个专业的医生。”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

肥大志眼睛一亮,从他的床上翻身起来,“那必须的呀姜哥,谁让咱们是哥们儿呢,而且我都不用跑操了。”

“他奶奶的这个早操,跑的我人都累死了。”

姜孜微微一笑:“好,那就睡到自然醒,咱们再一起去。”

肥大志激动的握拳,大喊一声:“耶!”

此时已经闭上眼睛的姜孜听着背后肥大志的反应,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嗯,今晚又能有个不错的睡眠了。

然而,就在姜孜打算安心入睡时,一道身影却跑进了他的脑海,打破了他心湖的平静。

嗯?这是那个叫做朱蔓的女孩子。为什么我的脑子里会出现她的身影?

姜孜神魂微微一震将其震为虚无,默念几句口诀便睡了过去。

唯独留下身后仍旧激动万分的肥大志还在想着旷早操的事,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不用参加这种体力劳动,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

肥大志在心中默念:“还得是姜哥对我好,今天早上没白帮他。”

……

第五章 谈话 “咚咚”

行政楼一楼某处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随后从其内传出一道清冷的女声:“请进。”

门外,姜孜和肥大志对视一眼,推门依次进入。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颇大的办公场所。

姜孜双眼快速扫过眼前的空间,只见其中的陈设异常简单。

可以看到只有办公需要的各式物件,除此之外就是一些花花草草和几本较为专业的书。只是,这些书上的某些字,姜孜并不认识。大概看来,貌似是医学方面的东西。

记得曾经有人说过,如果一个人房间内的布置极度简单,那通常说明这个人的内心世界极为丰富,他不需要外界的点缀就可以获得内心的丰盈感。

而这样的人,在各个领域一般都会做出不一般的成绩。

姜孜内心缓缓点头,眼前的办公室勉强算是一个专业人士的私人空间,看来学校还是有几个能人的。

至于肥大志,此刻却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浑身难受,丝毫不敢动弹,端的是一个莫名其妙。

他的脸正慢慢变得滚烫,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脑海中正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

他这般诡异的姿态瞬间吸引了正在神游的姜孜,一时间令姜孜竟以为肥大志中了什么媚术,不禁心生疑窦。

然而,待得姜孜终于将目光放在这间办公室的主人身上时,他的疑问便瞬间解开了。

硕大的办公桌后,正坐着一个清冷的美人。她的长发挽起置于脑后,一身白大褂洁白如雪,一道清冷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和肥大志,尽管一言不发,却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只是那一身清冷的气质,却又令人不自觉的远离,心中生出不可亵渎的信念。

而此刻那美人医生也在悄悄审视着眼前的二人。

说好的是一个人,怎么来了两个,老付是不是搞错了,她无声自问。

嗯……一个胖子,一个瘦子,不,说是瘦子不太恰当,身材还是很不错的,颜值嘛……

她心中暗自嘀咕着,将目光放在了姜孜的脸上,咦?颜值也很能打,看来还是个小帅哥。

她紧紧盯着面前的两人,意外地注意到姜孜自从进来便在有意无意的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种习惯也是一个正常高中生能有的吗?”她眉头不经意地皱起。

而反观一旁的胖子,自从进来就将全部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然后就和网络上只会口嗨的肥宅一样满脸通红。

这样看来,这个胖子身体出毛病的概率很大呀。所以,今天的病人是这个胖子,而一旁的帅哥只是陪他一起过来的朋友?

美女医生得出了结论,便不再耽搁时间,直接开口道:“这个小胖子,过来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清冷的声音让姜孜两人不自觉清醒了几分。

尤其是肥大志,听到面前的美女医生点自己的名字,顿时浑身打了个激灵,随后一脸愕然地猛地抬起头,指着自己问道:“我?”

“可是……”

肥大志正要解释说明他身旁的姜孜才是过来检查身体的人,却被姜孜高声打断。

“大志,快去让这个医生为你检查一下,人家医生时间紧迫,不要浪费时间。”

他边说边推了肥大志一把。

肥大志还想再说什么,却不得不在姜孜催促的眼神下嘀咕了几句,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走进了检查室。

那位美女医生临进检查室前,对着姜孜随口说了句:“同学你先坐下等会儿,检查很快。饮水机下有纸杯,你可以喝点水。”

姜孜点点头,没有说话。

待两人都进入检查室后,姜孜便起身微微活动起来。

他先是拿了一个纸杯,接了一杯热水,随口一饮而尽,又再度接了一杯。

一旁的书架上摆放着零零散散几本书,姜孜随手拿起,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个名字“付国”。

嗯?怎么是个男人的名字?

姜孜又拿起其他的书来,一一翻看其中的签名,发现都是同一个人的名字。

除此之外,姜孜还注意到,桌面上各个文件的签名都是付国,而且显然是男人的笔迹。

姜孜心中生出一些猜测。

看来这间办公室并不是眼前这位女医生的。这里的所有痕迹无不表明,这位“付国”医生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所以,学校这是为了我从校外找了一位医生?

看来前身在学校的地位比我想的要高啊……

……

检查室内,肥大志一颗心脏紧张地嘭嘭直跳。浑身的肌肉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什么原因紧绷着,使他看起来略微狼狈。

他不知道姜孜为何欺骗这个美女医生,当然他也想不通。他只觉得,他和姜孜两年多的情谊在这一刻得到了肯定。

虽然他永远读不懂姜孜的心,但是他无比的坚信,姜孜对他是真心相待。

……

屋内。

女医生将肥大志的表现尽收在眼底,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强烈,这也不像是应该被特殊对待的人物啊……算了,不管了,就算是还老付一个人情了,她心中暗道。

只见她嘴角微微翘起,手掌微微张开,从闭着眼睛的肥大志脸上轻轻掠过。

脑海中正在胡思乱想的肥大志,还有些不知所措地紧张着,却忽然感到自己进入了一个异常冰冷的环境之中。

那是一片冰天雪地,狂风呼啸夹带着漫天的雨雪。

无垠的冰原之上,生活着一群小小精灵,她们在风雪中翩翩起舞,娇小可爱的身影闪动着冰蓝的光芒,将整个世界渲染成一道梦幻般的风景。

“这是……哪里?”他有些迷茫。

渐渐地,他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融为了一体。他的所有紧张情绪慢慢地消散,这种冰冷的气息仿佛将他整个人的身体和灵魂都冻结起来。

他的身体缓缓放松,面色安详,呼吸渐趋平稳,在外界看来,就像一个熟睡的孩子。

女医生将其变化看在眼里,待肥大志完全睡熟过去,就将一只手掌贴在他的额头,随即闭上双眼。

她要进入这个胖子的灵海深处,从而确定他最真实的身体状况。

灵海,说的是一个人灵魂表层的特殊存在,因为灵魂和肉体相互吸引的特性,灵海可以很好地反映一个人灵魂和肉体的融合程度。

正是由于这种特殊的性质,类似女医生这样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才可以通过灵海的状态得知病人的身体情况。

……

屋外,姜孜通过神魂将他的感知覆盖在办公室的每个角落。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他已经喝了十杯热水。他的神魂感知能告诉他周围一切事物的细微变化,其中就包括肥大志的身体变化。

他能感觉到,肥大志一开始就像是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其心跳杂乱情绪激动,之后不久却犹如一块寒冰,了无生趣。

短短时间内如此之大的反差不禁让姜孜心生惊异。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人应该表现出来的身体性质。

凡人之躯决定了他不可能拥有进行如此变化的属性,所以,一切的变化应该都来自于这位神秘的女医生?

姜孜心头微微一紧,这个女医生难道有别的意图?

不会,他自问自答。

尽管一个人的神情可以很好的做出掩饰,但自己并未在她身上检测到恶意。

故意装出来的?也不太可能。

因为她绝对猜不到自己拥有神魂,更别谈对此作出相应的反应了。

姜孜慢慢放下心来,心神继续感受着肥大志的状况。当他又是两杯热水下肚后,二人终于推门而出。

姜孜看向肥大志,只见他一脸迷茫的表情,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样子。

他的眼神迷离,瞳孔深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冰蓝色……

女医生轻轻揉了揉手,将一张白纸递过来,对着姜孜说道:“这个是你这位同学的身体检查报告,没有大问题,只有一些肥胖的年轻人普遍都有的一点小毛病。”

“你们可以稍微再坐会儿,一会儿自行离开就可以了。”

放下这句话,这位行事颇为直接的神秘医生便推门而出,瞬间便不见了影踪。

姜孜看着径自离去的女医生,微微眯了眯眼,心中留下一个记号。

“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

高三年级三班,老朱此刻正面色发黑地紧紧盯着面前的肥大志。

一旁的姜孜则被他选择性的略过。

老朱一脸铁青,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过了一个晚上,面前的肥大志便如同变了一个人。

“肥大志,你来告诉我你凭什么可以逃早操?不和任何人打招呼,你想干什么?”

老朱的怒吼声传遍了整整一层的楼道,再回廊处隐隐不停回荡。

可他眼前的肥大志却一脸平淡,他摸了摸鼻子,神情恍惚地回答道:“我姜哥让我去的啊,你们总不能不给他面子吧?”

“老朱我和你说……”

“闭嘴!老朱也是你能叫的?”老朱目光冰冷,立刻打断肥大志,紧紧盯着肥大志的双眼。

“好小子,一天不见跟喝了孟婆汤一样,连老子外号都敢明目张胆的叫了,还有没有一点尊重?”此刻老朱心中像是春日的雷云,酝酿着可怕的雷电,一触即发。

“姜孜,我带肥大志去办公室谈话,你让他们自主复习薄弱知识点。”

老朱平静地随口丢下这么一句话,拉着一脸泰然的肥大志绝尘而去。

…… 第六章 该死 老朱的办公室内,肥大志满脸平淡,直直地站在一旁。

就好似没有看到面前的老朱,已经是一副要吃掉人的凶狠模样。

整整五分钟,老朱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肥大志,但就是这样的行为,让老朱渐渐意识到,面前这个人真的不是肥大志。

或者说,起码这不是那个三年来他所能理解的那个小胖子,那个内心还很天真的肥大志。

这小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仅仅一个晚上变化这么大,难不成鬼上身了?老朱不由得想到他刚刚看过的影片,里面的主人公就是因为一只女鬼而完全变了个人。

老朱绕过肥大志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又接了一杯温水,放在了肥大志的面前。

“大志啊……”老朱语气温柔。

“你,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吧,怎么看你状态不太好啊?”

“来,你喝点水。”老朱把温水递到肥大志手中。

温热的纸杯接触在肥大志的手心,那丝丝的热量通过薄薄的杯壁传入他的体内。

慢慢地,肥大志眼神深处,那普通人难以注意到的冰蓝色彩,因为这个外来的条件,缓缓地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肥大志清澈的眼神。

“啊?老朱?”肥大志惊讶的声音猛的响起。

然而下一刻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发言有些叛逆,于是立刻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支支吾吾的冒出一些声调来。

“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与此同时,肥大志心中暗暗揣测,“我艹,老朱还真来找我谈话了。”

看着眼前这个小胖子演员一般的转场,老朱甚至要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要提前退休了。

这小子怎么不像是演的,比我这个几十年的老江湖演的还像?老朱有些不可置信。

应该不是专门来演我的,这小子真有可能鬼上身了,老朱瞬间便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老朱一时没反应过来,“啊,这个,大志啊,今天叫你过来,就是问问……”

“呃……”

“就是那天,你的行为很反常呀。”老朱一时找不到话题,随口问道。

“反常?”肥大志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这几天哪,老师发现你吃饭都不积极了,最近是有什么问题?要是有麻烦,和老师说说,别因为这个坏了心态。”

老朱问出了他几天前就有些疑惑的事。

肥大志闻言顿时心中一惊,竟然和姜孜前几天说的一模一样,老朱真的问起这件小事了!

不过他也不能和盘托出,毕竟学校早有规定,不允许学生私自点外卖吃。

肥大志决定随便编个理由,“哦,那是因为我决定减肥了。”

“姜孜和我说了,想要有个女朋友,一个好身材是必须的。而且,老师您也知道,姜孜和朱蔓他俩的故事可是人人羡慕,我也想找个女朋友啊。”

减肥?老朱心里不信。

却听肥大志继续说着,“您不知道啊,前段时间姜孜不是摔了脑子,关于朱蔓的记忆都消失了呢!”

不,我知道,老朱心想。

“您或许会想,这不过是姜孜的一个借口罢了,可能是因为某个不为人知的原因,毕竟还没有人真正了解姜哥心里想的什么。”

我就是这么想的,换谁来也得这么想,老朱默默同意肥大志的这一番说辞。

“但是,我告诉您,一件您绝对不知道的事。”

哦?老朱微微诧异。

“就在昨天,姜哥偷偷示意我给朱蔓送一杯奶茶呢~这意味着什么?”

肥大志卖了个关子,惹来了老朱一个白眼。

“这就意味着,姜哥真的不想做舔狗了!”

肥大志的语气突然有些激动。

嗯?不想做舔狗了?此刻老朱的内心满是问号,他实在听不懂眼前肥大志的逻辑。

怎么偷偷送杯奶茶就扯到舔狗身上了,还不想做舔狗了?他做过舔狗?我怎么不知道?

明明一直是小蔓处在弱势的地位才对啊。

老朱百思不得其解。

肥大志炮语连珠,“我姜哥天之骄子甘愿给一个女生做舔狗,事实上已经伤了很多人的心。”

“但是,姜哥能够幡然悔悟,让我们真的是太欣慰了,脱离苦海啊。”

“虽然不知道姜哥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曾经的天之骄子,将马上不再是卑微的舔狗了!!”

说到最后,肥大志竟忍不住大声的说道。

老朱已经完全蒙圈了,眼前肥大志口中一个个的舔狗,卑微,苦海之类的词,彻底让这个自诩最了解学生的中年男人心乱如麻。

好你一个肥大志,一会儿是人人羡慕的成对的鸳鸯让你减肥拥有动力,一会儿又看不惯姜孜低三下四的舔狗模样。面对着这明显矛盾的说辞,老朱不由得气笑了。

“行了行了,肥大志。”老朱连忙打断肥大志慷慨激昂的发言。

“你啊,别整天关注这些有的没的东西,人家姜孜和朱蔓两个人好着呢,你说的什么舔狗那都是无中生有。”

“这样,你呢,最近也别减肥了,该吃吃该喝喝,别把自己饿坏了这马上就要高考了。”

“你考不好你老爸那边你怎么交代,你让我面对你老爸的时候说什么,最后这段时间你就安安稳稳的复习,最后正常发挥就行了。”

“……”

“……”

老朱明显一副不相信肥大志的模样,却也没觉得有什么需要批评的地方,于是便只能苦口婆心的教育一番。

而肥大志则无比郁闷,他不断回想着那晚姜孜说的每一句话,结合他后来的行动,肥大志觉得自己已经把握住了真相。

可这老朱怎么就这么倔强呢?他颇有些无奈,看来,明白人终究只是少数,而他,就是其中之一。

此刻,他觉得,他内心深处的“卧龙”终于觉醒了,这种高处不胜寒,世人皆醉我独醒一般的认知,使他似乎感受到了,世界上最为高级的寂寞。

那两个字,叫作,无敌!

……

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负手离去的肥大志,老朱的身影像是一座塑像。

他不明白,天真无邪的肥大志到底哪根筋搭错了,时而呆若木鸡,时而状若疯癫。

还有,时而慷慨激昂?时而目空一切?

老朱渐渐地觉得,这件事似乎有些危险,他终于遇到了他执教以来第二个搞不懂的学生,尽管是以一种颇为另类的方式。

半晌,终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

朱蔓一早上没有再收到那份具有象征意义的奶茶,这使得她多少有些猝不及防,那昨日的事情仿佛如同一场梦幻的烟雾,美丽而致命。

她想立刻去找姜孜,决心这次一定要问个清楚,但是,她频频望向窗外,始终不见姜孜的身影。

她的一颗心,就如同那万丈悬崖上长出的一颗果实,只待某一刻的来临,便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姜孜,你到底想做什么?她不禁又问出了这个早已在心中问了千万次的问题。

而让朱蔓正牵肠挂肚的姜孜,此刻却正坐在小树林里的土地上冥想。

一道道光线穿过林间树叶,从一丝丝缝隙中间透出,落在姜孜周围,就像是在环绕着他不停地跳动。

姜孜脑海中回忆着短短几日以来所遇到的所有事。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表面上来看,似乎一切都是可以解释的通的。

但他的神魂感知告诉他,这种平静的表面下,潜藏着暗流汹涌的危机。

某些人做事,程度有些太过了……

他暗暗思忖,很明显,之前的姜孜明显就是问题的核心。想要搞清楚这些事情,就要先搞清楚前身所有的事迹。

比如,他的天纵才华,他的一往情深,还有……姜孜不禁眯了眯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还有,他的最为独特的权力,骄纵。

另外,还有一件需要特别注意的事,就是所谓的专业女医生。

那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能力,其中透着一股极为古老沧桑的轮回力量,这是非常明显的超界之力。

或许,一场变化,就要发生了。姜孜眉头紧皱,透过清朗的天空,他仿佛看到了就要到来的腥风血雨。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将是一场浩劫,是谁也不能置身事外的铁律。

……

傍晚。

塑胶跑道上,姜孜和肥大志并立而行。

姜孜觉得,这种所谓的“塑胶”踩上去的感觉真的很舒服,那是他穿布衣布鞋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慢慢喜欢上了这种充满弹性的东西。

姜孜心里知道肥大志找他想说什么,但是他不动声色地开口:“大志,吃晚饭了吗?”

肥大志此时却很激动,他没注意到姜孜的问题便匆忙开口,“姜哥,你不知道,今天早上老朱真的找我说那天的事儿了,你可真是太神了。”

“啥也不说了,之后的午饭我全包了,咱们就每天中午都来南墙这里吃外卖。”

“还有,姜哥……”肥大志忽然有些吞吞吐吐。

“今天早上,明明是学校给你找的医生,我……”

姜孜闻言抬手打断,“别说了,一个体检而已,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而且看来效果也很不错。”

“你呢,什么都不要多想好吧,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认真准备考试。”

“可……唔,呸这什么东西!”肥大志把贴在他脸上的一张白纸取下,有些口齿不清地道。

“这是?”

“我该死?”

肥大志满脸奇怪神色,指着纸上的红色字迹,对着姜孜笑道。

“姜哥,你看,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喊“嘿,谁搁这乱扔垃圾呢,不知道学校有规定啊?”

然而,短短几十秒钟的时间内,回应他的只有漫天飞舞的白花花的纸张。

姜孜和肥大志四目相对,一时之间却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就在这时,姜孜浑身汗毛竖起,他的神魂疯狂预警,身上每一个细胞都疯魔般地催促着他紧急避险。

万分之一秒钟,电光火石之间,姜孜伸手拉住肥大志,便朝一旁扑倒而去。

“砰!!!”

紧接着的,是一道惊天巨响。

……

PS:谢谢投票的各位朋友,谢谢支持!另外,求票求关注!谢谢!

第七章 认出 被压在姜孜身下的肥大志,只觉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渐渐变得猩红的三个字。

我该死!

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此刻,姜孜鼻端满是浓浓的血腥味,这种新鲜而又浓重的气息差点让他误以为自己正身处屠宰场。

他感受着身下肥大志身体止不住的颤动,轻轻拍了拍肥大志的肩膀,同时将一道气机送入他的体内,使其迅速陷入昏睡当中。

姜孜内心很清楚,他的身后是一滩带血的皮肉,那温热的血点溅在他的脸上,一刹那的变故差点让他的神魂暴动。

那漫天飞舞的白纸,终于缓缓地飘落,其中一部分落在那团血肉之中,慢慢地被血水渗透,就像一片片被染红的羽毛,融进了曾经的主人的身体——

那已是一堆碎肉的身体。

血腥味随着微风传到了周围每个人的鼻腔,这种代表着特殊意义的味道终于唤醒了隐藏在人体深处的潜能。

那是如排山倒海般的脚步,然而,却终究没有一只脚步走到那片血肉的跟前。

而独留下满满一片干呕的声音。

感受着四周的变化,姜孜明白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手调查。

于是他应着周围人的目光,调动真气,让自己也昏死过去。

以前身的身份,接下来应该没事了……他在昏过去之前最后想到。

短短片刻,这片空间就被急速赶来的警察围了个水泄不通。

……

缓缓睁开眼睛,一片熟悉的洁白印入眼帘。

姜孜的目光扫过眼前的空间,便看到了仍然处于昏睡之中的肥大志。

姜孜鼻尖轻动,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瞬间便想到了曾经来过的那间办公室,主人是一位名为“付国”的医生。当然,还有那位让他记忆深刻的神秘女医生。

此刻,他的神魂已经感受到了屋外几人的存在。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深吸一口气,便打开门来,准备接受回答屋外几人的疑问。

就在他开门的瞬间,屋外的谈话声戛然而止,几道目光瞬间紧紧盯着打开的屋门,而后牢牢锁在姜孜的身上。

就如同好多把扫描枪,充满了势必要将眼前之物扫描彻底的决心,以及隐藏在这种行为背后深深的疑惑和怀疑。

然而,或许是因为姜孜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或许是因为姜孜的种种事迹,又或者有上面人物打了招呼,几人终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姜孜缓缓抬起眼眸,将眼前几人尽收眼底。

老朱靠在墙上,眼神中透出难以掩饰的疲惫,充血的眼球充满了不可置信,以及一抹深深的担忧。

前不久给大志做体检的神秘女人,仍然穿着一身白大褂,面无表情。

一个戴眼镜的平头胖子,同样一身白大褂,只是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最后一个一身黑色西装,带着一股常人所没有的冷峻气质,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水闭目沉思。

各有各的特点。

姜孜不着痕迹地快速扫完眼前几位,便听老朱开口说道:“姜孜,坐下来喝点水,缓一缓情绪。”

姜孜点点头,心里却快速地琢磨起来。

眼前几位,很明显的,两个派来看病的医生,一个破案的警察。至于老朱,是因为马上就要做副校长的缘故?还是说……死的人是老朱手底下的学生?

难道,是权利更迭导致的事故?也不对啊,一个副校长而已……不至于。

待得姜孜坐下,却听那“付国”轻轻一笑,对着那位神秘女医生说道。

“小婉哪,这个姜孜小伙子就是那天我拜托你检查身体的那个,你还记得吧?”

“按理来说,你们两个应该很是熟悉了,姜孜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付国一边开口,一边看着两人。

嗯?闻言那被称作“小婉”的女子心头一惊,表面却不露声色。

听付国的意思,眼前这个小帅哥才是……可那小胖子,合着这两个小子合起伙来给我演戏呢。

她不禁有些被欺骗的感觉,却又一时间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中了两个高中生的圈套?

关键是,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小婉”心头无奈,就打算蒙混过关。

她正欲张口,姜孜却抢先一步。

“呃,付老师,我们确实见过了。只不过呢,其中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付国闻言有些惊讶,“哦?愿闻其详,这位姜孜我是知道的,名传天下嘛哈哈。”

说着,他还开了个玩笑。

姜孜思忖着,缓缓开口:“付老师,是这样。”

“我呢,叫上我的一个好朋友一起过来的,不过啊,我那个朋友正好有点小毛病,就比如什么饮食,睡眠都不规律,不健康,所以就趁着这个机会,让小婉医生给他检查了一下。”

“所以,事实上我和小婉医生并不熟悉。”

听到姜孜这番话,在坐的几位神色都稍微有些讶异。

尤其是小婉医生,她也没想到姜孜竟然仅仅是因为这么个想法,就把机会让给了那个小胖子。

不过想想也对,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不了解她的神奇手段。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估计就会有不一样的选择。

一旁的付国听闻姜孜如此讲来,心中也是冒出和小婉类似的想法,最后还是在心里感叹一句,“终究还只是个普通人啊,不明白这种机会的珍贵。”

随即他又开口道:“啊,原来你们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小婉弄了个乌龙也没有和我说过。这样吧,要不之后让小婉医生再给你做一次全面检查,毕竟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嘛。”

付国微微将身体转向小婉,“小婉医生,之后你们再约一次,费用我就替姜孜同学付了,可别再搞出什么问题了啊。”

听到付国这么说,姜孜连忙站起身来,郑重地开口“多谢。”

而一旁的小婉医生,也随之点了点头。

姜孜这般一点都不客气的姿态,却令得付国和那几乎没有动过的黑色西服男人,都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只有一旁的老朱,见怪不怪地开口,“这就是姜孜,你们以后就懂了。”

而显然两人也多少知道些关于姜孜的传闻,于是便都点点头,不再说话。

……

夜,深色的寂寥夜空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热闹喧嚣。

然而,终究没能扑灭人心中熊熊燃烧的烈火。时间的酝酿,只会让那团疑问不断发酵,而唯有让其不再是疑问,才能逃脱时间的魔爪。

时间,那是能生人,也能死人的东西。

昏迷的肥大志悠悠转转醒来,他略微迷茫地睁开双眼,便立刻不可抑制地露出一丝惊恐的神色,他回忆起了那三个深深刻在他脑海中的“咒语”——我该死。

那一声巨响,一定就是某个人……肥大志想着想着,他好像隐约又闻到了那股血腥味道,一时间他的肠胃剧烈翻滚起来,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干呕声。

肥大志看着自己所处的环境,意识到这正是他做检查的那个房间。

“姜哥呢,他怎么样?”

“姜哥当时也在现场,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肥大志没有看到姜孜的身影,心中顿时焦急万分。

就在这时,屋门被推开,姜孜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呼,肥大志无形地吐了一口长气,看来姜哥没事。

“怎么样大志,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如果有就让这位医生检查一下。”姜孜的询问声传来,夹杂着缕缕气机,让肥大志的脑海刹那间变得清明起来。

肥大志顺着姜孜的手指,看到了那天给他做身体检查的女医生,却看到她此时一脸无语的表情正盯着姜孜,好似在说,你小子还真不客气……

肥大志咧咧嘴角,摇摇头道:“没事,就是当时受到的刺激有点大。”

言罢,肥大志又和老朱打了个招呼,便跟着几人坐在了办公室的正厅之中。

……

老朱看着醒过来的肥大志,见他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心中终于放下了一块石头,眼前这两个惹事精总算都是安全的。

待得肥大志喝了些水,冷静下来之后,老朱便给两人一一介绍了在座的几位。

情况基本上和姜孜推测的没有太大的出入。

终于,那位一直以来就只是坐在沙发上沉默的黑色西装男人站起身来。他看了一眼手表,旋即以一种命令式的口吻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说道:

“好了,人都到齐了,接下来你们都不要随意说话,只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现在是晚上八点五十三分,各位积极配合,争取今天结束任务。”

他一开口,众人便只觉一股浓浓的审查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尽管众人都知道他是警署的人,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一丝不舒服。

姜孜仔细观察着面前这位警官的一举一动,他知道此时一定还有一个人觉察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位所谓的“警官”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处理普通案件的“凡人”,而是拥有着“超界力量”的特殊存在!

而小婉医生同样具备着超界之力。

“看来,这位警官和这位小婉医生私下应该认识”,姜孜暗暗想到。但从他们刚才的表现看来,两人却装作不认识?

可两人都掌握着“超界之力”,虽说两种力量并不相同。难道说……他们在人前保持距离的表现,也是一种所谓的“潜规则”?

……

PS:谢谢昨天的推荐票,谢谢支持!

第八章 惊人 那黑色西装男人,此刻已是一脸的冷峻神色,其目光如刀,在姜孜和肥大志两人身上缓缓刮过。

“今晚的重点任务,就是尽量排除你们两个的嫌疑。根据已经查到的信息,那名死者和你们几乎没有交集。”

几乎?姜孜注意到了这样的用词。也就是说,那个死者竟然还是一个他认识的人?

一瞬间,姜孜仿佛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一个从天而降的,活人?或者掉下来之前就已是一具尸体?如果让他或她砸到人身上,可就是再多几个死人的结果。

可如果砸到我的身上……我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他暗暗思忖。

再说,一个高中生怎么突然从天而降?学校操场上好像并没有这么高的建筑。

还有,那些仿佛是预告函的漫天白纸,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诡异的场景。白纸上写的是“我该死”,意思似乎是在告诉别人,她或他是自杀的?

除非这个人是个表演癖,心理变态,否则一个正常人应该是不会在死亡之前来这么一出。当然,如果是他杀,就另当别论了。

那么凶手又想要表达什么呢?

只是单纯的仪式,或者是为了将警察引导到错误的方向?

种种疑问随着这位黑色西装警察的问询渐渐浮现在姜孜的心中。

同时,姜孜越来越感到那股冥冥中神魂给出的警示,那种感觉,就好似被一个无法理解的存在注视着一般,诡异而致命。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许多的事情便开始了其内在的变化,这是因为,自己这个最大的变量的出现,使得许多事件改变了原本的走向?

姜孜非常清楚,这个表面看似平静的世界下,可是真真切切有着“超界”的痕迹存在的。

……

……

终于,漫长的问询过后,黑色西装警官放下录音设备。他狠狠地揉了揉眉心,深吸几口气,随即起身开口。

“很好,你们的配合非常积极高效,今晚就到这里了,基本上可以撇清你们二人的嫌疑。”

他抬手看了一眼表盘:“嗯……还差五分钟十点,你们还可以睡个好觉。”

随后,他向着屋内的几人轻点头颅,便拉开门径自快步离去。

好觉?几人看着这位举止“怪异”的警察,心中不免发出同一声疑问。

这里哪个人看起来是能睡好觉的变态?

半晌,老朱摆摆手,似是要驱散众人心头的阴霾。他对着姜孜和肥大志,一脸郑重:“你们要记住,今晚的事不要说出去,免得再造成恶劣影响。”

“还有,别因为这件事有心理负担,这件事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赶紧回去洗澡睡觉,尤其是肥大志,别因为这个影响了心态。”

老朱严肃地叮嘱几句,挥挥手将两人赶出了办公室。

而他,则是继续留下和两位医生商量接下来要做的一些必要的动作。

毕竟出了这么一件事,又是在高考这个节骨点,对学生的必要的心理安慰和身体检查是必须要做的。

而且,他还面临着被领导和家长问责的麻烦。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什么事儿都赶在一起了,老朱不由得在心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

教师公寓。

经历了惊魂一天的两人此时都躺在各种的床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白天的衣服已经被丢进了垃圾桶,洗过澡之后,浑身还是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一晚上的问询,使得两人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们身旁摔成了肉沫。

一滩混着骨头渣子的碎肉。

“呕~”肥大志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急匆匆地钻进洗手间,抱住马桶疯狂的呕吐起来。

姜孜伸出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眼睛。就算他有天眼又能怎么样呢,很多事情依旧看不清。此时,他终于体会到了人生中第一次浓浓的无力感。

灯光明亮,一夜无眠。

两个少年,都在一夜的沉默中仿佛懂得了些什么。

清晨,一场突如其来的浓雾将整个校园渲染成了用墨浓重的山水图画,而在姜孜看来,眼前的朦胧雾气不仅没有让他感受到来自艺术的美感,反而在他的心中涂抹上一丝阴霾。

因为这场突发事件,学校又取消了早操,同时将上午的健身操的时间改成了自由活动时间。

操场此时已经是被警戒线包围起来的一块区域。每隔着十米便有一名警察站岗,其手中都拿着一些警械和手电。

姜孜远远地看着,通过天眼,他能够透过浓雾看到其中的每一处细节。

他将真气汇聚在双眼,默念口诀,双眼深处瞬间呈现出一抹淡淡的金色纹路。

他将目光投向那片被着重保护的区域,也就是依旧散发着血腥味的事发之处,原本“躺”在那里的“人”已经被清理干净,唯独留下了颜色暗红的点点痕迹。

塑胶跑道,很特别的脚感,就这么变成了姜孜心中的一道裂痕。虽说他不认识此人,但不论如何,那毕竟是真真实实的一条生命。

这就像是一场表演,因为血色而变得令人记忆深刻。

熟悉的小树林内,姜孜将他的身影隐在浓雾之中。他随即将神魂感知延伸,直到覆盖住整个校园。如此一来,整个校园内的一举一动便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一切有所反常的事物都将在第一时间被发现。

“我就不信,这样还找不出来蛛丝马迹。”

接下来就是耐心地等待,一个猎人,往往需要在别人看不到的阴暗处布置陷阱。

姜孜眼中寒芒闪过,他需要确定,眼下发生的惨案到底是不是在针对他。

……

“你们有必要知晓这条信息,这个死去的女生,曾经对姜孜同学表示过追求的意愿并且被拒绝,她同样和肥大志同学有过交流。”

“她还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学生,她叫做李莹。”

姜孜回忆着昨晚那位拥有“超界之力”的警察所说的信息,在脑海中进行着复杂而数量庞大的推演。

“成绩优秀,是老朱负责的年纪中的一名学生,也就是一名高三毕业生。性格温和,与所有的同学关系良好,只有被姜孜拒绝过。”

“社会关系干净,没有和社会人员进行往来的历史。家庭关系和谐,有一个哥哥,父母感情稳定。”

“社会地位较高,父亲是市领导干部,母亲是跨国企业高管。经济方面没有烦恼,反而时常帮助家庭困难的同学。”

“……”

“……”

姜孜将他从黑衣警察和肥大志那里收集到的关于“李莹”的信息进行了整合和推演。但他也明白,依靠这些仅仅是表面上的东西,根本得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结论。

他仔细梳理着所有已知的所有条件,其中最让人疑惑的地方就在于“李莹”是从哪里掉下来的。

姜孜看向事发地的上空,那里没有任何可供人类下脚的空地,只是一片虚空。

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一场涉及“超界”的事故,或者,只是被某个神秘存在精心“编写”的一个……故事?

姜孜内心渐渐坚定了这个想法,不管是最近出现的女医生,男警察,还是自己的到来,都使得发生在他身边的时间具有一种不可描述的神秘性质。

也就是所谓的“超界”。

如此高频率出现的词语集中在一起,就不得不让人怀疑“超界”在这件事整个过程中所占的地位以及发挥的作用。

也就是说,有了这种力量的介入,想在案发现场找到线索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姜孜深吸一口气,浑身气机渐渐收敛,同时放弃了对案发现场的观察,缓缓起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漫步而去。

他知道,想在短时间内找到突破口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至少对他而言不可能。毕竟,他已身处大势之中,如何行事由不得他自己做主。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处理妥当。比如,关心肥大志的身心状态,以及和之前的姜孜有更深关系的朱蔓。

尤其是朱蔓,估计她已经要坐不住了。想到这里,姜孜不禁皱了皱眉头,这男女关系属实不是他所擅长的事,但没办法,现在已经到了该去解决的时候了。

应该解决问题的时候不去解决,或者没能解决,就意味着问题将变成麻烦,而到这个时候,就不是谁想解决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姜孜无奈叹气,看来又得从大志身上榨取信息了。

“大志,提前对不起了。”

……

当姜孜走进班级的时候,出乎意料地,整个班级鸦雀无声。这种出奇的安静使他一时之间神情有些恍惚。

他缓步迈上讲台,看着下面都在低着头认真学习的学生们。

发生了这种事还能静下心来学习?姜孜一时想不到到底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片刻后他懂了,原来这些学生们安静的表象之下所隐藏的,是一颗颗暗流涌动,兴奋激动的心。

他的神魂感受到了在座的各位同学所隐藏起来的情感,兴奋,激动,八卦,也有害怕,茫然,不知所措……

也对,他们都还只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没见过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就这么消失在眼前。

而且,这条生命前几天还在他们的身边,和他们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活动,一起休息。

甚至有可能还是其中几人的朋友……

姜孜内心深深叹了口气,暗中将神魂覆盖在每个同学的身体上,通过灵海介质,给所有人施加了一道安抚心神的术法。

希望你们都能正常参加高考吧……

……

在做完这一切后,姜孜终于看向了他接下来的目标,那个与她纠葛颇深的女生,朱蔓。

……

第九章 装模作样 警察署。

顶层最深处的一个房间。

几盏昏黄的灯光摇曳着,使得四周的墙壁上倒映出缓缓舞动的影子。那仿佛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物件,“柔弱”的光芒竟不足以将整个空间照亮,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仍旧是满满的一片黑暗。

随着灯罩子下传来几声“扑棱”的声响,只见几缕白烟从其中升起,随即消散在空气当中。

一双略显苍白的纤长手掌,缓缓伸入灯下,不一会儿就清理出来几个飞蛾的尸体。

宽大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他微微侧着身子,对着昏暗灯光的方向,眼神却只是盯着面前的地板。

“经过调查,这次的死者名字叫做李莹,是一个女高中生。”

“在她的所有相关信息中,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她的死因。”

“其从高空坠落,与地面接触形成了一个大坑,整个身体碎成了血沫。然而,案发地周围并没有符合条件的高层建筑。”

那男子说到这里,停顿片刻,继而说道。

“所以,属下怀疑,这件事不是一般的普通事件,其中势必有着涉及超界的神秘存在。”

待得他的最后一个字落下,整片空间随即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墙壁上的挂钟,不停地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却使得这片空间多出了一分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分不清是男是女的中性嗓音由昏暗的灯光方向传来。

“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你们不需要再调查下去。”

“涉及到超界的人,一定有其不寻常之处。那个人既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如此具有代表性的方式杀掉一个高中生,就笃定了你们找不到他。”

“把这个案件当做意外处理就好了,剩下该做的不该做的你应该明白。”

随着最后一点声音的落下,屋内的灯光骤然熄灭,而那个正襟危坐的西装男人,同样骤然消失。

那个标志着警署最高权力的房间,完完全全陷入了一片寂静,就好似从未存在过一般。

……

H市一中,小树林。

姜孜和肥大志席地而坐,周围放着一些食物。

姜孜正拿着一个梨子,正欲递给低着脑袋的肥大志。

“姜哥,谢谢。”肥大志接过梨子,道了声谢。

姜孜看着情绪低落的肥大志,心头同样有些许难受,他明白肥大志还没有从阴影之中走出来。

他毕竟只是一个孩子,而且是象牙塔里的孩子。

但是,问题是一定要去解决的。而这就意味着需要直面问题,直面那些让心中难受的东西。

“大志,想了整整一天了,怎么样,心里有什么想法?说出来交流交流。”姜孜缓缓开口。

这是第一步,让他打开心扉,愿意交流。

肥大志沉默着,过了片刻,他断断续续地说道:“姜哥,我真的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你说说哪里不明白,我给你分析分析。”

很好,肥大志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很多地方都不明白。”

“那个李莹我认识,她喜欢你,被你拒绝过。她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却精准的落在你的头上,要不是你躲得快,那死的人就有你了。”

“还有,那些在她死之前洒满空中的白纸,还有预示意义的类似诅咒的字,都很不寻常。”

姜孜闻言,稍微思索:“那么,你是不是觉得她的死和我可能有一定的关系?”

肥大志点点头,又赶忙摇摇头,“是,但不是说姜哥你有杀人嫌疑,而是说你可能是导火索。”

嗯?姜孜不由心中有些惊讶,“难道大志还知道一些隐秘的事?”

“大志,你的意思是,这个李莹和我的关系不一般?”

肥大志想了想,重重点了点头道:“那还是高一时候的事,那段时间姜哥你还正在和外校的那些主任周旋。”

“就是那个时间,李莹向你表白却被拒绝,而你转身就和朱蔓搞在了一起。”

“当时所有人都惊呆了,这件事当初可是沸沸扬扬了好久。大家说什么的都有,但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看来,这个李莹应该就是唯一的知情人了,可她却在两年之后,你的面前,就,就以这种骇人听闻的方式死了。”

听起来是有些奇怪……

姜孜仔细消化着肥大志所说的信息。两人一时之间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这也就是说,李莹这个唯一可能让整件事情清晰的因素,却在两年以后被清除了?姜孜想到。

那么为什么是两年,而不是一年,或者几个月?

莫名其妙,怎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

再说,一个社会关系如此简单的象牙塔里的幼苗,又会具有什么威胁力呢?

那么之前的姜孜又知道些什么呢?他怎么会在拒绝了李莹之后突然和朱蔓在一起?

……

不行,完全没有头绪。姜孜揉了揉太阳穴,心头满是疑问。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现在姜孜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些专门负责处理案件的警察会有什么反应。

尤其是对他和肥大志进行调查的那个黑色西装男人,那个身上有着“超界之力”的警察。

或许呢,或许他们这些拥有“超界之力”的特殊存在会有一些不同的发现?

姜孜微微摇摇头,感受着耳边掠过的微风,把这些想法暂时搁置下来。

他看着肥大志忽然微微一笑“大志,还记得前几天我说过什么吗?”

肥大志看着姜孜的笑容,一瞬间又想到了某个有趣的事。他打起一些精神,语气颇为惊讶。

“当然记得了。姜哥,我真佩服死你了,老朱真的找我了,说好的请吃饭你就瞧好吧,我都包了。”

“姜哥,这两天发生的事儿太多了,这打赌的事我都给忘了。明天开始,咱们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肥大志带着些许激动和兴奋的话在此时的姜孜听来却显得如此异常,让他不禁微微一愣。

这件事大志明明前几天已经说过了,怎么现在却又……

然而他还是笑了笑应道:“啊哈哈,是啊。不过之后吃饭估计就用不上了。”

“啊?怎么了姜哥,这外卖挺好吃的啊。”肥大志不解。

姜孜摆摆手,“不是,是我突然决定的一件事,和外卖没关系。”

“我决定还是不参加高考了,过几天和学校打个招呼,走走毕业程序,出去旅游放松放松心情。”

“顺便也趟趟路,等你高考结束直接来找我玩。”

闻言肥大志也是吃了一惊,虽然他认为对姜孜而言这是非常正常的事,但姜孜这么快就要离开,还是让他感受到一些失落和孤独。

他语气有些惊讶:“姜哥你怎么忽然这么决定了?”

“那,那朱蔓那边你怎么办,如果你突然离开,她最后考试肯定会受到影响的。”

确实,所以我会采取一些手段,姜孜在心中说道。

姜孜点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会找个时间把这件事儿解决了,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准备考试吧。”

肥大志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姜孜抬手打断。

“大志,离开之前,听我说几句。”

只见他站起背过身去,负手而立,缓缓开口。

“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是个纷繁复杂的东西,我们所有人都像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在她的面前是如此的无知。”

“我们自诩能够认识世界,能够穷尽世界上的道理,可是,又有几人能够意识到,正是由于我们个人有限的认知,才让所谓的‘纷繁复杂’成为人们的共识。”

“一个人不可能将整个世界放进他的认知里,那是一代一代无数的人前赴后继的所有认识的总和才有可能达到的境界。”

“而所有前人的总结,都一定限制于当时的时代,他们的经验是当时的政治经济条件在观念形态上的反映。”

“我的意思是,历史总是向前发展的,我们永远不会和古人生活在同一片时空。因此,当时代变化的时候,我们就一定不能囿于古老的箴言。”

“而且,又有谁能保证古人的话就一定是对现实真实无缺的反映呢?”

“所以,生活在今天,你要明白,时代已经变了,我们亦要做出改变。”

“这个世界平凡的表面之下所隐藏的,可能是你我难以想象的本质。”

“……”

终于,随着夜空的愈加深邃,姜孜说完了他想对肥大志说的话。

半晌过后,肥大志认真地点点头,“姜哥,我知道了,我会记住的。”

见状,姜孜低声叹了一口气。他明白,正是由于这种局限性,肥大志不可能认识到自己想说的是有关“超界”的事。

可是他又不能明示,因为凡是和“超界”扯上关系的普通人,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而他怀疑,死去的李莹就和这种力量应该有一些联系,只不过还没有被查出来罢了。

或许,很快,“超界”就要影响到普通人了啊……

……

而事实上也正如姜孜所想,肥大志确实没有联想到有关超自然的方面,他只是觉得,今晚的姜哥话格外的多,同时也格外的严肃认真,而且充满了哲理。

他觉得眼前的姜孜变得和以前不同了,尽管都还是如此的天纵之资,却更让人喜欢了,没有了以往总是透着一股老古董般的生硬。如今的他,就像是一座灰色的塑像被涂上了颜色,成了一个鲜活的存在。

姜孜看着眼前陷入思考的肥大志,想到大志今晚的异常情况,眉头又渐渐地皱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来那个给肥大志做身体检查的女医生,那个拥有“超界之力”的神秘女人。

……

PS:感谢各位的推荐票,收藏!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十章 你应该好好的 严格来说,超界之力作用在普通人身上,除非故意为之,否则并不会产生对身体不利的影响。

更不要说肥大志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胖高中生。

退一万步讲,就算当时的“小婉”医生想伤害他,可自己的神魂并没有感知到来自那个“小婉”的恶意,所以,那时小婉医生当时应该只是履行了正常的程序。

可只是检查身体,就算要专业医生,也不用派个拥有“超界之力”的非凡人士吧。

是因为姜孜这个名字真的有这么特殊?还是说,别人也不知道小婉医生的特殊能力,整件事只是一个巧合?

但刚才……姜孜回忆着肥大志今晚提及打赌时的惊讶神情,大志表现出来的,是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这……姜孜也不知该如何下手。

要不,还是通过灵海把大志对于最近的这些事情的记忆和感知削弱一下好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姜孜暗暗想到。

嗯……就今晚吧,趁着他熟睡的时候。大志啊,你姜哥我为了你可真是操碎了心呐。

姜孜心里默默打趣道。

一夜无话。

……

教学楼,老朱个人办公室。

“你确定要这样做?为什么突然决定放弃高考?你家长知道吗?”

姜孜满脸无奈,他也没想到,只是刚提了一嘴他不参加高考的事,老朱就如同一个点了火的炸药桶,猛地激动起来。

至于嘛……

姜孜淡定地喝了口水,他看着老朱的双眼,平静开口。

“老师,最近学校……”

“你别跟我扯什么学校怎么样,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老朱没听姜孜说完就急匆匆打断他。

“你要明白,你代表的可不只是你个人,还有整个学校的脸面,今年高考的脸可就指望着你给挣回来了,你怎么就这么……”

“这么不懂事儿呢!”

老朱气急地忍不住大声说道。

姜孜顿时有些无语,据他所知,什么高考第一第二的,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他能满世界地随便找个学上?还是能打破前人的记录?

这能比得上他姜孜,不,他的前身姜孜的成绩?

这一中的脸面早都大赚特赚了,还差这一个锦上添花的小小高考?

姜孜没有说话,等到老朱稍微平静下来,他才再度说道:“老师,你我心里都明白,说这些没有意义。”

“老师,你说这些,其实是为了朱蔓吧。”

姜孜仅仅盯着老朱的双眼,一动不动。因为,这也只是他的猜测而已,至于到底是不是,就要看老朱接下来的表现了。

老朱闻言心下一惊,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朱蔓。“小蔓和我的关系……难道是小蔓告诉他的?”他顿时有些惊疑不定。

“朱蔓……没错,你说得对。”老朱轻叹一声。他心里明白,眼前的姜孜不是普通学生,当他能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面对姜孜这样的人,撒谎只能是欲盖弥彰。

老朱停顿片刻,理了理思绪,像是带着一抹淡淡的忧伤,以一种回忆的口吻,渐渐展开陈述。

“小蔓是一个孤儿,或者说,她的父母在生下她之后就双双毙命了。”

嗯?老朱的第一句话就令姜孜大感惊讶,“可这平时看起来……”

“平时看起来的模样又不代表真正的模样。”老朱纠正道。

“她的父母是我的亲戚,同时也是我的好兄弟。因为一些旧事,我就把小蔓带在了身边。”

“也就是说,小蔓是跟着您长大的,您就算是她的再生父母了。”姜孜一脸恍然。

“嗯,是这么回事儿。”老朱点点头,继而说道。

“小蔓的父母是在她出生的时候突然去世的,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知道三个人里只有小蔓活了下来。”

“就因为这件事,其他的那些亲戚朋友都对小蔓避而远之。”

“那小蔓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呢,难道也因为这个弃养了她?”姜孜不解。

老朱叹了口气:“不是,是因为小婉这些长辈都已经去世了,要不怎么说小蔓是个孤儿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头。

姜孜闻言不禁一阵沉默,他没有想到,这个女孩一出生就注定没了至亲的陪伴,在她的身上,他仿佛看到了他自己的影子。

他曾经也只是一个被遗弃在小土路旁边的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小孩。在那个猛兽横行的年代,差点就葬送兽口。幸得一修道之人路过,否则哪里来的今天的他。

或许,他更懂朱蔓。

姜孜心中不免有些唏嘘,短短几天,周遭世界竟是大变至此,使他不得不用尽全力应对。

他琢磨着,老朱应该不是真的想阻挠他,而是想让他给朱蔓一个解释。

看来,老朱也已经发现了些许不对的苗头了,毕竟自己只是个冒牌货,再怎么演终究得面对现实的难题。

“老师,我和小蔓之间,你都知道了……”姜孜似乎有些不确定的试探着。

老朱心想,这小子果然看出来我想说的了,于是更加直接道:“嗯,你们之间出了问题你们要解决,尤其小蔓就处在这么重要的时间。你作为主动一方,就应该积极地把问题处理好。”

我?主动一方?姜孜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大志不是说,之前的姜孜只是一个“舔狗”,卑微的很吗?怎么到了老朱这儿,反而成了强势的一方了?

虽说姜孜疑惑地很,但他也没有直接问出来,他只是点点头,什么都没有再说。

姜孜回想了一下老朱所说的信息,大概摸清楚了朱蔓的一些底细。他主动承诺道:“放心吧老师,我在走之前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决不让朱蔓因为这个影响了心态。”

老朱没有再说什么,他看着姜孜点点头,又挥了挥手。

一片沉默,一切只在不言中,这一刻,姜孜读懂了老朱的心声。

……

傍晚。

姜孜看着远处缓缓下落的夕阳,脑海不停地回忆着他和老朱的对话。

老朱看来也不是对之前的姜孜不甚了解,起码他知道,他这么说是会有效果的。

至于效果如何,那就是一个未解之谜了。谁让现在的姜孜已经是他自己了呢,估计老朱也不知道,他说的故事正是自己所需要的吧。

他们这种人的世界,果然全都是试探啊,但也没什么可以指责的不是么。姜孜轻轻一笑,摇摇头不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一群群的同学们蜂拥而出,同时响起了那道最为熟悉的下课铃。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映在姜孜的脸庞,将其渲染成了一道绝美的风景。他对着跑出来的同学们微微一笑,却差点让整个队伍发生了“撞车”事故。

不经意间,姜孜手腕轻轻一抖,几道真气喷薄而出,将几位就要摔倒的学生给“救”了回来。

众人看着这位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说人物,又看到他还守在高三三班门口,一瞬间便都明白了些什么。

哦……原来姜神是在等朱蔓啊。

或许都还是少年的缘故,对于眼前姜孜和朱蔓之间关系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他们仅仅是惊讶了一下便又迫不及待地冲向那个“永恒”的目的地——食堂。

当然,可能是因为他们已经司空见惯,继而波澜不惊,在明了姜孜在等朱蔓后便没了探究下去的动力,毕竟,没人知道大名鼎鼎的“姜神”每天到底在想什么。

大概仅仅过了三五分钟,整个楼层就已鸦雀无声。

姜孜看着此刻站在教室里,一动不动,怔怔凝视着他的朱蔓,顿时心中有些莫名的滋味悄悄的发酵。

古人说,最难消受美人恩,诚不欺我。

透过朱蔓的视线,姜孜的神魂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双眼睛深处埋藏着的神情爱意,还有一抹怎么也去不掉的的委屈。

这位异界少年,第一次感受到了心跳加速的感觉。最是真情流露,令人终身难忘,这一刻,姜孜甚至生出了一种淡淡的歉疚。

因为,他不是他,不是深藏在朱蔓心中的那个他,然而此刻却不得不接受这种最为珍贵的情意。

夕阳渐渐落下,这无声的对视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

姜孜的喉咙有些发干,他咽了一口唾液,终于第一次喊出了一个女孩的名字:“小蔓。”

而迎接这个声音的,是一个炙热的怀抱。以及,落在衣袖之上的滚滚热泪……

……

远处的残阳尽管依依不舍,终究还是彻底落了下去,而独留下愈加漆黑的遥远天际。

姜孜握着一只柔若无骨的纤纤细手,旁若无人般地走在校园的石灰路上。

然而没有人知道,他本应该早已红透的脸颊被他用真气硬生生地变回了正常的颜色,而他空着的另一只手此刻正微微颤抖。

他的余光扫过周围路过的学生,察觉到其中不少的窃窃私语,甚至有胆大一些的会直接朝他开腔。

“姜神,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

这一路漫步下来,眼前的少年们都快要帮他把孩子名字都想好了,让这个对爱尚且懵懂的“姜神”也是一阵哭笑不得。

“这里的风气还真是开放啊~”他默默想到。

忽地,他心中好像懂得了些什么,那牵着朱蔓的手掌悄悄用上了一些力气。

……

第十一章 我的前半生 繁星点点,月亮羞了脸。

小树林里,朱蔓正倚在姜孜的怀里,低声诉说着满腔情意。而姜孜则是静静的听着,时不时地问出几个问题。

微风吹动上方的树叶,生发出阵阵清亮的声响,像是一曲独奏的乐章。

然而,渐渐地姜孜有些心不在焉。他忽然不知要怎么开口,来告知眼前的朱蔓他的决定。

他不知道他的前身是否曾经和朱蔓有过什么约定,如果自己就这么突兀的提出自己的想法,会不会又引出新的麻烦。

一时之间,姜孜心中踟躇万分。

……

“小孜,高考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出去旅游吧。”朱蔓略显兴奋的声音响起,然而,却半晌没得到回应。

她疑惑地抬头看他,却见姜孜目光怔怔地不知看着何处,眼中隐隐含着一丝忧虑,整个人一副出神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最近李莹的事情吧……她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眼神随之变得黯淡。

对于李莹,她是同情的,同时感到心惊和害怕,对于差点死去的姜孜,她的心中则充满了庆幸和担忧。

自己不是姜孜,不可能真的能和他感同身受,但她心中非常清楚,这种死人的事能令人心里有多痛苦……

就像是自己从小就目睹了亲人的离世,尽管那时的自己尚在襁褓,但以后的日子里,每每回想起来却也能感受得到锥心之痛。

那么姜孜呢?

他一个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幸福生活中的“天之骄子”,第一次直面这样的事会有什么心态呢?他的精神会因此而受伤吗?他的认知,又会因为这样的变故而作何改变?

朱蔓想不出答案,正因如此她才更加焦虑。一个正常的人,在经历这类事后是做不到姜孜这般正常的姿态的。

那么她自己呢,她能做到吗?

她自问是做不到的。

如果说在别人的眼里,姜孜突然决定离开是一种逃避,那么在她看来,这却更像是一种坚强。

或许,这就是姜孜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原因吧……

短短几日,这满腔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夜难眠。

还有便是仅仅一个周末之后,姜孜的身上就在不停地发生变故,他的各种行为也和之前的他格格不入,那给人的感觉,就如同一个演技二流的演员……可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又在演什么呢?

朱蔓一直都想找个机会问个清楚,奈何直到今天,才终于等到了姜孜的主动前来。

她心中怀疑,现在的姜孜还是不是以前那个他。

而直到姜孜喊出那一声“小蔓”的时候,她便明白,他还是他……

而当她怀着这般复杂的心绪去看待她与姜孜之间的一切时,她终于懂得了自己的本心。她明悟了那句话的真谛——真正的爱,是放手。

她一瞬间仿佛明白了,老朱告知她姜孜即将离去是何用意。

……

朱蔓慢慢起身,惊动了此刻正犹豫不决的姜孜。

姜孜连忙扶起她,却见朱蔓直视着他的眼睛,清丽的脸庞上满是认真的神色。

他有心闪躲,却避之不及。这种静谧的气氛让他感到心慌。

于是他主动开口:“怎么了?”,打破了令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旖旎氛围。

他直直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朱蔓的美让他感到一丝窒息。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观察这个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女孩。那是一张脱离了凡俗的面孔,像是不属于人间的神女。

那是普通人难以窥见的“天颜”,只有他这样的修行者,才能看破虚妄,得见那一抹仿若来自天界的馈赠。

那清澈如水的一双眸子,像是连通着天上的银河,使得任何想窥见其中奥妙的人,终将沉溺而无法自拔。

“那是来自上苍的礼物。”

姜孜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他那便宜师父的一句话。犹如魂回时空,他仿佛看到漆黑的夜空中出现了师父那张饱经沧桑的脸。

或许,在隔着无数的世界壁障的那一边,师父也在用尽全力寻找消失的自己吧……

他心里涌起深深的惆怅,忽而又被朱蔓动听的嗓音拉回了现实。

他知道,朱蔓察觉到了他异常的情绪。

“姜孜,我知道你要走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缓缓开口。

“最近发生的事很多,有的甚至超出了我想象力的极限。但是不论如何,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不会因此变得沉默,甚至退却;我相信你决定离开不是要做一个逃兵。”

看着朱蔓坚定的眼神,姜孜明白,老朱这是把自己打算提前离开的事告诉了朱蔓。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你有了最近这样的行为,但我明白,你的心中一定有不能明说的理由。”

“李莹的离奇死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蓄意谋杀,但却直接被看作意外结案,短短三天整件事便平静的和没发生过一样。”

“你知道吗,你是和她关系最微妙的人。所以,你的处境才最危险。”朱蔓露出一丝焦急的神色,嗓音略微有些颤抖。

姜孜点点头。

虽说他并不知道那些李莹和前身的陈年往事,但他知道朱蔓他们不了解的——这是一起涉及超界的事件,所以针对自己的可能性极大。

“但我想不明白原因,你不过也只是个高中生,究竟是什么人可以丧心病狂到仅仅为了对付你就随意杀人呢。”朱蔓问道。

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姜孜心里默默想到。

朱蔓深呼吸几口,使她自己从刚刚有些激动的情绪中平静下来。她握紧姜孜的双手,忧心忡忡:“你离开之后,一定要注意安全。”

姜孜心中万千话语,许久,化作了一声重重的“嗯,我答应你。”

虽然姜孜如此答应,但姜孜很清楚地知道,在接下来的一段时期,自己不但不会有危险,还会非常安全。

因为他心里明白,自己虽然是那个幕后猎手的猎物,但现在显然还不到那位出手的时机。否则,那天李莹就不会死,取而代之的就是自己的消失……

至于那位具体为何要针对自己,现在后知后觉地想弄清楚时,李莹这个唯一貌似知情的人却……

呼,姜孜无声长呼一口气,感觉到那么一丝棘手,就像面前散布着重重迷雾,让人难以看清。

但所有的这一切,他都不能和朱蔓说明。因为一旦普通人涉及超界,就意味着他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何况,姜孜自己的身份也是一个麻烦,如果要和朱蔓讲明,便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很可能会让那幕后之人直接掀了棋盘。

而这,是他不想看到的情况。

“小蔓,放心吧,我会注意的。你就好好地准备考试就好,其他的不用多想。”姜孜轻轻摸摸朱蔓的头顶,柔声道。

这一晚,二人互诉衷肠。

……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衣衫,微冷。几只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掉,只听得到鸟儿的几声舒畅的“咕咕咕”。

树林里,姜孜和朱蔓还紧紧搂在一起。

只不过,只有透过树叶缝隙的晨光才能窥见他们现在的样子。

只见姜孜怀抱之中,朱蔓正安然地入睡,或许是鸟儿声音的缘故,使得她在睡梦中轻轻皱了皱眉。

这种可爱的神情,一时间看得姜孜入了神,花了眼,乱了心。即使已经相处了整整一个晚上,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心头的那股情绪,时常会因为眼前的女孩而沉醉。

他就这样看了她一夜,也抱着她一夜。

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是姜孜用真气做成的真气之墙。这样做可以避免夜晚骤降的温度,从而让怀中的朱蔓睡的舒服。

他看着她,心神不禁有些荡漾,他想着昨晚的谈话,已然明白了前身和朱蔓之间的种种过往。

他无论如何想不出来,那个高傲的天才整整追求两年的模样。

原来他们之间,有这么多让人难忘的瞬间……

这一夜,他听,她讲。他安静地听着朱蔓所说的种种故事,顺着一条短暂而精彩的时间线,使得他脑海中关于前身的形象变得愈加完整和生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补全了他自己残缺的前半生……

……

三日后。

老朱的办公室。

老朱把该走的程序表交到姜孜手里,“这些表你签个字就行了,剩下的我就帮你搞定了。”

姜孜看着眼前这位老师,同时也可以说是准岳父的人,短短几日便又憔悴了几分,不禁心中难受。

他已经从朱蔓口中得知,这件李莹意外死亡的事故最后被认定成意外,其他的相关人员经过调查都撇清了嫌疑,也没有被追求责任。

而这件发生在老朱职权交接时间段内的事故,差一点就让他与副校长的职位擦肩而过。

因为所有人都没想到,李莹的父母竟然有那么大的能量,如果不是凭着十年的交情,让一个大领导站出来说了帮着几句公道话,老朱这辈子的前途可能就走到头了……

也正是这些琐事,让老朱短短几天内老了几分。

姜孜心中无限唏嘘,只觉对那幕后之人的恨意又多了一些。他匆匆签字过后,终于到了道别的时候。。

“其他的事都处理好了吧?”老朱说出了姜孜临走前最后一个问题,从他那貌似平淡的语气中,姜孜听出了深深的关心。

姜孜看着面前的老朱,面色沧桑的他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关切。

“放心吧老师,一切都处理好了,一切都会被处理好。”

老朱轻轻点点头,有些恍惚,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已经没有了姜孜的身影。

……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书房,姜孜看着他笔下的这首诗,漆黑的墨汁在洁白的宣纸上纵横穿行。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小雨,烟雨中是朦胧的春柳。

……

PS:没存稿了……最近有点忙,后续更新可能跟不上。(不过这好像对我来说不算问题,书还没签约……)

第十二章 遗嘱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是农历三月十八,阳历四月二十六,欢迎收看早间新闻。”

熟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叫醒了此刻还躺在卧室床上的姜孜。

姜孜揉揉眼睛,把由于深度睡眠而产生的眼屎轻轻取下,屈指用力,将其尽数弹入床尾的垃圾桶内。

他翻身下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与此同时,一阵轻微的声响从他体内噼里啪啦地传了出来。

“嗯~~”

还是在家里舒服,他体会着已经十多天不曾体会过的感觉,不禁轻轻呻吟出声。

在窗边静立片刻,他拿起已经能够熟练使用的洗漱用品,轻车熟路地进入家里的洗手间,便开始了一天当中的第一个环节。

当然,他还顺便上了一个厕所。只能说,排便顺利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

半晌。

当姜孜终于哼着小曲,来到餐桌旁边时,整个家里已经没有了其他人,而只留下餐桌上孤零零摆放着的几个盘子。

嗯,他瞬间意识到老爸老妈已经出门上班了。他轻轻掀起盘子上的餐盖,当掀开的一瞬间,还有团团水蒸气冒了出来。

嗯……老妈今天做了土豆丝,还有腌黄瓜,几个水煎包,两个煮鸡蛋,一碗鸡蛋豆腐汤……

眼前的众多食物,有的还冒着丝丝热气,其中食物本身的香味随之钻入鼻孔,瞬间就让姜孜饿了一晚上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等不及的姜孜立刻坐下,尽管他很想狼吞虎咽地将眼前的事物尽数消灭掉,但他还是照例开始了他已经坚持了将近二十年的早课。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份一份食物,接着便进行他的便宜师父告诫他一日不可废的化食为精。

所谓“化食为精”说的是一门基础功法,这门功法能够让修行者利用每日的早餐中的天地精气,将其化为自己的修为。

但这还不是主要原因,真正让姜孜坚持不可中断的理由说到底其实只是他的师父对他说过的一句告诫,“食为天地,万不可中断之。”

虽然姜孜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凭着他对自己那便宜师父的了解,这个老道在关于修行的事儿上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夸夸其谈。

……

就这样,半个小时以后,随着一口长长的浊气吐出,姜孜终于完成了他今日的必修课。

看着眼前已是空空如也的盘子,他不禁想起了以前也都是他帮着师父刷碗的日子,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不一会儿,厨房中便传来了阵阵水声。

……

房间内。

姜孜摆弄着手上的黑色手机,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虽说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将近二十天,可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学校,又哪里有机会来琢磨手机的用法。

更为严重的是,他发现他好像打不开手里的这部手机。

“记得大志曾经提过一嘴,是指纹还是什么来着?”

姜孜试着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覆盖在手机屏幕亮起的区域上,但是……呃,好像没什么用?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姜孜还想着能打开前身的手机偷偷了解一下前身的秘密,但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这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感觉?姜孜无声笑笑。

算了,反正接下来相对较长的一段时间内,前身的一些信息也派不上用场,没有就没有吧。

姜孜一边想着接下来的计划,立时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他拿出精心挑选的硬笔字帖,再随手拿起一根碳素笔临摹起来。

姜孜认识这些字,因为他发现这些字和曾经师父逼着他让他学习的经书上的字体非常相像。其中只有少数部分在细节上有些许的不同。

在他来到现在所处的世界的时候,他还为此吃了一惊,同时感到一阵欣喜。原本他还为文字认识问题而担心,却没想到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这就是所谓的“柳暗花明又一村”吧。

姜孜很快发现,自己在写字上竟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这些方块字在自己的笔下是如此的听话,如同母鸡身后的小鸡一般。

短短片刻,一整本的字帖便只剩下了大概三分之一的量,一支碳素笔也用了将近一半的墨水。

咦?姜孜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写字的速度竟如此之快。可是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这还是他第一次写这种硬笔书法……

“我之前也没有刻意练过啊……”

姜孜心下惊异,想不通自己身上发生的这种现象。他随手拿起笔来,顺手便将剩下的字帖一次性写了个精光。

几分钟后,姜孜看着自己的成果,眉毛颇有些意外地挑起。

他仔细对比着自己和字帖上的方块字,竟发现两种字已是同一种水平。

也就是说,仅仅不到一个小时,自己的笔力就堪比书法字帖了?

这个世界这么神奇?姜孜顿时哭笑不得,产生了“整个世界都是我的”这样荒诞的感觉。

姜孜看看时钟,仅仅才过了一个小时……他数着表盘上数字九之后的一个个刻度,距离午饭时间竟然还有三个小时?

无聊……

他忽然有种泄气的感觉,好不容易找到一件有必要去做的事,却轻轻松松就达到了别人几十年的努力才达到的水平。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件让人倍感沮丧的事情。

以至于姜孜觉得时间是如此的漫长,他第一次产生了控制时间的渴望,“如果能让时间流速随心所欲的变化就好了”。

百无聊赖的他,随手翻起了前身放在书架上的一些东西。

……

“嗯……前身的藏书还是蛮丰富的嘛。”

姜孜随手拿起一本书,作者是……卡尔·马?这名字起的奇怪……他无声评价道。

这名字中间怎么还有一个黑点,难道是墨水不小心打上去的?姜孜心中猜测。

“资本论……,这书名怎也起得如此奇怪?”

资本?好生僻的词语,这又是什么意思……从来没有听到过类似的词语啊。

姜孜感到惊奇,自己竟然在这个世界发现了如此怪异的书卷。他迫不及待地将其打开来,翻看其中的内容。

“这上面写的是,劳动,价值的来源……,货币的本质,还有……”

姜孜捧着手中这本厚厚的“奇书”,一时间觉得他好像又到了另一个极其陌生的世界。

“这其中的字每一个都认识,怎么连起来组成的词语我却总是有一种懵懵懂懂的感觉?”

他不禁感到莫名的兴奋,除开以往整日研读的经书外,这还是他遇到的第一本让他感到如此迷茫的书籍,其中各式各样的新的词汇让他大开眼界,顿感此人思维之新奇。

他嘴里默默念叨着“卡尔·马”,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认识这位作者的冲动。

可是,自己要怎样才能联系到他呢?姜孜感到无奈,他把整本书翻来翻去,半晌也没能找到此人的联系方式。

不是说这个世界的人都用……呃,哦对,“互联网”……不是说都在用互联网联系别人吗,怎么这位作者也不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呢?姜孜嘴里嘟囔着,他有些不解。

那么,可以上网去搜索一下?这种新奇的书应该会很受欢迎的吧,毕竟这上面的东西每一句都大有深意的样子,他转而想到。

姜孜熟练地掏出手机,却忽然意识到,他好像打不开它。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尽管他已经把“掏手机”“摆弄手机”这类的动作练的炉火纯青,但事实上,他却连手机都打不开。

“呵,呵呵,呵呵呵呵……”

他一时有些气急,两边嘴角无奈翘起,抿着嘴唇摇头晃脑。

他忽然意识到,在他身处的这个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未曾深入了解的东西,而他不知道的这些,很可能已经被其他的很多人熟练掌握……

也就是说,很可能存在普通人也能斩杀修行者的可能?

他脑子一激灵,顿时感觉身上寒毛乍起,这种危险的认识让他对这个未知的世界莫名多了一分恐惧,同时,也使得他多了一份认识眼下这个世界的迫切的冲动。

他在脑海中不停推演,试想着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的存在。

然而,想来想去,他也只能想到前不久被他察觉到的“超界”的力量,还有几个神秘的具备这种力量的人,比如那个女医生,还有黑衣警察……

“虽说超界之力和我的真气属于两套不同的修炼体系,但其中不乏能够威胁到我的存在。”

当然,这两人显然不在此列,危险一些的可能也就是那个杀害李莹的黑手。

“不过,超界之力极难获取,这些普通人又是怎么得到的?”姜孜突然意识到一个被他忽略已久的问题。

超界之力,从字面意义上来理解,其实说的就是一种超自然的力量,这种力量的概念是相对于自然而存在的。

这就是说,没有“自然”,就没有所谓“超自然”。同样的道理,没有“此界”,又何谈“彼界”呢?

而超界,就是存在于此界和彼界之间的桥梁,只有一个人在两个不同的世界穿梭时,才会有一定的概率得到这种神奇力量的垂青。

然而,这种在两个世界之间才存在的力量不是谁都可以获取的。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才有机会穿梭于多个世界。

而这极少数人中,也只有少数人得到了超界之力,更多的,则是化为了世界壁障的养料……

再者,有记载的获得超界之力大都只是一些微弱的辅助能力,像是带有攻击性质的能力则极为少见。

姜孜回忆着当年师父老道说过的寥寥几语,却又想起自己短短几天内就遇到的几个具备超界力量的人,不禁感到一阵牙疼。

这,这个世界怎么回事儿,怎么什么罕见的东西在这里好像都变成了大路货?他纳闷地咧咧嘴。

“想不通,想不通啊……”

他挠挠头,将这些想法通通抛于脑后,又着手翻阅起手中这本被他称为“千古奇书”的资本论。

……

他慢慢地翻过一页页纸张,直到一张被折起来的泛黄旧纸进入他的眼帘。

那多出来的一小截上,写的是……遗嘱?

PS:感谢各位愿意点开本书的朋友!谢谢昨天的推荐票,感谢各位!!!

第十三章 提示 姜孜小心翼翼地将这张“遗嘱”缓缓从书中拿出,这不知是什么年代的纸张,触摸起来竟给人一种触之即碎的感觉。

然而在姜孜将其展开平铺在书桌上时,这张纸又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丝毫没有因为外力的作用而损坏的意思。

好生奇怪的纸……姜孜嘀咕一声。

他凝神看向这张被前身夹在书中的“信”。没错,与其说其是遗嘱,不如说它只是一封随手写成的信。

其上字迹如下:

今天是来到这里的第三十三天,吏部尚书陈辙来信要我进京,但信中并未提及进京缘由。吾猜想这其中必有问题,然而送信之人言之凿凿,并拿出陈辙信物于我观之。

吾深知陈辙信物之样貌何如,观之信物,心中明了其实非假物。于是按照信上要求,即刻启程。

此次远去,或是凶多吉少。然,我亦希冀家人安然无恙,躲此无妄之灾。我心知此去将是旷日持久之战,料得此日虽迟必至,故已早作打算。

现作说明如下:

如若九月初九之前未有吾之来信,则举家迁之浙南山区,不容犹豫,立刻行之。

吾有一挚友于该处桃坞镇,名唤二牛,吾留有其画像一副,并留有手书一封,尔等以此为信物交予二牛,则可知吾之后手。

切记,若无我信,即刻远行。另,不可追查吾之下落,否则人头滚滚,满门灭矣。

切记,切记,安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乎?

……

信中内容不多,主要写的是某人对家人的嘱托。按照信中内容来看,写信之人和京都的吏部尚书之间交往甚密,经常有书信往来。

如果这样来看,写信之人应该也是一个封疆大吏级别的官员,不然的话是没有资格参与到这种级别的斗争中来的。

党争?朝堂之中的环境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还是说,有叛臣贼子割地自治,威胁到了京都那位的统治?

可是,写信之人既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那么应该也有对此做出准备吧,难道双方力量差距太大导致即使做了准备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姜孜百思不得其解。他翻来覆去把整封信读了好多遍,总是感觉哪里隐隐地有些不对。

“今天是我来这里的第三十三天……嗯?为什么要在信的开头强调这么一句?”姜孜不明白,这句话在这封信中能起什么作用?

“说的难道是从某地调任此地任职的时间?国难当头,出现了官员频繁调动的情况?”

“嗯……浙南山区,如果对应现在的这个世界,指的应该就是浙山大区。那里有一个地方叫做桃坞镇?”

难道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现在也还可能存在着?姜孜一瞬间有点脑洞大开,有种想要去寻找信中提及的地方的冲动。

他的手指摩挲着这张泛黄的纸页,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因为这毕竟只是前身不知从哪里得来的一张纸,只能说可信度不大。

不过,反正最近自己也闲得无聊,而且本就有出去游玩的打算,要不就先走上一遭?

而且,记得早间新闻里曾经提到过,现在的浙山大区景观开发的很不错,好像还有不少的道、佛圣地?

姜孜本就想见识见识这个“神奇的世界”中的佛、道文化,他想看看两个世界中的这种文化有没有哪里可以互通的地方。

其实从根本上来说,姜孜就是一个修道将近二十年的道门中人。只是,他那原本的世界是修行世界,其道门文化可能与此界颇有不同,但也因此才有可能获得启发。

也就是说,自己应该去浙山大区的理由又多了一条?姜孜觉得,现在他有充分的理由来进行这么一场文化之旅,一是满足自己探寻古迹的好奇心,二是认识丰富多彩的宗教文化。

“第三,就是暂时地远离亲朋好友。”姜孜心中默念。

他知道,幕后之人盯着的是他,如果自己仍处于学校和家里这样的环境中,那个丧心病狂的疯子很有可能对无辜的人造成伤害。而更不能让他接受的,是自己在乎的那些人会因此而丧命。

真正的爱,是放手。这里的“爱”,已经不只是狭义上的情情爱爱……

他的特殊的身份,使得他能够如此任性,甚至可以随便地放弃高考。也正因如此,他选择了“逃避”。

当然,在不懂他的人眼里,他临时放弃高考的行为是出于李莹事件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可真正懂他的人知道,他是出于对别人的保护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

姜孜将这封神秘的信件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它原来的位置,轻轻合上这本“资本论”,然后将其放在自己的床头。

“咕咕咕~”忽然,一阵声音从姜孜体内传出。

他无奈摸摸自己的肚子,看着这本奇书,不知不觉地竟然已经饿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是罪过罪过。

他连忙拿上家门钥匙,又拿起一些零钱,便匆匆出门而去,“听爸妈说过楼下的一家面馆还挺不错。”

脚上拖着拖鞋,手上转着钥匙,姜孜出了门之后却又是一副无比悠闲的姿态。

他慢慢走出小区门口,一边散步一边观察着街边各式各样的小店。

他不由得回忆起他刚刚见到这样的大街的时候。那黑黢黢的宽阔路面,无比的平直,奔驰在其上的“仙器”不停地穿梭其间,时不时地响起阵阵的“咆哮”,尽管后来姜孜知道了那些会自行移动的仙器叫做“汽车”,而它们的咆哮则是因为其体内有着喇叭。

道路两旁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店铺,进出其中之人络绎不绝。还有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楼,置身其中,他仿佛看到了远在天际的仙人殿宇,尽管还少了一些云雾的点缀。

他震惊了,这是在他原来的世界里永远见不到的东西。在那个世界,眼前的一切都是……用这里的话来说就是,最没有性价比的存在。因为在那个世界,这种“马路”会被路过的凶兽踩的稀巴烂,而这直入天际的高楼大厦也最容易被拦腰折断……

因此,他所能见到的,基本上都是只有一两层的阁楼。

他一边想着,一边好似漫不经心地走过一家家店铺。

终于,一个声音喊住了他“小孜,来阿姨这儿吃碗面呀,大中午的还没吃饭吧。”

姜孜闻言嘴角微微翘起,“嘿嘿,可算等到了,要不我还不知道应该去哪家店吃呢。”

他笑着转过身,随口打了声招呼:“诶,阿姨,这就来了。”

……

走近店门,姜孜扫了一眼店名,便和这位阿姨走了进去。“一碗面,这名字听起来倒普普通通。”

待姜孜看清这家店内的布置,他便一瞬间理解了老爸老妈说这里不错的原因。

店内的开阔空间和狭小的店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以至于姜孜回头仔细看了一看,“这店门怎做的如此之小?”他无声嘀咕道。

眼前的空间布置得不像是北方建筑的风格,没有简单粗暴地只是摆放几张桌子和椅子。那充满着南方味道的精致布局,令人仿佛置身于南方山水之间,独留下一抹清丽秀雅的无穷韵味。

“好地方!”姜孜心中不禁赞叹不已。

跟着身前的阿姨七拐八拐,一路上经过了散座区,多人包厢区,双人雅间区,饮茶小阁楼……终于来到了最深处的一片单人包厢区。

如此之多的分类令姜孜看花了眼,他没想到,一个简单的座位划分也能玩出来这么多花样。

“都怪当年师父那个抠门的老头,我连高级饭馆都没见过……”

姜孜来到餐桌旁坐下,连忙感谢眼前阿姨的引路。还不待他打招呼,就见这阿姨笑着说道:

“小孜啊,怎么这个时候还在家里待着呢,阿姨记得现在不是放假时间呀。”

姜孜礼貌地回以笑容,随口诹了一个理由,“对,阿姨,现在不是放假时间,同学们都在学校呢。我就是前几天身体不舒服,回家看看病,您别担心。”

听到姜孜这样说,这阿姨才显得放下心来,又给姜孜拿了一份菜单。

“小孜啊,你这上学时间紧,都好久没来阿姨这吃饭了。现在这菜单已经更新了,又多了很多新鲜菜式,你来看看有什么感兴趣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刚拿来的菜单。

“还有啊,上次你帮我家小芸补课的事儿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你不知道吧,小芸跟着你学了一段时间,现在的成绩那是蹭蹭往上涨啊,我和她爸爸都高兴坏了。”

说着,这阿姨大手一挥,“这样,今天的午饭让阿姨来给你安排,你也不知道这些新菜哪个好吃。你在这儿坐着喝点茶水,阿姨去给你准备啊。”

听着面前这位热情的阿姨连续不断的话语输出,姜孜插不上一句话,便只能全程陪着笑,直到最后,才得来了一个发言的机会。

“好的,那就全凭阿姨做主了,谢谢您。”他对着眼前这位阿姨微微一笑。

直到这位阿姨走出包厢,姜孜轻轻松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没有露馅。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前身还和这位阿姨有着这样的交集。

这算是沾了前身的光了?对于这顿白嫖的丰盛的午餐,姜孜在心中默默感谢。

然而,他转而想到,“也不对啊,我替你承担了这么多麻烦事儿,吃你一顿饭也是应该的吧。”

这样一想,姜孜倒觉得今天的午饭吃得理所当然了。

凭自己本事吃饭,不丢人~

……

第十四章 老宅 将所有的食物吃干抹净,再喝上一壶清香茶水,姜孜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出了他亲爱的“林姨”的高级饭馆。

一个字,爽!

没错,在经过一个中午亲切的交谈过后,姜孜凭着从原来世界中学来的南方小腔和各种地方官话,惹得“林姨”时而轻笑,让这位颇有些见识不凡的面馆老板再度对他刮目相看。再加上前身对她女儿林小芸的帮助,使得姜孜和这位林姨之间的感情迅速上升。

姜孜趁着这个机会,在和林姨的交谈中不断地旁敲侧击,引导话题,又得到了许多他还未曾了解到的陈年往事。

他沿着小区内的清静小道缓缓步行,一来是为了消消食,二来是在不停地回想刚刚和林姨之间的交流,提炼总结会对自己有所帮助的信息。

……

“小孜,来,尝尝这些个新推出的菜,这都是你阿姨自己研究出来的呢。这两天啊,店里做了试推广,反响还是不错的。”林姨一边和姜孜说着,一边还给姜孜夹了一些菜。

看到这位阿姨要给自己夹菜,姜孜连忙站起身来,拿起自己的盘子接过,嘴里连连道谢,“谢谢阿姨,阿姨我自己来就行。”

姜孜看着面前盘子里的菜,一时之间没有看出来这是用什么做的。那一根根晶莹剔透的闪着玉石般光泽的圆柱状青绿色的……蔬菜?吃在嘴里却一点没有植物特有的纤维那样的粗糙口感,而是极为细腻,极为光滑。

除此之外,那红如玛瑙的肉块,入口即化,滋味鲜美,用鸡蛋和某种带着淡淡清香的黄色小花做成的具有特殊味道的饼,金黄酥脆,香气四溢,用虾仁和……鱼肉?姜孜不确定和虾仁混在一起的是什么肉,只觉得这道菜既有虾肉本身的脆爽鲜香,又有一种从未尝到过的细腻颗粒般的沙沙感……

姜孜给自己添了一碗饭,只见这米饭也和他见到过的米饭有很大的区别。不说口感上米香浓郁,松散弹牙,只说外表就不一般,那米粒细而较长,颗颗饱满,无一粘连,放在灯光下,更是闪着珍珠一般的光泽。

上辈子加这辈子没见过世面的姜孜看到面前满满一桌的“珍馐”,瞬间如同受到一股极大的冲击般不知所措。

这种食物,也是我这种穷道士能吃得起的么……

他的心中很是怀疑自己的身份,但为了维持他就是前身的正常形象,他只能强行压下心里的各种想法,“斗胆”狼吞虎咽起来。

林姨见他这样吃饭忍不住的掩嘴轻笑两声,忙道:“慢点慢点,别再噎着了。不过阿姨看你吃得这么香,阿姨心里是真的高兴。”

姜孜一边吃着一边点点头,他对着这位阿姨竖起大拇指,嘴里还塞着饭就赶忙夸赞道:“说实话,阿姨你这里的饭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

林姨听到姜孜这么说也是笑逐颜开。就在两人说话之间,包厢的门忽然敲响,一个服务员打扮的女孩探进脑袋来轻声喊了一句“林姨,有事儿找你”,说着还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林姨对着那女孩点了点头,又对着姜孜说了一句“慢慢吃”便起身离去。同时也让姜孜松了一口气,演了这么久的前身,幸好没出什么岔子,赶紧歇会儿……

……

片刻之后,终于待得饭后茶点上来的时候,林姨才又回到了包厢。与他一边饮茶一边闲聊。而那位刚刚把林姨喊出去的服务生则是跪坐在一旁为二人泡茶。

姜孜满心惊奇地看着服务生把一个简简单单的泡茶都玩得有模有样,再加上其贴身衣物勾勒出的玲珑曲线,一时之间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个世界的文化真是丰富多彩啊(这个世界真是会玩啊)~”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乡巴佬)不禁默默感叹。

不一会儿,两盏茶水便被轻轻放在二人面前。

姜孜抬手,示意林姨先请。

只见林姨微微一笑,端起茶碗细细品味。一小碗茶水,竟被她分为三小口依次喝下。动作之间尽显南方女子的优雅气质……

没见过世面的穷道士姜孜等到林姨将茶碗轻轻放下,这才学着林姨刚才的动作,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碗,也分三口吞咽下去。

茶水入口的瞬间,姜孜只觉一股清香气息充满了自己的口腔,又通过口鼻之间的联通萦绕在鼻端久久不散。

真是体会到那些狗大户发明的词儿的感觉了……姜孜在心中暗暗感叹,这就是口齿留香一词的由来吧。

他放下手中的茶碗,压着自己心中的新奇之意,称赞道:“林姨,这茶水真是令人口齿生津,余香无穷啊。谢谢阿姨。”

“另外也谢谢这位姐姐。”姜孜对着一旁正在沏茶的服务生小姐姐说道。

听闻姜孜此言,那小姐姐只是微微欠身,对着他轻柔一笑,并不言语。

品茶片刻,林姨令人将茶具全都收了下去,便对着姜孜开口问道:

“小孜,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听你说最近生病了,现在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阿姨这里有个老中医,医术高超,让他给你开几服药试试?”

姜孜摆摆手,笑着开口:“谢谢林姨的好意,只是我这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不麻烦那位老中医了吧。”

“这有什么麻烦的,那位老中医本就是林姨自己家雇的,林姨让他给你瞧瞧身体,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这样吧,这事儿阿姨就替你决定了,你今晚和你爸妈说一下,明天阿姨给你打电话。”

林姨这一副不容置疑的语气倒让姜孜不好意思拒绝了。“如果是前身在这里,凭他和这位林姨的关系,应该是不会拒绝的吧?”

姜孜想到这里,本着演戏演到底的念头,装出一副不好拒绝的模样,带着些许不确定的语气问道:“那林姨明天大概什么时间,我提前安排好自己的时间计划?”

听到姜孜的回答,林姨笑笑,随口说了一声“上午九点吧”,便又顺着话题提了一嘴“小孜,有没有想过高考结束之后去哪里玩玩?”

“阿姨可跟你说,你这个小芸妹妹可老早就一直在阿姨这耳边哼哼,说什么时候可以和他的小孜哥哥出去玩,问你什么时候才放假,可想你了……”

“这个小芸哪,自从跟着你学习了一段时间过后,就天天缠着我问你这问你那的,真是把你阿姨我给弄烦了。小孜你给阿姨说说之后有什么打算,阿姨好回家应付应付这个小妮子。”

小芸?姜孜内心默念,这个小芸刚开始听到的时候还以为是个热爱学习的乖乖女,听林姨这么一讲,怎么听着像是一个小麻烦精?

姜孜略微思考片刻,决定把自己刚刚想好的浙南之行告诉林姨。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顺便还能向这位明显非常了解南方文化的林姨取取经?

于是他斟酌一下,便缓缓开口,“林姨,不瞒您说,我正有一个旅游计划,只不过距离我们这儿有点远,如果让小芸和我一起去的话,是不是……”

姜孜觉得自己这么说,应该可以劝退林姨,毕竟小芸年纪还不大,他们作为父母的肯定不会同意让她和自己一块出远门吧?

然而,世事难料,总是与人所想不同。

就在姜孜这般想着的时候,林姨却带着些许无所谓的语气说道:“小孜,这些都没什么,大不了我和她爸爸两个人里出一个陪着你们不就好了。你先说说,具体有哪些打算?”

姜孜一时无奈,他没想到这个世界的父母竟会如此心宽,从他所在的H市到浙山大区可是足足有着几千里之遥,就算是那些会在路上飞奔的“仙器”——汽车,恐怕也需要走上三四天才能到达吧。而这林姨竟然表现得如此轻描淡写?

他挠了挠头,装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半晌,才在林姨期待的目光中支支吾吾的讲起他的计划:“林姨,我要去的地方是浙南山区,就是浙山大区南部……”

姜孜正想着如何编下去,毕竟自己总不能说是为了探寻什么莫名其妙的一个“古迹”?或者说自己为了修行去了解当地的文化?还是说,这是因为自己对身边人最深沉的爱而做出的决定?

嗯……总感觉这几个理由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他正要再度开口,却见林姨一声惊叫,“呀!原来小孜你要去你老家啊,是不是太久没回去想念山区的风景和风俗了?”

她接着自顾自的说道:

“不过也是,自从你小时候跟着你爸妈来这边上学,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去过了。还记得当年只有你爷爷去世的时候你回去一趟,后来就再也不见你提过回老家的事了。怎么现在又忽然想起来回老家看看了?”

“浙南山区阿姨去过,那里虽然山多水多,交通稍微不便,但是景色却是一等一的。”

林姨一脸惊奇的表情,眼神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好奇心,就这么看着姜孜等着他说话。

老家?

浙南山区是前身的老家?

这下倒轮到姜孜吃惊了,没想到午饭后的一次闲聊竟然还能知道这样的事,如果不是今天林姨偶然间提起这个话题,那等到自己和老爸老妈说起旅游的事的时候……自己岂不是就露馅了?

竟然连老家是哪里都不知道……这就属实有些离谱了。

面对着林姨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姜孜一时反应不过来,他稍微缓了缓,便也就顺坡下驴,借着林姨所说说了下去:“是啊,林姨。就是因为很久都没回去看过了,这不就打算着高考结束有空闲时间了回去看看呢。”

“哎呀,这感情好呀~”林姨冒出了这么一句带有明显北方口音的话。当然,姜孜听不出来。

“如果是别的什么地方,阿姨还担心你的安全问题,可你要是说回老家去看看山水,我呀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这样一来,就能让小芸跟着你出去玩,省得天天在耳边跟只苍蝇似的,烦都快烦死了。”林姨补充道。

“……”姜孜一时语塞,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这个林姨口中的“小芸”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连她的亲生母亲都嫌弃到这个地步?

“那……林姨你的意思是,要小芸跟着我去游玩?这……总归不太好吧。”姜孜有点迟疑地试探。

关键在于自己可不是去游山玩水的!自己还有一大堆正经事要去做,带着这么一个小拖油瓶还怎么办事……

真的是……这林姨也真是的,怎么就这么放心把女儿交给前身呢?万一前身不像他这么正义又该怎么办呢?

可姜孜还是小看了林姨的神经大条,只见她挥挥手道:“就这么决定了,小孜你出发的时候喊上小芸,到地儿了给阿姨打个招呼。”

“……”

“对了,还有老中医的事儿,明天早上九点别忘了啊。”

丢下最后一句话,林姨随即起身离去,独留下座位上的姜孜在风中凌乱。

所以,前身在这位林姨面前,到底有没有话语权。怎么这林姨对自己说话总是一种大包大揽式的风格,难道是做老板做久了留下的“后遗症”?

他发现,他对眼下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如此的浅薄。

这些人的思想怎么都如此奇怪?姜孜想不通……

“一顿午饭换来了一个拖油瓶,也不知道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他嘟哝着,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