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异装师》 第一章 许墨白 “尊敬的天才药剂师——许墨白先生,请问您的理想型是…?”

“最好长得像正十二面体,棱角要分明。”

“好的,您想要的理想型颜色是?”

“…粉红。”

“…先生的品味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清新脱俗,您想要的套餐是?”

“来最贵的,谢谢。”

“先…我该谢您才对!感谢您对我们完美殡葬公司的支持!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安排妥当,给您一场最盛大的葬礼!”

“不用谢,我刚才的话,逗你玩的,希望你有一个愉快的周末,再见。”

“先生!您——”

挂断智能终端通讯,许墨白望向对面笑吟吟的金发女子,微笑道:“没办法,现在的我,太受欢迎了。”

闻言,金发女子笑意不减,调侃道:“这就要退出药剂事务所了?真的没救了?不再努力一下?”

身为药剂事务所的老板,她真心不想失去眼前的他,哪怕他是将死之人。

许墨白摇摇头,轻声道:“闪闪姐,我的顺其自然,是在竭尽所能之后,依然无济于事,才做出的选择。”

十岁那年,他被终末之力侵蚀,体质逐渐衰弱。

八年来,他尝试了几乎所有可行的方法,延缓这种侵蚀,可终究敌不过异界终末生灵带给他的凋零诅咒——终末哀歌。

“再说,事务所早就入不敷出了,你还一直瞒着我,让我带薪休假。”

抬眼看着她,许墨白补充道。

“哎!”

叹口气,金闪闪身体往后一靠,修长完美被丝袜包裹的双腿,毫不见外摆在办公桌上。

旋即,她懒散看着他,红唇轻启,“小墨白,姐姐我可以跟你领个证么?说实话,你那几个药剂专利,姐姐我可馋得很。”

在这个时代,特殊职业药剂师拥有的药剂专利权,是一个可以吃到死的东西。

毕竟,它与异变植物息息相关。

事务所要想繁荣,非得有这些药剂专利不可。

许墨白闻言轻笑,语气不紧不慢,“闪闪姐,那你可能得跟别人争。”

“你那些亲戚,打不过我。”金闪闪眼神骤冷,从口袋里取出烟,下意识就要点燃。

“咳咳!”

许墨白的重咳声,令她动作一僵。

摩擦着烟收起,她抿了抿红唇,干巴巴道:“你还是早点走吧,我怕你死在这里。你知道的,我最见不得这种场面。”

“嗯…少抽点烟,对空气不好。”扶着桌子起身,面相看上去才十八岁左右的许墨白,身体却虚弱不堪。

阳光从窗外闯进来,洒在他一头白发上,显得格外刺目。

金闪闪眯了眯眼,跟着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像扶老人一样扶着他。

做完这一切,她板着脸道:“等你走了,空气好不好,就跟你没关系了。”

“有本事,你倒是一直活下去,兴许我听得烦了,就把烟戒了。”

许墨白闻言,却是呆呆看着前方,一动不动,像一个雕像。

“怎么了?”察觉他不走,金闪闪抬眼,诧异看着他。

“闪闪姐,你又挤到我手了。”

听到这话,金闪闪低头看了眼,俏脸微红,忙轻啐一声,“我都没说什么,你得了便宜还卖乖?走不走?我还要上班呢!”

“嗯…闪闪姐…我眼睛瞎了…”

金闪闪心骤然一紧,凝眸看着他,缓缓道:“小墨白,什么时候,你连姐姐我…都敢骗了?”

许墨白没有搭话,只是静静看着前方,昔日灿若星辰的眼,如今黯淡无光。

金闪闪颤抖伸出手,往他面前扇了扇,瞧见他双眼根本没眨后,心沉了下去。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她颤声说出这话,心中全被恐慌占据。

她不想面对的事情,终究还是要来了。

“近日,终末种族的攻势,渐渐放缓,开拓军已稳稳驻扎在异界极暗森林边缘…”

“赤鸣府第一天才,司空傲与九星异植缔结灵契,未来可期,各大超一流学府纷纷向其抛出橄榄枝…”

“关于异植化形后能否与异装师结为伴侣一事,民众议论纷纷,有人称这种跨越物种交流之事,没有先例,需要保持警慎…”

“千纹集团推出最新一代异纹战甲,此战甲功能全面,但就定价方面,相关负责人称仍在商讨之中…”

“终末试炼塔再度开放,你行你就来!功成名就,只需闯关!”

嗒!

放下智能终端,躺在病床上的许墨白,嘴边泛起苦涩的笑。

两百多年前,终末种族忽然撕裂空间,降临赤星,挑起种族灭绝之战。

在最初的战斗中,人类文明节节败退。

兴许是天不亡人类,一名先贤发现了异变植物,即“异植”,并误打误撞,与其缔结灵契,获得了异装形态。

在这形态的加持下,这名先贤掌控自然元素火,带领人类站稳了跟脚。

此后,越来越多的人,效仿他的做法,成了一个个拥有异装形态的超人类。

踏空飞行,掌控自然元素,甚至是法则,都由幻想变成了现实。

“这…便是植物异装师…”

轻声呢喃着,许墨白面露向往之色。

他也想成为植物异装师,去遨游广阔无垠的世界。

可惜的是,他的身体因为被终末之力侵蚀,过于虚弱,根本无法灵契异变后的植物。

直接点讲,缔结灵契的过程中,他会死。

除非,他能找到异变中的植物,才有机会缔结灵契,成为一名植物异装师。

而这,也只不过是一个可能治好他的方法。

但很遗憾,目前为止,对于异变中的植物,人类根本没有办法找出来。

而以他的精气神,不可能一株一株去试。

毕竟,一次失败,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咳咳…”

咳嗽出声,许墨白伸出双手,入目处却只有虚无的黑暗。

世界的色彩,除了死寂的黑,都在躲着他。

“将死之人,其眼也瞎。”

平静出声,许墨白摸索着,拿起终端。

“智能,给我提醒琉白姐,叫她来市医院二号病房接我。”

“好的,已通知,请耐心等待。”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在耳畔。

许墨白心中叹了口气,仔细感受着微弱的心跳声,聆听自己活着的声音。

砰!砰!

微不可闻的心跳声,渐渐在耳边放大,恍惚间,似乎放大到堪比强健的程度。

“活着…真好…”

迷迷糊糊过了不知多久,一阵敲门声响起。

咚咚!

沉睡的心灵因此苏醒,许墨白撑开眼,即便满眼黑暗,他却乐此不疲。

撑眼动作,这一刻像是他证明自己还活着的证据。

“智能,喊她进来。”

话音刚落,门外的人推门而入。

“墨白…你…”

名为琉白的女子,来到病床边,看着他无神的眼,声音里含有一丝颤抖,明眸中更是藏有深深的愧疚。

“琉白姐,带我回去吧,麻烦你了。”

八年来,身体日渐虚弱。

他为了活命,考取了药剂师资格证。

因为受终末生灵诅咒,他对终末材料的敏锐性很高,由此成功研制出了十来种新药剂,被誉为澜江府的“天才药剂师”。

之后,他卖掉了大半的药剂专利权,去寻找一切能医治自己的方法,在这期间,还聘请了琉白当护理来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可以说,他很努力,但命运并没有因此垂怜于他,唯有死亡的无情时刻笼罩。

这便是冰冷残酷的现实。

“好!”

琉白点点头,搀扶起他,朝病房外走去。

许墨白刚回到家门口,便被一群人堵住了。

“墨白,你看你也差不多了,这遗嘱也该立了吧?你侄子还要买异纹石呢?”

“墨白,你需要人照顾,找什么外人呀?我完全可以照顾你呀!我要求也不高,这套房留给我就行。”

“墨白呀,你那什么药剂专利权,让一个给我家平儿,他想进万药集团…”

此起彼伏的声音,嘈杂无比,像是报丧的乌鸦呱呱叫。

许墨白不悲不喜,淡淡道:“再不让开的话,我就请治安司了。”

话音刚落,这些人犹犹豫豫让出一条道。

在琉白的搀扶下,许墨白闭眼越过众人。

但窃窃私语声,尽数传入他耳中。

“我看呀,他是被这个狐媚子给迷住了…”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墨白没多少日子了,咱们多少沾亲带故,肯定能分到的,就别在这里吵了…”

“我不管!反正我家平儿必须分一个专利权!帝国法上都有规定的!你们可不能跟我抢!”

吱呀!

略显刺耳的关门声,将门外的世界隔离。

许墨白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墨白,我今早去求了一株青莲,说是能给人带来好运,你要不要…”

琉白声音越来越小,望着桌上恹恹的青莲,她恍然惊醒,许墨白的双眼,已经瞎了。

许墨白听到她没了声音,忙笑了笑,安慰道:“琉白姐,没关系,说不定摸摸运气更好呢?”

六年相处,两人虽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他不想辜负这片心意。

根据记忆,许墨白转移朝向,面向桌子。

下一刻,他却一脸愕然,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这…”

第二章 异变的双眼 【青莲(异变中):一株濒临死亡的青莲。】

【潜力:十星。】

【异变方向:元素之剑(五星)、时空之剑(十星)。】

死寂的视野中,淡淡青光勾勒出一株莲的形状,确认眼神的刹那,一道道信息仿佛数据流在脑海中汇聚,形成了简明扼要的分析。

许墨白闭上眼,青光组成的莲消失在眼前,但脑海中的信息,仍然存在着。似乎是为了提醒他,这不是梦。

“墨白,怎么了?”

身边的女子问出声来,许墨白微微摇头,道:“没事,琉白姐,去帮我取一瓶最好的温养药剂来。”

说着,许墨白看着视野中除却黑暗外,唯一的色彩,神情无比认真。

“给这株青莲浇上。”

“好。”琉白扶着他,直到他坐上沙发,才朝药剂室走去。

不一会,她手中便握着一支琥珀色的药剂,朝这边走来。

“是从上部浇,还是直接浇根部?”

手握药剂,琉白一双湛青的明眸,静静看着他,里面有一丝疑惑。

温养药剂,顾名思义,是温养类型的药剂,药效温和。它通常被异植培育师,用来温养异变植物。

至于普通的植物,它是没效果的,甚至会诱发其死亡。

许墨白是药剂师,这一点应该明白。

但这么多年来,她与他之间,早有默契,故也没多问。

许墨白略微思索,道:“浇根部吧。”

身为异植药剂师,他对异植培育方面,也有所涉猎。

俗话说的好,一名优秀的异植培育师未必懂得配置药剂,但一名优秀的异植药剂师必定懂得培育异植。

这株青莲若真是处于濒死状态,那究其原因,八成为缺乏营养导致的濒死状态。

浇根部的话,有利于它更快吸收药剂。

“好的。”琉白拔掉试剂瓶塞,对准青莲所在的小花盆,将琥珀色的溶液缓缓倒入。

在她视野中,这株青莲恹恹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焕发起来。

“这…”琉白小嘴微张,抬眼看着许墨白,眸中略有喜色,“墨白,它吸收了。”

“嗯。”见到视野中的青光,明亮了些,许墨白心中燃起几分希望,微笑点点头又道,“琉白姐,我饿了。”

“好!我这就去做饭菜!”琉白高兴应了句,便朝厨房赶去。

许墨白最近的胃口越来越差,从未主动过。

今天的主动,令她满是阴霾的心,都晴朗起来。

“十星…”许墨白怔怔盯着这青莲,素来镇定的心神,此刻也有些不稳。

异植潜力,根据植物异装师协会划分,为一星至十星。

一星为最低,十星为最高。

唯有异变完成后,才能检测出来。

潜力越高,成长上限也越高,同时,吸收药剂的效率也越高,初始的异装技能也越强…

他迄今为止,不曾听说有人灵契过十星异植。

整个异变史上倒是疑似有一人,那便是第一位植物异装师——赤,掌控自然元素火,带领赤星人类抵抗终末种族的传奇英雄。

“如果…真是十星…”

一时间,许墨白心神激荡,汹涌难定。

八年苦寻无果,如今一株疑似异变中的十星异植,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这到底是命运的眷顾?

还是老天的捉弄?

他无法确认。

他只有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抗争这该死的命运!

“智能,通过判定,我还有多少时间?”手拿智能终端,开启身体扫描功能,许墨白脸色平静如湖。

八年经历,让他的心境,早已远胜同龄人。

“叮!通过扫描,对照万药集团给出的数据库,您还有一月左右的时间,约半月时间,您将失去行动能力,请提前做好准备。”

平淡的电子音,响在耳边,多了些轻快的意味。

“一月时间…”

许墨白低声复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激动的红。

如果这株青莲,确实是异变中的十星异植,那他还有机会,还能跟死亡搏斗!

甚至!战而胜之!

想到这,许墨白平复心神,冷静道:“智能,给我预约明天最早的异植展览会,两个人。”

单单一株青莲并不能证明,眼睛能力的真假,但更多的、被标明的异植可以。

如果眼睛能力为真,那么他不但有机会活下去,还能成为世间最传奇的植物异装师。

呼!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一刻,八年积压的愤懑,都仿佛随着吐出。

“叮!已预约,明早八点,请您准时抵达市中心异植展览馆!”

“温馨提示:明天与您同批次参观的,是澜玉高中的学子。”

“澜玉高中…”听到这四字,许墨白收起智能终端,表情稍显失落。

逝去的双亲,曾要幼时的他好好读书,将来考入市重点澜玉高中,最后成为超一流学府的学子,光宗耀祖。

闭上眼,许墨白五指曲握,紧攥成拳。

然而,突然出现在市区的终末生灵,将幼时的一切都毁了。

他的至亲,他的家,他的健康,全在那场骇人听闻的灾难中,被摧毁得干干净净。

双亲的心愿,他再也完不成了。

“邪植教…我若不死…必教你们付出代价。”

迷迷糊糊间,许墨白昏沉睡去。

身体的虚弱,让他思索,都要耗费太多的心力。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清香味调皮钻入鼻间。

许墨白缓缓醒来,坐起身,想动手去拿碗筷。

入目的黑,却让他愣在原地。

恍然间,他才记起自己眼睛刚瞎。

“墨白,我喂你吧。”脸色苍白的琉白,见到他这神情,心隐隐抽痛,眸中的愧疚之意,恰若秋山上的落叶,愈发的多了。

“嗯…”

许墨白点点头,他并没有自暴自弃,也没有怨天尤人。

这些情绪,在最初一年里,他尝了个遍。

至亲的逝去,亲戚的冷漠,他人的欺凌…一切的一切,都曾让他绝望崩溃,几度想了结余生。

在那段日子里,他重塑了一个又一个自我,但最后无一不被碾为碎片,被人肆意践踏。

因为不是植物异装师,他在苦学药剂学的日子里,遭受了许许多多的嘲笑谩骂。

直到有一天,坚持不住的时候,他站在澜玉江边,静静看着江水一去不返,琉白忽然闯入了他的世界。

“啊~”

柔和声音突然传入耳中,许墨白下意识张开嘴。

紧接着,一勺清香的米饭,便温柔落入口中。

缓缓咀嚼着,熟悉的味道,比起往日却浓烈了些。

许墨白微皱剑眉,心里一直藏着的疑惑,再也压制不住,“琉白姐,为什么你的饭菜有时候,总有一股特别的清香味?就那种草木所独有的…”

“哪有?”琉白声音自然,不等他继续问话,拿起勺子挽了一勺,凑到他嘴边,“啊~”

许墨白只得压下困惑,顺从张开嘴。

这种味道,他很贪恋。

犹如渴极的沙漠旅者,想喝水一般。

每次尝过后,他总觉得身体会精神一点点。

但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进食过后的错觉。

吃完第二口,许墨白将明天去异植展览会的事,告知琉白。

“好的,我知道了。”

琉白蹙着眉,瞥了眼手腕处的刀伤。

这刀伤很深,有些疼痛难忍,她下次做饭得小心点。

晚饭过后,许墨白在琉白的帮助下,早早进了卧室。

“琉白姐,记得给青莲浇一次温养药剂,最好的那种。”

“好的,晚安,墨白。”琉白应了声,为他盖上被子,轻轻将门带上。

“晚安…琉白姐…”

在心中道了声,许墨白带着对生的期望,对明天的憧憬,以及一天的疲惫,渐渐入了梦乡。

或许,梦中有他想要的一切。

另一边,药剂室内,琉白看着状态萎靡下来的青莲,眸中闪过一丝果断之色。

她从一旁拿起锐利的刀,怔怔盯着青莲。

“只能这样做了…”

嚓!

第三章 异植展览会 翌日,当天边渐渐泛白,窗外小鸟叽叽喳喳,讨论今日去哪里约会时。

许墨白睁开了眼,视野中死寂的黑暗,令他愣了愣神。

旋即他笑了笑,“今天感觉很有精神…”

咚咚!

“进!”

在琉白的帮助下,许墨白好不容易洗漱完毕。

早餐是清淡的粥,熟悉的清香味令许墨白食指大动,连喝了两碗。

之后,他在琉白的搀扶下,进入药剂室察看青莲。

【青莲(异变中):一株健康快乐的青莲。】

“咦…”

许墨白惊住了,视野中青光组成的莲,明亮了数倍,如同青玉一般温婉喜人。

“不应该呀…”

许墨白紧皱剑眉,药剂室里最好的温养药剂,是他自己研发的,代号为“琥珀”,三级药剂,以外观得名。

药剂品级九为最高,一为最低。

琥珀药剂对濒死状态的青莲,是有一定效果,但也不可能见效这么快。

在他的预想中,琥珀药剂最多使青莲脱离濒死状态,但要说一夜之间变得健康,即便是最高品质的温养药剂,都做不到。

“琉白姐,你是不是浇了其他药剂?”

许墨白的突然出声,令琉白心神一惊,她下意识藏了藏手,苍白如雪的秀脸上,有着疑惑和慌乱。

“没有…”她自然出声,转移话题,“墨白,该出发了,七点半了。”

“嗯…”

许墨白点点头,只得将疑惑藏在心里,在她搀扶下,往外面走去。

青莲变得健康起来,怎么说都是好事,但他心里总感到一阵莫名不安。

这不安感,没有任何缘由。

异植展览会,通常在市中心展览馆举行。

在这种展览会上,会有许多的异植培育师,将自己培育出的最好的异植,放到展览柜中供人观赏。

如果有人看上了,可以喊价,要是合适,异植培育师会在相关人员见证下,将异植当场出售。

这一天,澜玉高中的高三学子,在学校老师的带领下,开心来到展厅前。

“你看你看!沫鱼!这些培育师怎么都聚在门口?他们是不是知道你的那个呀?”

活泼的少女,拉了拉好友的手,欢快指着展厅口,疑似在迎接大人物的众培育师。

苏沫鱼拉开略长的刘海,扫了眼,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的身份鲜少有人知晓,整个澜玉高中的学生,除了身旁唯一的好友,便只剩——

一个人影忽然拦在前面,他身形高大,俊朗帅气,目光灼灼盯着她,嘴角挂有浅笑。

“沫鱼,待会看上什么,直接和我说,我全包了。”

温润如玉的声音落下,引来不少人艳羡的目光。

王如风,澜玉高中校长之子,外号“玉面郎君”,长得人高马大,阳光帅气,在校内是妥妥的风云人物。

同时,他的异植潜力为七星,各大超一流学府任他挑选。

但就是这么优秀的他,偏偏对这个刘海长到几乎遮住半只眼的透明人物,十分上心。

苏沫鱼瞧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拉着一旁犯花痴的好友,绕过他就往前走去。

王如风见状,眼神略有失落。

“怎么回事?培育师全过来了!”

惊呼声忽然响起,王如风猛地转身,发现苏沫鱼两人愣在前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而在她们面前,是浩浩荡荡的百来位培育师,正朝这边走来。

有带队老师反应过来,面带笑容急忙上前,就要去迎接一众培育师。

却不料,这群培育师在苏沫鱼两人面前,倏地转向,朝另一边走去。

众师生顺着看去,只见一名长相气质,俱是绝佳的青瞳女子,搀扶着一名满头白发的青年,缓缓走来。

这青年,身姿挺拔若雪松,气质孤而不傲,嘴角笑意如清风,徐来亲和惹人喜。

两眼恰比星辰黯,长直白发迎风扬,当真不似凡尘子,只疑云上谪仙临。

“许要饭的!”

“老大!”

两种声音同时响起!

众师生闻声看去,却是王如风面带惊喜,朝这白发青年跑去,浑然不顾培育师们的怒目而视。

“你…是如风?”

许墨白看着前方,诧异问道。

王如风刚赶到他右侧前方,听到他喊出名字,本来正要高兴。

可当看到许墨白,对着一众培育师问出这话时。王如风嘴角笑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脚步也在不知不觉中放缓,停在许墨白五步开外。

“老大…”

他张了张嘴,声音微不可闻,眼中充满不可置信之色。

“哈哈哈!许要饭他眼睛瞎了!”

培育师中为首的,见到这一幕,转怒为喜,肆意笑出声来。

“瞎的好呀!大快人心!”

“叫他坏了规矩!这下好!遭报应喽!”

“要饭的没了眼睛!还怎么调配药剂?哈哈哈!”

“别人可是天才!闭着眼睛都能调配药剂!”

“哈哈哈哈…”

“咳咳!都别说了,咱们的天才药剂师都将死之人了,我们应该让他体面离开…”

“哈哈哈哈!”

众培育师猖狂的笑容,几乎传入云霄,不仅是澜玉高中的师生,连不少路人都看了过来。

吃瓜,大伙都喜欢。

“你们太过分了!”王如风涨红着脸,冲到他们面前,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们使用不合规格的温养药剂!老大身为药剂师!指出你们的错误难道不对吗?”

“哪来的小毛孩?到我们面前来找存在感?”

培育师中为首的,虎背熊腰,胡子拉碴,一脸横肉配着凶悍眼神,吓得王如风不禁缩了缩脖子。

见到他这害怕的样子,众培育师又是一阵嘲笑。

王如风后知后觉,怒气上涌,手背上的纹路散发出温热,淡淡红芒映照出现!

“小心!这瓜娃子要动用异装!”

为首培育师拦着众人后撤,脸色大惊。

在市区,无特殊情况,敢动用异装者,治安司会教如何做一名守法公民。

“如风!停手!”

听到以前的玩伴,到如今居然肯为自己出头,许墨白正感动着。

但听到他居然要动用异装,许墨白忙喊出声制止。

帝国法规定,市区公共场合无特殊情况,公民敢擅自动用异装者,一律视为犯罪处理,根据情节轻重判刑。

这代表帝国绝不容忍的强硬态度!

“呼!呼!呼!”

王如风喘着粗气停下,眼神却扫了眼如临大敌的众培育师,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一群大人,居然怕我一个小毛孩,怂包!”

“玛德!你故意的!”为首的培育师攥紧沙包大的拳头,对他怒目而视。

其余培育师,一个个也恨得牙痒痒。

王如风无视他们的怒骂,走到许墨白身侧,朝他们露出一个阳光明媚的笑容。

“我老大说过,对付不同的人,就得用不同的手段。”

“我老大还说过,对付怂包,就得挑他们怂的地方。”

听到这话,众培育师目光定在许墨白含笑的脸上。

为首的朝前迈出一步,声音雄浑,如雷声震动,“许要饭的!这个异植展览会!你没资格进!我雄霸雄今天要是让你踏进这个门!名字反过来写!”

“…雄霸雄?反过来不还是一样的吗?”苏沫鱼身边的活泼少女,摸了摸发热的脑袋,她这会感觉脑子要长出来了。

苏沫鱼静静看着,没有搭话。

就在这时,许墨白清澈干净的声音,安然落入众人耳中。

“打折。”

众师生闻言正诧异,雄霸雄略显惊喜的声音忽然传来。

“打几折?”

“九点九九折。”

“你!许要饭的!你温养药剂卖那么贵!你这折跟没打一样!”雄霸雄拉起袖子,踏步上前,像是动了真怒。

王如风缩缩脖子,下意识躲到许墨白身后,当初被人围着欺负时,他都会这样做。

许墨白听到雄霸雄走近的声音,面不改色道:“还啰嗦,不打折了。”

雄霸雄脚步顿时一滞,浑身气势泄了一地,急忙道:“好好好!九点九九!就九点九九!”

话落,他转身朝众培育师走去,脸色有些沮丧。

王如风隐约听到他在骂许墨白。

“许抠门…许要饭的…要你降点价…我踏马求爷爷告奶奶的…”

见证这一幕的众学子,大开眼界。

“呃…沫鱼,药剂师地位这么高的吗?”活泼少女看向苏沫鱼,眼里满是困惑。

同为四大特殊职业,彼此之间,应该差不多才是。

苏沫鱼从许墨白身上收回目光,眼中有丝丝惊疑,难得回话:“这些培育师,温养异植的药剂,全是他提供的,你说他高不高?”

“哇!这样呀!”活泼少女两眼放光,看着场中的许墨白,“真帅!不愧是我男神的老大!”

苏沫鱼闻言微愣,随即抬头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

她这好友,真的没救了。

闹剧收场,众师生保持着秩序,朝展厅里走去。

顿时,展厅外只剩许墨白三人,以及少数预约展览会的人。

“老大?还不走吗?”王如风瞥了眼另一边的琉白,好奇又道,“这是不是嫂子?嫂子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不过,嫂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琉白听得这话,俏脸微红,湛青的明眸望着前方,略有羞和慌。

“咳咳…琉白姐是我请的护理!”许墨白扫视前方后,出声解释。

心里正震惊的他,却是没有理会后面一句话。

因为他刚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

第四章 邪植教成员 异变历两百多年来,人类的处境并不是太好,许许多多的先贤,都死在了抵御终末种族的战争中。

死亡阴影笼罩下,一些人开始信奉终末生灵,他们经过时间的演变,形成了一个邪恶组织——邪植教。

邪植教成员灵契的异变植物,无法变为纹路寄居人的身体,只能随身携带。并且极为不详,需要吸食弱小植物异装师的血液,才能进阶。

因此,常人将这种异变植物,称为邪植。

许墨白刚才就看到了一株邪植。

【嗜血草(已异变):一株缺乏营养的邪植。】

【潜力:四星。】

“墨白…怎么了?”见到许墨白还没有要走的迹象,琉白也忍不住问出声来。

许墨白回神,轻声道:“周围没人吧?”

王如风扫了眼四周,凑近低声道:“老大,没有。”

当初他和老大没少被人找麻烦,两人之间的默契,可以说是在那会出来的。

他见老大这神态,就知道肯定出问题了。

琉白望了眼他,随即看着许墨白,没有说话。

她向来都听许墨白的,能不多话便不多话。

“如风,你现在联系治安司,叫他们便装将展览厅围住,就说有邪植教成员。”

嗡!

大脑传来一阵嗡鸣声,王如风脸色骤白,刚掏出智能终端的手,都止不住地发颤。

他并非怕邪植教成员,而是怕一人受伤。那人的身份,连他老爸都要恭恭敬敬巴结。

“老…老大…还…还有呢?”王如风结巴说完,深吸一口气,压下恐惧。

这是他的习惯,也是许墨白教给他的——害怕的时候,深吸一口气,将恐惧吞没。

“不要慌,我去找人拖住这名邪植教成员,你到时候领人进来。”

许墨白语气不疾不徐,淡定自若的神态,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将王如风略显惊慌的心神,牢牢稳住。

“老大,我知道了。”王如风重重点头,忙走到一边去。

“琉白姐,带我去见雄霸雄。”许墨白继续发话,琉白立即照做。

不多时,在她的搀扶下,许墨白走入展览厅。

霎时间,数不尽的色彩,组成的各种各样的异植,全部闯入他视线中。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道信息汇入脑海中,这些异植的潜力与状态,都在数个念头间被他熟知。

而视野中那一抹猩红之色,也格外显眼。

它距离他,约莫有百米远。

走了数十步后,琉白脚步一停,道:“到了。”

“怎么?许要饭的?你要找我?”雄霸雄正在擦拭柜台,瞧见许墨白,他放下抹布,按了按手指,有些不怀好意。

自从他们使用不合规格的药剂,被许墨白曝光后,他们的生意,一落千丈。

最近两年,才重新捡回信誉,代价却是只能购买许墨白的“琥珀”药剂。

药效没得说,三级温养药剂里效果拔尖,但价格足足比其他同级温养药剂多了一成。

因此,他们对许墨白,“恨”得牙痒痒。

许墨白微微一笑,道:“我们去旁边商量打折的事。”

雄霸雄双眼顿时一亮,笑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声音洪亮道:“那敢情好,走走走!哎呦!我的许大师呀!您慢点!您摔着了那是疼在我心里呀!”

展厅中间位置,苏沫鱼与好友沐乐乐正观赏着一株白莲异植。

这白莲,体态修长,通体如白玉,莹莹光泽映得展览柜圣洁无比,宛若一个白衣小精灵,惹人喜爱。

“两位小美女,你们眼光真好,这白莲属性是难得一见的光,最配你们这种气质出众的女孩子了。”

“我家那女娃也想要这个,我都没舍得给,就是想为它找个气质万中无一的主人。”

候在旁边的异植培育师,不遗余力介绍着,夸奖的话张口就来。

“哈哈哈!大叔!你真会夸人…”沐乐乐眉开眼笑,大大方方接受夸奖。

苏沫鱼默不作声,在这异植培育师看过来时,她甚至退了退,似乎是要躲避陌生人的注视。

“哎呦!”

一声夸张的喊叫,顿时引来不少人注视。

“对不起…”察觉自己踩了人,苏沫鱼转身道歉,四周投来的目光,令她极为不适。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但她这会只能强忍着,好好道歉。

“对不起!大叔,沫鱼不是故意的,请您见谅。”沐乐乐后知后觉转身,跟着鞠躬道歉。

被踩脚的人,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身形高瘦,两眼凹陷,瞳孔里还隐约有血丝。

瞧见两人这态度,他微微点头,脸色稍缓,随即和蔼道:“没关系,我也不小心,光顾着看异植去了。”

正说着,他目光不经意瞥了眼白莲,眼神微动,“你们是在挑选异植?”

见他原谅,两人顿生好感,沐乐乐更是搭话道:“是的,大叔。”

“哈!巧了,大叔我是一名异植规划师。”中年男子笑容温和,指了指白莲,“这白莲,虽然是光属性,但潜力才三星,不值得培养。”

闻言,白莲异植的售卖者表情微变,冷淡道:“要买就买,不买就请离开。”

“呵呵…”中年男子笑笑,看向苏沫鱼两人,指了指展厅尽头,那里几乎没人。

“懂事又讲礼貌的两位小姑娘,大叔我也有一株异植,是稀有的双属性,你们要不要看看?”

“这个…”沐乐乐犹豫看了眼苏沫鱼。

见后者微微摇头,她摸了摸头,刚想礼貌拒绝,中年男子便落寞叹了口气,道:“你们怕大叔是在骗你们,对吧?”

沐乐乐闻言刚要解释,他便挥挥手,转身捂脸,略显失望道:

“不用解释,大叔我都知道,哎…本来见你们两个懂事,我才想给你们看的…我急需用钱…要是价格合适,卖给你们也算缘分,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说完,中年男子一撅一拐,朝展厅尽头走去。

展厅是两侧有门,尽头也相当于出口。

听到这话,苏沫鱼与沐乐乐,看着他落寞可怜的背影,心中不由涌出一阵愧疚感。

这愧疚感,活像一个尖锐的三角形,在她们的良心里,不停地搅动,让她们痛苦不堪。

“大叔!你等一下!”

这次,却是苏沫鱼鼓足勇气,喊出声来。

中年男子朝后摆摆手,哽咽的声音,随之传来。

“不用可怜我,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你们是善良的小姑娘,好意我都心领了。”

“钱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的…做人…得凭良心…我不想为难你们…”

这话落下,苏沫鱼看向好友,后者朝她点头。

霎时间,苏沫鱼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拉着沐乐乐跑上前。

“大叔!你等等!我们想看双属性的异植!”

中年男子脚步一滞,用衣袖擦了擦眼睛,旋即才转身,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我给你们看看。”

“什么惊天动地的异植?能不能给我瞧瞧?”

突然传出的声音,令三人皆是一惊。

第五章 初步验证 接近展厅后门的地方,三人看着雄霸雄,表情各有不同。

中年男子神情微僵,苏沫鱼两人则是感到惊讶,不明白身为培育师的雄霸雄,为什么不守着自己柜台。

毕竟,卖出异植是培育师来钱的手段。

“怎么?不敢拿出来?”雄霸雄眼神一横,朝中年男子亮了亮沙包大的拳头,语气凌厉起来,“这是我事务所的异植展!你来这里砸我场子?”

踏!

雄霸雄上前一步,表情凶悍,“你也不打听打听,我雄霸雄是什么人物?我告诉你,市区里的小猫小狗见了我,都得叫两声表示尊敬!老鼠见了我,都得夹着尾巴跑!”

中年男子故作镇定擦了擦冷汗,露出一个僵硬的笑,低声下气道:“您说的对,我不该在这里卖异植…就…就算我缺钱…也不该这么做…”

说着说着,中年男子泪水缓缓溢出,可怜的样子,落入苏沫鱼两人眼中,让两人心中很不是滋味。

苏沫鱼定了定神,看向雄霸雄,正要鼓起勇气说话时。

一道略显清冷的悦耳声音,利落插入话题。

“一百万赤鸣币,我买了。”

苏沫鱼闻声看去,却是先前搀扶许墨白的青瞳女子,在她身后数十米开外,则是坐在椅子上,“看”着这边的许墨白。

“乖乖!一百万赤鸣币!买双属性四星异植都绰绰有余了吧?不愧是许大师的助理!霸气!”雄霸雄略显夸张的喊声,令中年男子额冒冷汗。

苏沫鱼与沐乐乐看向他,前者轻声开口提醒:“大叔,这个价格很划算。”

顿时,中年男子冷汗更多了,他这是连装可怜,博取同情心的机会都没了。

“喂喂!你磨磨唧唧的,不会是假的吧?那我非得喊治安司来一趟不可!”雄霸雄说着,拿出智能终端。

“有!您等一下!”

“那快点拿出来!”雄霸雄粗眉一横。

中年男子咽口唾沫,面对众人凝视,一手紧抓衣,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异纹胶囊。

异纹胶囊,新时代空间异纹技术造出的产品之一,能将异植收容在里面,方便携带。

“给!”

中年男子手颤抖伸出,琉白冷淡拿起异纹胶囊,通过智能终端的转账功能,当场将一百万转给他。

收到钱,中年男子立刻往外跑,连沐乐乐关怀的喊声都没有理会。

然而,他刚出门,一边忽然窜出一张黑色巨网,将他网了个结实。

这网却是治安司特制的束缚网,一旦被其罩住,寻常的植物异装师,根本挣脱不了。

“放开我!放开我!”

中年男子被迫趴在地上,双手胡乱挣扎着,血丝充斥他眼睛,崩溃的喊声,歇斯底里。

“你们凭什么抓我?”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治安司的人会在这里。

一名全身被墨绿色笼罩的风衣男子,踏步走到他旁边,弯腰用仪器检测。

下一刻,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邪植反哺气息浓度为95%,测试剂已失效,请重新更换新的测试剂,确保下次行动顺利。”

“带走。”风衣男子起身,往展览厅中瞥了眼,“小赵,你带人在这里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出,等我消息。”

话音落下,全副武装的治安员走出两个,将中年男子架着离开。

其余人则在整个展厅外,围了一圈。

这一幕,前后发生不过数分钟。

沐乐乐抓了抓头发,脊背阵阵发凉,牙齿更是打着颤,“沫…沫…沫鱼…他他他…是邪植师…”

苏沫鱼眼中深埋惊色,呆呆点头。

一旁的雄霸雄咂咂嘴,指了指只施舍给人背影的许墨白,道:“两个小女娃,你们今天要不是许大师,至少要被吸去一半血液。”

两人脸色发白,往那边看了眼,却只见到许墨白的身影,淹没于人群中,渐渐消失。

“乐乐…我们去谢谢他。”苏沫鱼收回目光,看向依然有些害怕的好友。

“哎!你们还是别去打扰他了,依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在乎你们感谢的。”雄霸雄叹口气劝了声,表情格外认真,“他的目标,应该是那个异纹胶囊,你们两个不过是顺带的。”

“你!大叔!你嘴真的很臭欸!”沐乐乐白了他一眼,拉着苏沫鱼便去看其他异植了。

“我踏马是为你们好…”见到两人离去的背影,雄霸雄不满嘟囔一句。

许墨白长得跟他一样帅,年少又多金,足以迷倒万千少女。

小女娃太单纯,真要撞上去,那还不小鹿乱撞?可怜他一番苦心,两人却不理解。

“可惜…天妒英才…不是良配…不过我要是个女的,肯定趁这个时间嫁过去,嘿嘿…”

雄霸雄笑容如菊花盛开,踏步朝自己柜台走去。

许要饭的,供给他事务所的药剂,打九点九八折,他别提有多高兴了。

能从铁公鸡身上拔毛,这事他能在事务所里吹三年,还保管没人反驳。

另一边,许墨白刚将异纹胶囊收起,王如风便赶了过来。

“老大!呼呼…你没受伤吧?”说这话时,王如风喘着气,观察许墨白。

许墨白笑了笑道:“如风,我能有什么事?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药剂师,连上楼都要喘半天气的将死之人,不可能亲自出手的。”

“…老大…真的没办法了吗?”瞧了眼那刺目的白发,王如风眼眶微红,别过头去,低声说道。

许墨白有心情调侃自己,他却是完全体会不到。自从许墨白辍学后,两人便断了联系。

七年不见,再见却已是这般景象,他不敢去想,下一次见老大,究竟是在哪里。

“我在想办法,你准备选哪所超一流学府?”看着视线里的众多异植,许墨白保持心静,与王如风交谈。

虽说他很想,立刻马上现在,说出这些异植潜力与状态,让琉白姐来确认是真是假。

但他也知道,这事急不来。

刚才那邪植教成员,他是抱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心态去解决的,倒也算初步验证眼睛能力的真假。

“我打算选赤鸣学府,老大,算是圆我们两个当初的梦想。”

王如风这话,顿时令许墨白微怔。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一日午后,他看见两个小孩躺在草坪上,正望着夕阳缓缓坠入山后。

那金色灿烂的余晖一道道洒下,永远映在两人眼中。

太阳会西落,时间会流逝,梦想会失真,但那短暂的美丽瞬间,或许长于永恒。

许墨白一时间五味杂陈,一种说不清言不明的情绪,像是瘟疫一般蔓延在心房各处。

他闭上眼,缓缓道:“你不说…我都差点忘——”

“如风!你快点过来!有人故意讹沫鱼!”沐乐乐焦急的声音,忽然插入两人话题,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老大!我去去就来!”

听到苏沫鱼被讹,王如风心神骤紧,这位大小姐要是生气,这些普通培育师都没好日子过。而他和老爸,必定也会有麻烦。

“嗯,去吧。”

许墨白微微点头,等他脚步声远去后,“看”着视线内的异植,缓和着紧张的情绪,略带一丝颤音道:

“琉白姐…我来指着异植,问你一些问题,你看跟这异植介绍资料,相差大不大。”

琉白眸中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从应了句:“好的。”

难道说,墨白不是真瞎?

这个念头,却是突然出现在了她脑海中…

第六章 变态的眼睛 “三星毒火藤,双属性,状态健康。”

许墨白声音落下,琉白瞧着柜台上贴着的介绍资料,眼中有着丝丝惊异之色。

【异植名:毒火藤。】

【属性认定:毒火双属性。】

【潜力认定:三星。】

【状态认定:健康。】

资料最底层的认定机构,则是一个代表不可质疑的权威——植物异装师协会。

凡是异植,要想正规出售,都要经过该协会的认定,并且卖出过程及对象,都需要进行详实的记录。

只因植物异装师协会,乃官方统管。

可墨白眼睛不是瞎了吗?

为什么能一眼看出来?

“琉白姐?”许墨白见她久久不回应,心提了上来,“是我说错了吗?”

琉白回过神,挤出一丝笑道:“全对了。”

许墨白舒口气,展颜一笑,“琉白姐,继续。”

说着,许墨白看向旁边一株,神情专注。

“四星星斑草,属性暗,状态健康。”

琉白看了眼,笑容不自觉出现,“对!”

“四星蓝水根,属性水,状态健康。”

“对!”

“四星…”

“对!”

就这样,重复十遍后,出现了一个“错误”。

“四星黑线草,属性毒,状态…不健康。”

琉白看了眼介绍资料,摇头道:“状态错了,协会认定是健康,是昨天认定的。”

闻言,许墨白却是再不怀疑眼睛能力的真假,而是微笑笃定道:“黑线草喜欢阴暗环境,琉白姐,这展览柜是不是没密封?”

琉白闻声仔细看去,眼神愣了愣,好半晌回过神,静静望着嘴角噙笑的他,情不自禁笑道:“你又对了。”

“我就知道。”许墨白自信一笑,心神大定。

旋即,他收敛笑意,疑惑道:“周围是没人吗?怎么感觉人都在其他地方?”

琉白扫了眼周围,在展厅靠中间的地方定住目光,回道:“没人,都聚到那边看热闹去了。嗯…有人过来了。”

话音刚落,雄霸雄洪亮的声音,便随之传来。

“许大师!你来评评理!莫怪我讹你这兄弟!”

“算了算了!大叔!我买!我买!行了吧?不要麻烦我老大!”王如风急迫的声音,紧紧跟着。

“不行!我雄霸雄是出来做生意的!你这样一说,整得我强迫你似的!”雄霸雄声音由远及近。

“都说了!不要麻烦我老大!我买!”

见众人都围了过来,王如风小跑拦在许墨白身前,因为太过激动,额上青筋如一条条小蛇探起,本来俊朗的样貌多了三分狰狞。

雄霸雄站在他身前,脸色阴沉如墨,声音里隐含一丝怒意,“小兄弟,许大师是你大哥,但我为什么还来找他评理?就因为他是个明事理的。”

踏!咯吱!

上前一步,雄霸雄按了按指节,沉声又道:“我雄霸雄是个浑人!但凡事得落个理字!那小姑娘摸了异植后,异植就半死不活,这难道还怪我讹你们?”

“就是!干我们这一行的!要是讹人,以后谁还敢买我们培育的异植?”

“事实摆在眼前!那小姑娘一摸,异植就变成那样了!按照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她就得买!”

“我们培育一株异植,本来就不容易,价格也算实惠,你们却说我们讹你们,这要是传出去,我们以后还要不要讨生活了?”

众培育师的声讨,令王如风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异植的交易规则,他是清楚的,但关键是苏沫鱼她不简单呀!平白无故吃这么一个亏,换谁都不甘心。

“小兄弟!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口唾沫一个钉!理是什么!我就怎么做!”

雄霸雄又上前几步,气势汹汹。

王如风本来理亏,一时被这气势所慑,忍不住后退半步。

雄霸雄见状,逼迫道:“小兄弟,今天这异植你不但得买,还得亲自道——”

“行了,老雄,你领我过去看看。”许墨白大致摸清状况,插入话题。

在琉白搀扶下,他走到王如风身前,顶着众人目光,淡定自若。

“理是这个理,但我兄弟年轻气盛,吃不了这个亏。”

雄霸雄脸色微变,高声道:“许要饭的!治安员就在外面!你这是包庇!”

许墨白面不改色,淡淡道:“如风,你带路。”

“啊?老大…你…你这…要不?我还是道歉吧…”王如风犹犹豫豫,老大眼睛都瞎了,啥都看不见。

这摆明要向着他,还想把这些培育师当傻子耍。他怒气也消了,左右不过道个歉,事后再向苏沫鱼赔罪就是,不必连累老大名声。

“叫你带路,你就带。”琉白的突然出声,惊了王如风一跳。

霎时间,他挤出一张苦脸,委屈道:“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麻烦老大的。”

琉白听得这话,俏脸一红,却是不再说什么,转而静静瞧着地面。

“咳咳…带路。”许墨白咳嗽出声。

王如风只得顶着众培育师的怒视,领着许墨白两人朝那边走去。

雄霸雄看着三人背影,两眼半眯,吩咐道:“去喊治安员进来,这许要饭的,铁了心要包庇。”

闻言,立刻有一名培育师跑出展厅,去喊治安员。

做完这一切,雄霸雄领着其余培育师,也朝那边走去。

打开的展柜里,一株圣洁的白玉草,原先散发淡淡星光的爱心状叶片,此刻黯淡无光,像是被什么抽去了精气神。

三个人站在它周围,不曾离开。

一培育师,两女学生。

苏沫鱼感到很委屈,她真的只是轻轻摸了下那异植,然后,它就突然焉了。

沐乐乐则跟这名培育师,大眼瞪小眼,誓要用眼神拼个高下。

“两个小女娃,这事你们确实不占理,老头我看的清楚。”一直观望的,衣着得体的老者,摸了摸胡须,眼神平和,“各行各业,都得讲规矩,哪怕你们是学生。”

“长者说的对,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清澈嗓音缓缓传来,犹如涓涓细流,音质令人格外舒适。

老者转身,瞧见是许墨白后,神情冷淡起来。

“老头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一个野路子出身的药剂师。”

“野路子是什么意思呀?”偷偷瞄了眼许墨白,沐乐乐拉了拉低头的苏沫鱼。

“呵呵…”老者听到她嘀咕声,淡淡笑了笑,声音有一丝自得,“野路子,是我们这些学府出身的药剂师,对他们这些基本靠自学成‘才’的药剂师!的称呼!”

“那不是瞧不起人吗?”沐乐乐脱口而出,旋即赶紧用手捂嘴,胆怯瞧着许墨白,却发现后者根本没生气,嘴角甚至噙有笑意。

许墨白自然不生气,野路子这三个字,他听过不知道多少遍。

甚至连教导他的老师,那时候常挂在嘴边的话,也是这三个字。

学府出身的药剂师,面对野路子,总有一种莫名的傲气。

这个时候,许墨白最喜欢用实力,让他们闭嘴。

“这位长者,依你看,这株异植是出了什么问题?”

许墨白伸出手指,准确指着这株焉了的白玉草。

老者闻言,双手负于身后,享受着众人目光,不紧不慢道:“白玉草,光属性,喜好圣洁之人,这小女娃心思不纯,所以只是碰了下白玉草的叶片,它便焉了。”

这话一落,几乎所有人目光齐齐看向低头的苏沫鱼。

王如风呆呆看着这名老者,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知道,这老者的职业生涯,到此为止了。

今天这事要处理不好,麻烦很大。

“你胡说八道!沫鱼她很善良的!她…她…她…”想起不能暴露好友身份,沐乐乐又气又急,只能跺跺脚,表示不满。

但这行为落在众人眼里,基本就落实了老者的话,是属实的。

就在这时,许墨白轻笑出声,摇了摇头道:“我还以为,学府派出来的药剂师,眼光会很独到,却不曾想,水平如此不堪。”

“呵呵!许小子,老头我水平怎么样,不是你能评价的。”老者并不生气,反倒乐呵笑着,“你老师站在这里,都得喊我一句学长。”

说着,老者脸色骤然一寒,不屑又道:“你算什么东西?真以为外人称呼你一句天才药剂师,你就是了吗?那老小子为了要点钱,教出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咯咯!

站在许墨白身后的王如风,牙咬得作响,手指攥得发白,怒气涌上心头,阵阵热气,从头顶冒出。

这老头先是诬陷苏沫鱼,现在又来骂他老大,他却是忍不住了。

“小子,你冷静点。”雄霸雄从后面赶来,一掌拍在他肩上,看着这名老者,脸色有些难看。

他知道,许墨白麻烦了。

一个不好,名声就坏了。

学府派与野路子派之间,一直存在矛盾。

一方注重理论先行,一方注重实验先行。

而许墨白,野路子出身,却是拜在学府派药剂师门下,两个派系的人都看不起。

场中,听完老者的话,许墨白笑意收敛,淡淡道:“雄霸雄,拿支去污药剂来。”

去污药剂,治愈类型药剂,通常被用来去除异植沾染上的不洁气息。

显然,如果按老者所说,这去污药剂却是能够治愈白玉草的。

雄霸雄闻言却是犹豫起来,一支去污药剂价值五千赤鸣币,他舍不得用。

“呵呵…不用他人代拿,老头我身上正好有。”

老者从怀中取出一支澄清透明的药剂,嘴角挂有一丝冷笑。

想坑他,没门!

闻言,许墨白神秘一笑,道:“这位学府派的长者,请吧。”

【白玉草(已异变):一株渴望被圣洁之人爱抚的白玉草。】

这要是能靠药剂振作起来,他许墨白三个字倒着写!

第七章 死要面子虚怀谷 本该热闹的展厅,诡异般安静下来。

众人望着场中交锋的一老一少,屏息凝神。

四大特殊职业中,异植规划师这一职业,在一百年前,学府派经过斗争后,官方明确规定,只能由学府出身的人担任。

这就造成了野路子派与学府派之间的矛盾,永远无法停止。

除非,异植规划师这个特殊职业,野路子派也能担任。

而在其他三大特殊职业中,对立最严重的,就属药剂师。

双方理念不合,又因历史上积留有矛盾,可以说只要遇到,非得将对方整得身败名裂不可。

虚怀谷起初并没有这心思,一个小辈而已,不值得他出手针对。

但许墨白既然蹦跶到他眼前,那他何须忍让?

许墨白盛名在外,他完全可以踩着许墨白,成就一番名声。

到时候,这澜江府的老朋友,哪个都得为他喝彩!

一来打压这个野路子,二来出名。

思绪刹那间发散,又在刹那间收回,虚怀谷牢牢握着去污试剂,朝无精打采的白玉草浇去。

不一会,一瓶去污试剂见底,但白玉草状态依旧是焉的,甚至比起先前严重了些,叶片上的光泽更加黯淡。

“咦…”

虚怀谷神色正式起来,看了眼静悄悄望着自己的众人,摸摸胡须道:“不要急,这株白玉草潜力估计不高,吸收慢了点。”

“呵呵…长者,六星异植潜力还不高吗?”许墨白浅浅笑着,虽然看不到眼前人,但他知道这老者心里已经没底了。

去污试剂,讲究的就是即时性,别说是六星异植,就算是三星异植,它都能立刻见效。

空气静默了两分半。

旁观众人眼神微妙起来,苏沫鱼不知何时也抬起了头,目光在许墨白与白玉草之间,不停移动。

虚怀谷从兜里取了张纸,慢条斯理擦擦汗,收起后道:“六星异植潜力不错,应该是剂量少了,我再浇一瓶。”

说完,他在众人注视下,从怀中又掏出一瓶去污试剂,往萎靡不振的白玉草浇去。

很快,这一瓶也见了底。

然而,在众人视野中的白玉草,不但没有振作起来,连叶片都不再有光泽,像是在退化一般。

咕咚!

虚怀谷咽了口唾沫,不顾一头冷汗,看向培育白玉草的培育师,镇定道:“你放心,老头我一定治好它。”

这名培育师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却是不敢说半点不是。

他是野路子出身,哪里比得上学府派出身的药剂师?

“治不好就让别人来嘛,老不知羞。”沐乐乐嘀咕声音一出,众人都有些想笑,但又只能憋着。

这里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老者对白玉草判断出错了,不但没起到治疗效果,反而造成了它病情的加重。

“咳!”虚怀谷瞥了眼沐乐乐,轻咳一声,便伸出手朝白玉草探去,却是想上手观察。

然而,他手还没接触到叶片,离叶片三指宽远时,白玉草黯淡的叶片便自然而然收缩,整个卷成一团,身上仅有的黯淡光泽,消失的无影无踪。

虚怀谷手顿时僵在半空,继续探过去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啧啧!这异植怎么进入休眠期了?不愧是老前辈,这略微一出手,连异植都被您整休眠期了。”王如风瞧见这一幕,嘴角的笑,三座大山都压不住。

休眠期,是异植自我保护机制,一旦异植处于这个状态,如果不采取应急措施,通常便代表异植离凋零不远了。

许墨白闻言,嘴边笑意像漾开的波浪,一圈接一圈。

只是可惜,他眼睛瞎了,不能看到眼前人嘴硬的表情。

“……这只是突发情况,不排除这株白玉草本身有病症的可能。”虚怀谷收回手,顶着众人目光,硬着头皮解释,“我需要带它重新去协会认定,这位培育师,你陪老头我走一趟吧。”

似乎是怕这名培育师不肯去,虚怀谷摸摸胡须,镇定又道:“你放心,该有的补偿我会补给你,老头我不差钱。”

“这…大师…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呀!”雄霸雄身为事务所的老大,站了出来。

“那你想怎样?”虚怀谷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狼,应激的很,立刻回应。

“我…我…哎呀!许大师!你就别看老雄的笑话了!”雄霸雄瞥见许墨白嘴角笑意,面带苦涩,拍了拍大腿,“这要是传出去,我这事务所是撑不住了呀!”

不管协会的认定有没有出错,只要被重新送去检查,这株异植就会被记录在案,相当于一个公民有了案底。

而这案底,不是算在培育师身上,而是算在整个事务所头上。

官方对于异植的管范,就是这么严格。

因为植物异装师的第一株异植,虽然大都拿来过渡用,但每个人服兵役时,基本都只有第一株异植。

这第一株要是出了问题,是要出人命的。

到那时候,官方会进行层层追责处理。

最后经过判定,究竟是哪种原因导致异装师的死亡。

一旦这异植有案底,相关事务所就会遭到一次警告。

三次警告后,官方将强制撤销事务所的经营权。

他们事务所,迄今为止,已经收到过一次警告了。

“嗯…”听到雄霸雄的祈求,许墨白老神在在点点头。

“呵!许小子,你以为你是谁?陷入休眠期的异植,你老师来了,也得花一段时间。”虚怀谷见他这样,忙夸大起异植问题。

“这异植分明是得了罕见的病症,现在拿去协会认定,还有机会救回来。你要是识相,就帮我劝劝他们,兴许老头我还会高看你一眼。”

“说完了?”许墨白微微一笑。

虚怀谷负手,傲视众人,恢复云淡风轻的样子。

“说完了,你快点帮忙劝吧。下次我见你老师,让他不必那么苛刻待你。”

“是吗?不必了,长者,老师虽然不喜欢我,但他更讨厌不诚实的人。”许墨白心里暗自冷笑,这就是他不喜欢一部分学府派药剂师的地方,死要面子。

为了一个面子,能将其粉饰成清高,能将自己的错误,甩给异植本身,甚至是无身份地位的底层培育师。

他那老师还算好的,只是粉饰成清高,但眼前这位,显然严重许多。

“许墨白,你要想清楚,这株白玉草你要是救不过来,那便是你的过错。”虚怀谷面色阴沉下来,一张老脸拉得很长。

他都已经放低姿态了,结果这小子还不识相,这分明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长者,你治不好,现在就可以出去,没必要留下来。毕竟,在所有人听来,你现在的话语,每一句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看着视野内的白玉草,许墨白一脸淡然,随即喊道:“雄霸雄,浇一支琥珀药剂。”

“好的好的!”早就等不及的雄霸雄,取来一支琥珀药剂,迅速给白玉草浇上。

然而,琥珀药剂见底,白玉草依然卷成一团,丝毫没有展开的迹象。

“呵呵…这就是你的治愈手段?当真可笑至极!”瞧见这一幕,虚怀谷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他没治好,许墨白也没治好,说明两人差不多,众人肯定不会认为他不行。

闻言,许墨白嘴角噙笑,道:“接下来,我需要先前触摸白玉草的人,再去摸摸它。我向各位保证,只要她摸一摸,这白玉草就会展开,恢复如初。”

“这…许大师…”雄霸雄凑到他身边,低声喊了句。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异植一时半会恢复不了,许墨白还这样保证,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哈哈哈哈!可笑!可笑!让她摸!”虚怀谷忽然仰头大笑,眼泪几乎都流了出来,“谁都不要拦她!这株白玉草要是被她摸死了,我来赔偿!”

王如风猛地回神,拉了拉许墨白,犹豫道:“老大…她…她…她是——”

“王如风,我相信他。”

苏沫鱼抬起头,仅露出的半只眼睛,充满坚定之色。

“我,要证明我自己!”

说完,苏沫鱼探出手,朝卷成团的白玉草摸去。

一秒…

两秒…

数十秒过去,白玉草毫无动静。

苏沫鱼俏脸渐渐苍白,她咬着唇,瞧向许墨白,眸中藏有不解与困惑。

“呵呵!这就是你的治愈手段?可笑至极!可笑至极!”

虚怀谷猖狂的笑容,肆意回荡在展厅中,站在许墨白一边的人,脸色都很是难看。

听到这笑声,许墨白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面带微笑道:“长者,安静点,奇迹就要来了。”

话音刚落下,苏沫鱼便觉手心处有什么正朝上顶。

虚怀谷的笑声戛然而止,像夏日知了忽然遭了意外…

第八章 治安长阳正义 偌大的展厅里,鸦雀无声。

看着如花绽放的,布满星光的爱心状叶片,苏沫鱼小脸呆呆的,眸中只有那璀璨色彩,心好似被浪漫气息笼罩,逃不出来。

“许大师…这…这…”雄霸雄狠狠揉了揉眼睛,仍嫌不够,又猛地掐了把手臂上的软肉,再放眼看去。

见到白玉草仍然展开,状态比起先前好了不知多少后,他重重咽了口唾沫,再看向许墨白,眼中已有敬畏之色。

神乎其技!

这可是没有任何检测仪器的呀!

单凭眼力…嗯?

雄霸雄忽地瞪大双眼,紧紧盯着许墨白,心神阵阵颤栗,仿佛被从九天落下的瀑布淋了个通透。

“老家伙!你怎么说?”王如风缓过神来,大声喊道。

“就是就是!快点道歉!”沐乐乐从震撼中惊醒,忙出声附和。

琉白见着这一幕,忽地展颜一笑,不知是为什么高兴。

“不过是侥幸而已!”虚怀谷冷哼出声,脸色难看至极。

说着,他扫视众人,从口袋中取出一枚绿色徽章,郑重戴在胸前,傲然又道:“我是协会认证的资深药剂师,你们这群外行人,药剂师的事少来掺和。”

“那长者的意思是,准备以资历压人?”许墨白平静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在场所有人纷纷望去,却见许墨白从兜里取出一枚徽章,展现在手中。

这枚徽章蓝盈盈,形状是一个圆形,里面是镂空的药剂瓶,整体颜色犹如天空蓝一般纯正。

落入虚怀谷眼中,几乎刺瞎他双眼,他抬头看着许墨白,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你是精英药剂师?不可能!你什么时候考的?”

药剂师前三级,普通,资深,精英,对应徽章颜色分别为白,绿,蓝。

他蹉跎三十年,方才堪堪成为资深药剂师,眼前这小子,不过才七年,就成为了精英药剂师,他实在无法相信。

闻言,许墨白收起徽章,在众人敬畏注视下,平静道:

“长者,你考取药剂师资格证,是为了赚钱,但我不一样,我是为了活下去。向被你伤害过的人道歉吧,这并不是一件难事。”

这话一落,众人目光纷纷定在虚怀谷身上,眼中略有期待之色。

甚至有好事者,暗自拿出智能终端拍摄起来,标题他都想好了,估计上个小热点不难。

“学府派老药剂师被天才药剂师狂虐,摆资历不成反被打脸,众目睽睽之下,他居然打算…”

“哼!”

虚怀谷却是冷哼一声,不悦道:“许墨白,我和你老师乃同一所学府毕业,按照辈分,他得喊我一声学长,你身为他的学生,就是这么对长辈的吗?”

听到这话的众人,咽了口唾沫,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一个人的脸皮,怎么可以厚到这种程度?

瞧见众人表情,虚怀谷脸涨得通红,但还是死咬不放,继续道:“许墨白,你老师要是知道你这么对长辈,他脸面何在?这就是他教出来的学生?不敬长辈?啊?”

越说越得劲,见许墨白默不作声,虚怀谷脚步微移,就要朝外面走去。

“长者,你可以不道歉,但明天澜江府头条,一定有你。”

淡淡声音,如清风拂过耳畔,虚怀谷冷笑一声,踏步从众人让出的道,朝外走去。

“那就等着——”

嗒!

一名风衣男子,忽然拦住他,冷峻的脸上,无一丝感情。

他亮出一张证件,漠然道:“虚怀谷先生,我司接到大量市民举报,您与一桩劣质药剂案件,关系很大。现在,我将以治安长的身份,对你实施强制抓捕。”

“血口喷人!”虚怀谷先是一愣,旋即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得身体直发抖,怒骂出声。

他洁身自好,爱惜羽毛,岂会干这种事?真是有辱斯文!

风衣男子面不改色,挥挥手,就有两名治安员上前,直接押着虚怀谷朝外走。

“我要举报!治安司动用私权!”

“你们诬陷一名德高望重的药剂师!”

“我要向律法司提起诉讼!”

“你们给我等着!哎呦!好呀!你们敢动用私刑!”

“哎呦!你们等着!气煞我也!”

阵阵声音,越来越远。

展厅里气氛沉闷,无人敢出声。

这一切,却是风衣男子带来的。

嗒!嗒!

稳重的步伐声,由远及近,许墨白眼神微凝,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淡淡道:“治安长,异纹胶囊已经被我销毁了。”

风衣男子脚步一顿,盯着眼前的白发青年,眸中略有异色。

旋即,他冷酷道:“许墨白先生,你必须提供异纹胶囊已销毁的证据。”

那个异纹胶囊中为邪植,还是未血契的邪植,他完全有理由相信,眼前寿命无多的天才药剂师,为了活下去,血契邪植。

然后,以邪植吸食血液,通过反哺自身来获取寿命。

毕竟,邪植血契时并不需要消耗宿主本身的精气神,只需要一点血液。

许墨白闻言,淡然一笑,张开双手,坦然道:“治安长,你可以选择搜身,但之后因此事对你司造成的形象损失,希望你有能力承担。”

风衣男子眼神凝重,瞥见众人目光后,犹豫片刻,还是踏步上前搜了起来。

然而,任凭他如何仔细,许墨白身上可以说除了一枚徽章,便再无其他东西。

直挺起身,风衣男子后撤两步,双目如鹰眼般锐利,盯着许墨白。

“许墨白先生,邪植到底有没有被销毁,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于邪植师,我司态度是绝不容忍,请你务必考虑清楚。”

许墨白脸色淡然,冷静道:“琉白姐,帮我联系治安司热线,我身为一名合法公民,遭受了治安长不公正待遇,我要投诉。”

风衣男子瞟了眼琉白,正色道:“随意,我叫阳正义,欢迎投诉。”

说完,他转身踏步,朝展厅外走去。

原地只留下他冷酷的话语。

“许墨白先生,我会注意你的。”

等他离去,整个展厅里才恢复点气氛。

“那…那个,谢谢你。”苏沫鱼回过神来,走到许墨白身前,特意鞠躬道谢。

“对对对!谢谢你啦!许大师!”沐乐乐瞄了眼王如风,高声喊道。

许墨白微微点头,道:“琉白姐,我们先走吧。如风,以后有时间再聚。”

话落,琉白重新搀扶他手,王如风则是瞥了眼愣在原地的苏沫鱼,暗道有些坏事。

老大这冷淡样子,估计有些刺激到她了。

但他很快重重点头,高声和许墨白告别。

而就在许墨白两人踏出展厅的刹那,身后传来雄霸雄洪亮的喊声:“许大师!有空常来!”

“还常来,我老大很记仇的,你八成没戏。”王如风在听到这喊声后,忍不住吐槽。

雄霸雄咧嘴一笑,拍拍他肩膀,挤眉弄眼道:“小兄弟,不吵不相识,还得求你多美言几句。”

“少来这一套!我王如风对老大,忠心不二!你个大老粗,卖你异植去!”王如风说着,却是眼神示意他离去。

雄霸雄嘿嘿一笑,瞥了眼沐乐乐,露出一个我懂的眼神,便快步离开这边。

等他离去,王如风脸色收敛,有些紧张道:“沫鱼小姐,我老大他不是故意这么对你的。”

苏沫鱼回过神,摇摇头,眼神比先前多了些冷漠,语气生硬:“我知道,但他这么对她,我很不爽。”

“你…你是沫鱼姐?”沐乐乐有些局促,脚步不由自主后撤,她的好朋友沫鱼,和这个沫鱼姐是两个概念。

可…沫鱼姐不是晚上才能出来的吗?

苏沫鱼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沐乐乐,你待会陪她回去。”

“噢…”沐乐乐低头应了句,不敢与她对视。

苏沫鱼见状转身,看着展厅外,眼如一汪深潭,藏有许多秘密。

“终末诅咒…能活这么久?”

金闪闪事务所,办公室内。

“古灵契、催变药剂配方,小墨白,你是想整共生契?”听完许墨白罗列出的两项,金闪闪按按太阳穴,头疼问道。

许墨白说他找到了异变中的植物,她是非常开心的,但当听到这所需材料时,她心里顿时没了底。

灵契分为两种,一种为异生契,缔结双方生命不共享,但异装师能接收异植的部分反哺。

另一种则为共生契,也称古灵契,缔结双方生命共享,异装师所能接收的反哺远大于异生契,再加上这种共生契只能从终末试炼塔获得。

这也就造成共生契价格极其昂贵,至少上亿赤鸣币,而人类可以自我产出的异生契却只要一万赤鸣币。

许墨白闻言点点头,道:“闪闪姐,我没有其他选择。”

异生契估计解决不了问题,唯有共生契,才能将他从绝境中拉出来。

十星异植,只要缔结共生契,他有信心活下去。

金闪闪心中叹口气,习惯性抓起桌上的烟,叼了一根,但手去拿打火机时,动作一滞。

抬眼看着他,几秒过后,她吐出烟,又抓起桌上的烟,整个连带着这根扔进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她身体往后一靠,双腿自然落在桌上,两手放在两侧,白皙手指轻敲办公椅,看着他道:

“行吧,我帮你打听打听,但你别抱太大希望,这共生契我以前就帮你收过,实在收不到。”

许墨白点点头,平静道:“嗯,闪闪姐,我想请你帮忙调配药剂,用叔叔留下来的药剂室。”

金闪闪听到这话,眼神骤然凝重,倏地起身,将窗帘拉上,并将门反锁。

然后,她紧紧盯着他,颤声道:“小墨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个药剂室,里面的研究,可全是禁忌!

许墨白神态自若,道:“我自然知道。”

第九章 风雨欲来 滴答…

滴答…

幽长过道中响有要死不活的水滴声,它曲折通往未知死寂深处,如同一条在地底匍匐前行的阴暗爬虫,身上满是污泥与腥臭难闻的黑色液体。

叽叽!

一只棕黑色的老鼠,从过道缝隙中钻出,一路轻嗅小跑,靠近一株血色散发幽香的奇异植物。

这植物如藤状,表面密布着宛若蜘蛛腿毛一般的细细黑绒毛,蔓延至顶端消失不见,唯有分裂的两条血色藤尖,如毒蛇摆动着,似乎活了过来。

嗤!

老鼠靠近的瞬间,两条血色藤尖猛地窜出,血色残影过后,老鼠从地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条藤尖中间,夹着的正溢血的尸体。

嘶嘶!

血色植物发出毒蛇吐信的声音,小老鼠尸体便化为干瘪薄如皮的样子。

“府内行动又失败了…”

注视着这株血色植物,藏在阴暗处的男子,嗓音干涩如同泡了一夜的树根挤出水分的声音。

“失败不是常有的事么?”另一名同样藏在阴暗处的,声音苍老些。

“这样下去,我们何时才能凑齐召唤它们的祭品?”最先开口的男子,声音中全是不甘,“治安司的行动越来越频繁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苍老些的声音,随之响起:“相比这个,我随手为之的棋子,为什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你怀疑我?”男子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诡异漆黑纹路的脸,猩红双目挂在上面,如野兽瞳一般,欲要噬人。

老者同样抬起猩红双目,额前一只竖着的血瞳,散发着渗人的血光。

他气息阴冷许多,声音渐渐冷漠。

“双蛇,澜玉市就剩你和我,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呵呵…冥眼,你莫不是吸血吸上瘾了,脑子都被淹了?”双蛇手一招,不远处摇晃的血色植物,便窜过来缠住他手。

冥眼眼神凝了凝,漠然道:“这事先不管,必须毁掉那株嗜血草。”

双蛇闻言舔舔舌头,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说吧,你想怎么做?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在离开之前大开杀戒了。滋溜!血液美味的气息,已飘入我灵魂深处,我快压制不住这股嗜血的欲望了。”

冥眼瞧着他,三只眼中闪过嘲弄之色,随即正色道:“我去找找异纹胶囊,你盯着治安司。”

“可以,你必须快点。”双蛇目光深沉,轻轻抚摸着手上的血色植物,“我可不敢保证自己,能盯住治安司。”

冥眼三眼看向别处,眼中深处闪过一丝狠厉,淡漠道:“一个垃圾药剂师而已,连异装师都不是,我杀他如踩死一只蚂蚁。”

“呵呵…那我拭目以待。”

泛黄墙面并无蜘蛛织网,长年未来人的地面,布满了灰尘堆积的斑点,一团接一团,让药剂室如同置身霉菌的世界。

金闪闪扶着许墨白,看向药剂台上密封的实验容器,凌乱的不知名材料像随意堆砌的未分类垃圾摆在台面上,仿佛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研究一般。

深吸一口气,即便满是灰尘的味道,金闪闪也只是皱了下眉头。

她看向身旁的青年,眸泛微光,略显期待道:“小墨白,你真的有把握?”

已逝去的父亲,曾日夜操劳在这间药剂室内,作为接受治安司委托的事务所药剂师,他太有责任心。

为了能够研究出针对邪植的药剂,他花费了太多太多的心血,然而,受天资所限,他蹉跎二十多年,都没能研制成功。

记忆中,他被邪植师暗杀的当晚,死前还给她打电话。那时正处叛逆期的她,却连接都没接,将电话挂断,甚至为了怕他再骚扰,直接将智能终端关机。

事后,她站在他冰冷的尸体前,瞧着他紧攥的智能终端,痛苦,后悔,自责,绝望,愤怒…种种情绪将她笼罩,让她感到窒息。

“闪闪姐,叔叔并没有怪你,正如他的研究日志中所说,他有一个聪明懂事的女儿,就是喜欢跟他反着来。”

许墨白似乎察觉到她情绪,出声宽慰。

金闪闪父亲的研究日志,他看过不知道多少遍,这句话他几乎烂熟于心。

扑哧!

金闪闪没忍住笑出声,扫视药剂室后,感慨道:“小墨白,其实这些年,我一直不敢独自来这里,当初谢谢你陪我来。”

“不必谢,现在你不也陪我来了吗?”

许墨白笑了笑,闻着沉闷的空气,转而又道:“其实叔叔最后只剩验证了,但他太急了,迫切告诉治安司,结果反倒被潜伏的卧底暗杀。”

“他只是太想证明自己…这其中也有我的原因。”金闪闪扶着许墨白来到药剂台前,眸中泛起悲伤涟漪,“那时的我不懂事,坚定认为他就是无所事事,如果…我当时…”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闪闪姐,人总得背负过去朝前走。”许墨白取出异纹胶囊呈于手中,语气温和,“现在,该由你背负叔叔的成果,朝前迈出最轻松,但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了。”

金闪闪抬起双眸,怔怔瞧着他,神色复杂,“你是不是为了我,才故意那样做的?”

许墨白闻言嘴角扬起,道:“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从来不猜,我就默认你是为我。”金闪闪说完,拿起他手中拇指粗的异纹胶囊,缓缓转动,将其中邪植释放在台面上。

这是一株血色的小草,叶片饱满细嫩,但局部血色有些轻,显得不均匀。

“开始实验吧,取出叔叔密封的原液,你来滴,我来观察它的状态,确认哪一种,能给邪植造成伤害。”许墨白提醒道。

金闪闪回神,双眸紧瞧着他,狐疑道:“小墨白,你眼睛…你该不会是想故意占我便宜吧?”

许墨白闻言哭笑不得,摊手无奈道:“闪闪姐,我眼睛确实瞎了,但对异植方面,我还能闻呀!而且我对终末材料的感知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呵呵…”金闪闪敷衍一笑,心神一动道:“那你闻闻,我今天抽烟了没?”

“闪闪姐明知故问。”许墨白目光看向邪植,随口提道。

金闪闪嗜烟如命,在叔叔的日志里,她就没停止过抽烟,无论叔叔怎么劝。

金闪闪捋捋金发,开始拆封起实验仪器,嘴中也没闲着,语气很是随意。

“我决定戒烟了,刚才,就在办公室,因为你。”

许墨白身体一颤,微闭眼道:“嗯…戒烟对空气好。”

“我希望你下次不要这么敷衍我。”金闪闪停住动作,偏头看着他,“把自己当木头,只有你许墨白做的出来。”

“…开始验证吧,不出所料的话,那位治安长应该被停职察看,需要求得我的谅解书了。”

“邪植教那帮家伙,差不多也得到消息了,接下来,就等这专门针对邪植的药剂问世了。”

许墨白这般说着,眼睛再度睁开,黯淡的星辰似乎多了一分光亮,就在这瞬间。

治安司,治安总长办公室。

“阳正义!你明明知道他是许墨白!为什么还要上去搜身?你是蠢吗?”治安总长将投诉信摔在桌上,怒火冲天。

治安司里谁不知道,治安总长晋升在即,阳正义给整这么一出,分明就是断其前程。

现在的媒体,几乎都满是“干劲”,这要是来个“宣传”,澜玉市治安司就成了典型。

阳正义扫了眼投诉信,面色依然冷漠,认真道:“我身为治安长,要对每一位市民负责,邪植事关重大,我不能放任它在外人手里。”

啪!

治安总长一掌拍在桌面上,指着门外,大声吼道:“阳正义!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你被停职察看了!”

阳正义抿了抿嘴,默默转身,朝门外走去。

“没求得他谅解信!你就别回来!那群媒体可不是饶人的!”

治安总长的怒吼声,令整个楼道寂然无声。

阳正义顶着同事异样的目光,什么也没拿,就朝治安司外走去。

刚走出治安司,迎面便吹来一阵凉风,略微带些湿润,阳正义紧了紧风衣,两眼望向阴沉的天空,稍显凝重。

“要下雨了么?”

“看来,老鼠可以出洞了。”

心中自语着,阳正义朝健康小区走去。

许墨白的住址,他早已烂熟于心。

第十章 极限融合 下午一点,地下药剂室中。

金闪闪收拾一阵后,药剂台总算整齐了些,她将密封的药剂原液,全紧凑排好。

共计十一种,色彩各不相同,红的妖艳,蓝的耀眼,紫的深邃,黑的纯粹…它们排在药剂台上,代表着一位药剂师黄金岁月的成果。

“按照叔叔日志上所说,总共有十一种原液,分别对应十一种元素特性,火的灼烧,雷的暴烈,冰的严寒等。”

许墨白回忆着日志中的内容,脸上略显激动。

身为一名药剂师,没有什么比看到成果即将得到验证的这一刻,更令人心动,哪怕这不是他的成果。

“那选择的抢救药剂,用哪种?”金闪闪看着他,眼中有着质询之意。

即便许墨白眼瞎了,她依然信任他,不为别的,就为当初事务所开不下去时,他找上门来,亲口说出的那句“我帮你,你帮我”。

那时的他,刚研究出新药剂,但没钱宣传,到处找人要钱。可因为被两个派系所不容,无人敢借钱给他。

那时她的事务所也缺钱,没有药剂专利权,根本接不到生意。

起初她也不信,一个才十四岁的小毛孩,能有什么实力。

但事实证明,所有人包括她在内,都小瞧了他。

年仅十六岁,他天才药剂师的光芒,便让澜江府其余青年药剂师睁不开眼。

“闪闪姐?闪闪姐?”许墨白喊声响起,惊醒金闪闪。

“怎么了?”捋捋碎发,金闪闪盯着他的脸庞,俏脸不禁一红。

“就先用琥珀药剂,它全面均衡,之后我再即时提醒。”许墨白的声音,一如既往平静。

金闪闪知道,这就是他进入状态的表现。

“好的。”点头从空间异纹石中取出琥珀药剂,以及其他治愈类型的药剂,金闪闪看着邪植,目光中隐含期待。

深呼一口气,金闪闪夹起红色原液,郑重道:“红色原液。”

说完,拆封,取一滴原液,混入澄清的水中,再将混合后的溶液,缓缓倒入邪植所在的容器中。

咕咕!

细微的声音传出,在金闪闪视野中,邪植的血色叶片,有血色气泡缓缓鼓动,仿佛血液正被熬煮。

“轻度灼烧,但效果不明显,无法造成有效伤害。闪闪姐,滴入琥珀药剂温养一分钟,我喊停你就停。”许墨白冷静的声音,犹如坐镇中军的将军,不显分毫慌乱。

金闪闪轻声应了句,拿起一支琥珀药剂,以一种均匀而缓慢的速度,倒入容器中。

约莫三分之一的量,许墨白喊停。

就这样,两人配合默契,用了将近一小时的时间,将十一种原液全部测试完毕。

看着登记的测试结果,金闪闪脸色微白,失落道:“失败了,十一种原液药剂,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除非直接使用最初的原液。”

“不,闪闪姐,叔叔的实验结果验证,才刚刚开始。”

许墨白镇定声音,令金闪闪心倏地一颤,她抬眼看着嘴角噙笑的他,略显困惑道:“你的意思是?”

“接下来,进行药剂融合验证。”

金闪闪愣了愣,旋即摇头道:“不行,小墨白,这太危险了!药剂要是发生互斥,是会爆炸的!”

“呵呵…闪闪姐,我的意思是,先浇一种原液药剂,静待一会,再浇另一种原液药剂。”

闻言,金闪闪抬起双眸,紧紧注视他,蹙眉道:“小墨白,这样的话,分析起来会很难的,你的闻,真的靠谱吗?”

她从未听说过,一名药剂师光靠闻,就能判定验证结果的。

好吧,这人是许墨白,她姑且相信。

但如今进行融合验证,却是这种最难分析的结果融合法。

结果融合,不看第一种药剂对异植产生的结果,而是看第二种药剂滴入后,两种结果融合在一起,最终对异植产生的结果。

这方法,胜在安全,但分析起来,极难。

因为药剂师无法确认,两种药剂的比例用量。要想靠这种方法验证出两种药剂的比例用量,繁琐且不可靠。

但凡站在这里的人不是她,换做任意一位药剂师,都得将许墨白轰出去。

许墨白闭眼又睁开,道:“闪闪姐,你相信我吗?”

他不但要进行两种结果融合,还要进行三种、四种…直到试出伤害最大的融合药剂。

如果金闪闪这会就不相信他,那实验也没进行的必要了。

毕竟,接下来的融合,会更加疯狂。

他之所以自信,全在于眼睛的能力。

金闪闪闻言轻笑,目光灼灼盯着他,道:“我稀罕你,当然相信你。”

“咳咳…”许墨白老脸一红,看向邪植,“那开始吧。”

“咯咯!”金闪闪娇笑出声,“小墨白害羞了。”

“…闪闪姐,现在是实验时间,正经点。”

“呃…”

金闪闪笑容一僵,看向邪植,忽然道:“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你家那护理?温柔贤惠?”

“正十二面体,闪闪姐,据说世间第一支九级药剂,是用它装着的。”许墨白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介绍。

金闪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就仗着我稀罕你,肆无忌惮敷衍我吧,迟早有一天,我要敷衍你百遍千遍。”

“该继续验证了。”许墨白果断转移话题。“闪闪姐。”

金闪闪偏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可见到他根本瞧不见自己表情后,她又抓狂无比。

数分钟后,她将原液编号,开始新的一轮实验。

“一号加二号,灼热加暴烈,并无效果融合。”

“一号加三号,灼热加严寒,效果消融。”

“一号加四号,毒灼状态,伤害偏高。”

“一号加第十一号,灼热加净化,无效果融合。”

呼!

金闪闪放下仪器,将最后实验结果写上,脸上露出笑容,欢快道:“最终结果表明,一号加四号,伤害胜出,用量比例约为二比一,小墨白!我们成功了!”

许墨白微微一笑,摇头道:“闪闪姐,还不够,继续融合验证。”

金闪闪笑容逐渐消失,有些疲惫道:“你透个底,到底要融合多少?”

长时间保持专注,她是很耗心力的。

“一直融合,直到选出最厉害的药剂。”许墨白看着视野中的邪植,声音平淡毫无波澜,但脸上隐约闪现肃杀之气。

正说着,许墨白缓缓抬眼,望着视线中的虚无黑暗,淡漠又道:

“从今天开始,我终将埋葬整个邪植教。未来,我会成为终末种族挥之不去的梦魇。血债,就该血偿,这是我信奉的真理。”

金闪闪怔怔盯着他冷漠的侧脸,心中并无害怕之意,只有一种莫名的苦楚,让她眼角微湿,鼻子泛酸。

她清楚,从那场灾难中唯一苟活下来的他,所经历的一切,是何等艰难。

“我帮你…”

轻轻说出这话,金闪闪精神振作起来。

晚上七点。

【嗜血草(已异变):一株枯萎的嗜血草。】

看着视野中的邪植,许墨白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金闪闪擦擦汗,望着记录册上的实验结果,眼中仍有震惊的余韵。

长达六小时的实验,一支恐怖的,专门针对邪植的药剂诞生了。

小心翼翼拿起黝黑的药剂,深沉的黑仿佛深渊一般,吞噬人心神。

金闪闪定定神道:“小墨白,你该取名了。”

“闪闪姐,你来吧,我不擅长取名。”许墨白面带微笑。

金闪闪从药剂上收回目光,抬头认真盯着他,道:“墨白,谢谢你。”

“呵呵…你终于肯去掉小字了。”

“那不一样,以后我照样加!”金闪闪说完,神色庄重起来,眼前这支药剂,是她父亲,以及她和许墨白的杰作。

她该取什么名字呢?

恍然间,她脱口而出:“枯萎!就叫枯萎,让整个邪植教枯萎在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愿世间再无邪植师。”

“好名字。”

许墨白赞叹一句,旋即平静道:“先拿澜玉市的邪植师,试一试效果吧。他们估计都等不及了…”

“嗯…由我拟态前往你家?”金闪闪点头问道。

“不错,我只是个身残体弱的药剂师,没有你们那么强大的力量,就拜托你和那位治安长了。”

“…”

第十一章 黄雀在后 夜色昏沉,浩浩荡荡的乌云犹如急行军,将澜玉市包围在内,发起猛烈的进攻。

轰隆隆!

道道发怒的雷电,仿佛银蛇流窜于夜空,照耀市区的每一个昏暗角落。

呼呼!

狂风乱舞,吹得无数草木为之折腰!

哗啦啦!

大雨说来就来,顷刻之间,化作的雨幕便将市区笼罩,豆大的雨滴打得地面哒哒作响,仿佛无尽火力在宣泄。

呼!

阳正义紧了紧风衣,呼出一口浊气。站在小区树木下的他,双眼死死盯着小区入口,未曾歇息。

他在等人,只是不确定,究竟是等哪个人。

但他确定,他要等的一定是邪植师。

父亲身为治安员,死于邪植师之手,他这些年,听到邪植两个字,就像嗅到腥味的猫。

他很有耐心,这名天才药剂师,苟延残喘活到如今,时日已然不多。

容纳有邪植的异纹胶囊在其手中,他认为这名天才药剂师,会忍不住血契。

毕竟,许墨白这么年轻,又这么富有,一定舍不得死。

动机有了,怀疑自然就成立了,至于证据,怀疑从不需要证据。

“来了…”阳正义眼前一亮,身体骤然紧绷。

一名白衣青年在青瞳女子的搀扶下,从明亮的灯光下,透过细密雨幕,闯入他视野。

青年走的很慢,像亦步亦趋的老者,不时还轻咳两声,仿佛走路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阳正义屏息凝神,听着雨点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紧握于口袋里的右手,掌心墨绿的纹路,正在缓缓发亮。

砰!

砰!

心脏跳动声音,盖过雨声,时间在这一刻,是如此漫长,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和这名白衣青年。

然而,白衣青年走了一半的路程,并无意外发生。

正当阳正义打算走出去,与白衣青年对峙时。

一名保安,忽然从值班岗亭走了出来,冲进雨幕大喊。

“许大师!这里有你的包裹!”

一边喊着,他一边朝白衣青年靠近。

听到喊声,白衣青年在搀扶下,颤巍巍转身,疑惑道:“大叔,我没买东西呀。”

保安自然朝前靠近,微笑道:“不知道,许大师,说不定是你的粉丝寄来的呢?”

白衣青年闻言,点点头道:“琉白姐,拿上吧。”

青瞳女子僵硬伸出手,接过包裹,保安瞧见她,眼中略显诧异,但也没说什么。

等两人转身时,他额头裂开一只血眼,从中迅速伸出一条长满疙瘩的细长血色藤蔓,笔直如枪,锐利的藤尖朝白衣青年背部猛地刺去!

嗤!

“啊!”

苍老的惨叫声倏地响起!

冥眼现出原形,看着藤蔓上沾染的漆黑液体,撕心裂肺的痛楚,一阵阵压迫他的神经!

“该死!这是什么?”

灼烧感如此暴烈!

不知名的毒素,带着麻痹感疯狂蔓延至全身!

冥眼又惊又怒,全身瞬间被血色笼罩,化为一个浑身长满疙瘩的血人!

“呵呵…”一阵轻笑声忽然响起,在阳正义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白衣青年瞬间化为一支破碎的药剂。

而青瞳女子则显现出了真身,金色覆盖的身体,雨幕勾勒出异装师完美的曲线,一根金色的长鞭,握于她手,犹如猫尾一般优雅摇动。

“呃啊!你在找死!”

冥眼怒吼一声,作势向前冲,身体却猛地往后撤!

哗!

长鞭擦断雨幕,犹如金色长绳,卷中冥眼的脚腕,旋即,金色异装师金眸中寒光掠过,手用力往旁边一扯!

冥眼根本来不及反抗,身体便被这股力量,扯了过去!

咻!

巨大的惯性,在金色长鞭收回后,仍然带着他的身躯,重重撞上绿化带的树木!

砰!

冥眼只觉自己的腰,像是在刹那分为两半,撕裂的痛楚,一阵接一阵,冲击着他为数不多的理智!

咔嚓!

成人大腿粗的树,发出一道不堪重负的呻吟声,缓缓朝后倒去。

砰!

雨水四溅!

“还不亮出你的第二条命么?”金色异装师站在原处,并不着急进攻,而是平静注视着他。

“咳咳…该死…”

冥眼忍着剧痛爬起,猩红双目,暴怒盯着眼前金色的异装师,声音低沉犹如走投无路的老狼:“这是你逼我的!”

他张开双手,身上的疙瘩瞬间鼓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诞生!

某一刻,好似火山喷发!

邪异的血色从疙瘩中破皮而出,一只只血眼随之如同嫩芽钻出,暴露在了雨幕下的世界。

“我会将你吞噬!”

苍老的声音渐渐沙哑,冥眼的身形瞬间膨胀,化为一个足足有三米高的,浑身长满血眼的巨人,额前硕大的竖眼,充斥着不详幽冷的光芒。

这一刻,他仿佛来自幽冥的独眼巨人!

“我会让你在我的腹中哀嚎!眼睛成为我的一部——”

嗤!

一杆墨绿色的长枪,燃烧着雨浇不熄的绿火,突然穿透他腹部!

汩汩!

浓稠腥臭的血液,混合着雨水,瞬间浸染他脚下区域!

“吼!”

痛吼一声,冥眼拔出长枪,猛地转身一望,却见雨幕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全身被墨绿色包裹的异装师。

在他看过来时,这名异装师弹起手中芯片状的物体,冰冷眼神穿过雨幕,牢牢定在他身上。

两个铿锵有力的字,直接盖过雨声,昭示着异装师的到来!

“武装!”

同时响起的,还有冥眼身后金色异装师的声音。

“武装!”

“该死!我中计了!双蛇你坑我!”冥眼察觉到不知名力量对身体的侵蚀,一种恐慌感,犹如这场大雨,将他紧紧包围,令他逃无可逃。

咻!

长鞭抽动雨幕!

长枪刺破夜空!

一齐朝他袭去!

啪!

“许墨白!你别太过分!”

治安司,总长办公室。

治安总长阳无为怒拍桌面,盯着面前微笑的青年,眼中满是怒火。

不过一个将死的药剂师,居然敢要挟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许墨白笑意不减,放于桌上的手,轻敲桌面,道:“阳总长,治安长确实不错,但要想继承你这个位子,恐怕资历不够。

现在又故意冒犯我,你知道的,我这人小心眼,嘴也闲不住…”

阳无为瞳孔微缩,平复心神,淡淡道:“他能力还不够,需要磨练磨练。”

许墨白微微摇头,声音充满自信,“阳总长,如果他抓捕了一名精英邪植师呢?”

闻言,阳无为瞳孔紧缩,不由正襟危坐,凝视着眼前捉摸不透的青年,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抓捕一名精英邪植师,即便是他,都无法做到。

阳正义要是能抓住,别说小小澜玉市的总长,恐怕都能直接去府都治安司当一名治安长了。

“字面意思,阳总长,这是一个小小的心意,你若答应我的要求,这位正义感爆棚的治安长,将有一个光明美好的未来。”

许墨白双手交叉,支在桌上,语气越发从容自信。

“而你,阳总长,也将节节高升,成为澜江府家喻户晓的大人物。”

“呵呵…许墨白,你不过一将死之人,连异装师都不是,到我面前大放厥词,你不觉得可笑吗?”阳无为先是一愣,旋即身体放松,面带讥讽笑意。

这个世界,普通人最多成就精英药剂师,唯有异装师,才能成为更厉害的药剂师。

许墨白将死之身,就算是天才药剂师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化为一具枯骨,成为书上一笔带过的人物?

还说能让自家侄子抓住精英邪植师,简直是贻笑大方,真当他好糊弄?

精英邪植师要是这么好抓,他早就升官了,何必在这里坐了这么多年?

“阳总长不信?”许墨白似笑非笑。

阳无为收敛神色,缓缓起身,伸手指着门口,不悦道:“许墨白,谅解信你爱给不给,我这里不欢迎你,请回吧。”

“呵呵…”许墨白轻笑两声,在琉白搀扶下起身,转身便朝门外走去,一点也没有要留的意思。

阳无为眯眼看着他的背影,略有一丝怒意。

叮铃铃!

急促的铃声,打破办公室凝滞的气氛!

阳无为拿起智能终端接听,下一秒,侄子轻微的喘息声,以及滴答雨声,伴着话语传入他耳中。

“总长,我抓到了冥眼。”

轰隆!

沉闷的雷声响起,窗外的雷蛇掠过,照亮阳无为惊愕的神情。

咕咚!

咽口唾沫,阳无为一时间口也干,舌也燥,莫名颤栗感,阵阵侵袭心神。

“正义…你…再说一遍…”

第十二章 事后风波 滴滴答答!

大雨滂沱!

阳正义一身墨绿色的战甲,在夜色中泛着幽冷光泽,上面墨绿的玄妙纹路,缓缓黯淡。

他手中紧攥着一张黑网,里面包裹着佝偻的冥眼,后者此刻脸色灰败,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

整个健康小区,几乎每家每户的人,都瞧着底下站立的他,有些人拿起智能终端,不停拍照。

在这种氛围中,阳正义抓起黑网,走至保安亭中,拨通阳无为的电话,平淡道:“总长,我抓到了冥眼。”

轰隆!

一道沉闷雷声响起,过了好一会,对面才传来声音。

“正义…你…再说一遍…”

阳正义低头看着黑网中的冥眼,镇定道:“总长,我抓住了冥眼。”

“你确定?我的意思是,他是通缉榜上的冥眼,而不是名字相同什么——”

“我确定,总长,他就是冥眼。”

“好!好!好!你在哪里?我派人过去接你!”

“健康小区保安亭。”

“好!正义!务必看好了!我马上派人!”

嘟嘟嘟!

挂断通讯,阳无为疾步走出门,沉声喊道:“所有不忙的治安员!现在!立刻!马上!前往健康小区保安亭!快点!”

话音刚落,整个楼道里的房间,传来阵阵走动声音,一波波全副武装的治安员,迅速且一致离开治安司。

而阳无为深吸一口气,平复震惊的心神,快步追赶许墨白两人。

“许大师!等一下!”

追到开阔的平地,阳无为开始喊道。

许墨白听到喊声,嘴角上扬,脚步却不停。

阳无为见状,只得暗道他狡猾,脚步却不由加快,赶到许墨白身前,拦住两人去向。

“呼!许大师,你走的真快。”阳无为挤出笑意,声音里充满和气。

许墨白闻言挑眉,淡淡道:“阳总长不留人,我不敢久留。”

“呃…呵呵,哪有,许大师,刚才我是正在气头上,因为正义那小子冒犯你,我就光想着怎么教训他去了,还请你原谅呀。”

说着,阳无为微微躬身,握住许墨白另一只手,略显恭敬又道:“许大师,正义那小子,性子有点直,我大兄死得早,我又太忙,疏于管教,还请您多多担待呀。”

许墨白点点头,道:“阳总长,客套的话就免了,你知道我的目的。”

阳无为眼神骤凝,扫了眼周围,低声道:“许大师,里面聊。”

重新回到办公室,话还没谈起,阳无为先给许墨白沏了壶茶,还介绍道:“许大师,这是明江府生产的极品翠春尖,色香味俱全,喝来通体舒泰,延年益寿呀!”

许墨白微微一笑,摸起茶杯,轻轻抿了口,旋即放下赞叹道:“确实是好茶,阳总长,我感受到了你的诚意。”

阳无为笑着坐下,欣喜道:“那许大师的意思是?”

“我还是那句话,阳总长,等你上去后,我希望你能帮我找找,当年灾祸发生的原因。”

许墨白声音落下,阳无为笑容逐渐消失,转而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许大师,这灾祸档案,隐秘等级很高,恐怕只有一府之长才能查看。”

“那就等你当上府长。”

阳无为闻言,重重点头,神色凝重道:“可以,许大师,只要我有这个能耐。”

“会有的。”说完这话,办公室顿时陷入一阵沉默。

约莫过了十分钟,外面便传来一阵喧闹声。

阳无为起身暂时告辞,在一阵安排后,领着阳正义走了进来。

“是你!”

一见到许墨白,阳正义瞳孔中像是发生了地震,身体都不由一颤。

听到喊声,许墨白端起茶,不紧不慢抿了口,道:“治安长,怎么样?亲手抓住邪植师的感觉。”

轰隆!

阳正义如遭雷击,僵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良久,他攥紧拳头,不甘咬唇道:“你故意的,你料到我会去找你,料到邪植师会去找你!你把我当棋子!”

“哪有?这只是可能,又不是绝对发生的事。”

许墨白放下茶杯,嘴角含笑,“当然,它发生的概率确实大,从以往收集的资料来看,邪植教不会放任邪植落入他人手中。”

“哈哈!许大师这是料事如神呀!正义!快见过许大师!多亏了大师,你才能一举抓住冥眼!”阳无为哈哈大笑,眼神示意阳正义。

阳正义闻言,脸色微冷,平淡道:“总长,他给了你多少钱,值得你这么对待。”

阳无为笑容一僵,眼神冷了下来。

他盯着自己的侄子,叹口气道:“正义,你莫要不识好歹,今天这事,换作其他治安长一样可以做到,大师将这个机会让——”

“够了,总长,我明白你的意思。”阳正义冷淡应了句,朝许墨白鞠了一躬,“许墨白先生,谢谢你给的机会,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感激你。”

“随意,我并不需要你的感激。”

许墨白淡淡应了句,缓缓起身告辞道:“阳总长,希望你们早点揪出剩余的邪植师,我好睡的舒坦。”

“好的好的,大师慢走,我就不送了。”阳无为笑着告别,等转过身,脸色阴沉下来。

“阳正义,我怎么跟你说的?面对尊贵的客人,就该热情一点。”

“总长,我是治安长,我对所有市民,一视同仁。”说完,阳正义转身朝外走去。

“你给我回来!”阳无为吼出声,然而阳正义依旧我行我素,往治安司外走去。

“反了反了!我回去叫你婶收拾你!”暗骂几声,阳无为背着手,朝审讯室走去。

现在,就看能不能揪出同党了。

幽暗的下水道中。

双蛇身体隐藏在阴暗中,猩红双眼中充斥着浓浓的恐惧。

冥眼的被捕,让他感觉到了极度的不安感,仿佛治安司下一秒就会来到此处。

“这个蠢货!为什么不跑!”

懊恼怒骂两句,双蛇忙拨通一个神秘号码。

“喂?”冷淡声音,仿佛不含一丝感情。

“大人,冥眼被捕了,您看…”双蛇双手捧着智能终端,放在耳边。

“去将他杀了,然后你才能离开。”

“大——”

嘟嘟嘟!

“玛德!装什么装!”将终端摔在地面,碾了又碾,双蛇面貌狰狞无比。

治安司守卫森严,要他去杀冥眼,分明就是要他去找死!

“找死!找死!就踏马让我送死!”

不停踩着智能终端,直到将它踩碎到无法再踩碎的地步,他才喘着气,停住发泄的行为。

许久,双蛇两眼微眯,一道妙计便已想出,他摸了摸缠绕手臂的血藤,得意一笑:“我真是个天才,呵呵,你们等着瞧。”

翌日,天朗气清,阳台上。

许墨白闭眼靠在躺椅上,享受着难得的日光浴。

“特大贺喜!我市治安司,在阳无为总长带领下,于健康小区逮住一名精英邪植师。我市安全指数连夜飙升!”

“据悉,这次抓捕行动,阳总长酝酿了足足半年之久,中间经过了数百次计划更改。为了确保计划的完美,阳总长曾彻夜难眠,我市所有治安员,提及阳总长,无不声音哽咽…”

“阳总长晋升在即,市民自发在网上发起投票,想要阳总长留下来。阳总长得知后,表示十分感动,但他不想挡住有能力的后辈,只能挥泪和市民面对即将到来的告别…”

“府都治安司专案组,连夜从府都赶来,将与我市治安司联手处理此次案件!”

“昨日市中心展厅,药剂师虚怀谷与天才药剂师许墨白,因一株异植发生争执,据现场热心市民所言,虚怀谷品德败坏…之后被治安司带走…”

嗒!

关掉许墨白的智能终端,金闪闪看向闭目养神的许墨白,调侃道:“这个阳无为别的方面我不知道,但宣传起来确实有一套。”

许墨白闻言轻笑,道:“阳总长是个有能力的,这里限制了他的发挥。”

“呵呵…他可是抢了功劳,你还帮着他说话?”金闪闪说着,瞥了眼正在忙碌的琉白,“欸!小墨白,你跟姐姐我交个底,琉白姐到底什么来历?”

许墨白睁开眼,看着虚无的黑暗,道:“我不知道,闪闪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们没必要探究清楚。”

“行吧,我知道。”

金闪闪应了句,取出自己终端,低眼打开。

下一刻,她倏地站起,面露惊喜之色。

“小墨白!有消息了!”

许墨白闻言一愣,旋即略带紧张问道:“闪闪姐,你是说古灵契?”

“是的!哈哈!小墨白!有消息了!”

第十三章 古灵契 清风温柔拂过树梢,小巧的鸟儿唱着婉转的小曲,给人一种轻快的意味。

许墨白听到金闪闪的回答,悬着的心,放下不少,脸上更是浮现一抹激动的红。

古灵契这么快就有了消息,那接下来寻找催变药剂配方,时间将更加充裕。

而只要获取到古灵契,他便能先和青莲缔结灵契,与青莲共享生命,并接收来自青莲的反哺。

这样一来,他剩下的时间绝对不止一个月这么少。

“不过,对方要价很贵,要一亿五千万赤鸣币。”金闪闪皱着秀眉,提醒道。

古灵契,价格确实昂贵,但要说达到一亿五千万,那是不可能的,最多值一亿一千万,这是业内的行情。

对方喊这价,摆明就是要宰人。

许墨白闻言,舒口气道:“没事,我账号上还有一亿七千万,一张古灵契,值得。”

古灵契,对目前的他来说,就是救命的稻草,虽然价格贵了点,但他能够接受。

“闪闪姐,我们这就出发吧。”

有了古灵契的消息,许墨白一刻都等不了了。

“嗯,小墨白,我怀疑对方还会加价,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金闪闪脸色略显凝重。

因为古灵契很珍贵,所以交易双方必须信息透明,对方见许墨白是将死之人,急需古灵契,很可能会见机加价。

许墨白闻言微愣,旋即笑笑道:“没事,我还有三个药剂专利,其中还有琥珀的,价值两亿还是有的。”

只要肯出售,他就会想尽办法拿下来。

“嗯,我给你简单介绍下卖家吧,他是邻府碧江府的天才,叫皇无天,灵契的是双属性七星异植,为人贪婪傲慢,欺软怕硬,据说还喜欢贪小便宜。”

听到这概括,许墨白微微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之后,一番收拾,一行三人,驱车赶往邻府碧江。

接近傍晚时分,才抵达碧江府府都。

皇无天很高兴,只因手上那张鸡肋的古灵契,终于有冤大头肯买了。

想起对方的身份,皇无天在赶去酒店的路上,不由露出笑容。

澜江府的天才药剂师,想必颇有家财,仅仅一亿五千万,怕是连其一半财产都没到。

“呵呵…我报价一亿五千万,并不代表它的价值只有一亿五千万。”

皇无天眼中闪烁着贪婪之色,心里满怀期待。

古灵契虽然很稀有,但对真正的天才来说,根本值不了这么多。

终末试炼塔每年都会开放,赤鸣帝国七十二府,天才如过江之鲫,得到古灵契的真不在少数,日积月累下来,古灵契早就没有当初那么稀有了。

只是鲜少有人拿出来售卖,才造成一种古灵契在市场上仍然稀有的错觉。

他也是拿出来试试,没想到真有人想买。

“客人,碧江酒店到了。”出租车司机稳稳停住车,出声提醒。

“呵呵…你的服务令我很不满意,三十块,返我十块,不然我给你差评。”皇无天回神,见到离酒店还有一段路,神情很是不快。

自己马上就是亿万富翁了,这人没半点眼力见,还找自己要钱,真是欠抽。自己坐这样的破车,是看得起他。

可他呢,连府都皇无天的名号都没听过,是不是瞧不起自己?

司机闻言,转过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黑眼圈浓重挂在周边,神情显得分外疲惫。

他的声音沙哑,里面隐含一丝恳求。

“小兄弟,并不是我不想送你过去,碧江酒店附近不许我这样的出租车靠近的。你看,我也是赚个辛苦钱,家里开销大,你就体谅体谅,真的拜托了…”

说到最后,司机双手合十,朝皇无天一拜,声音哽咽,情绪有些崩溃。

“我体谅你,谁踏马体谅我?说好到碧江酒店,这里离那里起码有百米远,我给你钱,你服务不到位,快点给我十块,不然给你差评。”

司机听到这话,紧了紧拳,犹豫片刻,瞧了眼皇无天胸前的校徽后,还是取出十块。

他女儿也有这个校徽,就当优惠了。

皇无天一把夺过,开门下车,朝碧江酒店走去。

来到酒店门口,他冷冷一笑,又取出智能终端,给了个差评。

“什么档次?一副穷酸样,还让我多走这么远…”

暗骂着,皇无天朝酒店里走去。

他没发现的是,本该离去的出租车,在开出一段距离后,又折返回了原地。

里面的中年男子,抓着方向盘,眼神红的吓人。

砰!

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许墨白闻声,敲敲桌面淡淡道:“皇无天先生,你迟到了半小时,我很怀疑你的诚意。”

皇无天脚步一顿,扫过三人,最后目光定在许墨白身上,不在乎道:“然后呢?许墨白是吧?这张古灵契,是你求着我买,我迟到又怎么样?”

许墨白微微一笑,道:“皇无天先生,交易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我买,是我有买的诉求,你卖,是你有卖的意愿。”

说着,许墨白缓缓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淡然又道:“如果你硬要觉得,是我求着你买,那你请回吧,我使用异生契也是一样的。”

听到这话,皇无天顿时僵在原地,脸色有些难看。

原本他以为能拿捏许墨白,现在看来,这古灵契对许墨白来说,貌似不是必需品。

“墨白,来者是客,皇无天先生,肯定不是故意迟到的,兴许是有事耽误了。”金闪闪连忙起身,笑着打起圆场。

“这样么?”许墨白脸色缓和下来。

皇无天忙笑道:“对的对的,许大师,都怪那该死的司机,为了一点钱,故意给我绕远路,幸亏我发现的及时,骂了他——”

“嗯,多余的话就不说了,一亿赤鸣币,你卖不卖?”

许墨白缓缓坐下,语气平淡至极。

皇无天拉开椅子坐下,犹豫提道:“许大师,不是说好一亿五千万的吗?这怎么突然就差了这么多?”

许墨白敲敲桌面,镇定道:“皇无天先生,这古灵契对你无用,对不对?”

“对是对的,可这也差太多了。”皇无天看着脸色平静的许墨白,心里完全没了底。

“你看,皇无天先生,这古灵契对你没用,但对我有用,所以我才花一亿赤鸣币来购买。可如果它留在你手里,除了是一张废纸,能有什么用?”

许墨白循循善诱,一副我为你着想的样子。

“这样吧,我和皇无天先生也算投缘,我再加一百万,如何?”

皇无天咬咬牙,看了眼金闪闪,道:“五百万!”

“送客。”

“行行行!就一亿加一百万!”见到许墨白态度这么坚决,皇无天急忙答应。

“皇无天先生,你是个很聪明的人,懂得进退,我喜欢和你这样的人合作。”

许墨白起身,朝前伸出手。

皇无天双手上前,轻握了下,略带焦急道:“我古灵契没带过来,可以先签协议吗?”

许墨白嘴角上扬,笑道:“当然可以,签吧。”

琉白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协议递出,皇无天接过,签上自己大名。

然后抬眼看着许墨白,期待道:“许大师,可以先转我一百万吗?”

“琉白姐。”

声音落下,琉白上前,当场转了一百万。

“哈哈!谢谢许大师,我这就回去拿!”

皇无天笑出声,乐滋滋告别就往外走去。

等他离开,金闪闪不由一笑,道:“果然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

“嗯,我们就在这里等吧。”

许墨白舒口气,缓缓坐下。

才坐了一会,一阵嗡嗡的警报声忽然响起,急促的声音,像是催命的音符!

“邪植教!”

三人脸色俱是一变,金闪闪立刻跑到窗边,往下看去,身体顿时一僵,低声道:

“墨白,皇无天死了…”

第十四章 要命的漩涡 “姓名…”

“许墨白。”

“身份证号…”

“213…”

治安员登记着,不一会抬头道:“许墨白先生,请问,死者生前在酒店里,有什么异样的地方吗?”

许墨白摇摇头,道:“治安员,我只是个瞎子,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声音我听不出异样的地方。”

“嗯…许墨白先生,此次事件很恶劣,已经引起府长的高度重视,我希望你仔细想想。”

说着,治安员调动资料,又提道:“根据档案记载,您曾是终末哀歌案件中唯一的幸存者。最近您又与你府邪植师案件,有很大的牵扯。”

许墨白剑眉微皱,道:“治安员,你怀疑我?”

“并不是,许墨白先生,经过我司判定,您很可能就是统管澜江、碧江、云江三府邪植师的邪植师首领,代号为‘第七药剂师’。”

治安员收住资料站起,神情严肃无比。

“在您的嫌疑未洗刷前,您将只能在碧江府府都活动,我司将派人监视你。”

“呵呵…贵司想让我为你们吸引注意力?”许墨白冷笑出声,不愧是邻府,欺负他一个外地人,欺负到了这种地步。

半点证据都没有,就堂而皇之安一个名头,却是只为安抚府都民众的心。

这一切,怕就是因为他是一个普通人,享受不到植物异装师协会,给予每一位植物异装师的基本权益。

所以,这碧江府府都治安司可以肆无忌惮扣押他。

“许墨白先生,您可以提起诉讼,我府律法司将在明日受理。”

闻言,许墨白面无表情,淡淡道:“我的同伴呢?”

“她们没有嫌疑,可以正常活动。”治安员说完,朝审讯室外走去。

不多时,金闪闪和琉白闯了进来。

“墨白,我已经通知人了,他们欺人太甚!”金闪闪俏脸含煞,皇无天死的地方为监控死角,治安司找不到凶手,竟第一时间找替罪羊。

听到这话,许墨白闭眼沉思片刻,冷静道:

“闪闪姐,你直接通知阳无为总长,让他务必将我府专案组拉过来。”

现在的情况就是,碧江府府都治安司需要一个嫌疑人来稳住民众的心,而他成了最佳人选。

除非找到真正的凶手,不然他就是可能的凶手。

可依照碧江府府都70%的治安指数来看,该司找到凶手的几率很低很低。

他们调查了自己的资料,肯定知道自己是将死之人,只要拖延一阵时间,等自己死后,他们想怎么安排罪名,就怎么安排罪名。

一个普通人,不受植物异装师协会保护,他们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甚至自己的财产,他们都可以动用借口没收。

这瞬间,许墨白将最坏的情况,直接在脑海中列举了出来。

“好,那你要不要出去?”金闪闪应了声,神情凝重。

“我不能出去,一旦出去,我可能会遭遇暗杀。琉白姐陪着我,闪闪姐,你尝试拿着协议去找皇无天的家属,看能不能拿来古灵契。”

许墨白紧抓手,脸上有一丝不甘之色。

但凡他是植物异装师,这碧江府府都的治安司就不敢这么对他。

“好!你要小心!”金闪闪咬咬唇,眼神中闪过一丝果断,往外走去。

她知道,她现在留在这里并不会给事情带来转机,唯有按照许墨白的吩咐做,才能给事情带来关键性的变化。

“墨白…你饿了吗?”

琉白的声音落入耳中,许墨白摇了摇头,心神感到阵阵疲惫。

“琉白姐,我不饿,我睡一觉,有点困。”

“嗯,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琉白温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动听。

许墨白枕着这声音,沉沉睡去。

碧江府府都治安司,会议室内。

“此次事件极为恶劣,必须给民众一个交代,协会更是直截了当表明,必须找出凶手!”

“七星异植!协会给出了多少资源培养,结果白白损失在这里!”

发言的是一个体型偏胖的中年男子,秃顶的发型,令他在这群人中格外显目。

“屠总长,凶手很狡猾,对街道各处的监控了如指掌,现场也没留下任何有效线索。”一名治安长发言道。

“屠总长,皇无天是在极度惊愕中死去的,说明他对于凶手会杀他,完全想不到。这一点,那位身残体弱的天才药剂师,很符合。”又一名治安长发言。

“嗯…不排除有这个可能,事发时碧江酒店的监控也没拍到凶手…”屠总长这话落下,令不少人眉头一皱。

但也没人反驳,因为怀疑本身不需要证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报告总长,澜江府表示将派出专案组,前来协助我们破案。”治安员的声音,不加掩饰传入众人耳中,顿时,不少人脸色微变。

没有人喜欢别人插手自家事,他们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屠总长沉思片刻,冷静问道:“他们还说了什么?”

“专案组特聘人员——澜玉市阳正义治安长,在通讯中强烈谴责了我们的行为,宣称我们无权扣押一名合法市民,他已经单方面向协会提起诉讼,申请特派员处理。”

这话落下,众人面面相觑。

还合法市民,这个时代,不是植物异装师,即使是药剂师又如何?也只有受人欺负的份。

毕竟,药剂师是因植物异装师而尊贵,而非其本身尊贵。

屠总长眼神凝了凝,又问道:“阳正义是谁?”

“总长,是澜玉市治安司总长的侄子,据说,澜玉市抓捕精英邪植师的人,其实是他。”治安员恭敬回道。

“竟有此事…”屠总长眼中满是惊色,年纪轻轻,便抓捕了一名精英邪植师,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要知道,帝国对这方面,奖赏向来很大,可以说这阳正义的前途,一片光明,将来进入治安总司也说不定。

一念至此,屠总长敲敲桌面,沉思一阵后,抬头看着传令的治安员,道:“吩咐下去,凡是许墨白提出的要求,尽量满足。还有,务必要保护好他。”

“好的,总长。”传令的治安员应了声,便朝门外走去,出门后轻轻带上门。

瞧见众人望着自己,屠总长勉强笑了笑,道:“后生可畏,我们却是过时了。”

闻言,其余人脸上都有几分羞愧之色。

自他们担任治安长以来,别说精英邪植师了,连刚成为邪植师的都没抓到过。

但市区内暗处因血液流尽而亡的人,不在少数。

屠总长眯眼瞧着众人表情,沉声又道:“各位,该干活了,你们先去实地走访吧。”

说完,屠总长背手走出门,直奔审讯室。

许墨白再度醒来时,隐约感觉到有人在打量自己。

“琉白姐?”疑惑问出声,许墨白略有一丝惊慌。

“那姑娘为你买吃的去了,我说我帮她守着。”屠守义打量着许墨白,眼里稍有几丝怜悯之色。

“你是?”

“屠守义,碧江府府都治安司总长。”

许墨白心神微松,脸色却是一冷,淡漠道:“屠总长,有事便直说吧,不必拐弯抹角。”

“许大师是聪明人,我也不瞒你,治安司里有卧底,我需要你帮忙。扣押许大师,我也是临时起意,并不是有意让许大师当替罪羊。”

屠守义话语很诚恳,但许墨白只听出一句话——你不是植物异装师,享受不到协会的基本权益,所以我敢扣押你。

“呵呵…屠总长,我有选择的余地么?”

闻言,屠守义笑了笑,安慰道:“许大师,你死前还能为帝国创造价值,这是值得高兴的事。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就麻烦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哪儿也别去,有什么需求,你都可以提出来,我司会尽量满足你的心愿。”

呼!

许墨白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升腾而起的愤怒,平静道:“屠总长,我答应你。但请你记住,今日之事,我不敢忘记。”

屠守义起身,听到这话,居高临下看着他苍白的脸庞,微微摇头,怜悯道:“恕我直言,许大师,你活不过帝国这个冬天。”

“是吗?那就请屠总长看看,我怎么熬过这个冬天!咳咳!”

“抱歉,许大师,我言重了,你好好休息吧。”

瞧见许墨白这样子,屠守义摇摇头,一个将死之人,自己又何必去刺激其自尊心呢?

“该怜悯才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

踏步走出门,屠守义这般想道。

独留许墨白一人,坐在审讯室内,沉默面对着虚无的黑暗…

第十五章 转机 审讯室。

当琉白回来时,许墨白已经恢复了平静。

闻着淡淡的清香,心中的忧愁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不见,许墨白挤出一丝笑,道:“琉白姐,我一闻到这香味,心情就好了许多。”

“嗯,多吃点。”

琉白应了声,缓缓坐到他面前,将饭盒打开。霎时间,那股独特的清香味又浓了些,让人犹如置身绿野,眼前是开阔的草地。

许墨白正失神着,琉白的声音,宛若山间清泉流响,落入耳中。

“啊~”

许墨白习惯性张口,一勺米饭便小心落了进来,咀嚼着,他思绪却在刹那间纷飞起来,像是秋风吹来,瑟瑟掉落的叶,一片接一片。

要想安全离开碧江府,他必须找出杀死皇无天的真凶,或者成为一名植物异装师。

但两种都不是好完成的,前者无半点头绪,毕竟邪植师暗杀天才这事,再寻常不过。

至于后者,恐怕也不太容易,别的不说,这个协议家属不一定认。而就算认了,从所得资料来看,估计又得加价。

“呼…真是麻烦…”

内心感慨着,许墨白接受着琉白的服务,眉头不时紧皱。

今日的遭遇,可以说是倒霉到家了,莫名其妙就被卷入这个漩涡中,关键自己想脱身都做不到。

这碧江府府都治安司的总长,摆明了就是要自己当棋子,帮他揪出卧底。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不是植物异装师,如果我是的话,这会我是在家吃饭,而不是在这个看似自由,实为监管的审讯室内。”

许墨白五指曲握,紧攥的手表明着内心的不甘。

如果他是植物异装师,这屠守义断不敢如此对他,而他也绝非仅是精英药剂师。

“墨白,不要担心,一切会变好的。”

琉白见他攥得发白的手,眸子微颤,轻声提醒道。

“嗯,琉白姐,你说的对,会变好的。”

许墨白回想起当时酒店里的对话,隐隐有些猜测,但这会也只能压下,给关心自己的人回以好的话。

长久的陪伴,他很珍惜这些点点滴滴,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对话。

因为,他现在为数不多的幸福感,便来源于这其中。

“只能等阳正义了…”

皇无天遇害案第二日。

府都治安司,会议室内。

一名风衣男子笔挺站着,他锐利的双目犹如鹰眼一般,扫视着室内其余人,最终定在神色淡然的屠守义身上。

“屠总长,请您告诉我,您为什么要扣押一名合法市民?”

冷酷的声音,并无半点敬意,只有浓浓的质问意味,仿佛他眼前坐着的,并非治安司的总长,“您”的敬称,倒更像是一种刻意强调。

屠守义眉毛挑了挑,在众人看过来时,不紧不慢道:“治安长阳正义,特殊情况,就必须采用特殊手段。”

“那您判定的依据是什么?”阳正义双目一凝,语气冷得像高山上不化的积雪。

屠守义抬眼看了他一会,平淡道:“他是药剂师,三府之地的邪植师首领,也很有可能是药剂师。”

“屠总长,那您仅仅是怀疑,不该扣押。”阳正义与屠守义双眼对视,语气坚决,“扣押需要一定的证据,您并没有。”

“…阳正义治安长,这里是我府治安司的会议,并不是你府的。”一名治安长忍不住插话道。

阳正义缓缓看向他,神情依然冷酷,道:“赤鸣七十二府,治安司本为一体,不分你我。这位治安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好!”屠守义忽然喝彩出声,鼓鼓掌称赞。

他站起身,一脸赞叹之色,道:“不愧是抓住邪植师的杰出治安长,风度不凡呀!年纪轻轻,就有这种觉悟,将来必是人中龙凤。”

阳正义闻言,扫了眼众人表情,淡淡道:“屠总长,这里是会议室,请您严肃点。”

“对,阳治安长说的对。”屠守义连忙回应,脸上露出一分喜色,“阳治安长抓到过精英邪植师,想必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不如,你单独行动,避免我们妨碍你。”

这话落下,其余人低头,暗自窃笑。

一次抓到邪植师,就算是中大奖了,还想来第二次,真把邪植师当傻子?

阳正义却是不在意,冷硬回道:“屠总长,精英邪植师的抓捕,全在于许墨白先生的谋划,我只是凑巧赶上而已。”

“呵呵…阳治安长,还真是会开玩笑。”屠守义对着众人笑了笑,霎时间,会议室除了少部分人,脸上都挂有莫名笑意。

一个眼瞎的普通人,就算有着药剂师的身份,那又怎么样?

在强大的植物异装师眼里,精英药剂师根本是不入流的,连台面都上不了。

更何况,这名精英药剂师还是将死之人。

阳正义这番话,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在为许墨白开脱。

他们根本不相信,一个将死的普通人,才是抓到精英邪植师的关键,他们宁愿相信,眼前这名正义的治安长,确实有几分运气和实力。

而那份运气,才是不可复制的关键。

阳正义将众人表情看在眼里,心里涌出阵阵无奈,为许墨白正名的想法,愈发强烈。

如果,被当成棋子,可以伸张正义的话,那他义无反顾。

“屠总长,我要见许墨白先生。”

“呵呵…来个人带我们的治安长去…”屠守义乐呵呵笑着,挥手后,便有一名治安员,领着阳正义出了会议室。

等阳正义出去,众人不由自主对望一眼,随即纷纷笑出声来,笑声之大,连走在楼道里的阳正义,都听得清清楚楚。

“很好笑么?”

阳正义深吸一口气,压制着内心汹涌的怒,一步一步,坚定走向审讯室。

吱呀!

听到开门声,又听到一阵沉稳的步伐声,室内白发青年回过神,嘴角微微上扬。

“治安长,你终于来了。”

闻言,阳正义双手插进风衣口袋,平淡道:“我要是不来呢?”

许墨白轻笑两声,自信道:“我所认为的阳正义治安长,只要有邪植师存在的地方,他都会冲在前面。”

终末哀歌事件中,阳正义父亲被邪植师所杀,只要是有心人,都知道阳正义对邪植师恨之入骨。

几乎跟他一样。

阳正义目光移向别处,语气缓和了不少,“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事先说明,我不一定帮忙。”

许墨白轻敲桌面,默然不语。

阳正义见状,抬眼看了下监控,旋即搬来凳子,坐到他身边。掌心墨绿色的纹路亮起,一张薄薄的墨绿屏障,将三人笼罩在内。

做完这一切,阳正义瞥了眼沉默不语的琉白,眸中掠过一丝疑惑。

旋即,他正眼瞧着许墨白。

“可以说了…”

第十六章 横生波折 审讯室。

“他去干什么?”

遇到阳正义出去的金闪闪,刚坐下便开口问道。

许墨白摇摇头,略显无奈道:“要他帮忙去证实我的一些猜测。听闪闪姐这话,应该是失败了?”

金闪闪捋捋碎发,身体往后一靠,修长双腿翘起来,随即支着下巴道:“小墨白,姐姐我也不想失败,但没办法,他们一家子都是那种…嗯…怎么说呢?”

“你尝试用律法司压他们了吗?”许墨白稍显失落。

虽然早有预料,可当答案出现的这一刻,他素来镇定的心神,也难免生出几丝恍惚。眼看古灵契就要到手,却横生这么多波折。

后面还要找催变药剂配方,又要收集材料,他真的能撑到那一刻吗?

呼!

察觉自己心境不稳,许墨白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

自己不但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所有人自在,比所有人好!

要让那些盼着他死的人,大失所望!

要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只能仰望!

还要让那些伤害过他的人,血债血偿!

“你没事吧?”正想回答的金闪闪,见到许墨白苍白脸上浮现的血红,不由心疼询问。

“没事,闪闪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许墨白笑笑,神色复归平静。

纵使心有不甘,此刻徒有奈何。还得等缔结灵契,与青莲共享薄命,方才能挣脱枷锁求自在。

既然如此,他就得忍,八年都这么过来了,黎明就在眼前,他就更应该沉得住气。

“我去了没用,律法司说不是本人。”金闪闪摇摇头,下意识想从口袋里拿烟,但摸了个空后,她只得从另一边取出口香糖,嚼了起来。

“你要来一片吗?特制烟草味的。”见琉白瞧着自己,金闪闪将口香糖递过去,收获了后者一个拒绝。

“…闪闪姐,你没必要戒烟,个人喜好,何必在意他人看法?这本来就是缓解压力的一个方法。”许墨白沉默少许,出声建议。

“…我想戒就戒,我能掌控自己。”收起口香糖,金闪闪两手放于桌上,白皙手指漫无目的敲着,“还有什么想要我帮忙的吗?我闲不下来。”

许墨白微微摇头,转而提道:“催变药剂配方有消息了吗?”

金闪闪闻言,揉揉太阳穴道:“小墨白,时空类型的催变药剂我听都没听说过,你真的不要换一个吗?”

培育师培养异变植物,通常是将大量的植物,置于稀释的催变药剂中,促进植物的异变。

一般来说,培育师都采用元素类型的催变药剂,从未有人采用时空类型的催变药剂。

毕竟,自整个异变史以来,时空属性的异植,屈指可数,比同时拥有五种属性的异植还要稀有。

这玩意培育界公认的无法靠催变得来,只能靠自然选择。

许墨白摇头,郑重道:“闪闪姐,我必须选择这个,不能更换。”

得益于眼睛的能力,他能清楚看到青莲的潜力。十星潜力,一旦异变完成,他将有机会成为赤那样的传奇人物。

甚至,比赤更传奇!

而如果采用元素类型的催变药剂,潜力将直接降为五星,那样一来,跟普通的异植又有什么区别?

时空属性,向来凌驾于元素属性之上,他断不可能放弃。

只要异变成功,他将拥有十星潜力、时空属性的异植,不说其他,同境界无敌,绝对可以。

“行吧,我反正托了人,就看能不能找到了。”金闪闪点点头,只得无奈答应。

闻言,许墨白却起了几分心思。

他想亲自去要古灵契,一味地等待意味着被动,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再等一会,看阳正义那边吧,实在不行的话,我也只能冒险了。”

旁边,一直静静听着的琉白,微微低头,湛青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时空类型…应该需要时空液…”

府都高中附近,一辆外观略旧的出租车,停在较偏僻的车位上。

午间略显温热的阳光,透过擦得发亮的车窗,照亮车内的场景。

里面并不杂乱,反而整洁干净,有一种淡淡的温馨感。

一名中年男子,正躺在放低的座位上,双手枕头,闭目养神,听着午间新闻。

“昨日碧江酒店命案一事,截止到目前,治安司并没有明确说法,有相关人员透露,治安司已关押疑似邪植教负责三府之地的首领。”

“此次命案骇人听闻,邪植师丧心病狂,据法医鉴定,死者心脏处为致命伤,其余伤口疑似为凶手泄愤所为。”

“死者损失了一定血液,经过判定,这是一场经过精心设计的谋杀,该邪植师作案经验丰富,绝非第一次谋杀。”

砰!

一名扎着马尾辫的少女,忽然拉开车门,坐上了后座。

“老爸!你也在关注这个?”少女放下书本,小手扇了扇,一脸无语,“我们老师说,叫我们以后最好还是寄宿,说是一些街道不安全,监控死角太多。”

中年男子睁开双眼,起身打开空调,布满粗茧的手,稳稳握住方向盘,开车往一条偏道驶去。

旋即,他露出一个自认为好看的笑容,道:“那悦儿你想寄宿还是通宿?”

少女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是通宿啦!我才不想待那宿舍呢!我听我同学讲,晚上洗个澡都要抢热水,麻烦死了。”

“嗯,今天功课不累吧?”车辆行驶平稳,中年男子瞄了眼后视镜的女儿,略有血丝的眼中,闪烁有关怀的光。

“老爸!怎么会累呢?”少女晃晃脑袋,抿了抿嘴,“反正没你累就是。”

“嗯,还有零花钱吗?要不要打给你?学习苦,别委屈了自己。”

“不用不用,老爸你就专心开车,我零花钱多着呢!”少女连连摆手,随即抓着裙摆,犹豫又道,“就是又要交钱了…”

嘟——!

中年男子看着前面的车,按了按喇叭,笑笑道:“要多少?老爸最近赚了点。”

“老师说要一万八,暑假补药剂学,老爸…这个…我感觉学了没用,我不想学了。”少女说出这话时,盯着中年男子的脸,手紧抓着座位边沿。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扫了眼后视镜,沉声道:“药剂学必须得学,这点钱老爸还是能给出来的。你安心学,好好学,努力学。钱的事不要你操心。”

“噢…”少女低着头,小声应了句。

“悦儿,老师都跟我说,你在药剂学方面,很有天赋。”中年男子转着方向盘,神情庄重,“你好好学,将来考个好学府,出来后当药剂师,老爸老妈就能享福了。”

“嗯嗯!老爸!我会的!”少女点点头,重新抬起头,杏眼里恢复些神采。

呲——!

出租车忽然急刹了下!

“老爸!怎么了?”少女头差点磕着,忙扶着前座,抬头看向前方。

中年男子忽然回头,朝她一笑,吸引她注意力。

“悦儿,你先回屋里去,老爸我抽根烟。”

“嗯,少抽点,我和老妈等你。”少女乖巧点头,开门走了出去。

抬眼看去,低矮老旧的平房外,有一个身姿笔挺的男子,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在少女看过去时,男子朝她点了点头。

“奇怪的人…”

少女嘀咕一声,便走进了屋里。

阳正义见状,忙踏步走到出租车旁,亮出证件道:

“治安员,请配合。”

第十七章 峰回路转 偏僻的巷子里,安守正靠在墙边,眯眼看着巷子外过往的车辆,手中还有未燃尽的烟。

“安守正先生,昨日皇无天搭乘过你的车辆,身为退役的开拓军,你有发现什么吗?”

阳正义闻到浓重的烟味,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味道,但印象中,父亲满脸忧愁的时候,也曾彻夜在阳台上吸烟,因此他忍受的了。

安守正瞥了他一眼,猛吸一口,将烟掐灭,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旋即,他平静看着阳正义,摇摇头道:“治安长,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没什么事的话,我得回去吃饭了,我女娃在等我,待会我还要送她去学校,我很缺时间。”

“…抱歉,我以为你会知道些什么。”阳正义说完,便往巷子外走去,嘴里还在嘀咕些什么。

安守正隐约听到,似乎是被抓进治安司的那人,有一个重要线索,很可能指向真正的凶手。

“唉…”

叹口气,安守正取出智能终端,朝家里走去。

等他走进家门时,一个白发青年的公开信息,已经尽数被他记在了脑海里。

“老爸!怎么用了这么久?”

女儿娇嗔的责怪声,令他笑了笑。

看到桌上摆好的饭菜,他摸摸鼻子,道:“老爸先去洗个手,你们先开始吃。”

转身的刹那,他心中忽然涌出一阵后悔,随即出现的,是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审讯室。

阳正义坐在许墨白对面,两人被墨绿色的屏障笼罩在内。

“我问遍了昨日皇无天接触过的人,其中最值得怀疑的,是一名退役的开拓军,也就是你提到的司机。”

“嗯…但从屠总长他们的测试结果来看,他身上并无邪植反哺气息,我说的对吧?”许墨白点头问道。

测试剂,作为检测邪植师身份的昂贵试剂,准确率高达99%。这名司机既然通过了检测,说明他并非邪植师。

“你说的对,所以这次暗杀皇无天的,应该是邪植师精心谋划的,你要想找出来,很难。”阳正义看着他的白发,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本就时日无多,还被卷进这种案件,纵观他一生,从十岁那年开始,似乎就是在书写悲剧。

“…我明白了。”

许墨白神色平静,随即微笑又道:“非常感谢你的帮忙,治安长,如果我不死,将来必定报答你。”

阳正义皱眉,正色道:“许墨白先生,我只是尽了一名治安员的职责,你放心,我已经向协会提交了申请书,将有特派员前来处理的。”

协会特派员,拥有插手各司的权力。只要特派员前来,阳正义相信,这碧江府的治安司,将不敢这么胡来。

许墨白笑了笑,微微摇头,道:“治安长,没用的,我不是植物异装师,特派员不会接手的。”

“…”

阳正义一时默然,目光移向别处,似乎是许墨白的笑容太过刺眼。

良久,他微闭眼道:“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许墨白嘴角笑意渐浓,点头道:“有,治安长,我想请你保护我,我还想挣扎一下。”

阳正义闻言睁眼,凝视他许久,忽然道:“许墨白,你很可怕。如果你能活下去,我一定盯紧你。”

“呵呵…那治安长可得盯紧了…我可舍不得死。”

许墨白摊开手,脸上挂着坦荡的笑容。

半小时后。

金闪闪诧异看了眼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的阳正义,问道:“治安长这是…?”

“跟你一样,说要保护我。”在琉白搀扶下起身,许墨白笑着道。

“哦,是吗?”金闪闪打量着阳正义,在他右手停留了片刻,“那晚治安长确实有勇有谋呢?”

阳正义闻言,放下抱着的手,睁眼瞧着她道:“金闪闪女士,个中细节你心知肚明,就不必再提了。我既然选择站在这里,便会履行我应尽的职责,你无须担心。”

“嗯,闪闪姐,还有治安长,我们该出发了。”

许墨白声音落下,两人神情都严肃起来。

不管接下来的尝试,能不能成功,他们都得保持警惕。

四人刚走出审讯室,迎面便撞上笑眯眯的屠守义。

“阳治安长这是…?”

瞧见阳正义跟在许墨白身后,屠守义眼中略有惊色。

“如你所见,屠总长,我将陪同许墨白先生,在贵府都游玩。”阳正义的回答,令屠守义以及他身后的人,都不由脸色微愣。

“…现在是晚上了,阳治安长。”屠守义沉吟片刻,提醒道。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众人都明白。

皇无天就是晚上遇害的。

“屠总长,我听说碧江府府都治安指数,向来在三府之地中名列前茅,可有此事?”

许墨白忽然插入话题,似笑非笑。

屠守义凝神看向他,眼皮跳了跳,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只论三府之地的府都,碧江府府都治安指数排在第三,说是名列前茅,也差不多。

“许墨白先生,你的眼睛瞎了,能去游玩什么呢?”屠守义身后一名治安长,语气略显不快。

这两日本来就在加班,还来这么一出,他火气很大。

许墨白笑意收敛,冷声道:“治安长,我是否可以因此认定你歧视残疾人?难道眼瞎的人就不配游玩吗?”

屠守义瞳孔微缩,偏头瞪了眼刚才发言的人,旋即忙换上笑容,看着许墨白道:“许大师,游玩当然可以,需要我给你派一名向导吗?”

“大师不敢当,屠总长,你可以多派点人,越多越好。”

说完,许墨白一行人,朝治安司外走去。

屠守义沉思少许,挥挥手道:“叫第一小队跟上,保持一定距离。”

“是!总长!”

立刻有人站出,行礼便领着四个治安员,朝外追去。

“引蛇出洞么?”

想起监视阳正义的治安员,呈交上的资料,屠守义眯眼,心中这般猜测道。

旋即,他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邪植师警惕性很高,这么多人围着许墨白,傻子才会暗杀他。

说不定,邪植师就站在他身边,他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看来是刺激到他了,选择这么激进的办法…唉…”

叹口气,屠守义背着手,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哒!

廉价的打火机,挤出一丝摇曳的火苗,微微光芒,映在安守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他将嘴边叼着的烟凑了过去,看着微弱火光亮起后,他收起打火机,眯眼吸了一口烟。

呼!

对着打开的车窗外,他吐出几乎吸进肺里的烟,迷迷糊糊间,他似乎瞧见了许多。

异界的痛苦开拓生涯,兄弟的相继死去,退役后的无奈,生活的重担…一切的一切,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呼!

再次吐出一个烟圈,他眼前又浮现出昨晚那个傲慢无礼的人,对他的冷嘲热讽。

“音容宛在…呵!”

叮咚!

清脆声音忽然响起,安守正拿起智能终端一瞧。

“正在下楼,有埋伏,别去。我只帮你这一次,以后别再联系。”

眯眼看着这条消息,安守正掐灭烟,将它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驱车,缓缓往治安司外面的道路开去。

他想过了,要是那人真有消息,早就找到他了。

所以说,那个人根本只是唬人的,他本来就不偏向于动手,这会有了好理由,他理所当然选择离开——他该去接女儿了。

凑巧的是,许墨白刚出治安局,便瞧见了一抹红得妖艳的血色。

看着视线内缓缓移动的血色,许墨白平静道:“闪闪姐,前面是不是有什么人或车,正在往左?”

“三辆车,一辆出租车,两辆私家车。”金闪闪望了眼回答道。

“嗯…治安长,麻烦你去喊停一下出租车,顺便记一下私家车的牌号。”

闻言,阳正义疑惑看了眼许墨白,随即快步朝那边赶去。

车内的安守正,余光瞥见阳正义后,速度依旧保持原样,倒是旁边的私家车,都朝前开走了。

想了想,安守正摇下车窗,笑道:“治安长,要搭个便车吗?”

阳正义脚步一顿,摇了摇头,心中并没有起怀疑。他调查过,安守正每天都要从这里经过。

但他不知的是,许墨白因为眼睛的能力,趁着这个间隙,已经确认了安守正的身份。

【寄生血藤:一株虚弱的邪植。】

【潜力:五星。】

【境界:蛰变期九重天。】

第十八章 寄生 异植前三个阶段,分为异变期、掠灵期、蛰变期,每个阶段又分一至九重天。

蛰变期九重天,就算是在精英邪植师中,都称得上佼佼者。

而且这个境界,人异装后能踏空飞行。

许墨白没有轻举妄动,他只是对身旁的人说自己困了,又不想出去了。

金闪闪略显困惑,但也没多话。

倒是阳正义,追赶上许墨白后,轻声问道:“怎么突然又不出去了?”

在他看来,许墨白唯一的机会,便是看能不能将蛇引出洞。

许墨白摇摇头,没有说话。

“呵呵…怕了就直说,不丢人。”本来要跟着他们一起的第一小队中,有人出言讥讽。

闻言,许墨白脚步一滞,笑意吟吟道:“我是怕各位累着了,连续加班,还要保护我。”

“…”

先前说话的人,瞥见同伴看过来的眼神,顿时直视前方,默不作声。

一路无话,刚回审讯室,许墨白才坐下,便敲了敲桌面。

金闪闪瞥了眼阳正义,道:“治安长,你来吧。”

后者眼神凝了凝,点点头,掌心墨绿纹路亮起,展开一张墨绿色的屏障,将四人罩在其中。

“好了,你可以说了。”

隔音罩一出,阳正义双手插入风衣口袋,略显正式道。

“凶手就是安守正。”

许墨白这话一落,三人纷纷变了脸色。

阳正义更是皱紧眉头,反驳道:“不可能,许墨白,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他不是邪植师,也没有杀人动机。”

测试剂出错的概率极低,而安守正的家庭状况他也调查过了,是个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好丈夫和好父亲。

安守正退役时,所获得的巨额退役补偿,全被其用来补偿死去战友的家人了。

这些年来,安守正更是做过许多好事,被治安司嘉奖不断。

这么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人,怎么可能会去杀皇无天呢?

许墨白微微摇头,冷静道:“治安长,往往最不可能的,才是真相。他就是邪植师,而且还血契有无法被测试剂检测到的邪植——寄生血藤。”

“理由,依据。”听到寄生血藤,阳正义神色凝重起来,紧紧盯着许墨白。

许墨白闻言,嘴角翘起,缓缓道:“治安长,没人比我更懂异变植物。”

“你没有证据。”

阳正义平静开口,他询问过安守正的街坊邻居,得到的答案无疑都是正面的。

他无法去相信,安守正会是邪植师。

“治安长,你能说说,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能让你这么护着。”

许墨白心中起了几分好奇,阳正义的性格他是知道的,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为了践行所谓的正义,甚至能付出自己的生命。

“他是…一个好人。”阳正义迟疑一会,才说出一个概述性的词。

然后,见三人沉默着,他才继续往下讲。

一刻钟后,他才停下讲述,瞧着陷入沉思的许墨白。

良久,许墨白回神,敲敲桌面,引来三人注意力后,淡然道:“我有一个办法,他是不是邪植师,一试便知。”

“你说!”

阳正义目光灼灼,盯着许墨白,心中有些不服气。

他自认还是有些判断力的,安守正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要去成为邪植师。

“呵呵…这个法子还得靠你,治安长,该是你践行正义的时候了。”

翌日中午。

按照往常的习惯,安守正将女儿接回家吃午饭,一眼就瞧见候在平房外的阳正义。

风华正茂的年轻治安长,两手放在风衣口袋中,神情有些冷峻,无人敢过去搭理。

安守正心不知怎的,咯噔了一下。

“老爸?怎么了?”少女拍了拍他肩膀,担忧问道。

“悦儿,你跟妈妈先吃饭,老爸我有事要处理。”安守正勉强周旋出一个笑意,声音保持着平静。

“嗯嗯!老爸那我吃完自己去学校,你先忙吧。”少女浑然不觉什么,像往常一样懂事,下车将门关上。

等她走进屋,阳正义也朝出租车走了过来。

不多时,两人又来到第一次交谈的巷子。

安守正依然烟不离手,他望着巷子外的车辆行人出神,并没有急着开口。

阳正义犹豫了好一会,才道:“我挺羡慕你女儿的。”

“嗯?”安守正移开烟,疑惑看着他。

阳正义没有管,自顾自说着:“她有一个好父亲,什么压力都往自己身上扛,几乎从来不对家里人发脾气。真的,我很羡慕,我曾经也有一个这样的好父亲。”

“…治安长说笑了,我这么多年,一事无成,她们不但不嫌弃我,还经常鼓励我,我怎么有资格去责怪她们?”安守正掐灭烟,像往常一样扔垃圾桶。

这次,烟头破天荒没有扔进去。

他尴尬挤出一丝笑,在阳正义注视下,上前弯腰将烟头捡起,丢进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瞧着阳正义,嘴角笑容自然了些。

“我女娃总教育我,丢烟头要丢进垃圾桶,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失手。”

阳正义看着五步开外的他,平静道:“你第一次扔的时候,想到过今天吗?”

安守正摇摇头,掌心钻出微小的血丝,盯着阳正义道:“当时头脑一热就扔了,我没想那么多。”

阳正义上前迈出一步,庄重道:“那当时为什么要扔?”

安守正闻言微怔,随即取出一根烟再度点燃,抽了起来。

呼!

重重吐出一口烟雾,安守正盯着纷飞的它们,思绪仿佛也跟着飘飞。

“悦儿不是我的孩子。”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沙哑,眼中的血丝,像是在繁殖一般,越来越多。

“什么意——”阳正义瞳孔骤然紧缩,后知后觉的他,身体不由开始后退。

“呵呵…治安长…你怕了?”安守正嘴角一咧,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阳正义身体紧绷,一种莫名的惊悚,化为阵阵寒意,从他脚底直达天灵盖。

眼前的安守正,他绝对不是对手。

安守正掐灭烟,再次投进垃圾桶,然后望着一身正气的年轻治安长,眯眼道:“直觉告诉我,你不应该认定我是凶手,是谁?有这般能耐?”

阳正义眼皮微跳,藏在风衣口袋里紧攥的手,掌心墨绿色的纹路,正在缓缓发亮。

“呵呵…年轻且正义的治安长,你不是我的对手,我如果想杀你,只需要半秒。”安守正亮出左手,语气从容不迫,“邪植只是我最弱的一株异植,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闻言,阳正义缓缓松开手,抿嘴道:“为什么?”

安守正愣了愣,旋即冷笑道:“治安长,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救人才需要。这是我在异界混出的道理。”

说着,安守正往地面吐口痰,用脚狠狠碾了碾,抬头漠然又道:“至于这里,治安长,我给你一个忠告,好人难当。说吧,驱使你来送死的人是谁?”

阳正义摇摇头,闭上眼道:“他叫我带人埋伏,我没有听他的。”

安守正怔怔看着他,话到了喉咙口,却怎么也挤不出来。

良久,他又取出一根烟,手发着抖点燃,猛吸上一口,目光移向别处,颤声道:“谢谢你的信任,咳咳!”

“我要逮捕你,安守正。”阳正义脸色骤然冷酷,掌心墨绿色纹路亮起。

“可以,但你们必须隐瞒我的真实身份,她们是无辜的,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给她们造成困扰。”安守正掐灭烟,从容扔进垃圾桶,抬头与他对视。

阳正义皱眉,不解道:“她们…跟你…”

“都是我捡来的,你以为?”安守正戏谑一笑,语气平淡,“她生父家暴她们母女俩,我看不惯,就把他杀了。”

说完,安守正伸出双手,脸型骤然变幻,成了一名脸上长疤的瘦削男子,气势也在这刹那,凌厉不少。

眼中的冷漠,与刚才判若两人。

“从现在开始,治安长,你可以叫我寄生。”

“来吧,逮捕我吧,顺带也让我瞧瞧,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够发现我的真面目。”

“呵呵…我想三府之地的首领,一定对他很感兴趣,毕竟——我可是首领最接近完美的作品。”

男子的低语声,回荡在整条巷子中…

第十九章 出治安司 治安司,会议室。

屠守义揉了揉太阳穴,泛黄的手指轻敲桌面,邦邦声音像律动的音符,节奏却很乱。

“例行汇报一下,然后继续走访调查。”

话音落下,室内先是一阵安静,然后一个个治安长,像是排着队一样起身开始汇报。

大多是些表面话,屠守义听了第一句,就知道接下来他们要说什么。

“唉…”

心中叹了口气,屠守义双目渐渐出神。

府长那边已经对他很不满了,单单拿一个许墨白,糊弄不了府长。

连续三天的扩大走访,并不断动用测试剂,也让不少市民发来了投诉信。

不出意外的话,年末的市民满意度又是不合格的,而他甚至连这个位置都保不住。

狡猾的邪植师,就像帝国这个巨人血液里流淌的病毒,他作为白细胞的一员,已经拿他们无能为力了。

三府之地邪植师肆虐,毫无疑问,碧江府是这其中最严重的。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例行汇报,也惊醒了出神的屠守义。

呼!

长舒一口气,屠守义稳住心神,朗声道:“进!”

砰!

满头大汗的治安员推门而入,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总长!阳正义治安长抓住了寄生!”

嗒!

室内不少人,齐齐起身,脸色惊骇,瞧着这名传令的治安员。

寄生,精英邪植师中的佼佼者,三府之地通缉榜第二的罪犯,刚出现那会,屠了一个市治安司的半数人以上,销声匿迹二十多年。

屠守义呼吸微微急促,扶着长桌起身,两眼有神,紧紧盯着这名治安员,严肃问道:“你确定?”

寄生,当初一手造成市治安司惨状,即便协会插手,诸司联手,依旧没能抓住他,甚至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事后,还是经过复盘,才知道寄生能够随意变幻面貌,并且无人能看出异样。

他比起一般的邪植师,更加可怕。

“总长…我…我不确定,是阳治安长说的。”治安员低头,有些紧张道。

“他现在在哪?”屠守义两指紧按桌面,语气略显急促。

如果真是寄生,府长那边无疑可以交代了,尽管是外府治安长所抓。

“他刚才说他要到治安司了。”

“走!全部跟我走!”

屠守义挥手放话,立刻踏步朝外走去,室内的治安长们见状,也纷纷动身跟上。

很快,众人在屠守义的带领下,来到了楼下开阔的场地。

放眼看去,治安司外走进来两个人。

其中一人正是阳正义,他押着脸带刀疤的瘦削男子,缓缓朝这边走来。

屠守义瞧见刀疤男子的瞬间,浑身寒毛竖起,顿觉毛骨悚然。

“屠治安员,你出息了。”寄生似笑非笑打量着屠守义,丝毫没有被抓的懊恼,似乎眼前的众人,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屠守义眼神骤凝,手藏于身后暗自攥紧,心中竟生出一丝恐惧感。

如果说,先前他还不确定,这人到底是不是寄生的话。那么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此人就是寄生。

“坐上这个位置,养气功夫就是不一样,当初带你入门的老治安长,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寄生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戏谑道。

“寄生,我等的就是你落网的这一刻。”屠守义死死盯着他,胸膛起伏不定。

当初老治安长死在他眼前,他却无能为力的场景,仿佛又在他脑海中上演。

“呵呵…就凭你们这群酒囊饭袋,也想让我落网?”

寄生扬了扬手中镣铐,扫视以屠守义为首的众治安长,面露不屑之色。

“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快点,喊那个许墨白出来,老子要见他!”

“你!”一名治安长怒气上涌,赶上前就要踢他膝盖。

“找死!”

寄生眼神一狠,出腿如风,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看似瘦弱的脚,侧踢出后擦破空气,精准命中这名治安长的小腿!

啊!

这名治安长瞬间惨叫出声,一股钻心般的疼痛,冲击着他的神经,疼得他捂脚,直冒冷汗。

“寄生!你!”屠守义死死瞪着他,却不敢贸然上前。

寄生到底有多强,他不确定。

“懦夫!”

寄生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旋即嚣张抬起镣铐,在身后阳正义注视下,以及众人震惊的眼神中,冷冷道:

“老子要见许墨白,你们最好让他出来,不然,我保不准会拒捕。”

“你找他有什么事?”屠守义瞥了眼默不作声的阳正义,出声质问,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莫非,这阳正义能抓住寄生,以及先前的冥眼,都是因为许墨白?

一有这个猜测,想起当时许墨白的神情,屠守义心神一时间有些不安。

“懦夫,你不配知道,快点喊他出来!”

寄生嚣张的态度,屠守义瞧在眼里。他压下怒意,挥挥手道:“去喊人。”

“不用了,已经来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众人不由得转身望去。

寄生眯眼瞧着缓缓走来的白发青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呵呵…有趣,真是有趣,一个必死之人,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闻言,许墨白脚步停住,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道:“所有的邪植师,在我双眼注视下,无所遁形。寄生,你,自然也不例外。”

寄生双眼微凝,抬起的镣铐放下,语气略显冷淡:“许墨白,能从终末哀歌中活下来,是你的运气。但你近日所做的一切,将激怒首领,你在找死。”

“呵呵…”许墨白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冷笑,“将死之人,何惧一死?寄生,你是第二个,但不是最后一个。”

“呵哈哈哈哈!就凭你?”寄生忽然大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嚣张猖狂的笑声,令在场许多人脸色都微微发白。寄生即便过去二十多年,仍然位居三府之地通缉榜第二,足以见其凶名。

听着这笑声,许墨白嘴角的笑愈发的冷,像是冬日枯枝上不断积攒的雪,几乎凝结成冰。

终末哀歌事件的具体细节他不清楚,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制造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为三府之地的邪植师首领,代号为“第七药剂师”的家伙。

“许墨白,你太弱了,连入首领眼的资格都没有。”止住笑声的寄生,眼中饱含深意,瞧着许墨白,摇头道。

“的确,我太弱了,但人总不是一成不变的,寄生,他会去陪你的,我…向你保证。”许墨白声音很轻,但其中蕴含的决心,令众人隐约感觉到沉重。

“你很不错,比起这些愚蠢的治安官,强很多。”瞧着脸色难看的屠守义,寄生来了段评价,旋即又摇了摇头,“可惜…是个必死之人。”

“阳治安长,将他押进去吧。”屠守义瞥了眼许墨白,心中起了几分重视。

阳正义闻言,瞧了眼许墨白,便押着寄生朝牢狱中走去。

“你们也去。”屠守义转身吩咐道。

众治安长闻言点头,看了眼许墨白三人,便朝阳正义方向走去。

约莫过了数十秒,屠守义瞧着许墨白道:“许大——”

“大师不敢当,屠总长,没什么事的话,我也该离开了。”

说完,许墨白在琉白搀扶下,就要走开。

屠守义立刻上前拦住,面带歉意道:“许大师,很抱歉,给了你这么糟糕的体验。但事关重大,我也不敢不谨慎对待。”

闻言,许墨白摇头冷淡道:“屠总长,道歉的话就不必了,你还是好好看着我,怎么熬过这个冬天吧。”

“…许大师,并非我不信你,而是中过终末哀歌诅咒的,无一生还。你能活这么久,已经算是奇迹了。”

顿了顿,屠守义又道:“倒不如趁还有点时间,安安心心享受一番。”

“呵呵…谢谢你的好意,我们走。”

许墨白冷笑说完,三人一同往外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屠守义眯了眯眼,从口袋中拿出智能终端,接通道:“老杨,帮个忙,下次请你吃顿好的…”

第二十章 柳暗花明 微凉的风,爬过了层叠山峰,越过了茫茫绿野,飘过了汹涌大江,带着一丝湿润,扬起白如雪的长发。

许墨白闭眼感受着这股自由的风,脸上有着羡慕之色。

什么时候,他能像这风一样自由,逍遥于这天地间呢?

“闪闪姐,律法司那边怎么说?”

悸动的情绪,像纷乱的杂草,被他无情修剪。

视线中的黑暗,隐约有一丝光亮,像是黎明在向他招手。

缓缓走着的他,这一刻,不去选择急于回应黎明,而是保持着克制,开口询问。

“他们说可以处理,但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他们决定三日后再…”后面的话,金闪闪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怔怔看着许墨白。

“唉…”

许墨白叹气出声,顿住脚步,抬头看天,忽而笑道:“你们说,老天为什么偏要和我作对呢?”

“…”两人都保持着沉默,没有回答。

良久,许墨白收敛笑意,平静道:“不等律法司了,我看加价能不能拿下。”

三天时间,对律法司这个结构臃肿,办事效率极低的机构来说,已经算得上效率高了。

但对他来说,三天时间太宝贵了,宝贵到他,耗尽家财都买不起。

将希望寄托在别人手中,是一种愚蠢的做法,所谓命运,他就该抓在自己手里,永不松开。

人死如灯灭,他无法再等下去了。

天明小区,位于碧江府都西边,勉强算是中档小区,这里生活的家庭,大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温饱类型。

金闪闪领着许墨白两人,来到皇无天家门前时,却是愣住了。

只见前日还在的皇无天父母,这会已经人去房空,凌乱的垃圾,肆意堆放在泛黄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满是污垢的地板上,还有着隔了夜的汤汁。

脏、乱,这是给金闪闪的第一印象。

“怎么了?闪闪姐?”许墨白平静的声音传出。

“没…没事,应该是不在家,我去找个人问问,你们在这等会。”

说完,金闪闪忙往下面走去,开始挨家挨户敲门询问。

一连问了好几个,都说不知道。

直到一个面目慈祥的大妈,方才回答了她的问题。

“哎呀!你可算问对人了,这小区里的八卦,没有什么能逃过我的耳朵。”

大妈将手往围巾上擦了擦,探头瞄了眼走廊,见到没人后,悄声道:“他们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我告诉你呀,那个皇无天的异植,是偷来的!

真的!别不信!大妈我从不骗人!被偷的那人,听说想不开,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嗯,大姐,你知道他们搬去哪里了吗?”金闪闪耐着性子问道。

闻言,大妈仔细打量了一番金闪闪,笑眯眯道:“女娃长得标致,还很会说话,有对象不?要不要大妈我给你介绍?以你这条件,什么类型都可以挑哦。”

金闪闪抚了抚额头,无奈道:“大姐,他们搬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大妈摇摇头,盯着她的胸,露出慈母般的笑,“女娃是个好生养的,真不考虑一下吗?大妈我很会做媒的,保证你满意。”

金闪闪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大妈,那你能告诉我,谁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房东吧,真不考虑一下?女娃?我侄子条件就挺不错的,身高一米八,有八块腹肌——诶诶!”

见到金闪闪毫不留恋转身,大妈略有些遗憾,旋即盯着她曼妙的背影,咂咂嘴道:“不知便宜谁了…”

半小时后,金闪闪才回到许墨白两人身边。

“有消息了吗?闪闪姐…”许墨白笑容自然,丝毫不见失落。

金闪闪瞧见他神情,松口气道:“他们昨天搬去了碧江园区的别墅。”

“…碧江园区,是碧江府都最贵的地带之一吧。”许墨白心中涌出一阵不好的预感。

碧江园区的别墅寸土寸金,没有四五百万,休想拿下。

“嗯…总之,小墨白,我们先去看看吧。”金闪闪目光移向别处,神情略显失落。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皇无天的父母,很可能将古灵契出售了。

“早知道,我就该盯紧一点…”

碧江园区,入口处。

“抱歉,三位,这里面是私人区域,没有户主邀请,谁都不能进去。”

身材高大的保安,拦在三人前方,语气生硬。

“可以帮忙找人吗?”金闪闪瞥了眼许墨白,上前一步询问道。

保安摇摇头,看着许墨白道:“不行,户主特意强调,不能放陌生人进去。”

“不能通融通融吗?我们想去里面看别墅。”许墨白心中叹口气,插入话题。

最不想看到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皇无天父母这么躲着他,古灵契很可能被他们私自卖了。

“不行,想购买别墅的话,流程不是这样的,几位请——”

“律法司办事!闲人回避!”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几人不约而同一惊。

许墨白诧异道:“闪闪姐…怎么回事?”

闻言,金闪闪看着气势汹汹走过来的三位律法司专员,嘴角微翘,道:“小墨白,看来有人在暗中帮你呢…”

话音刚落,三名律法司专员中为首的青年,快步来到近前道:“请问是许墨白先生吗?我来帮您处理事务。”

“你是?”许墨白顺着声音,面向该青年,略显疑惑。

什么时候,律法司这么热情了?

难道真如金闪闪所说,有人暗中帮自己?

“我叫杨法,是律法司新任专员长,受上级派遣,特地来帮您处理事务。”

青年乐呵笑着,抬眼看向保安,脸色冷了下来。

旋即,他迈步上前,亮出证件,朗声道:“律法司处理协议纠纷事务,你可以选择不让我们进去,但由此造成的恶劣影响,将由你一人承担。”

保安咽了口唾沫,呐呐道:“专员长,我…我…我也不能做主啊…”

“保安大哥,直接拨通户主吧,让他们出来,你放心,杨专员长会护着你的。”

“好好,谢谢!谢谢!”看向许墨白,保安露出感激之色,旋即拿出智能终端便拨打起来。

不一会,他挂断通讯,朝几人点头道:“他们马上出来。”

“嗯…谢了。”许墨白舒口气,心里却不抱有幻想,仅有一丝侥幸,苟延残喘。

不多时,一对夫妇吵闹的声音,远远传来。

“律法司专员又怎样?我就怕他吗?我死了儿子!他们一点说法都没有!”

“行了,你能不能少说点?死了就死了,再生一个就是,我们现在有钱了,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两人骂骂咧咧,来到近前。

杨法见状,上前一步,庄重道:“皇无法先生、霞美美女士,死者生前的协议同样生效,还请你们交出古灵契,不然我司将强制执行。”

“哼!你试试!”满脸横肉的妇女,抱手不屑冷哼道。

“许墨白是吧?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死儿子?你还有脸来要古灵契?呵呵,实话告诉你,古灵契我已经卖了,一亿四百万,比你报价高三百万!”

瘦高的男子,八字胡动了动,语气很是不满。

“你卖给谁了?”许墨白低眉,轻声问道。

“你惹不起的人,别人这会,估计都缔结好灵契了,你就别打主意了。”

瘦高男子打量了眼他,略带一丝讥讽又道:“反正都是要死的人,浪费古灵契干什么?”

呼!

许墨白吐出一口浊气,平静道:“杨专员长,该怎么处理,就怎么来吧,我先告辞了。”

“好!来人,将他们扣住,直接押去司里处理。”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喧闹声渐渐远去,许墨白心神骤然感觉到一阵疲惫。

在琉白搀扶下,他缓缓朝前走,黑暗依旧,是他视线的全部。

忽然,琉白脚步一停,连带着他的脚步,也随之一停。

“怎么了?”

许墨白疑惑问出声,金闪闪微颤的声音,随之回应。

“是阳治安长…他…手里是古灵契…”

第二十一章 缔结灵契 “所以,这个古灵契,是寄生特意给我的?”

房间里,听完阳正义的讲述,许墨白摸着手中绿色的卷轴,神情略显恍惚。

一个邪植师,居然肯拿出古灵契,而目的,仅仅是为了要自己帮忙照顾他的妻女,这无疑颠覆了以往邪植师在自己心中的形象。

许多年来,邪植师在大众心中,就是邪恶的代名词。

阳正义点点头道:“他还说,他看好你,这是他对你的投资,他…希望你能将第七药剂师杀死。”

许墨白闻言,追问道:“阳治安长觉得,他的话有几分真?”

身为邪植师的寄生,想要别人杀死他的首领,这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奇怪。

阳正义盯着他,低声道:“他是个复杂的人,但他的确恨第七药剂师,这一点,许墨白,我可以向你保证。”

“嗯…阳治安长,替我跟他说,我会收他女儿为徒,算是报答他送我古灵契的恩情。”

“那我先告辞了…”

阳正义起身,脚步一顿,转身看着同样起身的许墨白,抿抿嘴又道:“祝你好运。”

“呵呵,我会的,阳治安长,你就好好看着。”许墨白抓着手中的卷抽,脸色红润不少。

古灵契在手,他求生的欲望彻底被激发。

缔结灵契,他必须得成功。

等阳正义离去,琉白默默取出异纹胶囊,将里面的青莲释放。

明亮的青莲,霎时间出现在许墨白视线中,驱散了黑暗。温润如玉的青光,如此柔和,像是照亮了前路。

“我…要开始了…”许墨白压抑着激动,颤声道。

“嗯,我在。”

琉白利落的回答,令金闪闪微愣,旋即她也回道:“我也在,慢慢来,不要急。”

“嗯…”

许墨白微微点头,拿起手中的卷轴,缓缓展开。看着青光组成的莲,他轻步上前,弯身将展开的卷轴盖住青莲。

哗!

房间里桌上的青莲,在接触古灵契的瞬间,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三人脸庞。

在琉白和金闪闪注视下,这耀眼光芒渐渐收缩,化为一个巴掌大的青色漩涡,而古灵契被吸入漩涡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青色漩涡逐渐变幻,缓缓形成了由一个个纹路组成的青色光团。

见到这个光团,金闪闪呼吸不由急促,提醒道:“墨白,可以伸手缔结了。”

许墨白点点头,神情肃穆,慢慢将手接近视线中的青莲…

嗡!

触摸上青莲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吸力,如同一个意识漩涡,将他的意识直接吸入其中!

轰!

仿佛混沌开天地,古灵契化作的意识空间中,淡淡青光逐渐汇聚成青莲的模样,而许墨白虚弱的意识,姗姗来迟。

“这里…便是灵契空间吗?”

瞧见眼前的青莲,许墨白发现在这里,自己的眼睛,能够正常视物。

灵契空间,是由灵契所化,真正的缔结过程,将在这里进行。

“好玄奥的纹路…”

瞧着四周光彩流溢的七彩纹路,许墨白眼中略感惊奇。

根据学者们的说法,赤星在很久很久以前,应该有一个十分强大的文明。

正是这个文明,培育出了异植,并以此衍生出了培养和增强异植的一系列方法。

但很遗憾,即使是这么厉害的文明,不知是什么原因,依然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呼!

“只要和它相触就可以了吧。”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许墨白迈动脚步,朝眼前的青莲走去。

后者摇曳生姿,似乎也在期待他的到来。

然而,就在这时,阵阵漆黑如墨的浓雾,忽然从许墨白身上钻出,将整个空间笼罩。

一股衰败之意,瞬间席卷许墨白心神。

“怎么会!这么多终末之力!”

看着这股黑雾,许墨白脸色骇然。

如此浓郁的终末之力,居然就存在他体内,这可是终末生灵所独有的力量,常人沾上一丝,便会在短时间内凋零。

“不好!”

见到那黑雾朝青莲冲去,许墨白想都没想,往前一扑,在黑雾包裹青莲的瞬间,抱住了青莲。

嗡…

刹那之间,他的意识与某个微小的意识连接,与之而来的,是昏沉睡意。

像是夏日的午后,那沉重的睡意,令人无法振作精神。

许墨白意识变得恍惚,眼前逐渐浮现出朦胧的场景。

若有若无的呓语,开始在耳边回荡,给人一种癫狂扭曲之感。

“伟大的终末之主啊…终末第一千零八族…已经太久没得到您的响应了…请您降下神谕…”

“主宰终末的主…终末第一千零八族…我们为您准备了最好的祭品…求您降下终末的神力…不要抛弃我们…”

独特的陌生音节,抑扬顿挫,在耳中开始清晰,扭曲感渐渐消退。

许墨白意识再度清醒,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紫月高挂天空,将天色染成渐变的紫。

在这之下,紫意覆盖的高大树木,一棵棵犹如紫色天柱挺立,顶端的参天树冠,遮掩了他眼前终末生灵的低矮的家园。

这是一群外表与人相似的终末生灵,他们长有淡紫色的双瞳,如紫缎一般的发,格外引人注目。

额前鸽子蛋大小的纯净紫水晶,则将他们与真正的人族区分开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支没有被登记在册的终末种族,他们甚至失去了赖以为生的终末之力,如此弱小。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身穿紫色长袍的老者,浑浊的双眼中,透露出狂热之色。

他身后站着一名被押着的终末少女,后者紫发如瀑,面容精致,澄清的紫眸中,满是视死如归的坚定。

“祭祀么?”许墨白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

紫袍老者便扑通一跪,将头紧贴地面,狂热喊道:“伟大的终末之主!您终于回应您的子民了!”

说完,紫袍老者转头示意众人跪拜,又眼神示意族人将祭品压上前。

等祭品被押着来到许墨白最前方,紫袍老者将头紧贴地面,声音低缓道:“主宰终末的主,这是我族最纯净之人,她将很荣幸被您当做食物,只为换取您的赏赐…”

许墨白心神微惊,早就知道终末种族极其落后,可当看到这样的习俗,他还是难免惊讶。

注视着眼前咬唇的终末生灵,她的确特别,至少在他现在的视野中,她是最好容纳终末之力的容器。

而他这会,最不缺的,就是这种终末之力。

心神一动,许墨白驱使着意念,降下一缕终末之力,将眼前这祭品包裹。

下一刻,漆黑的终末之力缓缓钻入她额前的紫水晶,令那纯净的紫变得深邃起来,给人一种尊贵之感。

而许墨白惊讶发现,他与眼前这名所谓的祭品,建立了联系。

这是一种类似主仆一样的联系,他为主,眼前的祭品为仆。换言之,只要他想,可以随时催使进入其体内的终末之力,对其造成伤害。

“这…这…”紫袍老者看着被终末之力包裹的祭品,身体不由颤抖,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他不明白,为什么终末的主,要将恩赐给予一个祭品。

而正当许墨白疑惑之时,这名所谓的“祭品”,一改之前的柔弱,背对着他意识寄居的雕像,冷冷注视着自己的族人。

“现在,我是受主注视的终末使徒,你们必须听我的。”

说着,她上前一步,手中凝聚出终末之力形成的漆黑长刀。

哗!

长刀朝前一划,紫袍老者便人头落地,四溅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随即,冷冽的声音落下。

“谁赞成?谁反对?”

第二十二章 梦魇使徒紫荧 参天树冠之下,刚才还是祭品的紫荧,一个眨眼的时间,便来了场华丽的蜕变。

望着地上瞪大双眼,死不瞑目的大祭司,终末第一千零八族的其余人,纷纷低下头,作臣服状,不敢与她对视。

终末使徒,践行终末之主的意志,远高于大祭司的地位。

这个名号,代表她将是种族的王,无人敢违背。

因为违背她,便代表违背终末之主,将被终末万族所不容。

瞧见无人应答,紫荧收回终末之力,冷冷道:“主有话跟我讲,你们全部退出祭祀之地,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

“是!”众人纷纷应了句,便迅速爬起,快步远离此地。

更是有两名守卫,将大祭司的尸体搬出,清扫了神圣的祭祀之地。

不多时,这个祭祀之地变得寂静,只剩下紫莹与寄居在雕像中的许墨白意识。

许墨白看着她,心中起了几分欣赏之色。

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可以动用终末之力,但就目前这情况来说,他似乎能在终末万族中安排卧底,还是绝不会被发现的卧底。

除非,那所谓的终末之主苏醒。

“你不是终末之主。”

少女转身的第一句话,便令许墨白打消了不该有的念头。

他正欲直接催使她体内的终末之力,将她杀死时。

扑通!

少女双腿跪于地面,将头紧贴地面,声音庄重肃穆。

“您是我的主,我唯一的主。”

她抬起头,坚定的紫眸仿佛透过雕像,看到了许墨白的真身。

“主,请允许紫荧知道您的真名,紫荧将为您蚕食伪神的信徒,壮大您的信仰,让整个终末之界,匍匐在您的神威之下。”

听到这话,许墨白不由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正的终末之主?”

脑海中的声音,很是清澈。紫荧略显诧异,旋即她低下头,臣服道:“主,伪神并非人形,但紫荧在您赐下神力的那一刻,很荣幸窥见了您的真身。

您比最亮的星辰还要耀眼,比最纯净的紫晶还要尊贵,比最博大的紫月还要神圣,您的潜力无限,远非伪神所能比…”

“嗯,你叫紫荧?”许墨白无视她一大堆赞誉之辞,略显疲惫问道。

他能逗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若有若无的排斥感,渐渐浓烈。

“主,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紫荧,我将践行您的意志,行使您赐予我的使命,请主降下神谕。”

紫荧将头紧贴地面,虔诚之态,通过那种联系,令许墨白明白,她已经完全忠于自己。

想了想,许墨白再度降下他所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终末之力,赐给眼前的她。

“梦魇,我叫梦魇,从今往后,你将是我的第一位使徒。”

紫荧接收终末之力,抬起双眸,面无惧色道:“我主,您将只有一位使徒,那便是我。”

“呵呵…看你表现。”许墨白轻笑出声。

然而,愈发强大的排斥感,令他不得不急忙放话。

“你先稳住发育,不要激进,等我下次降——”

话未说完,许墨白便觉周遭的场景,如同玻璃一般破碎,只剩下少女那对坚定的紫眸,深深映入脑海深处。

“主…?”

紫荧起身,看着如龙状的雕像,轻声喊了句。

然而,漆黑雕像静悄悄的,她脑海中也再无主的声音。

良久,紫荧后撤几步,凝聚出终末之力化作的长刀,在地面刻画起来。

不多时,地面上便出现了一个男子的样貌,仔细看去,这男子与许墨白有七分相似。

奇怪的是,这男子两条手臂上,都被她添有玄奥的纹路。

如果许墨白在这里,一定能认识右臂上缠绕的纹路。

“这就是我主。”

片刻之后,紫荧收回终末之力,盯着地面上被画出的男子,眼中露出狂热之色。

“我唯一的主,只属于我的主——梦魇。”

幽幽醒来的许墨白,发现自己的眼睛,略微恢复了点视力。

如果说之前是彻底的黑暗,那么这会便有了一点光亮,只是很模糊,看不清东西。

这种模糊,不像是近视,而更像是某种力量,正在侵蚀眼睛。

“终末之力吗?”

抬起手,许墨白瞧见一团青色的纹路,存在于掌心。

不同于模糊的手,它是如此的清晰,呈现出缩小的青莲状,但整体光亮很黯淡。

许墨白知道,这是青莲没有完成异变,无法进行修炼,也无法让他进入异装状态。

换言之,他需要用催变药剂,让青莲彻底异变,这团纹路才可以亮起。

呼!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回过神的许墨白,猛然察觉嘴角有未干的液体。

他抬起手摸了摸,轻放于鼻间嗅了嗅,熟悉的清香味,再度刺激着他的感官。

“…这到底是什么呢?”

可以肯定的是,这种清香味是琉白姐带来的,但他每次想问的时候,都会被琉白姐巧妙转移话题。

久而久之,他也只能选择性忽视。

“罢了,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许墨白感慨一声,紧了紧拳,力量仍然很弱,但比起先前的他,不知强了多少,就好似一百只蚂蚁的力量,比起一只蚂蚁的力量。

虽然没有产生质变,但已经达到了量变的程度。

“会越来越好的。”摸着自己的心脏,许墨白露出发自内心的笑。

现在的自己,相当于预备植物异装师。虽然不能进入异装状态,异植也无法修炼进阶,但反哺还是可以做到的。

而只要有这种反哺,就可以延缓终末之力的侵蚀,让他拥有更多时间,与命运搏斗。

“小家伙,以后就请你多多关照了。”

张开手,缩小版的青莲瞬间出现,许墨白心情愉快。

尽管,青莲与他缔结灵契后,状态并不妙。

【青莲(异变中):一株被终末之力诅咒的青莲。】

【状态:重伤。】

【心情:伤心。】

接收到多出来的信息,许墨白略感惊奇,旋即哑然失笑,莫名有一种愧疚感。

敢情自己让它变得不健康,令它感到伤心了。

呼!

收起青莲,许墨白脸色凝重起来。

不久前的经历,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他居然能够跨越空间的界限,抵达终末界,并阴差阳错成了终末第一千零八族的主。

“据说,终末界广阔无垠,星月各异,紫月所在的区域,最强的终末种族,应当是紫月狐一族,在所有终末种族中,也是排在前一百的存在。”

许墨白心中思索着,毫无疑问,如果他的使徒,想要扩张的话,紫月狐一族就是最大的阻碍。

“紫月狐…”

念叨着,许墨白缓缓起身。

这事先放一边,他当务之急,是寻找时空类型的催变药剂配方。

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他还必须做好自己研制的准备。

吱呀!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令许墨白不由抬头,瞧见模糊的青色后,他微微一笑道:“琉白姐,我成功了。”

“嗯…”琉白不着痕迹地拉了拉衣袖,遮住手腕处,嫣然一笑,“墨白,恭喜你。”

“小墨白!是要恭喜呀!时空类型的催变药剂配方也有消息了!”

金闪闪声音,从琉白身后传出,带来惊人的喜讯。

第二十三章 学府派严古 房间里,灯光将空间照得透亮,颇给人一种欢快的情绪,然气氛却显得有几分窒息感。

许墨白听完金闪闪的讲述,表情略微有些凝重。

时空类型的催变药剂配方,的确有了消息,但拥有它的人,却是他不想面对的人。

严古,三府之地学府派领头人之一,传闻为人古板守礼,比起他的老师,也差不到哪里去。

更令他感到棘手的是,严古这人他见过,对方是完全瞧不起他。

“怎么了?小墨白?”见到许墨白久久不说话,金闪闪心不由提了起来。

难道说,灵契出了问题?

许墨白抬眼,看着她那模糊的金发,语气略显沉重:“闪闪姐,你知道的,他们这一类学府派出身的,不待见我这种人。”

帝国对于药剂配方的管控,同样严格。

交易双方必须签订协议,购买者还需要说明用途,签订好的原协议,必须上交协会。

所以,他如果想购买药剂配方,需要亲自去,不能由他人代劳。

至于赠送的话,他可以选择白天睡一觉,或许梦中会有这种情况。

总而言之,以严古对野路子出身的药剂师态度来看,绝对称不上好。

他如果想从严古手中购买药剂配方,难度不小。

金闪闪眸光微沉,思索一阵后,建议道:“你可以找你老师帮忙…”

许墨白闻言低眼,盯着模糊不清的桌面,平静道:“闪闪姐,你知道的,他巴不得我去死,这样他就可以洗去污点了。”

求学阶段,老师对他很是苛刻。其他人犯个错误,老师是和颜悦色。他犯个错误,老师是动不动就大骂一顿,严重时还会狠狠羞辱他。

而这一切,仅仅只因为他是老师众多弟子中唯一一个辍学的。

老师认为他不上进,学习药剂学也不过是钻进了钱眼里。

可笑的是,老师正是那段时间缺钱,才将他招进去的。

“…他再怎么说也是你老师,就算——”

“我不想找他,出师的那一天,他就说过,他与我之间再无半点关系。”

许墨白抬头打断金闪闪的话,语气平淡,“闪闪姐,我和他之间,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关系,我出钱,他教我,仅此而已。”

金闪闪凝眸,盯着他在明亮灯光下,略显冷漠的神色,缓声道:“那今晚我先预约,明天你和我一起去?”

许墨白收敛神色,笑着道:“只能这样了,谢谢你,闪闪姐。”

求老师帮忙,他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除非他实在无路可走。

不然,要他去求老师,比杀了他还要令他难受。

自从出师后,他送过的礼,每次都是被退回来,无一例外。

从这就可以看出,自己这老师,有多厌恶他这个钻进钱眼里的弟子。

求老师,除了得到一顿羞辱,他估计得不到其他。

“那你先吃饭,再休息吧,我去我自己房间安排一下。”

说完,金闪闪微蹙着眉,走了出去。

一直当透明人的琉白,起身柔声道:“墨白,应该很饿了吧?现在吃饭吗?”

许墨白点点头,舒展双臂后道:“麻烦你了,琉白姐。”

如果可以选择,他希望自己最理想的生活状态,便是身体健康,然后每天能吃上眼前人做的饭。

这并非他一时兴起,而是他长久以来的心愿。

直到今日,他才望见一丝曙光,尽管这丝光微不足道,但对于身处黑暗中的他来说,过于珍贵,万金难买。

恍然间,听着琉白轻轻的脚步声,许墨白情不自禁开口问道:“琉白姐,你有什么想做的吗?等我好了之后…”

琉白闻言微愣,看着他面带笑意的侧脸,她咬了咬唇,摇头道:“没有…”

这么说着,她心里却呢喃着:“只要你好了就行…”

许墨白听到这话,心里莫名涌出一阵不好预感,但他没在意,挤出笑道:“没事,等我好了,琉白姐想做什么的话,告诉我,我来帮你。”

他如今已灵契潜力为十星的异植,只等异变完成,他便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而配上他这双眼睛,他的成长速度绝对比他人要快。

届时,什么困难都将不是困难。

这就是他的自信,他许墨白的自信。

“嗯…”看到他振作的精神,琉白低头应了声,眸中却有哀愁闪过。

另一边,金闪闪回到房间后,便拨通了一个电话。

“金丫头?你有什么事吗?”通讯另一端,传来苍老洪亮的声音。

“伯伯近来身体可好?”金闪闪站在落地窗前,摇着手中钥匙扣,笑意吟吟问道。

“呵呵…金丫头,伯伯我身体好着呢!通宵做实验都没问题,有什么事你就说吧,伯伯我在听着。”对面的老者开怀大笑。

闻言,金闪闪抓住钥匙扣,笑意不减,“伯伯这话说的,我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下次我一定为伯伯买些好酒,好叫伯伯会说话。”

“哈哈哈!金丫头,伯伯知道你是在说假话,但还是高兴,说吧,什么事?伯伯一定帮!”对面的老者豪气干云,浑然不觉自己已经上套。

听到这保证,金闪闪嘴角笑容,如花绽放,美不胜收。

“伯伯,是这样的……”

“您看,您能不能帮个忙?只要隐晦传达一下就行。”

“这…”对面的老者没了底气,略显迟疑,“金丫头,周老那犟脾气,你是知道的,他认定的事,十头驴都拉不回来。”

“伯伯,我好不容易找你帮忙一次,你不会不帮吧?”金闪闪眼神一亮,赶紧说道。

“唉…金丫头…你…行吧行吧,伯伯就帮你这一回。不过话说回来,金丫头,你什么时候来伯伯家?辰儿他天天盼着你…”

说到这,老者叹了口气,“那小子说什么非你不娶,学府一个个的好姑娘,他都看不上,可把你伯母愁坏了…”

“啊?什么?伯伯!我这边信号不好,先挂了哈!等我有时间就过来!”

“欸!金丫头!你——”

嘟嘟嘟!

挂断通讯,金闪闪望着霓虹闪烁的窗外,脸上笑意像潮水般退去,留下一地失落的痕迹。

她低眉看着手心的钥匙扣,一块木制的平安符,包括在其中,上面刻有一个“金”字。

这是她某一年生日时,她特意要求某人送她的。

“伯伯…感情这事,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是不能强求的。”

抬眼望着窗外的夜色,金闪闪握紧手心的钥匙扣,红唇轻启。

“不然,只会适得其反,徒增距离。”

云江府,一座古意盎然的宅子中。

绵绵细雨,轻打芭蕉叶。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卧在床上,双眼微阖,却怎么也睡不着。

猛然间,他缓缓睁开双眼,里面透露出思索之色。

“那株异植,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呢?”

滴滴答答!

窗外滴水声落入耳中,老者不由心烦气躁,翻了翻身。

但雨声还是不绝于耳,无奈之下,他只得仔细听那雨声,平复思绪。

良久,他忽然呐呐道:“闲来心神无处安,卧听窗外雨夜残。”

话落,他倒头就睡了过去…

第二十四章 上门拜访 夕阳无限好,哪怕近黄昏。

然而,进入云江府后,并无夕阳,只有细密的雨幕,罩住这片区域。

许墨白将车窗开了一条缝,好动的空气,裹挟着湿润,拍在他手臂上,颇有几丝凉意。

视野中,模糊的阴沉,像是天在哭泣。

“又回到云江了…”

想起那段求学的日子,许墨白渐渐出神,表情略显惆怅。

现在的自己,与当初怀揣着帝国给的慰问金,去闻名三府之地的药剂师那里拜师的少年,何其相似?

或许,唯一不同的是,他对未来总算有了点期盼,而非像当时的少年一般,只能孤注一掷。

“只希望…此行顺利…”

看着模糊景象从眼前掠过,许墨白心中感慨道。

云江市,宅然居。

假山流水,花草奇异,碧池凉亭。

这样的环境中,花白头发的老者,灼灼目光盯着面前的中年男子,皱成一道疤的眉头,更添几分严肃。

二人此刻站在凉亭下,面前整洁干净的石桌上,摆放着一株奇特的异植。

这异植体色如琉璃,宝光四溢,外表形似一柄尺,叶片虽五颜六色,却如人过中年,留不住的发际线,秋日的枫树,挂不了几片叶。

它给人的感觉,是恹恹的,像是打不起精神来的小伙。

“怎么样?莫大师?”老者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打破沉寂问道。

中年男子闻言,放下检测仪器,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道:“严老前辈,小辈在您面前,哪敢称大师呀?”

眼前的老者,乃三府之地学府派领军人之一,植物异装师协会荣誉会员,云江一流学府退休院长。

他不过一个稍微有点名气的培育师,哪敢在这等人面前称大?这要是被他老师知道了,非得抽他一顿不可。

学府之中,最重辈分,就算是有派系之争,也不可以不重辈分。

严古闻言摆手,面色和缓道:“这里并非学府,不必讲究那一套,这些年,我深居浅出,也明白些道理。”

说着,严古看着亭外的花花草草,神情略显萧瑟。

“我托大,就喊你一句小莫吧。”

莫怀安闻言,静静望着严古背影,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下一刻,老者的话果然传来。

“小莫,不瞒你说,这些年有个老家伙,经常在我耳边说,学府派与野路子派之间,不该继续这样下去。”

“他说,理论与实践是完全可以实现统一的,理论再完美,还是要经过实践,实践再见效快,也需要构建理论。”

“他还——”

“严大师,又有客人来了!”

宅然居的保姆,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妈,大嗓门一落,便让他不得不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严古拂袖一叹,面带愠色道:“翠花,没看到我正忙吗?”

闻言,大妈杵着拖把站在过道,气势汹汹道:“你忙我就不忙吗?整天盯着异植看,你看出什么名堂了吗?”

“…”严古微微低头,目光看向别处。

莫怀安装作无所事事,看着碧池中的鱼儿。

来宅然居的,鲜少有人知道,这位保洁大妈是严大师的糟糠之妻。但他来之前,老师就提醒过他,千万不能得罪保洁大妈。

因为,在外人看来德高望重的严古大师,其实是妻管严晚期。

“咳咳…”

缓了许久,严古轻咳两声,道:“翠花,你喊他们在前厅候着,我马上就到。”

说着,严古看向莫怀安,特意嘱咐道:“小莫,要是看不出来,你就先拿去培育室观察吧,千万不要放进异纹胶囊里,它不喜欢待在里面。”

“嗯,严大师放心。”莫怀安拿出湿巾擦擦手,随后小心抱起异植,朝他点点头。

“小莫是个干细致活的。”

瞧见他这样子,严古挤出一丝笑,夸了句,背着手就离开了此地,却是换衣服去了。

宅然居,前厅。

“坐!都坐!严大师马上就来!”

见到保洁大妈客气的招待,金闪闪笑笑道:“大妈,您忙您的,我们在这里等着就行。”

“那怎么能行?来者是客,快坐快坐,我给你们沏壶好茶。”大妈乐呵呵招待着,手里忙个不停。

“大妈,我帮您。”瞧见大妈额上的细汗,金闪闪眸子微颤,却是想起了逝去的奶奶。

她忙站起,不由分说,便麻利帮了起来。

“哎呀!真是个好孩子!都是好孩子,讲礼貌,懂事…”见到金闪闪帮端果盘什么的,大妈笑着笑着,眼中却微有泪光。

“大妈…您怎么了?”金闪闪蓦然转身,瞧见她这模样,不由起了同情之色。

这么大的宅子,就大妈一个保洁,想必是家里缺钱,不得已才来干的,可能平日里还没少受气。

“没事…好孩子,大妈就是眼里进了沙子,揉一揉就——”她话未说完,金闪闪便凑了过来,认真帮她擦起了汗和泪。

坐着的许墨白,虽然看到的是模糊一片,嘴角却不由勾起。

金闪闪还是那么善良,一如初见。

他旁边的琉白,则盯着果盘上的紫葡萄,喉咙动了动。

不多时,在许墨白两人的见证下,金闪闪已经与保洁大妈熟悉起来。

见到严古还未出现,金闪闪眼中掠过一丝忧色,轻声问道:“大妈,严大师是不是不想见我们?”

闻言,大妈扫了眼三人,忙起身道:“我去帮你们催催,马上就来。”

说完,她快步朝后院赶去。

恰在这时,莫怀安刚好抱着异植出来,由于是转角处,视线又受到遮掩,一个又急,一个正思索,不出意外撞到了一起。

哐当当!

装着异植的花盆,摔在未干的地板上,发出阵阵声音。

莫怀安听着这阵声音,意识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离,整个人犹如置身冰窖,僵立在原地,惶恐难安。

这株可是七星潜力的异植,还是同时拥有五种属性的,稀有程度极高。

他完了…

嘶!

听到倒吸冷气的声音,莫怀安定神一看,身体都不由一颤,好似被重锤给敲了下。

因为他撞上的人,正是严大师的妻子。

“客人,你没事吧?我老糊涂了…”翠花揉着胳膊起身,见到莫怀安呆立原地,冷汗直流,不由担心问道。

“大妈!你没事吧?”听到动静的许墨白三人,也来到了过道。

金闪闪见这情形,忙上前搀扶翠花。

“哎呀!闪闪呀!我没事呀!就是这客人…不知道怎么了…”

说着,翠花余光瞥见地面的异植,脸色不由一惊。

自家老头子研究了很久的异植,她怎么会不认识呢?

“哎呀!”惊呼一句,她忙弯下腰,就要去捧起异植。

“大妈!别碰!”

许墨白急喊出声,勉强拼尽力气,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她的手。

“咳咳!”

因为剧烈行动,他顿觉阵阵虚弱感,袭上心头。

然而,不等琉白搀扶,一道厉喝声,便远远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第二十五章 主动争取 突如其来的厉喝声,令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趁这个间隙,严古快步赶了过来。

莫怀安听到脚步声,艰难咽下唾沫,缓缓转身,刚要开口。严古却一步越过他,关切看着面露惊慌之色的杨翠花,责怪道: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株异植不能用手去碰,有毒…”

“好好好,我知道了…”杨翠花嘴上应着,两眼却看着地上恹恹的异植,“现在可怎么办呀?它不是你要拿去参赛的作品吗?”

“都怪我!严大师!都怪我不小心!撞到了人!”莫怀安听到要去参赛,脸上的惶恐之色,更多了几分。

严古微微摇头,叹口气道:“不怪你,只怪我学识有限,无法解决它的问题,该它有此劫。”

“严大师,您这株异植是要拿去参加异植外观大赛吗?”许墨白略显突兀的声音,令几人不由纷纷看向他。

“你…是?”严古看着许墨白,眼里略显迟疑,他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眼前的年轻人,但具体去想时,却好似水中捞月,一场空。

人老了,到底是记忆力大不如前。

“晚辈许墨白。”许墨白微微欠身,面带真诚笑意,朗声回答。

“你就是许墨白?十五岁研制出第一支药剂,十六岁成名于澜江府的许墨白?三级最佳温养药剂琥珀的研制者?”

莫怀安诧异的声音,点醒了严古的记忆。

霎时间,严古眼神一凝,双手负于身后,板着脸道:“许天才,来老朽这里有何贵干?”

许墨白勉强挤出一丝笑,回道:“严大师,晚辈来求药剂配方。”

“不给,翠花,送客。”干净利落的话,毫不留情,代表着说出之人坚决的态度。

场中气氛顿时凝滞起来,空气都感到窒息。

杨翠花愣了愣,旋即看着严古,犹豫道:“严大师,是不是有误会?”

“误会?呵呵!”严古抬眼盯着许墨白,冷笑连连,“老朽可不敢与许天才有误会,不然,虚怀谷就是下场。”

闻言,金闪闪上前一步,恭敬道:“严大师,虚怀谷前辈是因为劣质药剂一案而被捕,并非墨白所为。”

严古昂首挺胸,眯眼看着她道:“你又是谁?”

“晚辈金闪闪。”金闪闪低头回答。

“金老那个叛逆的长孙女?”

“…是。”金闪闪身体一颤,微微闭眼。

“金丫头!金老乃药剂学界泰斗!你怎可自甘堕落?与此等人为伍?”严古伸出一手,指着沉默的许墨白,声色俱厉,“一将死之人,空有些虚名,他有什么好的?”

“你与苍辰贤侄,门当户对!却整日与这人纠缠在一起,岂不掉价?”

呼!

金闪闪深呼口气,猛地抬头,胸膛起伏不定,却还是保持尊敬道:“严大师,这是我自己的事,还请您不要因为我,而迁怒于他。”

“呵呵!如果老朽我偏要迁怒于他呢?”严古面带冷色,扫过三人,“你莫非还能拿老朽怎么样?”

金闪闪手紧攥又放松,平静道:“晚辈不能。”

闻言,严古拂袖转身,背对三人,淡淡道:“你们走吧,自觉一点,不要让我赶你们出去。”

“老头子!你再说一遍!”杨翠花本来还想给他留点面子,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咆哮出声。

二人无儿无女,她最羡慕的,就是别人有儿女,就在刚才,她心里已经将金闪闪视为了自己干女儿。

这老头子,脾气越来越臭,敢赶她干女儿,那不就是要赶她走吗?

“杨翠花!你又要闹哪样?”严古转身看着她,脸色涨的通红,语气激动,“你知道这许墨白是谁吗?”

“他是野路子派那帮人!用来笑话我们的!他的存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今日要是接待他!要是传出去!其他人该如何看我?同僚们又该受到多少嘲笑?啊?”

吼出这些话,见到老伴脸色苍白,严古忽然有些后悔,心阵阵抽痛。

他缓缓转身,闭眼低声道:“我身为云江学派的领军人,就该以身作则,三位,请回吧。”

金闪闪正欲上前开口,许墨白忽然伸出手,拦住她。

她不解看过去,却瞧见青年朝她一笑。

“闪闪姐,让我来吧。”

说完,他如初次遇见那般,自信踏出一步,将她挡在身后。

“墨白…”

她怔怔看着他,眸中情绪复杂难明。

一时间,在场几人纷纷盯着他,除了严古一人。

“严大师,若我治好这株异植,您是否可以支付我应有的报酬?”

许墨白清澈嗓音,忽然落入耳中。

严古先是一愣,旋即转身讥笑道:“许墨白,我知道你不服气,但你只能忍着。”

“严大师,不如让他试一试?”莫怀安忍不住插嘴。

许墨白的琥珀药剂,堪称三级温养药剂里的教科书典范,效果全面而均衡,被誉为“三级万金油”。

他身为培育师,平日里用来温养异植的药剂,全部是琥珀。

每次看到那美如梦幻的药剂,他总会不由赞叹琥珀药剂的研制者。

这是一个懂得欣赏美的人,应该与他聊得来。

“就他?”严古眼皮微跳,瞥了眼莫怀安,语气有几分不悦,“小莫,不要被那帮见风使舵的人给误导了,他虽有几分天资,但远称不上天才二字。”

说着,严古看向许墨白身后的金闪闪,缓缓又道:“别的不说,我那苍辰贤侄,年仅二十一,便已是赤鸣学府药剂院年轻一辈领军人,今年一月,更是研制出了四级药剂‘忽闪’。”

“如果墨白是植物异装师,别说是四级,就算是九级,亦有可能。”金闪闪立刻插嘴回应。

地下药剂室的经历,让她无比确信,许墨白在药剂学上的天赋,远非常人能比。

就算是如今的药剂学界九大泰斗,站在这里,她也有信心说——只要许墨白成为植物异装师,假以时日,你们全都得称他为“许大师”。

药剂学界,到了顶端,便是达者为师。

她相信眼前的他,只要跨过这道难关,便能攀登药剂学巅峰,甚至,将药剂学顶端再拔高一点,研制出只存在于理论中的九级往上的药剂。

“呵呵…金丫头,我看在金老的面子上,给你一分颜面,现在带着他滚出去,莫要我亲自将你们轰出去!”

说到这,严古冷冷看着许墨白,“小子,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你若识趣,现在就走。你若不识趣,我直接喊治安司的人来。”

“…严大师一点机会都不给?”许墨白低眉,语气平静。

派系之争的严重程度,还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也是,连学府派里,都存在着不良竞争,更何况是最大的两个派系之间呢?

严古闻言眯眼,讥讽道:“小子,机会不是靠别人给的,是自己争取的。这句话,是你当初告诉我的,我现在还给你。”

许墨白忽而一笑,道:“严大师,既然如此,那我治好这株异植,能否争取一个机会?”

严古瞥了眼地面恹恹的异植,冷淡道:“治不好,赔三亿。”

“好!”

许墨白挥挥手,琉白上前拿出智能终端一亮,“我账户上的加上我的药剂专利,凑个三亿没问题。”

“请便…”严古让开身位,嘴角噙着一丝讥笑。

自己研究了这么久,都没有治好,他难道一眼就能看出问题不成?

真是不自量力,现在看来,老家伙这弟子,徒有虚名。

药剂师八大品德之一的谦逊,他不沾半点。

第二十六章 渴望摘掉帽子 【六彩尺(已异变):一株渴望摘掉帽子的六彩尺。】

【潜力:八星。】

【境界:异变期一重天。】

【状态:痛苦。】

看着视线里五彩色的尺状异植,许墨白神色专注。

异植与寻常植物相比,虽然大不一样,充满种种神异。

但一些植物的特性,它们是保留了的,比如,顶端优势。

他可以断定,这株彩尺顶端抑制了某种属性的长出,因此只呈现出了五种颜色,即五种属性。

想到这,许墨白心神一动,开口道:

“彩尺异变后容易产生多种属性,根据属性数量,通常在前面加数字前缀。”

闻言,严古面无表情,淡淡道:“老生常谈的话题而已。”

许墨白没有在意,看着这株五彩尺,继续道:“五种属性,即便是在彩尺中也是极为稀有的,严大师应该是想保留五种属性。”

“呵呵…小子,你若只有这等能耐,现在就走,老朽我不缺你这三亿。”严古负手,轻笑着说道。

培育出这株五彩尺,他足足花费了三年。

培育出后,那些老家伙收到消息,哪个不是赞叹不已?

许墨白的夸赞,连入他耳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严大师你犯了个培育师常会犯的错误。”

许墨白话锋一转,严古脸色便沉了下来。

旁边的莫怀安,听到这话,不禁暗自为许墨白捏了把冷汗,老一辈的学府派药剂师,都最重面子。

许墨白这话,跟当众抽严古一巴掌,有什么区别?

“墨白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吧。”金闪闪抱手,嘴角上扬。

看到严古那张拉长的老脸,她心中莫名有一种畅快感。

“嗯。”

应了句,许墨白忽然抬头看向莫怀安,微笑道:“这位培育师,培育师基础培育手册第一句话是什么?”

咕咚!

莫怀安咽了口唾沫,目光移向严古。

后者察觉到他目光,脸微微发烫,立刻拂袖道:“看我做甚?我是药剂师,又不是培育师,实话你就实说。”

“…培育师基础培育手册第一句话是——你不妨对你的异植心狠一点,它或许会感激你。”

轰!

严古精神一震,宛若遭了雷击一般,僵立原地。

“心狠一点…”

低头望着五彩尺,他喃喃自语。

他并不愚钝,能成为云江学派的领军人,他的聪明才智,足以值得被他人称赞。

回想起培育好五彩尺后,他对它那是贴心呵护,几乎寸步不离。

“不对,这又能证明什么?”猛然回神,严古语气略显急迫,“我很确定,我对它的照顾,全是严格按照规定来的,每天的药剂用量,每天的日光浴时间…每一样,都符合要求。”

说着,严古看着莫怀安,不顾后者惊讶的神情,继续道:“我经常在线上询问小莫,请教培育方面的问题,他都说我做的对。”

金闪闪见到这一幕,忽而笑笑凑近琉白道:“琉白姐,他急了。”

琉白浅浅一笑,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在许墨白身上。

正巧这时,许墨白又开口了。

“严大师,异植是有情绪的,这句话,我想你并不陌生。”

“哼!”严古冷哼一声,却是没有反驳。

这句话乃第一位药剂师挂在嘴边的名言,被万千药剂师奉为真理。

“严大师,它很痛苦,我必须去除它的顶端。”

许墨白直起身子,尽管视野中的严古,是一团模糊,他的目光却认真无比,仿佛一位尽职尽责的医生,正在跟病人的家属说话。

闻言,严古眯眼看着他,嘴中却道:“小莫,去除顶端优势,你觉得可行吗?”

“啊?这…这…”莫怀安瞧了眼五彩尺,脸色犹豫不定。

按照标准,这株五彩尺的顶端,还没达到该去除的阶段。

而且,现在去除顶端的话,异植的潜力很可能因此受损。

七星异植与六星异植,潜力看似只差了一星,实则一个为高阶,一个为中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呵呵…那就是不行,小子,你敢糊弄我?”严古见他这样子,冷笑看着许墨白。

许墨白闻言笑容灿烂,平静道:“严大师,这个救治机会是我自己争取的,失败了赔你就是。”

“一株完好的五彩尺,有价无市,哪怕是不完好的,也绝不止三亿,小子,我是看在你老师的面子上,才让你争取这个机会。”

“但现在,我不相信你能解决,还请你罢手吧。”

说着,严古上前便要去抱五彩尺。

“慢!”许墨白抬手一挡,严古顿时愣了愣。

趁这个间隙,许墨白忙道:“再给我十秒钟,严大师,我保证能治好它。”

“呵呵…不自量力!”严古起身,冷冷注视着他。

旁边的莫怀安,则是满脸不可思议。

十秒钟,怎么可能治好?

就算是药剂学界九大泰斗齐聚在这里,都不敢说出这种话。

“墨白,别勉强…”这一次,即便金闪闪相信他能治好,可听到十秒钟,她还是觉得不可能。

十秒钟,能干什么?

怕是一瓶大容量药剂都无法均匀倒完。

“闪闪姐,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了?”许墨白微笑转身,“给我戴双手套。”

金闪闪迟疑了数秒,还是顺从取出白色手套,与琉白一起为他戴上。

瞧见这般场景,严古脸部微微抽动,喉咙里挤满了话。

莫怀安心中暗自羡慕,只觉眼前青年着实不凡。

“这孩子…”杨翠花皱着眉,目光瞧向许墨白时,略微带有几分审视意味。

等一切就绪,许墨白拉了拉手套,轻步上前弯身。

“呵呵…我倒要看你十秒钟能干什么?”严古冷笑盯着他,嘴里下意识说着。

闻言,许墨白抬头笑了笑,“严大师,其实不需要十秒钟,本着药剂师要保持谦逊的态度,我就多加了七秒。”

话落,许墨白神色收敛,低头,探手,猛抓住五彩尺顶端黑色叶片,狠狠一拔!

呼!

站起身,许墨白迎着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松开手掌,将手中的黑色叶片洒落,微微一笑道:“严大师,从现在开始,除了我,无人能救这株异植,你别无选择。”

“哈哈哈!好!好!好!”

回过神来,严古怒极反笑,指着地上的五彩尺,寒声道:“许墨白!我给你三天时间!这五彩尺要是成了四彩尺!你老师来求情,我都得上报协会!让你受牢狱之灾!”

许墨白慢悠悠脱掉手套,优雅笑道:“严大师,只需一夜,如果我将它培育成了八星六彩尺,你不但要给我药剂配方,还要亲自向闪闪姐道歉。”

“哈哈哈哈!好!好呀!许墨白!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狂妄!咳咳!六彩尺!还六彩尺!还八星!”

严古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过道处的栏杆,才缓过劲来。

莫怀安呆呆看着许墨白,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唯有金闪闪与琉白二人,眼眶湿润。

她们知道,眼前青年又在行险招,去搏那一线生机了…

第二十七章 八星六彩尺 云江市的夜,总显得沉默。

绵绵阴雨笼罩下,整片天都是沉默的,唯有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窗外不停响起。

每一滴,都像是滴在人心上,溅开的凉意,覆盖昏沉睡意。

明亮灯光,照耀着屋内的一切。

严古辗转反侧许久,终于忍不住坐起,瞧着坐在桌旁的杨翠花,无奈道:“杨翠花,你到底要闹哪样?”

“老头子,我是不懂你们那些个问题。”杨翠花擦了擦眼眶,“但你今天的行为,真的很过分。”

严古闻言闭眼,叹口气道:“你懂什么?这是苍老拜托下来的,我必须干脆点。”

苍老,药剂学界九大泰斗之一,昨晚打来电话,将情况简要说明,并提了一句——“严古,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他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冒着得罪一位泰斗的风险,去帮助一个必死之人吧?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许墨白这么一整,他没喊治安司赶许墨白出去,已经是他宽宏大量了。

“那…要是他成功了呢?”杨翠花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心中骤然升起一股颤栗感。

这个小伙子,对自己够狠,为了一点机会,完全不顾后果。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会成功。

“绝无可能!”严古语气斩钉截铁,丝毫不给自己留余地,“他要是能一夜让受伤的五彩尺,变为六彩尺,那这异变史上的药剂师与培育师,岂不都是笑话?”

异植一旦异变完成,便无法再异变,这是公认的道理。

五彩尺就是五彩尺,就算是动用九级药剂,也更改不了这个事实。

除非,它本身是六彩尺,因为某种原因,第六种属性无法显现。

但那可能吗?

他这株五彩尺,可是经过协会认证的,信息绝对保真。

“万一呢?万一他成功了…”杨翠花不死心,她总觉得她预感不会错。

就像当初,她一人担起这个家,供眼前老伴研究时,别人都说她老伴没出息,但她就是认死理。

事到如今,谁错谁对,一目了然。

“翠花…”严古嘴角上扬,只觉好笑。

顿了顿,他不由道:“他要是成功了,我敬他十分,即便是九大泰斗施压,我也替他担着,但这可能吗?”

摇摇头,看着窗外,严古收敛笑意,神情肃穆,“绝无可能。”

云江市,租借的药剂室中。

药剂台上,一株尺状的异植,浸泡在澄清色溶液中,顶端长出了细微嫩叶,很小,但的确存在。

金闪闪见到这一幕,不由松了口气,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青年,提醒道:“毒属性叶片长出来了,但你说的第六种属性,在哪里?”

闻言,许墨白缓缓睁眼,在琉白搀扶下起身,来到药剂台前。

“毒、风、火、金、雷,第六种属性很可能是暗,琉白姐,你先试试暗属性催变药剂。”

瞧见植株呈现的五种颜色,许墨白分析道。

金闪闪抬起双眸,蹙眉看着他道:“小墨白,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株五彩尺明显已经异变完成,怎么还能用催变药剂?”

催变药剂只能用于未异变或是异变中的植物,但由于仪器检测不了异变中的植物,所以催变药剂通常只用于未异变的植物。

她学药剂学这么久了,从未听说过已异变的植物,还能用催变药剂再次异变。

“试试看,反正又不会伤害到它。”

许墨白笑了笑,并没有解释。

已异变的植物,绝大多数都不需要再使用催变药剂,但难免有特殊情况,就好比眼前的五彩尺。

第六种属性被抑制,需要吸收催变药剂。

“嗯…”金闪闪取出暗属性的催变药剂,滴入温养五彩尺的溶液中。

“先去休息吧,隔一个小时,再来看看变化。”许墨白说完,朝旁边的休息室走去。

“…真不知道你心用什么做的,居然还睡得着觉。”金闪闪跟在后面,神情略显疲惫。

现在是晚上七点,离明天八点有十来个小时,每一小时测试一种催变药剂的话,时间是充裕的。

但关键是,这五彩尺真的能吸收催变药剂吗?

她有些担心。

一小时后,三人重聚药剂台前。

“怎么样?”金闪闪盯着许墨白,手不自觉攥紧。

她是看不出这五彩尺,与先前有什么区别,只能说几乎一模一样。

许墨白视野中,依旧是五种颜色。

他微微摇头,略显诧异道:“这株彩尺,有点意思,可能有两种属性相斥。”

培育异植时,培育师最喜欢遇到的,是多种属性。最怕遇到的,则是属性相斥。

水与火,或者冰与火,亦或者光与暗等等,都属于这属性相斥的一种。

当然,属性相斥,也并非完全是坏处。

如果异植能健康成长,异装师异装后所能使用的元素组合技,往往相斥属性的组合技,是其他组合技威力的数倍往上。

“你的意思是,是属性相斥与顶端优势,共同抑制了这第六种属性的出现?”金闪闪瞧着这株异植,秀眉紧皱。

如果是这样的话,许墨白说它是六彩尺,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嗯,这应该是主要原因。”许墨白微微点头,嘴角上扬,“这株彩尺就是被照顾的太好了,导致第六种属性被其相斥的属性抑制了。”

说完这些,许墨白思索片刻,又道:“闪闪姐,试试冰属性催变药剂。”

“嗯。”金闪闪将溶液换掉,倒入澄清的溶液,随后又取出蓝色的冰属性催变药剂,缓缓倒入。

“相斥属性需要点时间,两小时后再来看吧。”

许墨白说完,便又朝休息室走去。

呼!

金闪闪舒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走前瞧了眼静悄悄的异植。

“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两小时后,三人再次来到药剂台前。

“还是没变化…”仔仔细细观察异植全身后,金闪闪摇摇头,语气里充满了失落。

虽说这株异植,保住了第五种属性,但离他们的预期,实在差的太远了。

照这样下去,明天只会被严古羞辱。

“不…闪闪姐,它有了变化,只是不明显而已。”

见到视野中出现的淡淡冰蓝色,许墨白轻笑回答。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就是顶端优势加属性相斥,抑制了这六彩尺第六种属性的出现。

“可我根本看不到…”金闪闪盯着他双眼,似乎想从中找出些什么。

可除了自信,她找不出其他情绪来。

“不必着急,这第六种属性确实出现了。”

许墨白笑着摇头,眼中略有一丝期待。

“接下来,闪闪姐你就去好好休息,等着明天严大师的道歉吧。”

“你没骗我?”金闪闪狐疑将脸凑过去,仔细盯着他的眼睛。

许墨白不着声色后撤一步,笑容自然。

“当然。”

就在刚才,这株异植的状况已然改变。

【六彩尺(已异变):一株营养不良的六彩尺。】

【潜力:八星。】

【境界:异变期一重天。】

【心情:舒适。】

第二十八章 七级药剂复生虹 翌日清晨,天边漾开红霞,被阴雨笼罩了一周的云江市,总算迎来了难得的晴天。

迎着朝日,许墨白三人来到宅然居。

一入前厅,金闪闪便发现,昨日的培育师此刻站在一名陌生老者身旁。

这陌生老者,须发皆白,气度儒雅不凡,端正坐在那里,见到她们一行三人,和蔼点了点头。

金闪闪目光一移,却正好对上严古平静的双眼。

“六彩尺呢?”瞧见青瞳女子手中,捧着的彩尺,叶片只有五种颜色,严古冷淡问道。

心中却不由嗤笑,他就知道,这个狂妄的小子,说的都是大话。

好在五种属性保住了,虽说五彩尺还是有些恹恹的,但还在他接受范围之内。

金闪闪默然不语,让开身位。许墨白上前一步,先是行了一礼,随后抬头认真道:“严大师,六彩尺就在这里。”

“呵呵…”严古笑出声来,看向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莫,你看看,这人就这副德行,不谦逊,不诚实。”

然而,老者却是盯着那彩尺,默不作声。

“老莫?老莫?”严古略显诧异,连喊两声,心里起了几分困惑。

莫儒风,乃这云江府数一数二的培育师兼规划师,素来以眼光独到著称,被外界盛赞为“伯乐之眼”。

据说,凡是他经手的异植,只要有病,他基本上都能找到解决方法。

一些看似潜力不足的异植,他也能给出中肯的建议。

总而言之,即便是严古面对他,也不敢托大,双方地位是对等的。

但要论影响力,莫儒风还要压他一头。

因为莫儒风乃超一流学府出身,又身兼两大特殊职业,被不少人尊崇。

“…有点意思。”莫儒风回神感慨一句,旋即偏头看着严古,“严大师,怎么了?”

严古眼皮跳了跳,凑近他低声道:“这株五彩尺怎么了?”

莫儒风闻言,瞥了眼神态自若的许墨白,笑笑道:“这株五彩尺营养不良,却展现出昂扬向上之意。

可按照怀安昨日给来的数据,它应当是健康的。许天才,可否跟我讲讲,你做了什么吗?”

闻言,严古脸色微冷,眯眼看着许墨白。

短短一夜,五彩尺就营养不良,想必是消耗过大。

而消耗过大的原因,无非就那几种,第一种自然就是培育师不上心,没有精心培育。

显然,眼前这小子,就属于这一种。

许墨白诧异看了眼莫儒风,虽然视野一片模糊,但他还是感觉到此人身上,有一种不同于其他人的平和。

定了定神,他迎着众人目光,坦然道:“因为它第六种属性的出现,消耗了它过多的营养,所以才造成它营养不良。”

莫儒风缓缓起身,摸着长须道:“许天才,你这解释能说的通,但你如何证明,这株是六彩尺,而非五彩尺呢?”

许墨白闻言一笑,不紧不慢道:“莫前辈,可曾听闻试剂检测法?”

“不行!”没等莫儒风说话,严古便猛地起身拒绝,“这种方法,如果出错的话,对异植伤害太大。”

试剂检测法,采用药效猛烈的属性测试药剂,混合温养溶液,让异植来吸收。

如果异植有该属性,那么吸收测试溶液后,会散发出相应元素的光芒。

但如果没有,异植吸收该溶液后,会进入一段时间的休眠期,变得“萎靡不振”。

“严大师,我有十成把握。”许墨白目光坚定,朗声道。

“许墨白,我不想追究你昨天的事,现在给我出去,走的越远越好!”严古指着大门口,厉声呵斥。

这株异植他培育了三年之久,他不容许任何人,对它做出这样的事。

一旁的莫儒风,听到这话,瞧着许墨白面无表情的神色,忽而笑道:“老严,你卖我一个面子如何?让许天才试试。”

严古闻言却诧异,偏头看着他,不解道:“老莫…你…”

莫儒风笑笑,从怀中取出一瓶七彩色的药剂。

这药剂,流光四溢,瓶身精巧别致,上面密布着玄奥的纹路,里面的溶液像是彩虹融化成了水,美轮美奂。

“七级药剂复生虹!这这这!”严古面露震撼之色,手连忙往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探了过去,轻轻摸了摸这药剂瓶身。

这一刻,连许墨白与金闪闪,也注视着这支药剂,满脸不可思议之色。

七级药剂复生虹,药效描述很简单,让异植恢复到最佳状态,无视任何病症。

换言之,只要有一支复生虹药剂,异植便相当于有第二条命。

这种药剂,许墨白第一次见到,还是在老师的收藏室中。

当时老师介绍这支药剂时,脸上挂着的笑容,是求学那些年,许墨白见过最灿烂的一次。

他现在都记得老师,当时说过这样一句话。

“这支复生虹,是我们药剂学界第一泰斗所赠,我这一生的愿望,便是有朝一日,能亲手制出一瓶复生虹,哪怕是我的学生也行。”

思绪渐渐纷飞间,一道声音将许墨白拉了回来。

“老莫,我就卖你一个面子!快!给我摸摸!”严古迫不及待的话,令莫儒风哭笑不得。

他只得松手,任凭严古拿住复生虹欣赏。

旋即,他看着许墨白,笑笑道:“许天才,请——”

许墨白重重点头,认真道了声谢。

复生虹价值无法估量,眼前老者能拿出这个当作保证,这份恩情,他记住了。

“闪闪姐,取冰属性测试药剂。”

话音刚落,正在欣赏复生虹的严古愣了愣。

而嘴角含笑的莫儒风,脸色亦是微变。

“许墨白,冰属性与火属性相斥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你确定要这么测试?”莫怀安插入话题,一脸不可置信。

冰属性测试药剂下去,这五彩尺恐怕得当场休眠,绝不带半点迟疑。

许墨白闻言轻笑,自信道:“我确定,各位看着便是。”

严古瞧了眼手中的复生虹,心中顿觉阵阵抽痛,这么一支七级药剂,他都还没欣赏够,马上就要没了。

莫儒风则是摸摸长须,叹了口气。

该帮的他已经帮了,事已至此,他也没法子了。

在这种凝滞的气氛中,琉白将手中的异植轻放于桌上,金闪闪则将调试好的测试药剂,缓缓倒入容器中。

很快,容器中澄清的溶液,就变为了冰蓝色。

奇怪的是,严古等人预见的状况,并没有发生。

莫儒风与严古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而就在两人对视瞬间,莫怀安惊呼声忽然响起!

“变了!变了!它发光了!”

“老师!严大师!发蓝色的光了!”

“它…它…它真的是!八星六彩尺!”

第二十九章 终得配方 复古的木桌上,尺状的异植散发出的蓝光,柔和而静谧,照亮在场众人的脸庞。

这一刻,空气如此沉默,众人的神色,渐渐变化起来。

“这…”

严古看了眼桌上的异植,又偏头看向莫儒风,却发现后者盯着六彩尺,眼中的惊讶之色,丝毫不逊色在场众人。

“唉…”将手藏于身后,长叹一口气,严古抬眼瞧着神态自若的许墨白,表情复杂无比。

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青年。

呼!

莫儒风回过神,长吁一口气,看着许墨白,眼里难掩惊色。

旋即,他摸摸长须,笑如春风,赞叹道:“墨白小友,真乃异植之友!”

经过协会认证的五彩尺,居然真的是六彩尺,这一点,换作业界泰斗在这里,恐怕也得干瞪眼。

“莫前辈廖赞了,晚辈也是侥幸。”许墨白温和一笑,恭敬应了句。

“哈哈…墨白小友,我可没有夸大,你自己看看,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一脸惊色?”

莫儒风环顾四周,随即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金闪闪身上,意味深长道:“恐怕就连站在你身后的同伴,在这之前,心里也觉得这绝无可能。”

闻言,金闪闪收拢神色,微微点头,目光却瞧向严古,嘴角已经压不住上扬的趋势了。

能让一位业界大佬级别的药剂师低头道歉,她满怀期待。

莫儒风见她这模样,摸摸长须,哈哈大笑。

旋即,他偏头看着神色复杂的严古,调侃道:“老严,连我都输了,你输的不冤呀。”

谁又能想到,协会的认证居然比不过一个年轻药剂师的观察呢?

就连他自己,都看走了眼。

严古点了点头,瞥了眼六彩尺,上前一步,瞧着许墨白,略显拘谨道:“能否告诉老朽,你如何看出来的吗?”

困扰了他将近三月的问题,却被眼前青年一夜解决。他此刻的心情,不足为外人道。

闻言,许墨白点头自信道:“严大师,异植是有情绪的,我能感知到它的情绪。它先前是痛苦的,因为顶端优势与相斥属性,抑制了它第六种属性的出现。”

说着,许墨白伸出手,指着桌上的六彩尺,笑笑又道:“而现在,它的情绪是积极向上的。”

“好!”严古重重点头,眼神坚定起来。

他看向许墨白身后的金闪闪,理了理衣着,往后撤一步,低头拱手道:“金——”

话还没说完,一双手便稳稳拉住他手臂,他抬头一望,却是不知何时来到眼前的金闪闪。

“严大师,晚辈已经看到了你的歉意,快起来吧,不然大妈得怪我了。”

金闪闪的诚恳话语,令严古顿时羞愧不已。

他缓缓起身,微红的眼睛,瞧着以许墨白为首的三人,张了张嘴,却无声音吐出。

想起先前所为,他这会不知该如何开口。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苍老身为业界泰斗,因为一个女娃,而针对眼前青年,实在有失身份。

“呵呵…老严,你还没感谢墨白小友,待会再羞愧也不迟。”

莫儒风声音刚落下,严古不由看着他,笑骂一句道:“你再说,我可将复生虹当礼给出去了。”

莫儒风闻言,却是望着许墨白,笑而不语。

好一会,严古缓过神来,声音洪亮喊道:“翠花,给我上最好的茶!各位客人!坐!都坐!”

等众人坐定,严古看向许墨白,略带一丝感激道:“许小友,你需要什么药剂配方?但说无妨。”

“严大师,时空类型的催变药剂配方。”许墨白立刻回答,脸上有着急切之色。

灵契青莲后,他的时间虽然多了些,但也没超过两个月,青莲还因为他的缘故,被终末之力诅咒。

他必须快点制出催变药剂,让青莲完成异变,然后去协会完成植物异装师身份注册,领取基础的异植修炼法。

唯有这样,他才能将死亡远远落在身后。

“…时空类型的催变药剂。”严古复述一句,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严大师,我委托人调查,她说您当初研究过这个课题,据说还成功了,是不方便透露吗?”金闪闪心提了起来,紧张瞧着他。

只需要拿到药剂配方,便可根据步骤制出催变药剂,身旁的青年就差这关键性的一步。

她真心不想再看到任何意外了。

严古扫了众人一眼,摇头叹气道:“许小友帮了我这么一大忙,我自然能给出来…只是我不清楚,这药剂是否有效呀!”

闻言,许墨白舒口气道:“严大师,您只需要给我配方就行,有没有用,那都算我的。”

“嗯…许小友,我这就将配方打包发给你,协会那边我替你担保,但有一事我必须告诉你。”严古脸色忽地严肃起来。

“严大师请说。”许墨白认真看着模糊的他。

只要配方到手,自己千方百计都得将药剂整出来,毕竟这已经是最可能的一条求生之路了。

“时空类型的催变药剂,为六级药剂,需要用到异纹瓶,当初造出这异纹瓶的异纹师,早就跟老朽闹翻了,我帮不到你。”严古说完,一脸唏嘘之意。

许墨白愣了愣,旋即重重点头,道:“严大师告诉我是谁就行,我自己会解决的。”

异纹瓶,乃瓶身上刻有异纹的药剂瓶的称呼。这种瓶子,通常用来装四级及以上的药剂,以确保药效稳定。

而所谓异纹,则是千千万万的异植,身上诞生的奇异纹路,有各种各样神奇效果。

掌握异纹的人,被称为异纹师,乃四大特殊职业中最崇高的职业,但也是最容易死人的职业。

许墨白明白,这异纹瓶只能由严古提到的人来制造。因为异纹千千万万,又有许多的衍生形态,稍有不慎,制造异纹瓶的过程就会引起爆炸。

“嗯…只能如此了…”严古点了点头,目光却看向了外面,声音略显落寞,“他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家伙,可他性情着实古怪…”

“严大师,怎么个古怪法?”金闪闪本着信息越多越好的原则,出声询问。

“老头子,你说的不会是那个谁吧?”候在一旁的杨翠花,皱着眉头插入话题。

严古瞧了她一眼,老脸不由一红,轻咳两声道:“咳咳…就是他,喜欢上自己异植的邋遢家伙。”

这话一落,屋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许墨白身旁的琉白,低了低头,抓了抓衣摆。

“呃…这人口味真独特…”金闪闪捋捋碎发,脸有些发烫。

异植达到一定境界后,的确能够化形,但通常都会根据异装师的看法,来选择体态。

一般来说,异装师与异植之间,只是很要好的伙伴关系,鲜少有越过这条界限的。

“唉…总之,许小友,你们不要听他半点胡言乱语就是。”

“他的那一套,实在有违常理…”

严古叹口气,脸上满是惆怅之色。

许墨白闻言,认真点头,“严大师,晚辈明白的。”

第三十章 山路偶遇 “特制异纹瓶、六级终末材料空冥鸟喙、时空液?”

从宅然居离开的三人,此刻已经到了车上。

金闪闪看着药剂配方,秀眉皱得紧紧的。

“异纹瓶待会去找那位异纹师,空冥鸟喙委托购买就行,倒是这时空液,确实麻烦。”

听到金闪闪声音的许墨白,摸了摸掌心的青莲纹路,愁涌上心头。

时空液,乃时空藤的精华所聚,一滴价值现在已经飙升至将近一亿赤鸣币了。

因为整个赤鸣帝国,只有一人拥有这时空藤。而且这时空藤,早已是七境异植,市面上几乎没有时空液流出。

“可以去协会挂个委托,金额大一点。”金闪闪按了按太阳穴,认真提醒。

植物异装师协会,只要有赤鸣币和贡献点,就能挂委托。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保不准有些人就攒有时空液。

“嗯…”许墨白点点头,随后提道:“闪闪姐,先帮我挂委托,要四滴,一滴一亿赤鸣币。”

“…你打算卖药剂专利?包括琥珀的?”金闪闪诧异转头,盯着他。

琥珀药剂的专利,可以说许多人都惦记着,许墨白要是真卖的话,那些个集团恐怕会哄抢。

其实她也想买,但实在买不起。

“没办法…一瓶药剂的量,需要两滴时空液,不卖的话,光靠一瓶,青莲不一定能成功异变。”

许墨白摩擦着掌心的纹路,语气略显失落,眼神却愈发坚定。

琥珀药剂是他多年来最好的成果,卖掉它,也算是他与过去彻底告个别。

只要他成为植物异装师,研制出更好的药剂不是问题,甚至攀登药剂学巅峰,比那些泰斗高上一头,也不是不可能。

眼睛这能力,完全可以让他身兼除了异纹师外的三个特殊职业。

只要活下去,他将能够成为世间最优秀的药剂师、培育师以及规划师。

“好,那我帮你先去药剂师论坛预热,之后再卖的话,有可能卖出更好的价格。”金闪闪望着前方,两手紧抓方向盘。

“拜托你了,闪闪姐。”

许墨白缓缓闭眼,手不由自主攥紧。

是成是败,都将在催变药剂出来后见晓。

在这之前,他所有豪言壮语,所有对未来的期盼,所有努力就想要获得的结果,都只是空中楼阁,无所依靠。

“我会成功吗?”

心中低语着,许墨白沉沉睡去。

“时空液…”坐在他身侧的琉白,看了眼他刺目的白发,摸了摸手腕处的伤痕,咬着泛白的唇,眼神渐渐坚定,好似做出了某种决定。

雨江市,郊外落枫山。

由青石阶组成的山路,蜿蜿蜒蜒,通往满是枫树的山顶,如一条曲折盘旋的长蛇,缠绕着整座落枫山。

时间正值下午四点,太阳的金辉,逐渐变得吝啬,但为众多枫树披上的金缕衣,仍然够美,只是缺少欣赏的人。

“这人真怪…”

走至半山腰,看到许墨白脸色苍白,额头早已全是汗珠,金闪闪忍不住抱怨道。

喜欢自己异植就喜欢呗,还非得逃离人群,找一处偏僻的地方。在她看来,这无疑是懦弱的表现。

人就该在一些地方勇敢点,不用去管其他人的看法,她向来是这种生活态度。

“闪闪姐,兴许这位大师喜欢安静,我们应该理解。”许墨白接过琉白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汗。

听着清风徐来,枫叶簌簌作响的声音,他略显浮躁的心,反倒平和下来。

话音刚落,石阶转角处,便传来一阵嗤笑声。

“呵呵…浪不羁可不是喜欢安静的人,他之所以在这里,是为了培育他所谓的完美情人。”

三人闻声看去,却见一个留着长发的青年,着一袭红枫色的长衫,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他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俏公子,唇红齿白,俊美容颜,连女子见了,都难免要自惭几分。

扫了眼三人,红衣男子目光落在琉白身上,盯了数秒,他忽然笑道:“有趣,真是有趣,浪不羁肯定很欢迎你们。”

许墨白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拦住琉白,望着红衣男子,淡淡道:“异植前辈,你的异装师伙伴呢?私自出行,可不是一名遵纪守法的异植该有的行为。”

“嘁!”

红衣男子见视线被遮挡,似乎有些不爽。他注视着许墨白,讥讽道:“小子,你半截身子都入了土,还有心思来管闲事?”

说着,红衣男子上前,拍了拍他肩膀,敷衍又道:“省点心吧,被终末之力缠上的人,我就没见过活下来的。呵呵,至于我的异装师伙伴,早就成了我的养料。”

金闪闪闻言却是身体紧绷,掌心纹路亮起。

“哎哎哎!你干什么?”红衣男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快步后撤,警惕看着金闪闪,“我那异装师伙伴成了骨灰盒,我舍不得他,就把他吸收了,这有问题吗?”

金闪闪心顿时感到一阵恶寒,只觉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红衣男子没再理她,扬了扬长发,从怀中取出一张名片,绕过许墨白,递到琉白眼前,笑着道:“美女,鄙人乃红枫事务所的话事人,小红,以后有事可以找我帮忙。”

“…”琉白抬眼看着许墨白,却是没有伸手去接。

“你这事务所正经吗?”许墨白转身,皱眉问道。

眼前红衣青年,在入他眼的瞬间,信息便已汇入脑海中。

【红火枫(已化形):化形重修的红火枫。】

【潜力:七星。】

【境界:蛰变期三重天。】

缔结异生契的七境以上的异植,在异装师死后,依然能够存活许久。但这样的异植,通常会选择化形重修。

因为失去原异装师的培育,它们将很难进阶,选择化形重修,它们便可自行积攒资源修炼。

而对原异装师感情太深,它们中大多数也无法接受自身,与其他人再度缔结灵契。

显然,眼前的红衣青年,便属于化形重修这一种。

看样子,还成功融入了人类社会。

“你这小子,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红枫事务所的名头,就泼脏水是吧?你们人类,口口声声说我们异植是你们的伙伴,可结果呢?”

小红偏头看着他,语气里颇有不满。

许墨白无视他,看向琉白,笑笑道:“琉白姐,接着吧,兴许你以后用的着呢?”

琉白心一颤,低头应了句,伸手接过名片。

“哎!这才像话!”

小红点点头,旋即看向许墨白,拍拍他肩膀道:“小子,要是那个浪不羁不帮你忙,你报鄙人的名字,保管他乖乖帮忙。”

“你是他什么人?”许墨白好奇问道。

“他是我义父。”

一道冷淡的声音,忽然从转角处传来。

“拜拜!”小红听到声音,脸色一紧,脚底抹油,一溜烟就跑下山去。

而山路转角处,出现了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

第三十一章 异纹师浪不羁 山路转角处,魁梧的中年男子,手中握着一些红枫树苗,就静静望着三位不速之客。

他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皮肤黝黑,胡子拉碴,一双眼格外有神。拉起的裤腿,以及另一只手紧握的锄头,显得他更像是深耕田间的农夫。

“见过浪大师。”许墨白只是愣了会,便行了一礼。

浪不羁挑了挑眉,淡淡道:“请回吧,我已经不接异纹类的委托了。”

闻言,金闪闪上前一步道:“浪大师,我们只是单纯来拜访你。”

浪不羁瞧了眼低头的琉白,语气平静。

“…我没什么值得你们拜访的,如你们所知道的那样,我是个异类。”

说完,浪不羁迈动脚步,越过许墨白,朝下山的路走去。

“浪大师,是被异植抚养长大的吧。”许墨白没有转身,只是口中陈述着。

浪不羁脚步一顿,双手不由紧攥。

“你们是来笑话我的?”

“并没有,浪大师,一味的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你可以跟我们说说,或许我们可以帮你。”许墨白转过身,平静注视着浪不羁。

来之前,三人就做足了调查。浪不羁从小对异植,就有着异于常人的感情,看到有人伤害异植,他总会冲出去阻止,不顾后果。

久而久之,浪不羁就成了异类,被其余人排斥,欺侮。

这种情况,在他喜欢上自己的异植后,更加严重了。

因为,他的异植根本就没有化形,但他却总说他见到了自己化形的异植。

“你帮不了我,谁都帮不了我…”浪不羁转过身来,指了指满山红枫,神情萧瑟,“看到这些红枫树了吗,它们落下的每一片叶,都是她对我的思念。”

许墨白嘴角抽了抽,平复心神道:“可以聊聊吗?”

异纹瓶只能从这里入手,他不可能放弃。得先降低浪不羁的警惕,然后再伺机提出要求。

“可以,去山上等着吧,我要去栽树了。她说过,当我栽活一千棵红枫树的时候,会出来见我。”

说完,浪不羁顺着山路往下走去。

“奇奇怪怪…”金闪闪来到许墨白身边,瞧着浪不羁远去的背影,脸色诧异。

难道说,被异植带大的人,都会这么奇怪?

“嗯…先上山吧,我们目的只是为了异纹瓶,其他的事不要管就是。”

见浪不羁背影消失,许墨白收拢思绪,在琉白搀扶下往山上走去。

落日余晖渐洒,将三人的背影拉得长了些。

待来到山上,视野开阔许多,但入目处,仍是遍地红枫树,让人仿佛置身红枫树组成的海洋。

唯留中间一条碎石扑成的小路,径直通往树林中间,那里有一座古旧的红枫色亭子。

三人来到亭子中,却见那石桌上摆放着一个红枫树的雕像,半米高,非金非玉,色泽如秋日的枫叶,比寻常的花儿还要红。

“好奇怪的雕像…”金闪闪见到雕像树干部的人脸,忍不住开口道。

“这应该是终末界的物品。”许墨白压制着心中的悸动感,“我的感知察觉到它身上,有终末之力的气息。”

因为诅咒终末哀歌的缘故,他对终末之力的敏锐,是寻常人的数十倍往上。

眼前的雕像,给他一种只有终末材料才会有的奇异感觉。

“难道是某一个终末种族的祭品?”金闪闪凑过去,仔细观察着。

终末种族制度落后,全部信仰名为“终末之主”的神明。它们经常会用各种各样的祭品,来展开祭祀仪式,以获得终末之主的恩赐。

而人类,是最好的祭品,没有之一。

除此之外,祭品便是该界各种古遗迹中的奇异物品。

“不无可能,但跟我们没关系,还是安静等等吧。”

许墨白收回好奇心,坐到石凳上,闭目养起神来。

见状,金闪闪也收住好奇,开始观望起四周来。

琉白则候在一边,静静瞧着红枫树雕像,眼中掠过一丝警惕。

当晚霞涂满天边时,碎石小路上终于传来了动静。

三人闻声看去,正是浪不羁,他这会手中没了树苗,像一个干完活归来的劳动者。

他踏步走到亭中,将锄头放下,朝红枫树雕像拜了拜,虔诚的姿态,宛若信徒正对神明祷告。

三人静静望着这一幕,眼里都有不同程度的诧异。

似乎是察觉到了三人的目光,浪不羁平静解释道:“我的异纹知识,全是红枫圣像教给我的。”

许墨白闻言,轻皱眉问道:“浪大师,你的意思是,你并未经过系统性的学习,所学的异纹全凭自己观察得来?”

异纹多种多样,每一种异纹的衍生态,又各不相同。可以说,如果没有老师,想学异纹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有名的异纹师基本都是有传承的,据说每一个传承,都会建立有相应的异纹库。然而,即便是这样,人类依旧无法得知,异纹到底有多少。

“我说了,我的异纹知识,是红枫圣像教给我的。”

浪不羁转过身,直愣愣盯着许墨白,眼中略有一丝惊疑。

“红枫圣像说要我帮你,但你以后必须帮她。”

说着,浪不羁不等许墨白反应,扑通跪地,虔诚将头紧贴地面,诚恳又道:“请你务必让我帮你!请你以后务必帮红枫圣像!”

“…呃,浪大师,你先起来。”许墨白与金闪闪对视一眼,心里生出一阵荒唐感。

他原本以为自己才是求人的那个,怎么一下子就反过来了?

“不!求求你!”浪不羁抬起头,眼中满是祈求之意,语气激动,“只有你能救红枫圣像!帮助她脱困!”

闻言,许墨白压下心中困惑,点头道:“浪大师,只要我不死,我就帮助你口中的红枫圣像脱困。现在,你能先起来吗?”

浪不羁愣了愣,旋即起身,灼灼目光紧紧盯着许墨白,忽然道:“你不能死,你死了,红枫圣像该怎么办?”

“我当然不能死,浪大师,你得帮我。”许墨白与他对视,眼中燃烧着求生的意志之火,“帮我,就是帮红枫圣像。”

尽管不知道这红枫圣像是什么,但好死不如赖活着,他决定先答应再说。

以后的事,以后再论。

“帮!帮!怎么帮?告诉我!”浪不羁听到红枫圣像四字,脸涨的通红,急迫问道。

金闪闪皱眉上前扶住许墨白,插嘴道:“时空类型的催变药剂,所需要的异纹瓶,可以吗?”

“哈哈哈!异纹瓶而已!”浪不羁大笑出声,转而又道,“你们要多少?”

许墨白深吸一口气,平复躁动的心,笑道:“多多益善。”

事情比意想之中顺利太多了,他一时之间竟有些难以适应。

闻言,浪不羁喜色收敛,看着许墨白,犹豫道:“我的材料只够十二瓶,您看够吗?”

“够了!”许墨白重重点头。

他即将收集到的材料,顶多也整出两瓶,十二个异纹瓶,完全够了。

“嗯。”

浪不羁认真应了句,旋即示意许墨白看向红枫圣像,双手合十,虔诚又道:

“现在,红枫圣像就交给你了,请你务必随身携带,她将助你逢凶化吉。”

第三十二章 红枫圣像 “随身携带?呃…浪大师,我现在不是植物异装师,没有空间异纹石。”

许墨白瞧了眼半米高的雕像,心中有些发怵。

以他现在的体质,真要随身携带这雕像,恐怕走两步就得喘大气。

除非成为真正的植物异装师,在异植上镶嵌能够容纳物品的空间异纹石。

浪不羁闻言,双手合十,朝红枫圣像低头一拜。

下一刻,在众人注视下,这红枫圣像逐渐缩小,变为一块平安符,静静躺在石桌上。

这平安符,表面刻有一颗枫树,淡淡红光闪烁,很是不凡。

许墨白与金闪闪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有惊讶之色。

这个所谓的红枫圣像,定是从终末界古遗迹中带出来的奇异物品。

“请吧。”浪不羁神色郑重,示意许墨白去拿。

许墨白压下疑惑,伸手去拿。

几乎他刚摸到这块平安符,一个个奇怪的画面,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呓语声,全部涌入他脑海中。

其中有一个画面,格外清晰。

一棵遮天蔽日的红枫树,被束缚于黑色锁链组成的囚牢中,周围站满了气势凶悍的高大终末生灵。

这些终末生灵,浑身终末之力缠绕,长有鹰的头颅,两手的位置是一对羽翼加利爪,紫黑色的双瞳,锐利的可怕。

许墨白认识,这正是登记在册的终末生灵——鸣雷鹰人,实力很强悍,成年就拥有七级材料鸣雷爪,是一种珍稀的药剂材料。

而这画面中的,看上去不是普通的鸣雷鹰人,恐怕全是终末使徒,因为他们的终末之力,已经能够显化在外了。

“怎么了?墨白?”金闪闪见他拿起平安符后就愣在那里,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事…”许墨白攥紧手中的平安符,心中有一丝震惊。

很显然,这所谓红枫圣像的真实目的,应该是要他去救这棵神秘的红枫树。

“你就不怕我做不到吗?”

瞧了眼平安符,许墨白心中低语。

如果他猜的不错,这画面中的地方,乃鸣雷鹰人一族的祭祀之地,相当于赤鸣帝国的首都所在。

这样的地方,守卫森严无比。

要知道,鸣雷鹰人据说在终末种族中,也是排名前六十的存在。

该族与人族只交手过三次,但仅是那三次,出战的植物异装师,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二。

可想而知,他如果想救出这棵红枫树,该有多难。

哗!

仿佛在回应他似的,众目睽睽之下,平安符亮起红光,逐渐融入他的肌肤里,待光芒散去,一个鲜艳的枫叶图案,从他左掌心出现。

与此同时,许墨白发觉自己左手掌心,有一股微弱的暖意,开始从此处朝身体各处扩散,暖意经过的地方,都带来一种轻松感。

“墨白!你没事吧?”看到这东西忽然融入他体内,金闪闪忙问道。

许墨白笑了笑,摇头道:“闪闪姐,我没事,感觉好极了。”

说着,许墨白伸出双手凑在一起,低眼看着两个图案,眼神坚定。

“我会活下去的,一定。”

“不错,你必须活下去。”浪不羁点点头,望了眼周围的红枫树,眼中露出感伤之色,“唯有你活下去,帮助红枫圣像,我的那个她才能化为人形,一直陪着我,与我白头偕老。”

“…”

许墨白嘴角一抽,揉了揉胳膊道:“浪大师,你几天能制出来?”

“两天!”浪不羁回神,郑重道。

“好!两天后,我们来拿。”许墨白朝他点头,旋即又道,“浪大师,我还需要去找材料,就先告辞了。”

闻言,浪不羁忽然道:“我还剩两滴时空液,当初留下来的,不要你钱,到时候一起给你。”

许墨白愣了会,朝他笑道:“谢谢。”

不论浪不羁的怪癖,其实人还是蛮好的。

“严大师怎么跟他闹翻的呢?”

疑惑过后,许墨白三人告辞浪不羁,趁机前往雨江市植物异装师协会。

植物异装师协会市分部,人来人往。

许墨白与琉白坐在等候区,看着脚步匆忙的植物异装师,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清晰度高了不少。

“你还真敢押宝…”

摩擦着手心的红枫图案,许墨白底气足了几分。

另一边,金闪闪却遇到了麻烦。

“金闪闪女士,您所需要的空冥鸟喙为非卖品,必须在拥有相应权限后,以贡献点加赤鸣币的方式兑换。”

负责协会服务的智能管理,语气很平淡,不含一丝感情。

“我放出委托不行吗?它不是六级终末材料吗?”金闪闪秀眉皱了皱,六级终末材料,不该为非卖品才对。

“很遗憾,在异变历229年,协会将空冥鸟喙纳为了非卖品,如果您想兑换,必须拥有相应权限。”

“不过,这边检测到您的服役期将至,如果您不选择延期的话,协会可以给你提供兑换权限。”

闻言,金闪闪偏头望了眼等候区的两人,低声道:“今年是几月份出发?”

“根据您录入的信息,最适合您的服役军团是——花江府的刺玫军团,是否现在申请?该军团的开拓日期,定于今年12月1日,将持续两年。”

“12月1日,三个月后么,时间倒是够了,可以,帮我提交申请吧,以药剂师身份。”金闪闪收拢莫名失落情绪,平静道。

反正服役期逃不掉,倒不如早点去。

“叮!已申请!刺玫军团长已通过!”

听到这回复,金闪闪略显诧异,“这么快?”

“金闪闪女士,由于你是预备开拓员,我必须提醒你,你此次将前往的开拓区域,位于终末界寒月区,那里气候恶劣,你能发挥出的作用,远比你想象中要大的多。”

“行了,你太啰嗦了,我问你,时空液可以交易吧?”金闪闪有些紧张问道。

她贡献点并不多,大多是她父亲留下来的,这些年被她用的差不多了。

兑换空冥鸟喙倒是够,可要再来个时空液,那是远远不够。

“可以,帝国那位并不禁止别人出售他凝炼的精华。”

“呵呵…怎么?你不是号称没得感情的管理吗?怎么连时空藤都不敢叫了?”金闪闪看着眼前的小圆球,笑着道。

“慎言!慎言!金闪闪女士!那位已经是八境了!前日已成帝国七十二柱石之一!近日将正式册封!休要直呼其名!”智能管理的声音,有了一丝波澜。

“难怪…”金闪闪先是一惊,旋即恍然大悟。

帝国七十二柱石,乃帝国最高权力机构的称呼,凌驾于其他机构之上。

难怪有人抛售,这是怕帝国柱石秋后算账,身为唯一一株时空藤,这位帝国柱石成长过程中,恐怕没少被人索取精华研究。

“这样一来,可以压压价格。”金闪闪面露喜色。

她又没虐待过帝国柱石,自然不怕被找上门来。

带着这样的好心情,她走出封闭的服务亭,朝许墨白两人走去。

然而,才刚走几步,她便停在原地,皱眉瞧着出现在协会大厅门口的人…

第三十三章 琥珀药剂专利 协会分部出口,一名背着单肩包的雀斑青年,正探头探脑,似乎在找什么人。

金闪闪心中叹口气,皱眉迎了过去。

“姐!”

雀斑青年望见她的刹那,眼睛一亮,正欲上前,瞧见后者神色后,他迈出的脚步又收回,缓缓低头。

“你又定位我?”金闪闪抱手瞧着他,神色不快,气场格外强大。

“呃…姐我也没办法…我没钱吃饭了…”雀斑青年挠挠头,眼神有些胆怯。

对于这个同母异父的姐姐,他从小怕到大,听家里长辈说,她是怎么怎么叛逆,与从小听话的他截然不同。

“你技术这么强,随便搞点不就行了?”金闪闪皱皱眉。

她这弟弟,自小便被家里长辈捧在手心里,对药剂学却毫无兴趣,反而对旧时代的诸多信息技术,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

以他掌握的技术,随便走到哪里,都能混口饭吃才对。

江鹿低下头,脸涨得通红,声音很小,“我…又被人骗了,她说她爷爷是卖药剂的小贩,没有销路,我说我可以帮——”

“行了,这样的当你还要上几回?”金闪闪皱眉打断,“跟着我,当个哑巴会吗?”

“嗯嗯,姐,我保证不说话。”江鹿点点头,像个小跟班一样。

金闪闪收拢神色,迈步朝等候区走去。

刚进等候区,许墨白便起身看向两人,略显诧异瞧了眼雀斑青年。

“江鹿?”虽然样貌模糊,但江鹿的气质太好辨认了,许墨白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江鹿闻言,正想开口回答,猛然想起刚才的保证,只能重重点头。

许墨白回以微笑,随即看向金闪闪,眼中有几分期待。

“怎么样?闪闪姐?”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催变药剂的准备,就差时空液这一种材料,光凭浪不羁手中的两滴,可拯救不了他。

他需要更多的时空液,至少也得凑齐两瓶。

金闪闪闻言一笑,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有五人肯出售,共计六滴。”

“好…”许墨白松口气,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

只要有人肯卖,他砸锅卖铁,也得凑齐足够的钱。

“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去云江府府都,明天争取将药剂专利转让吧。”金闪闪心情跟着一松,提议道。

三级药剂专利,一般还是要去府都级别的协会,写一个转让协议。雨江市的协会,级别还是太低了。

“嗯…闪闪姐应该比较累吧…要不要请个代驾?”许墨白认真建议。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镇定。

金闪闪这些天忙东忙西,根本没好好休息过,再熬夜开车的话,精神不一定撑得住。

“其实…我可以的…”江鹿缩缩脖子插嘴道。

“你什么时候考的?”金闪闪眼神微凝,偏头看着他。

这一年来他反抗家里的长辈,经济来源直接被断了,本身性子又内向柔弱,被人戏称为“女生”,不像是会主动去学车的。

“我…我没考…但我真的能行的,我长大了,你能不能别和家里人一样,把我当小孩看?”江鹿鼓足勇气,抬头挺胸,与她对视道。

“…上次是爷爷买到了劣质药剂,上上次是爷爷没钱看病,上上上次是爷爷在山里培育异植,上上上上次是爷爷在大太阳底下卖茶叶…”

金闪闪的每一句话,都让江鹿的勇气消散一分。

他低着头,脸发烫,呐呐道:“我…不知道她是骗人的…”

“行了,又没怪你。”

说完,金闪闪看着许墨白,正色道:“就我来吧,大概也就熬这一晚了。”

“嗯…”许墨白认真点头,心里将这些日子她的付出记住,只等将来某一天报答回去。

夜,澜江市并没有睡去,灯火通明。

市中心最高的大厦中,顶层办公室。

苏沫鱼望着落地窗外的世界,眼里静谧无声。

咚咚!

“进。”苏沫鱼走回办公椅,端庄正坐。

“小姐,你托我调查的事,有眉目了。”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得体的服饰,鞠躬行礼。

“阿伯,说便是,将这里当家里。”苏沫鱼抬头看着老者,语气平淡,无半点感情。

老者笑笑,并没有在意。

自从小姐的父亲倒下后,鲜少有人知道,集团的事务暗中一直由小姐掌控。

久而久之,小姐就好似有了两个人格,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想到这里,老者收拢思绪,恭敬道:“小姐,终末哀歌事件,另有隐秘,涉及当今的三大帝国柱石,被列为最高机密。

集团的权限不够,还引来了协会的注意,不过已经处理好了,只是个误会。”

苏沫鱼闻言,眸中掠过一道异色,追问道:“是哪三位?”

“小姐,查不到,协会那边警告我们,不要继续追查。”老者将头低下,心中亦有惊意。

集团在药剂方面,是当之无愧的龙头,与帝国联系紧密,然而即便是这样,依旧被警告,其中的水,恐怕深不可测。

这三大帝国柱石中,很可能有一位,位居前十,如此才能解释清楚,协会为什么要郑重警告集团。

“嗯…停止追查吧,我也就是好奇而已。”苏沫鱼敲敲桌面,忽而又道,“这个许墨白现在在干什么?”

老者闻言微愣,旋即正色道:“小姐,他正在转让琥珀药剂专利,据说明天中午就转让,集团理事打算买下。”

琥珀药剂,作为三级温养药剂里的“万金油”,能够让集团重新打开低端市场,抢占新的份额,有必要抢下来。

苏沫鱼身体缓缓后靠,手指轻敲办公椅两侧,漫不经心道:“明天替我请假,还有那个叫虚怀谷的,他是不是又出来了?”

“呃…”

老者低下头,额冒细汗,缓声道:“小姐,不是已经诬陷过他一次了吗?他也受到惩罚了,再来的话,治安司那边,不好交代。”

自家小姐这记仇的程度,实在让他汗颜,一个小角色,她能记到现在。

“不够,这次搞大一点,设个局,把他送进去安享晚年。”

苏沫鱼直起身,眸子中冷漠至极。

“还有七日,就是周奕的寿辰,礼备厚一点,到时候,随我去祝寿。”

“是,小姐。”老者低头恭敬应了句,心里却难免有些好奇,集团以前从未给周奕祝过寿。

但周奕是许墨白的老师,许墨白替小姐解过围,小姐这么做,难道是要回报?

“阿伯。”

“小姐,我在。”老者忙抬头,却看到苏沫鱼站在落地窗前,身影显得孤孤单单。

“明天我亲自投影过去,就不用下面的理事了,记得提醒我。”

“小姐,其他集团可能会联手压价,破坏规矩的话…”老者犹豫提了一句。

“呵!”

苏沫鱼缓缓转身,眼中满是淡漠。

“他们联手,我万药集团,就会怕吗?不过一群乌合之众。”

“琥珀药剂专利,它该值什么价,由我来定,我说的。”

第三十四章 琉白离去 异变历231年,9月2日。

“当我要反抗你的时候,命运,你准备好失败了吗?”

“呵呵…江鹿,你这摘记要是被老妈看到了,指定又是一顿毒打。”

清晨的空气,尚有几分湿润。

金闪闪轻闻享受着,眼睛却偷瞄江鹿每日早晨必写的摘记短句。

看到这句话后,她觉得很应景,便随口念了出来。

江鹿脸霎时间一红,慌忙用手挡住,呐呐道:“姐,偷看别人日记是不对的,你不信的话,问问许大师。”

金闪闪神色收敛,瞪了他一眼,伸手作势欲打,吓得他将日记本拿起挡住脸,高声道:“但姐你不是外人,我可以给你看。”

“…江鹿,你能不能有点男子汉气概?我一吓你就变回了原型,这以后要是去服兵役,你该怎么办?”

金闪闪没好气放下手,揉了揉太阳穴。

就这个样子,还想反抗家里人,完全是白日做梦。

“慢慢来,只要有了改变的心,就是踏出了第一步,闪闪姐,你总不能让他一夜之间,就担起责任吧?”

许墨白微笑起身,加入话题。

“就是,你知道我为了争取自己的自由,付出了多少努力吗?”江鹿收起日记本,鼓起勇气道。

金闪闪瞥了眼他,淡淡道:“下次爷爷会是干什么的呢?”

“…”江鹿被堵得哑口无言,脸涨的通红。

看到这模糊一幕,许墨白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却移向了窗外。

天边,一轮大日正缓缓升起,带来金辉,像是希望遍洒人间。

“墨白,我得离开一段时间。”突然从耳边响起的声音,将静谧安好的氛围惊散。

许墨白偏头,瞧着陪伴了自己六年从未离开过的她,心中莫名生出一阵恐慌感。

“琉…白…姐…你要离开?”

他声音发涩,像是一点点挤出来似的,里面包裹了丰富的情绪。

“嗯,可以吗?”

琉白轻轻点头,明明还在眼前,许墨白却觉得自己与她之间,无形中有了一道沟壑。

为什么?是由于昨天那个小红的原因吗?

但他明明没选择去深想,他选择了忽略,因为他一直在等,等他好的那一天,再…再…

“可以吗?”

安静的房间里,再次回荡着这一句话。

许墨白缓了好久,平复心神,点头笑道:“当然可以,琉白姐多久回来?”

只是一次正常的暂别而已,应该是他想多了。

“…可能需要点时间,但我会处理好的。”琉白移开目光,没与他对视。

“多久?可以给个时间吗?”许墨白紧紧盯着她,似乎想找到些许信息。

然而,眼前的她除了平静,便只剩下坚持,像是日复一日照顾他的坚持,从未间断过的坚持,不曾抱怨过的坚持…

直到这种坚持,变为一种习惯,成为一种记忆,化为一支笔,将六年的点点滴滴,悉数写尽写清,成了“琉白”二字。

他知道,她应该并不叫琉白。

但至少在他身边的她,叫琉白。

沉默依旧,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拉长,长到一个世纪般漫长。

直到某一刻,晨辉悄悄透过窗,照亮许墨白的笑容,清澈声音伴随落下。

“…没关系,我到时候可以去找你。”

“嗯。”

琉白应了句,后撤一步,似乎仍嫌不够,又后撤一步,直到将他尽收眼底。

她顿住脚步,朝他露出笑容,宛若初见那般点了点头。

“我先走了。”

话落,她的坚定转为一个背影,毅然消失在了房间里。

许墨白静静立在原地,喉咙里堵着的话,被他很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咽了回去。

这每一个字,都化为火焰,求生的意志之火,于胸膛熊熊燃烧。

良久,他蓦然转身,朝金闪闪两人笑笑道:“江鹿,接下来得麻烦你了。”

“许大师放心,我很会扶人的,什么人我都扶过…”江鹿说着说着没了声音,他忽然想起自己因为这个,被人讹过不少钱。

那些讹他钱的,事后还说他是傻子,人傻钱多。

许墨白不知江鹿心中所想,勉强笑了笑。

他心中此刻,只想成为植物异装师,将死亡远远甩在身后,去做他以前想做却无法做的所有事!

这其中,就包括刚才应该有的挽留。

“一定要活下去。”

他抬起双手,晨辉映照下,微光闪烁,青与红共同透过双眼,闯入灵魂深处。

“许墨白,一定。”

云江府,植物异装师协会府都分部。

特殊的投影会议室里。

许许多多的全息投影,在这里汇聚,每一个坐着的投影前方,都映照着所属集团的标志。

他们是各个集团的代表,负责购买“琥珀药剂专利”。

此刻,坐在最前排的,只有两个人的投影。

一人身穿黑西装,戴有金丝眼镜,一派成功人士的模样,正是千纹集团在三府之地的理事——千精英。

另一人打扮最随意,一套休闲装,脸上还戴着个面具,似乎不想以真面目示人。

千精英抬抬眼镜,忽而偏头对旁边人道:“苏代表,可都说好了,他着急卖出专利,我们完全可以压价。”

闻言,苏沫鱼随意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千纹集团手伸的太长了,小心消化不良。”

“呵呵…偶尔跨领域玩玩,也是可以的,还请苏代表多多关照,异纹瓶方面,集团这边必定给出最大的优惠。”千精英笑容自然,丝毫不见恼怒之色。

以异纹发家的千纹集团,对于药剂这个领域,早就想踏足了。

今天这个琥珀药剂专利,他必须拿下。

其余集团他早已暗中打点好,唯有这个领域的龙头——万药集团,他没有把握。

作为帝国同一层次的大集团,千纹与万药之间,本就是合作关系。

但千精英明白,当集团上层,决定踏足药剂这个领域时,万药集团就是最大的对手。

“为了打点他们,你花了多少?”苏沫鱼扫了眼身后,皱眉问道。

“呵呵,苏代表,都是些小心意,不值一提。”千精英并不正面作答,笑笑接过话题。

“千代表,你是不是蠢?得罪一位研制出琥珀药剂的药剂师,去给一群废物花钱。”

苏沫鱼声音不加掩饰,热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千精英笑容僵了僵,低声道:“苏代表,这位天才药剂师的情况,谁都知道,你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那个许墨白什么情况?被终末之力侵蚀,时日已然不多。

他觉得自己的决策是对的,到时候可以借助这些占了药剂市场20%份额的集团,将药剂这个领域撕开一个口子。

至于什么天才药剂师,死掉的并不值钱。

集团的本性,就是嗜血的,唯有利益,才是一切。

谁能给他创造更大的利益,他便倒向谁。

这些小小心意,不过是前期微不足道的投资。

“蠢货!”苏沫鱼缓缓张嘴,吐出二字,目光却移向门口。

那里,走进来四个人。

一个是协会会员,负责记录。

另外三人以白发青年为首,正是多日未见的许墨白。

她盯着他,眼中有着浓厚的兴趣。

“有点意思,状况居然好了点。”

第三十五章 五亿 “琥珀药剂,由许墨白先生研发,于229年被协会认定为三级最佳温养药剂。”

“231年9月2日,协会会员罗文接受许墨白先生的委托,特此来见证转让过程。”

“特别说明,药剂专利转让权只有研制者拥有,一旦转让后,获得该药剂专利的机构或个人,无法进行再转让。”

一身正装的协会会员,公式化念完这些话后,看着在场的众人,严肃又道:

“药剂专利是每一位药剂师的心血,协会希望各机构与个人,不要无视药剂师的付出,给予最公正的价格。”

“呵呵…负责人,在座各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来。”一名坐在千精英身后的中年男子,乐呵呵回道。

“最好如此。”罗文冷淡应了句,便让开身位。

许墨白顺势走上前,扫了眼在座的众人,平静道:“各位集团代表,琥珀药剂的药效,你们有目共睹,我的初始转让价格是三亿。”

闻言,先前出声的中年男子起身,笑着道:“许大师,你知道的,一级至三级药剂,属于低等药剂,根据协会规定,一瓶定价不得超过一万。

加上各种材料费用,人力雇佣,光是制造出一瓶琥珀药剂,成本就高达八千左右,这还不包括后期的宣发储存,恕我直言,这琥珀药剂专利,不值这个价。”

话落,中年男子缓缓坐下,紧接着,后排有人站起。

“不错,三级药剂专利,顶天了也才两亿,但能卖出两亿的,哪个不是业界有名的大师?许墨白先生,温养药剂有很多替代品,琥珀药剂并不占优势。”

许墨白闭眼又睁开,瞧着站起的模糊的人,淡淡道:“这位代表,那照你说,这个该值多少?”

果然,这些集团不是慈善家,知道他将死的事实,一个个就像秃鹫一样,守着他。

这人面不改色,彬彬有礼道:“许墨白先生,我翠药集团,最多只能给出一亿,还请你好好考虑。”

说完,这人坐下,嘴角早已扬起一抹弧度。

“呵呵…”

许墨白轻笑出声,忽而道:“翠药集团的代表,你甚至连一句大师都不喊,看来是许某入不了你的眼,请离吧,你的价格我很不满意。”

这人闻言微愣,正要说话时,投影直接被协会会员罗文踢出这里。

“三亿,没人出价吗?”

许墨白看着众多模糊的人影,恍惚间,每个人影似乎变得扭曲狰狞,他们全都用贪婪的眼神,盯着他。

沉默…

死寂的沉默…

金闪闪冷冷看着所有集团代表,手早已攥得死紧。

就连一旁的江鹿,也涨红着脸,怒视着台下的众集团代表。

通常来说,被协会认定为该级别最佳药剂的药剂,药剂专利是可以翻几番的。

因为这是协会认定,代表着公信力。

琥珀药剂如果只是一般的药剂,那一亿赤鸣币,确实不算差。

但琥珀药剂可是三级里最佳的温养药剂,也即低等药剂里最佳的温养药剂。

任意一个集团拿到这专利,长久所能带来的收益,绝对是巨大的。

除非有新的最佳药剂出现,不然这琥珀药剂就是低等温养药剂里的主流。

“欺人太甚…”江鹿低骂一声,却只引得大多数集团代表嘴角上扬。

就在这时,千精英不慌不忙起身,先是朝许墨白行了一礼,随后恭敬道:“许大师,我是千纹集团在三府之地的理事,我愿意代表集团,给出两亿的价格,给予您应有的尊重。”

许墨白瞧着他,平静道:“千纹集团的代表,琥珀药剂不止这个价。”

这是他最好的成果,也是他这么多年来,付出心血最多的成果。

三级最佳温养药剂,光是这实至名归的荣誉,就不止这个价。

三亿赤鸣币,真的贵吗?

以这些集团的能力,恐怕用不了一年,就能赚回来。

说来说去,都认为他是将死之人,一个个便想从他身上扯一块肉下来。

果然不愧是集团,联手控制着药剂市场,现在又要吸他的血。

“呵呵…许大师,集团也要承担相应风险,您的琥珀药剂,现在是最佳药剂,但一年后呢?两年后呢?”

“这都是非常大的风险,药剂市场变化万千,我虽然很同情许大师的遭遇,也想给出更高的价格,但集团上层定下了标准。”

说到这,千精英毕恭毕敬又行了一礼,诚恳道:“许大师放心,将来如果琥珀药剂能惠及千万民众,集团一定以您的名义,行慈善之举,为您赢得身后名。”

“那我还得谢谢你。”许墨白压抑着心中的怒,手暗自攥紧,嘴上却平静道谢。

说的比唱的好听,还赢得身后名,人都没了,谁会记得他?

集团真的有这么好心吗?值得怀疑。

“呵呵,不用谢,许大师,还请您好好考虑。”千精英抬抬眼镜,坐了下去。

许墨白扫视一圈,心中叹了口气,道:“还有人出价吗?”

无人出声,每一个模糊的人影,眼神似乎都是冷漠的。

“串通好了么?”

许墨白看向刚才出声的千精英,心里只有愤怒与悲哀,像是无力熄灭在雨中的火焰,任凭如何愤怒燃烧,也抵挡不住熄灭的既定结局。

他甚至只能在心中放出可笑的狠话,说一句,若他不死,将来必定让这些集团,付出相应的代价。

如此幼稚可笑…

“许大师,我万药集团愿意出五亿,但有一个条件。”

在沉默的会议室里,这声音是如此突兀。

那缓缓站起的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一脸平静的协会会员,脸色都微变。

三级药剂专利,五亿赤鸣币,这快赶得上一般的四级药剂专利了。

“苏代表…你…”千精英偏头瞧着站起的苏沫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五亿赤鸣币,完全超过了他的预算,这万药集团分明是有备而来。

“你什么档次?也配和我争?”苏沫鱼居高临下,扫了他一眼,眸子平淡如水。

千精英胸膛一阵起伏,他压了压眼镜,忽而温和笑道:“苏代表大气,足足五亿赤鸣币,连药剂界的泰斗都没这种待遇呢?”

“不一样,我出五亿的条件,是许大师今后所有的药剂专利,将只能由我万药集团代理,不得授权给任何事务所。”

“如果要授权,需要经过我万药集团同意,还有,许大师,我想聘请你成为小姐的药剂老师。”

“可以么?”苏沫鱼嘴角微翘,注视着台上神情惊讶的青年。

她答应过另一个她,要帮忙道谢。

但她向来不喜欢道谢,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本人来吧。

她真正要做的,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守护好另一个她。

“…谢谢。”许墨白注视着她,重重吐出二字。

“呵呵…许大师,你很自信,看来我这笔投资,不会亏本。”

苏沫鱼说完,扫了眼在座所有人,淡淡又道:“各位,回去告诉那些老家伙,敢引狼入室,就得接受来自万药集团的报复。”

话落,苏沫鱼投影消失在原地,只剩下脸色惶恐的众多药剂集团代表。

“万药集团…是打算开战么?”千精英脸色阴沉,刚起身,铃声忽然响起。

他关掉投影,接听电话。

下一刻,平淡的声音传入耳中。

“精英,你去基层磨炼磨炼吧,万药集团首席理事,说不喜欢和你合作。”

嘟嘟嘟…

对面传来挂断的声音。

啪嗒!

智能终端掉落在地。

千精英如坠冰窖,僵立原地,脸色惨白的他,嘴唇动了动。

“她…不是普通的理事?”

第三十六章 迫近的命运转折点 “你和她认识?”

出了协会,金闪闪心中仍觉不可思议。

药剂市场的龙头——万药集团,居然舍得花五亿赤鸣币,来购买琥珀药剂专利。

按照正常价格,四亿赤鸣币应该就可以了。

当然,若是看万药集团的附加条件,金闪闪反倒觉得,这万药集团的代表,赚了。

“不认识。”许墨白摇摇头,脸色平静,“但我觉得她很会投资。”

“嗯,只能说不愧是万药集团的理事。”金闪闪附和点头。

“许大师,姐,万药集团在低端市场的份额,一直很低,琥珀药剂完全能帮助万药集团抢占市场,这个他们是稳赚不亏的。”江鹿插入话题。

他用数据分析过了,一旦万药集团拿到琥珀药剂专利,其余药剂集团在低端市场,必败无疑。

万药集团的龙头地位,将无比稳固。

“江鹿说的对。”许墨白笑了笑,夸奖道。

江鹿腼腆笑笑,挠挠头,却是没再说话。

“那么…现在就差一切材料到齐了…”

金闪闪跨步走到两人身前,转身面对两人,笑容如阳光般灿烂。

许墨白听到这话,抬眼望着模糊的她,跟着笑道:“谢谢你,闪闪姐。”

金闪闪闻言,忽地顿住脚步,站在阳光下,认真道:“墨白,我三个月后,要去服兵役了。”

笑容消失在嘴边,许墨白抿嘴,轻声问道:“这么快就做好准备了?”

“嗯,反正迟早要去,倒不如早一点。”金闪闪缓缓转身,无人看到,她眸中闪过一丝失落。

“…”

许墨白保持着沉默,没再搭话。

唯有心中的愁绪,像是落叶一般,又多了几层。

哎!

夜色悄然无声,望着视野中的青莲,许墨白叹了口气。

“小家伙,我们都可以活下去的,对吧?”

想起八年来的经历,想起近些日子的东奔西走,想起重要之人相继要离去,临近关键时刻的前夕,许墨白心中也没了底。

希望越大,往往失望也越大,努力不一定会有好结果,这是常有的事。

但他能做的,几乎都做了。

如果…

呼!

寂静的房间中,摆动的声音,如此清晰。

许墨白回神,察觉青莲的状态略有改变。

【心情:坚强。】

“你是在安慰我?”

许墨白低眉,轻摸视野中的青莲,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呼!

青莲微微晃动,仿佛真的在回答他的问题。

“好…我们一起——活下去。”

平静说出这句话,许墨白扫去心中的恐惧,眼中的坚定,闪烁着耀眼的光。

两天后。

宅然居前厅。

严古凝视着桌上的材料,问道:“许小友,那浪不羁没有因为我的缘故,为难你吧?”

当初他整时空液来做实验,被那浪不羁追着骂后,两人就彻底闹翻了。

而原因仅仅是时空液出自异植。

许墨白摇头笑道:“严大师,没有,他还给了我两滴时空液。”

“竟有此事?”严古闻言却是一惊,抬眼瞧着许墨白。

浪不羁爱异植胜过爱自己,他非常讨厌药剂师拿异植凝聚的精华来制作药剂。

许墨白点点头,指了指桌上的材料,“接下来,还得拜托严大师。”

“哈哈!你放心!这时空类型催变药剂虽然为六级药剂,但难度系数并不高,许小友,你既然拜托老朽,那老朽我就一定帮到位。”

严古开怀的笑声,感染了几人。

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止住笑声,正色道:“四日后,是你老师的寿辰,许小友,你是要去的吧?”

周奕在三府之地的名声很大,号称最会教的药剂师,这些年来教出的学生数不胜数。

这次寿宴的举办者,据说就是他最杰出的学生牵头。

而这位牵头者,才三十多岁,便已是能独自研制出六级药剂的药剂师。

业界许多人都说,周奕的这个学生,是周奕所有学生中最可能成为药剂界泰斗的人。

此前他也这么认为,但现在看来,他觉得眼前的许墨白,也差不到哪里去。

许墨白收拢神色,迟疑点了点头。

举办寿宴,他根本没收到消息,按照往年的惯例,他都是送一份自己挑选的礼,然后等着被退回来就是。

他自己家的药剂室里,这些年,除了堆放药剂,便是堆放这送回来的礼。

“…许小友没收到消息?”严古看到许墨白这样子,心中叹口气,一时间竟有些不是滋味。

同为一个层次的药剂师,他这些年醉心培育异植,却是连一个学生都没有。

这周老头,学生多就算了,还有这等璞玉,自己怎么就没有这种学生呢?

越是这样想,严古心中酸楚,便又多了几分。

他要求也不高,眼前青年这种天赋的学生,给他来一位就行。

“严大师?”

喊声惊飞严古思绪,他定神看着眼前三人,笑笑道:“老了,容易陷入往事,无法自拔,还望见谅。”

“严大师可不老,比起我爷爷他们,都还要精神呢。”金闪闪笑着搭话。

“哈哈!金丫头,你这话说的。”严古心花怒放。

金老可是业界泰斗,金闪闪拿他和金老比,无形中就拔高了他的地位。

“咳咳!好了,长话短说,我这就去制作药剂,争取今日之内,将催变药剂全部制作出来。”

咳嗽两声,严古看向桌子,伸手开始整理材料。

不一会,当他摸到时空液的时候,眉头紧锁。

“怎么了?严大师?”一直关注着的金闪闪紧张起来。

这种关头,要是再出幺蛾子,那真的很麻烦。

严古转头看向许墨白,低声道:“这些时空液,有一半,是六境以下凝炼的精华,怕是没多少效果。

却是也怪我,忘记注明我当初使用的时空液,是时空藤六境时凝炼的精华。”

“…”

许墨白沉默了会,勉强挤出一丝笑道:“没事,严大师,不是还有四滴吗?”

买了六滴时空液,浪不羁送了两滴,一半无效,还是有四滴的。

两瓶的剂量,应该可以吧?

这一刻,许墨白心神已有些动摇。

严古闻言,沉思片刻道:“金丫头,你挂下委托,这四滴老朽来垫付。”

本就因他疏忽而起,许墨白又帮他培育出了八星六彩尺,他却是做不到心安理得。

“严大——”

“欸——”

严古摆手打断许墨白的话,正色道:“许小友,老朽是个顽固之人,谁劝都没用。只要是老朽认定的道理,就算是咬着牙,老朽都会撑着。

你帮老朽培育出八星六彩尺,又不计前嫌。此事因老朽疏忽导致,倘若由你承担,老朽这心过意不去,怕是彻夜难眠。”

“就这样,孩子,他就这性子,脾气又臭又硬,跟你那老师,是一个德行。”杨翠花在旁边插话道。

“哼!你这妇道人家,居然拿我跟周老头比较,我要是他,岂可放弃这等璞…咳咳!”严古顶着众人的目光,及时刹住嘴。

金闪闪闻言轻笑,取出智能终端,开始挂委托。

然而,只是一会,她瞳孔骤然紧缩。

但她很快意识到什么,神色如常关闭了智能终端。

唯有心中,刮起了一阵名为忧愁的风。

只因刚才她搜索时空液时,跳出来一个提示框。

“该物品为封禁品,禁止买卖,违者重罚!”

很显然,那位帝国柱石,开始了清算。

第三十七章 催变开始 藤王山。

绵绵细雨如小小寒针,从阴沉天空肆意洒落,交织成一张巨网,将人牢牢罩住,点滴凉意拍打在身体各处,缓缓刺入心肺。

山路旁,草木色泽很是黯淡,仿佛是被常年笼罩的阴雨,伤了心神。

琉白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景色,青色的眸子中,情绪复杂。

六年不曾回到这里,她除了开始有过思念,此后便从未有过。

嗒!

一滴雨水从暗绿叶片上坠落,响起极细微的声音。

琉白恍然察觉到什么,抬头一望,山路的前方,不知何时站着一名青衫女子,眼神淡漠。她的身后,则跟着面色冷峻的墨衣男子。

“舍得回来了?”

青衫女子冷淡的声音,仿佛融入这片阴雨,化为凉意。

琉白轻轻点头,应了声,目光却看向青衫女子身后的墨衣男子。

“我想要一瓶你凝炼的精华,作为最后的告别。”

“长生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墨衣男子迈步走出,眼神寒彻骨。

琉白没有搭话,看向与她容貌一致的青衫女子,恳求道:“可以吗?”

青衫女子深深望了她一眼,转身冷漠道:“可以,但你已经没资格当吾的异植了。从今往后,你就是供给长生液的废植,回你的本体去吧。”

“…嗯。”琉白好似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她深一步浅一步,沉默越过两人,朝被阴雨笼罩的山顶走去。

云雾渐渐吞没她的身影,阴雨也将她的脚步声掩盖,只剩下淡淡愁绪,缭绕在整座藤王山周围。

“你亲自去一趟,告诉他,吾与他两清。”

青衫女子平淡说着,踏步朝山下走去。

“终末界寒月区,发现了极寒帝国的踪迹,准备好与吾去接触。”

“是!”墨衣男子应了句,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想起接下来要见的人,眼中掠过一道冷意。

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他凝炼的精华,去做实验。

尤其这个人,还是靠着吸食长生藤血液,苟延残喘活下去的废人。

宅然居,前厅。

金闪闪充当助手,随严古进了药剂室。

漫长的等待中,许墨白渐渐乏了,沉重睡意如潮水般袭来,将他的清醒尽数淹没。

屋外的阳光愈发模糊,半睡半醒之间,他仿佛瞧见了一直陪在他身侧的人。

她总是那般脸色,白得有些令人担忧。

她身上充满谜团,偶尔从她眼中出现的情绪,令他疑惑。

但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

除非,她能回来,一直陪着他。

可这应该是奢望…

抱着这样的遗憾,许墨白迷迷糊糊睡去。

等再次醒来,已是临近黄昏。

几缕残辉爬入屋内,停在他眼前半米外,像是在寻求他的帮助,它们似乎并不想现在消失。

许墨白擦了擦眼睛,却感到一阵湿润。

他愣了愣,轻轻放下手张开,看着右手掌心的青莲纹路。

他什么都没有梦到,这溢出的泪水莫不是因它而来?

正疑惑着,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忽地传来。

猛然间,许墨白精神一震,起身顺着声音望去,一头金发的金闪闪逆着光,朝他走来。

她全身好像发着光,这一刻,在他眼里。

而在她走过来的这几个瞬间,他念头化为万千,过往种种全部在脑海中像幻灯片一般,迅速放映。

童年时的无忧无虑,十岁时站在废墟中,看着高空战斗时的无助,之后苦苦挣扎,所受的白眼与嘲讽,愈发坚强的心,与死亡抗争的一幕幕…

尽数出现,又在刹那化为一个念头——活下去。

“墨白,成功了,两瓶。”

深邃的星空蓝色药剂,女子话语声,一个闯入眼帘,一个落入耳中。

许墨白第一时间,竟是胆怯。

他看着视野中模糊的药剂,没有去伸手接,只是喉咙动了动,“嗯。”

“许小友,快试试吧!”严古擦了擦细汗,提醒道。

他眼中有一丝忧虑,金闪闪在药剂室中,已将所有情况跟他说明,他现在亦是心神忐忑。

时空类型的催变药剂,究竟能不能让这株青莲异变完成呢?

他心里实在没底,整个异变史上,公认的一个道理便是,除了元素类型,其余类型的催变药剂,无法催变出相应属性的异植。

比如时空属性,只能靠自然孕育,不说亿中无一,至少也是万中无一。

可经历过先前事件,他对眼前青年,又有一种信任。

七星五彩尺变八星六彩尺,这种奇迹都出现了,时空属性的异植,通过催变药剂出现,也并非不可能。

“嗯…”

许墨白点点头,看向桌上早就摆放好的容器,将掌心的青莲纹路释放。

【青莲(异变中):一株被终末之力诅咒的青莲。】

【状态:轻伤。】

【心情:振奋。】

这一刻,许墨白的心意完全与青莲相通。

“开始吧,闪闪姐。”

深深望了眼晃动的青莲,许墨白吐出一口浊气,后撤半步。

是成是败,就看这催变药剂给不给力了。

“嗯…”

金闪闪朝众人点头,轻步上前,双手握着药剂瓶,缓缓倾倒其中星空蓝色的溶液。

汩汩!

随着催变药剂的倒入,许墨白视野中的青莲,光芒渐渐明亮起来,一股油然而生的喜悦,从另一个微弱的意识,传递给他。

紧接着,青莲最新的信息在他脑海中汇聚。

【异变进度:1%…(无法中止)】

得知这信息的刹那,许墨白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

咕咚!

看到星空蓝溶液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几分,严古身体不由自主前倾,重重咽下一口唾沫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

这就是他的课题研究成果,那帮老家伙,偏说他不能证明。

想到这,严古看着青年的背影,嘴角含笑,点了点头。

周老头不懂得珍惜璞玉,那就别怪自己挖墙角了。

正好自己有举荐名额,只要将青年送进学府镀一层金,那他就是妥妥的学府派出身。

这样一来,只等他成长起来,未来药剂界泰斗,必有他一席之地。

甚至,还是位居前三的泰斗。

到那时,自己就是药剂界泰斗的伯乐,青史留名也不是不可能,那些老家伙只能干瞪眼羡慕自己。

“但这前提…还是得活下去…”扫了眼青年的白发,严古心神颇为沉重。

此前的他,因为学府派出身自带的傲慢,而未曾了解过青年的一切。

现在想来,却是羞愧难当。

“只求这老天睁睁眼…”

念头刚闪过,眼前青年脸色忽地一变,声音随之传来。

“闪闪姐,继续倾倒催变药剂。”

“怎么了?”

严古立刻凑上前,定神看着容器中的青莲,不到片刻,脸色严峻起来。

似乎是验证他的猜测,许墨白脸色发白道:“严大师,两瓶肯定不够,您有中等温养药剂吗?”

中等温养药剂,四级至六级,或许能保证异变中止,不会给青莲带来很重的伤势。

“有!老朽这就去拿!”严古忙应了声,大步朝药剂室走去。

许墨白听后,怔怔看着青莲,脸上并无喜色,心中渐渐被绝望笼罩。

【异变进度:15%…(无法中止)】

他上哪去找这么多时空液来?

给他希望,却又给他绝望,这命运…当真捉摸不定…

第三十八章 濒死一刻 大日无力收起最后一丝光芒,像是放弃了抗争,任凭黑暗将世界吞没。

明亮的灯光下,前厅中气氛有些凝滞。

“所以,现在是连黑市都收不到时空液了?”

扶着桌椅,许墨白露出一个惨白的笑。

新任帝国柱石下的禁令,谁敢不从,连老牌帝国柱石都得给面子。

金闪闪看到他这模样,心跟着一揪,挤回眼中泪,郑重道:“我去求求一个长辈,看能不能——”

“金丫头,苍老这人不可信,他一直因为你的缘故,而对许小友心存芥蒂。”严古皱眉打断她的话,“他先前告诫过我…”

金闪闪闻言,脸色苍白,缓缓偏头,看着严古,眼中尚有一丝不可置信。

“严大师,你的意思是…”

“嗯…是你想的那样,他不会帮许小友的,除非你答应那桩婚事,或许还有一丝可能。”

严古瞧着被迫中断异变,状态变得恹恹的青莲,心中叹了口气。

“都怪老朽,若老朽再细心一点…”

“不…严大师,就算你给出的信息是准确的,我面对的也是这种情况。”

【异变进度:19%(无法中止)】

许墨白闭眼摇头,精气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与青莲共命的他,此刻真切感受到了青莲的处境。

进度最高的时候也才20%,越到最后,所需的催变药剂越多,就算有四瓶药剂,也无济于事。

他一开始就估计错了,十星异植不能与普通的异植做对比,哪怕是九星异植的数据。

难怪从未见过十星异植,光是消耗的资源,就不是寻常人能耗得起的。

只能说,这就是命。

明明只差临门一脚,他却卡在了这里,只能望着门另一边的世界,在绝望中死去。

“不行…你不能死…”金闪闪朝他摇摇头,内心的恐惧,让她无所适应。

她取出智能终端,就要拨打电话。

“闪闪姐…咳咳…你是要我…至死都要愧疚吗?早就来不及了…”许墨白看着愈发模糊的她,缓缓瘫坐在椅子上。

全身的生机在某种力量的侵蚀下,渐渐流逝着。

他感受的到,这是那个死亡的终末生灵,对他最恶毒的诅咒。

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废墟中的那一刻。

大战过后,那尊终末生灵落在他眼前,濒临死亡,冰冷双眼盯着他,口中吐着不知名的音节,数位帝国柱石躺在不远处,毫无动静。

年幼的他,颤抖望了眼被夷为平地的市区,咬着牙捡起地面黯淡无光的异装长鞭。

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一步一步,走到终末生灵身边,将长鞭当作锯子,顶着冰冷的注视,听着愈发急促的呓语,一点一点磨着终末生灵的脖子。

呲呲!

手中的长鞭散发出淡淡青芒,他越磨越快,越磨越快…直到某一刻,他定神一望,才发觉终末生灵早已死去。

啪嗒!

他瘫坐在原地,愣愣看着四周,有些不知所措。

世界在逐渐模糊,但阵阵红色的光芒,却越来越耀眼,照在他身上,如阳光般温暖,驱散了阴冷。

隐约间,耳畔传来阵阵声音,由一开始的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红枫,终末之主已经被我们封印,接下来,交给你们了…”

“红枫,这真是一种奇怪的生命,他们居然能与我们异化的同族缔结灵契…”

“红枫,终末之主又复苏了,我必须去阻止祂…”

“圣树,祂创造了终末种族,我们抵挡不住了,不得不撤离了…”

“红枫圣像,人类为什么要伤害异植呢?”

“红枫圣像,能帮你的人究竟在哪里?”

“红枫圣像,我会一直等下去的。”

“你不能死!你死了红枫圣像怎么办?”

“愿红枫圣像庇佑你,助你逢凶化吉!”

声音到这里,已是清晰无比,仿佛就在耳畔响起!

“主…紫莹想见您…”

“墨白!”

“墨白…”

一道哽咽的喊声,与一道清冷的声音,融为一体,直达灵魂深处。

红色的光芒,霎时间包裹全身,与那股不知名的力量,交融在一块,驱散了灵魂深处的疲惫。

许墨白眼前,出现了一个遮天蔽日的红枫树虚影。

呼!

一片璀璨的枫叶,忽然落下。

许墨白后知后觉,伸手捧住。

红枫叶落于他手的刹那,化为一个鲜艳的红枫图案,闪闪发亮。

“你该醒了。”

淡淡声音回荡在耳畔,许墨白恍然惊醒,眼前哪还有红枫树的虚影,只有眼眶通红的金闪闪,正不停哽咽着。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姿态,印象中,她总是自信坚强,会悲伤但绝不会哭。

“姐!许大师他醒了!”江鹿惊喜的声音,落入耳中,带来世界更多的美好。

许墨白朝愣住的女子一笑,缓缓偏头,望向桌上的青莲。

【异变进度:15%…】

【状态:红枫圣树的庇护(三日)】

异变进度不再下降,仿佛被定住了一般,而青莲的表面则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红芒。

这红芒,好似世间最稳固的庇护,无视了一切异常状态,犹如体验版的七级药剂复生虹。

“红枫圣像…”

许墨白低眼看向左掌心,却发现先前鲜艳的枫叶图案,此刻黯淡的像是要消失了一般。

显然,将他从濒死状态拉回来的,正是红枫圣像。

“墨白…你没事吧?”金闪闪凑上前来,目光灼灼,比起以前更多了几分直接。

许墨白朝她露出笑容,微微摇头,“没事,我还有机会,是红枫圣像救了我。”

“这…许小友,浪不羁那小子,居然将他的传家宝给了你?”严古还没来得及高兴,听到许墨白这话,语气激动忙问道。

浪不羁对这红枫圣像,有多宝贵,他是知道的。许墨白居然能获得其相赠,实在不可思议。

“嗯…”

在几人注视下,许墨白伸出左掌心,略显失落道:“但红枫圣像已经耗尽了能量,三天之内,我必须让青莲异变完成,不然等待我的,也只有死亡。”

这话落下,几人望着桌上被红光覆盖的青莲,一时默然。

“要多少?”金闪闪心中下了决定,看着他,眼神坚定道。

“老朽现在托人帮你找。”严古瞥了眼两人,识趣拉着另外两人走到了一边去。

“我自己去要。”许墨白直起身子,俯视着眼前的她,“我帮过几位帝国柱石的忙。”

金闪闪无畏与他对视,冷静道:“我知道,但他们不会帮你,他们给过你钱了,不是吗?你拜师的钱,光靠那点慰问金,可不够。”

“…总得试试吧,药剂界泰斗,逼不了一位帝国柱石。”

许墨白说着,收起桌上的青莲。

“陪我去一趟赤都,可以吗?”

金闪闪闭眼又睁开,将眼泪挤回去,“好,但如果不成功,你必须听我的。”

闻言,许墨白却没回答她,而是怔怔看着屋外,轻声道:“闪闪姐,不需要了,正主已经来了。”

那里,站着一个墨色的身影。

身影背后,空间如波纹般扰动,宛若湖面起了大大的涟漪。

与之而来的,是一种突然降临的压抑感,如天穹塌下,让人呼吸困难,心惶惶。

【时空藤:已化形。】

【潜力:九星】

【状态:强健】

【心情:怒】

【境界:生死期(八境)一重天。】

第三十九章 异变再进行 静默的空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气氛压抑的可拍。

帝国柱石,作为赤鸣帝国最高端的战力,拥有着与常人截然不同的地位。

这般人物的突然降临,并非好事。

“时空侯来这里,有什么事吗?”严古回过神,望着出现在前厅门口的墨衣男子,略带一丝敬意询问。

帝国柱石,每一位都册封有侯爵之位,时空藤的名号,正是“时空”二字。

“老东西,这里没你的事。”

墨衣男子看都没看他一眼,迈步上前,全身如大海般浩瀚的威势,重重朝许墨白压去。

然而,任凭他如何施压,他眼前这个将死之人,像是没事人一样,平静看着他。

那目光中还有几丝猜测。

正当他感到困惑时,许墨白开口了。

“时空侯,我需要你凝练的精华。”

时空藤眼神骤寒,脸色冷峻道:“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这么多年来,他被许多人索要过他凝练的精华,但自从他踏入第八境,再无一人敢索要。

连以前索要过的,都统统送上厚重的礼,生怕他追究责任。

因为他乃帝国第三十六柱石,整个帝国地位在他之上的,也只有三十五位柱石。

而这其中的二十多位,只要给他时间,他必能取而代之!

因为他是时空藤!

独一无二的时空藤!

“我知道…”许墨白闭眼低头,语气平静。

帝国柱石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一举一动,蕴含天地伟力,单单一场战斗,便能将偌大一个市区夷为平地。

据说还是特意克制,不然波及范围会更广,这么强大,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那场战斗,他记了整整八年。

给他的交代,他也足足记了八年。

“该终末生灵乃邪植教在三府之地的首领召唤而来,帝国柱石为了平息事件,不得已选择在明歌市区出手…”

除此之外,一点信息也没有。

可他明明记得很清楚,那尊终末生灵是从其他方向逃过来的,逃亡时的动静,隔壁市就在传,而非一开始就出现明歌市区。

“你仍有怨气,真是可笑。”

时空藤见许墨白这神情,心中怒意反倒消了几分,他如今乃帝国柱石,犯不着跟将死之人生气。

这样想着,他取出一瓶星空蓝色的液体,屈指轻轻一弹,这瓶液体便稳稳落在桌上。

“这是我主第七柱石怜悯你的,从今往后,我主与你两清,再无任何瓜葛。”

平静说着,时空藤淡淡扫了眼许墨白,又道,“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不识好歹。有些人,不是你想告就能告的,安分守己,才能苟活一时。”

“谢谢时空侯的忠告,若我不死,将来必定好好报答你。”许墨白朝他笑了笑,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因为你告诉我,这件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终末哀歌事件,外界都说是帝国柱石的疏忽,但作为事件的幸存者,他一直不这么认为,那尊终末生灵分明是帝国柱石故意引到明歌市区的!

“呵呵…你知道又怎样?”

时空藤负手转身,言语中满是轻蔑,“帝国民众要的只是一个说法,只有你一个将死之人,在乎可笑的真相。”

“你终其一生,都只能仰望我等的身影,犹如地面苟活的卑微蝼蚁,抬头仰视强大雄鹰的姿态,空有不甘,也只有不甘。”

“你,连入那位眼的资格都没有。”

话落,时空藤的身影,已消失在众人眼前。

前厅中气氛一时默然,金闪闪看着许墨白平静的脸庞,心中有几分刺痛。

“得再次麻烦你们了,闪闪姐,严大师。”

压下心中的情绪,许墨白微笑道。

这瓶时空液,气息足够强大,恐怕是时空藤七境时凝练的。

无论是从质量,还是从数量上来看,都足以保证青莲的异变完成。

“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严古应了声,拿起这瓶时空液,脚步都轻快起来。

金闪闪见状,朝许墨白点了点头,便跟了过去。

“是你吧…琉白姐…”

等他们离去,许墨白坐在椅子上,闭目想道。

时空侯怎么会知道他要时空液呢?

帝国柱石,高高在上,根本没时间施舍目光给他一个小角色。

“又被你救了一次…”

心中叹息一声,许墨白手紧紧攥住衣袖。

“等我…”

尽管他不知道琉白的真实身份,但时空侯绝对知道。

既然如此,他成为植物异装师后的阶段性目标,便是击败时空侯。

虽然现在他和时空侯之间的差距,过于巨大。

但只要青莲成长起来,终有一天,他必定能成为比赤还传奇的植物异装师。

届时,整个帝国都以他的意志而动。

届时,他就是帝国的中心,一举一动,牵动人心。

夜渐渐深了,有几分凉意。

但前厅中,气氛才刚热烈起来。

第二批时空类型的催变药剂,足足十瓶,每一瓶都闪耀着星空蓝的色泽。

“时空液还剩半瓶,但空冥鸟喙与异纹瓶都没有了。”金闪闪站在许墨白身旁,轻声细语。

“辛苦了,这十瓶够了。”

许墨白笑着感谢,重新将青莲释放,眼神郑重起来。

几经辗转,险境还生,他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这一刻,他反倒坦然起来。

“开始吧,闪闪姐,让我们一起见证,第一株由催变药剂诞生的时空属性异植。”

许墨白后撤一步,让开身位,轻声提醒。

呼!

金闪闪瞥了眼他的白发,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双手握住催变药剂,缓缓倾倒起来。

【异变进度:16%…】

只是一小会,停滞的进度,就再次增长起来。

而在众人眼中的青莲,全身渐渐散发出一种深邃玄奥的气息,淡淡发亮的青色纹路,像是青色的血液一般,开始出现在青莲表面。

“独属于每一株异植的异纹开始诞生了…”

严古看到这一幕,屏息凝神,身体却不由惊颤。

他无疑在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

这一刻,他虽死无憾…

汩汩!

一瓶又一瓶催变药剂见了底,而青莲体表的纹路,也渐渐成型,开始隐没于体表之下。

等到第七瓶的时候,青莲浑身青光湛湛,照得整个前厅宛若绿野仙境。

紧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青光映照的前厅,每一处地方,都缓缓聚拢出一株株青莲的虚影,每一株摇曳生姿,青芒耀耀,仿佛在庆祝什么的诞生。

刹那之间,众人仿佛身处青莲的国度。

“这…这是九星异植所独有的异象!”严古被青光占据的眼中,充满了震撼,声音中全是颤抖。

九星潜力的时空属性异植!

帝国这么多年来,就只有时空藤!

莫非,他有生之年,要见证一位帝国柱石的诞生了吗?

这位帝国柱石,还将可能是药剂界泰斗!

“哈哈哈哈!”

“好!好!好!”

“好呀!好呀!”

严古情不自禁笑出声来,惹得一旁杨翠花狠狠瞪了他一眼。

金闪闪压抑着喜悦,继续倾倒着催变药剂。

江鹿则愣愣盯着这株熠熠生辉的青莲,他见过几次九星异植,但从未有一株,能给他现在这种直击灵魂的震撼感觉。

“不是九星…难道是…”

他缓缓抬眼,注视着许墨白,不由吞了口唾沫。

“十星?”

第四十章 异装形态 许墨白不知江鹿心中所想。

他现在心神,几乎全被青莲吸引。

入目的青光,如此耀眼,照亮了所有黑暗的地方。

终于,脑海中接收到的信息一变。

【青莲(已异变):一株被终末之力诅咒的青莲。】

【潜力:十星。】

【状态:红枫圣树的庇护(三日)。】

【心情:喜悦。】

【境界:异变期一重天。】

“闪闪姐,可以停了。”

许墨白一喊停,金闪闪稳稳收住,立刻将手中药剂密封。

看着桌上神异的青莲,她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十瓶药剂,用了八瓶半,加上先前的两瓶,足足是十瓶半。

元素类型的九星异植,从普通植物成为异植,吸收一瓶半就差不多了。

这株青莲,到底是因为时空属性的特殊性,还是因为其潜力超过九星呢?

她不敢去细想。

“成功了…谢谢你们…”许墨白偏头扫过几人,认真感谢道。

“呵呵,许小友,这都是你们的努力,跟老朽我可没半点关系。”严古乐呵笑着,看了眼金闪闪,意有所指又道,“你要谢,就谢金丫头吧。”

“嗯…”许墨白认真点点头,看向身旁的她。

“口头上的感谢,我不太喜欢,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努力活下去,等我服兵役回来,整点实质性的。”

金闪闪抱手,瞧着桌上的青莲,平静道。

许墨白深深望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心里默默记住,随即上前伸手将青莲收取。

严古见到这一幕,忽然神情严肃道:“许小友,去协会注册时,不要泄露它是九星异植的事实。”

许墨白闻言点头,“严大师,我知道的。”

九星异植,非同一般,更何况还是时空属性。

时空藤成长过程,尚遭遇了许多人索要凝练的精华,如果青莲暴露的话,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嗯…”严古微微点头,忽而取出九瓶药剂与一颗绿色的宝石状石头,摆在桌上。

“严大师…”许墨白神情微惊,他这会视力好了不少,虽然视物依旧模糊,但分辨出桌上摆放的东西,还是可以的。

这九瓶药剂,瓶身就刻有异纹,流光溢彩,定是四级以上的温养药剂,价值不菲。

至于那颗绿色的宝石状石头,则更为珍贵。

异植每一个境界,都会诞生一个镶砌位。

镶砌位能够镶砌名为异纹石的宝石,从而获取额外的异装能力。

异纹石分品阶与品质,异植每个境界只能镶砌对应品阶的异纹石。

比如现在的青莲,便只能镶砌一阶异纹石。

而颜色,则是代表该异纹石的品质,从低至高分别为白、绿、蓝、紫、金、红、七彩。

严古给出的这一颗异纹石,乃是一阶绿品质,价值至少上千万。

只因高品质的异纹石,实在太少太少,尽管可以同类型融合升品质,但失败率真的很高,再加上异纹石只能从特定渠道获得,它的价格便一直居高不下。

“许小友,老朽白白收获了一株八星六彩尺,些许薄礼,不成敬意。你要是不接,那就是看不起老朽。”严古板着脸,偏过头去。

“孩子,收下吧,老头子他不太会说话,你可千万别见怪。”熟知老伴性格,杨翠花连忙插入话题。

许墨白闻言,微笑行礼道:“那就多谢严前辈了。”

“嗯…”

严古心中暗爽,微微颔首,又道:“这颗异纹石乃百立方的空间异纹石,现阶段应该足够你用了,这些药剂是五级温养药剂——流光。”

顿了顿,严古仔细瞧着他,一脸正色。

“异变期,你要好好培育,也别落下学习,老朽我等你将来成为帝国柱石和药剂界泰斗,为我三府之地争一口气。”

“也让你那老师瞧瞧,他最不喜欢的学生,才是他最杰出的学生,令他羞愧难言。”

“嗯…我会的。”许墨白郑重点了点头。

然而,在场无人知晓,他心中的最终目标,却比这个更宏伟。

“我会成为世间最传奇的植物异装师,凌驾于所有帝国柱石之上,而非只是帝国柱石。”

“我将攀登药剂学的巅峰,超越前人,成为最博学的药剂师,而非止步于药剂界泰斗。”

“青莲,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深夜,许墨白立在窗前,望着掌心的纹路,轻声问道。

嗡!

青光微微闪烁,似乎是在回应他。

“呵,我们来试试异装,如何?”

嗡!

青光再度闪烁,许墨白眼神骤凝,眼中青芒划过。

“异装。”

平淡二字落下,掌心的纹路瞬间亮起,阵阵青色的光晕,从其中如龙冲出,开始缠绕他全身。

然而,不等这些青色光晕流转全身,阵阵汹涌的黑色,从他身体各处涌出,像是浓墨闯入了碧池中,顷刻之间,将他全身包裹。

“哼!”

闷哼一声,许墨白抬起右手,却发觉手中所执之剑,漆黑如墨,根本无一点青莲原本的颜色。

它大小随他心意变化,剑柄处有一朵精巧的莲,淡淡青色偶尔闪现,但多被黑色吞没。

“这是…终末之力?”

低眼扫视身体,到处是漆黑之色,许墨白隐约有种不好预感。

他快步来到镜子前,下一刻愣在原地。

镜子中的青年,全身被漆黑如墨的色泽覆盖,只露出一双泛着青光的眸子,仿佛来自深渊的邪恶执剑者,注视着这人间。

“为什么…我的异装形态会被终末之力覆盖?”

抬起手,黑色的终末之力在手心汹涌,一种恐怖的凋零之感,让释放这股力量的许墨白都感到心悸。

“初始技能有三个…”

压下困惑,尝试与青莲心意相通,三种初始技能的描述,汇聚成信息流,出现在他脑海中。

“逆流,让一定空间内的时间倒流,消耗极大…”

“空间切割,持续消耗,异装之剑能切割空间,附魔么?”

“还有凋零,中者必陷入凋零状态…”

许墨白剑眉紧皱,这凋零,更像是终末之力赋予他的。

“初始技能是很强,如果空间切割如我所想的那样,恐怕这将是世间最锋利的剑。”

许墨白看着镜中的自己,低声自语。

只要他能刺中敌人,在这瞬间动用空间切割,那么,敌人必将分为两部分。

就像一块豆腐,被锋利的刀分为两半,一半在刀下,一半在刀上。

沉思片刻,扫了眼房间,许墨白拿来一块毛巾,轻轻盖在剑身上。

“切割。”

使用技能,不见任何动静,剑上的毛巾就很突兀分为两半,掉落于地面。

“果然!”

许墨白心中惊喜,手中所执之剑下意识往下一落。

嗤!

一道没入地面的声音响起,许墨白暗呼不好,忙收起空间切割的能力,再往下一看,剑身已没入地板三寸深。

提起剑,定了定神,他发动逆流。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技能根本没生效。

哼!

这种猜想只持续了一秒,许墨白便闷哼出声,一种极大的虚弱感,忽然席卷他的心神。

他立刻扶着墙壁,全身的漆黑色泽,像是云雾一般,全部钻入他体内。随之暴露出来的青色,也快速聚于他手心,化为明显黯淡的青莲纹路。

“咳咳…这就是消耗极大?”

许墨白喘着粗气,面露惊色。

这逆流技能,他居然只能使用一次,便不得不被迫退出异装形态。

空间切割这么强,消耗的能量,远不及这一点效果也看不出的逆流。

“不对…”

许墨白仿佛意识到什么,低头一望,先前被空间切割损坏的地板,此刻平滑如镜,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这就是逆流么…当真恐怖…”

初始技能不同于异纹石所带来的额外能力,它是可以随着异植的强大而变强的,而异纹石所带来的额外能力,只能通过品质的提升来变强。

换言之,随着青莲的变强,这逆流将无比恐怖。

“是逆流的时间变长,还是逆流的范围变大呢?还是说,两者都可以?亦或者是,消耗的能量变少?”

抱着这样的疑问,感到疲惫的许墨白躺到床上,沉沉睡去。

他明天还得去协会注册,领取异植修炼法。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

“主…您最忠诚的使徒…想见您…”

第四十一章 祭品 高大紫木如天柱耸立,参天树冠宛若巨大的紫色蘑菇盖,将紫月光芒遮掩,只放走几丝光辉,照亮下方的祭祀之地。

昔日巨龙状的雕像,此刻已不见踪迹,唯有一尊崭新的人形雕像,屹立在中央。

紫月光辉洒在他身上,为其披上象征尊贵的紫衣。

深邃的紫瞳,披肩的长发,衬得那张脸愈发出尘,微微勾起的嘴角,似在讥讽眼前一切,包括整个世界。

全身密布的奇异纹路,仿佛是他对世界的认知,代表着神秘与玄奥。

他足足有五米高,宛若神明一般,俯视着开阔的祭祀之地。

紫晶族人押着一个人形生灵,肃穆站在宏伟的雕像之前。

这人形生灵,长有毛茸茸的尾巴,头顶两只尖尖的狐耳,瞳孔是琥珀色的,鼻子高而挺翘,显得有几分高傲。

漆黑的终末之力,化为黑色的绳子将她紧紧束缚,让她只能跪在地上,无力挣扎。

她咬牙切齿,精致的脸庞上,满是屈辱与愤怒,可抬头仰望雕像时,隐约带有一丝恐惧。

“你这个疯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卑贱的下位种族!我是紫月狐四大姓之一!”

“你居然敢信仰伪——”

嗒!

紫瞳紫发的少女,一脚将她的脸踹进泥土里,冷漠的声音随之落下。

“祭品,你没资格称呼吾主。”

“呜呜呜…父王…”腥臭的泥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狐筱筱发出呜呜的声音,眼角滑落屈辱的泪水。

早知道,她就不偷偷跑出来了。

这下好了,她美好的狐生,就要没了。

“祭品,闭上你的嘴,你必须展现给吾主最美好的一面。”

紫荧放开脚,挥手示意两名女性族人上前。

“把她肮脏的脸洗干净。”

不等狐筱筱反应,这两名紫晶族人,一个抓着她的头,一个粗鲁将她的脸洗净。

“呜呜呜…我求求你了…我不想死…”

刚被洗干净,狐筱筱就将脸凑到紫荧小腿旁,开始哭诉。

“我可以把我的紫心给你的…求求你了…不要让我当祭品…我…我很听话的…我是个胆小的紫月狐…肉一点也不好吃…灵魂早就不纯洁了…”

紫荧听着哭诉声,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笑。她缓缓弯下身,将狐筱筱的下巴攥起,嘴角上扬,紫瞳中带有几丝嘲讽。

“祭品,你的所有属于吾主,你没资格决定你紫心的去留,明白吗?”

“呜…”狐筱筱心神颤栗,大片大片的恐慌,出现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交出紫心,也只是命脉被别人掌控,只要有利用价值,她就不会死。

可祭品,除了被吞噬的命运,还能有什么?

“吾主即将降临,你必须保持微笑,能成为吾主第一个祭品,你应该感到荣幸。”

紫荧站起身,抬头注视着雕像的双目,紫色的眸子中,充斥着病态的狂热之色。

“祂的光辉,终将笼罩整个终末界…”

“疯子…”狐筱筱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感到一阵悲哀。

这种疯子,她在族中见过不少,分明是全身心投入信仰的使徒。他们远比其他人强大,但也远比其他人疯狂。

因为,在他们眼中,所谓的主便是他们的一切。

嗡!

若有若无的气势,忽然从高大的雕像中,缓缓朝四周扩散。

在这气势的覆盖下,空间突兀变得沉寂,鸣叫的不知名昆虫,不约而同没了声音,仿佛慑于某种存在的威压。

狐筱筱脸一呆,忙抬头仰望,却瞧见那双紫晶石镶砌而成的瞳中,有了一丝灵动,似乎有未知意识,寄居在了这具雕像上。

“紫荧参见吾主…”

跪拜的声音从耳畔响起,狐筱筱扭头看去,发现这些紫晶人,一个个双膝跪拜,头紧贴地面。

仅有她身边这个可恶至极、变态扭曲的紫晶人使徒,正抬着双眼,紧紧盯着雕像。

那狂热的姿态,令她感到心惊担颤。

“完了…”

狐筱筱重新仰头,望着雕像,泪眼汪汪。

许墨白还没适应身躯,但他敏锐察觉到了祭祀之地的变化。

干净不少的场地,明显修整过的树冠,以及他寄居的躯体,比起先前好了太多。

等他适应后,俯视着低处的紫荧,略显疑惑道:“唤我有何事?”

“呜呜呜!神明大人!我想信仰您!成为您最忠实的信徒!求求您,给我一点点机会!我父亲是紫月狐四大王之一,他最疼我了!呜呜呜!”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许墨白不由得将注意力,集中在紫荧旁边瑟瑟发抖的终末生灵上。

脏!

这是他的第一感受。

除了那张脸干净点,其余各处,全是脏兮兮的,以至于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这是一只紫月狐。

“紫荧,她是怎么回事?”许墨白略显诧异。

终末种族最讲究种族尊卑,紫月狐可是排名前一百的终末种族,这不但代表着实力,也代表着地位。

按理来说,身为下位种族的紫荧,断然没有胆子,去招惹地位尊贵的紫月狐。

紫荧闻言,虔诚一拜,回道:“吾主,这是紫荧献给您的祭品,她的灵魂纯净度很高,没有受到伪神之力污染,是最可口的祭品。”

“…”许墨白一时陷入沉默。

“吾主,您不必担心,她是偷偷跑出来的,身上没有任何标记,您享用她后,不会有任何麻烦。”

“呜呜…我不好吃的…我真的是诚心诚意想信仰您的,求求您,给我一点点机会。”狐筱筱被恐惧压垮了心神,不停磕拜着。

许墨白闻言,心神一动道:“你说你是谁女儿来着?”

狐筱筱脸先是一呆,旋即抬头仰望,满怀希望道:

“神明大人,我是紫月狐第三王最疼爱的女儿——狐筱筱,我母亲是第二王的大女儿,我姐姐是紫月狐下一任大祭司,他们都很疼我的…

呜呜…我是很有用的…求求您…给我一点点机会…我愿意当您的信徒…卖父求荣…给您拉来更多的信徒…求——”

嗒!

紫荧一脚又将她脸踩进泥土中,随后抬头注视许墨白,手中终末之力凝聚出黑刃,平静道:“吾主,这个祭品脏了,您唯一的使徒,替您清理干净。”

“慢!”许墨白急忙出声制止。

紫荧紧紧握着终末之力组成的黑刃,望着雕像的紫瞳深处,掩藏着炽热的占有欲。

“主,紫荧才是您最忠诚的使徒,也是您唯一的使徒,如果您不许,还请您剥夺紫荧的使徒身份。”

“…我知道,你是我唯一的使徒,但她值得一用,如果我吞噬了她,你将很危险。”

许墨白注视着紫荧,耐心引导。

紫月狐一族的强大,毋庸置疑。单凭紫荧慢慢发育,来抗衡紫月狐,恐怕得很久以后去了。

现在,这么一个有用的筹码,就在眼前,他断然不能放弃。

紫月狐一族,是有命脉存在的,只要他掌控他们的紫心,他们生死就在他一念之间。

以眼前这只紫月狐的身份,紫荧一族完全能借助这一点快速崛起,成为终末前一百的种族。

到那时,他就能谋划更多。

“吾主,您唯一的使徒,听您的。”似乎是得到了肯定,脸上略有一丝绯红的紫荧,收回了脚。

旋即,她伸出黑刃,抵在狐筱筱雪白的脖颈上,淡淡道:“祭品,快献出你的紫心,求得吾主的宽恕。”

“呜呜…我给…呜呜…求求你…神明大人唯一的使徒…不要激动…”狐筱筱缩着脖子,吓得小脸煞白。

“嗯…”

紫荧收回黑刃,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给吧,祭品。”

第四十二章 紫心与紫晶 开阔的祭祀之地。

狐筱筱眼角尚有未干的泪痕,她颤巍巍抬起头,张开嘴。

哗!

耀眼的紫光团,宛若一轮小小的圆月,从她嘴中钻了出来,散发着圣洁之意。

紫荧目光微凝,手心覆盖终末之力,将这紫光团捧住。

砰!

砰!

紫心的跳动声音,强而有力。

许墨白见到的刹那,内心深处便生出一种迫切的冲动,仿佛不得到这个紫光团,欲望就不会罢休。

“终末之力的影响?”

强势压下这股欲望,许墨白低声道:“紫荧,这紫心由你保管。”

闻言,紫荧抬头注视着他,紫瞳中略有一分喜色。

她立刻低头,虔诚跪拜,将捧着紫心的双手,高高撑起。

“吾主,紫荧不需要,您的神力需要一个容器,这颗紫心能够充当容器。”

听到这话,许墨白心中一喜。

他异装形态被终末之力覆盖,难道就是没有容器的缘故?

“好,紫荧,我收下了。”

自然而然动用终末之力,将紫心覆盖,托于雕像手中。

许墨白隐约明白,只要他撤去意识的刹那,使用终末之力包裹紫心,这紫心便能抵达他的世界。

“神明大人唯一使徒姐姐,可以放开我了吗?”狐筱筱可怜巴巴加入话题。

明明是她的紫心,两人却让来让去,她肺都要气炸了。

无耻的神明,变态的使徒,她狐筱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回去还得想想,怎么拉亲人下水。

紫荧瞥了她一眼,目光柔和了几分,但还是看了眼许墨白,低头作臣服状。

狐筱筱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忙抬头注视许墨白,泪眼汪汪道:“神明大人,可以了吗?”

许墨白略微思索一阵,道:“可以,你姐姐是下一任大祭司?”

“嗯嗯嗯!对对对!我姐姐是紫月狐下一任大祭司!但神明大人你放心!只要我出手,她就是您的——咳咳…信徒。”

察觉身旁变态使徒移过来的目光,狐筱筱暗道自己机智聪明。

“你是真心想帮我吗?”许墨白盯着她,语气平淡。

“神明大人!我狐筱筱最讲诚信,说一不二!”狐筱筱昂首挺胸,一脸骄傲。

正说着,她眼神忽地一黯,低头哽咽又道:“老东西终末之主每个紫月年,都要吞噬我的族人,我最好的玩伴,就在上个紫月年,被祂吞噬了。”

“神明大人…您知道吗?”狐筱筱抬起琥珀色的双眼,里面噙满了泪水,“她是唯一一个把我当朋友的,我狐筱筱最最最好的伙伴。”

“可是…”狐筱筱低下头,泪珠没入泥土里,“可是…我唯一能做的…是祭祀之后…偷偷跑进去…一根一根捡她的毛发…我听族人说…她…她是为我死的…呜呜…本来祭品该是我的…”

“别哭了…”紫荧俯下身子,解开她的束缚,摸了摸她的头。

“呜呜呜…我真的不知道,我是不想当祭品,但我也不想我最好的伙伴当祭品,我真的希望我在乎的人,都不要当祭品…”

狐筱筱扑进紫荧怀中,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呜…父王和母亲根本不听我的,姐姐也一样,他们只会将他们认为好的,强加在我身上…”

听着哭声,许墨白一时默然不语。

良久,等她变为小声啜泣时,许墨白才开口道:“你先要想办法,将你姐姐骗过来,能做到吗?”

下一任大祭司,只要为他所掌控,那么整个紫月狐族,便是他囊中之物。

而等他将紫月狐族掌控,那么整个紫月区,便是他的地盘。

“能!当然能!”

狐筱筱肯定点点头,扑闪着大眼,继续道:“我姐姐信仰很纯粹,所以,我们必须先粉碎她的信仰。”

“怎么粉碎?”许墨白看着她,心中莫名有种别扭感。

这紫月狐太主动了,主动到他都感到不可思议。

只能说,这终末之主,确实惹得天怒人怨。

难怪这些年,终末种族的侵略意愿,越来越小,反倒是人类这边,积极朝终末界开拓。

“当她信仰的终末之主,要吞噬她的妹妹,她会选择怎么做?她的信仰是否如她想象中坚定?”

狐筱筱用手擦了擦眼泪,表情逐渐坚定。

既然她已经落水了,既然终末之主不是好主,既然眼前这个新神,也能够赏赐终末之力,而且不需要族人当祭品。

那她为什么不选祂呢?

“好,那你和紫荧商量吧。”疲惫之意如潮水般袭来,许墨白明白,这次逗留的时间够长了,该离开了。

“吾主,这个也献给您!”

似乎是意识到许墨白将要离去,紫荧朝后挥手,一名族人便捧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纯净紫晶呈了上来。

“嗯…”

许墨白应了句,赶在意识被排斥出这里之前,动用终末之力,包裹紫心和紫晶,顺从那股排斥之意,退出了这里。

“祂的真名是…?”

狐筱筱望着没了动静的雕像,琥珀色的瞳孔中,略有一丝好奇。

“梦魇,吾唯一的主——梦魇。”

紫荧偏头看着她,语气郑重。

“吾是他唯一的使徒。”

“…啊哈哈,对,梦魇唯一使徒姐姐,你说的对。”

狐筱筱干笑两声,转身就翻了个白眼。

算她狐筱筱倒霉,碰到一个变态使徒。

幽幽醒来,头略显昏沉,许墨白直起上半身,晃了晃头,转而看向左手心。

紫色的晶体,璀璨夺目,其中似乎蕴含着丰富的能量。

“据说异植修炼时,通常是吸收天地间游离的能量因子,而一些奇珍异宝,里面就蕴含着高浓度的能量因子。”

“这紫晶,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明天注册身份后,可以查一查。”

观察一番,看不出什么神奇之处后,许墨白将紫晶放入空间异纹石中。

旋即,他看着右手中跳动的紫心,眼中略带几分喜色。

紫月狐一族的紫心,乃纯粹的紫月精华,与其命脉融合形成的一种类生命体。

它可以融合进任意生灵体内,并赋予该生灵免疫紫月之辉污染的能力。

换言之,他只要融合这颗紫心,就可以像紫月区的终末生灵一般,正常生活在紫月之下,不必受到精神污染。

“不过,我更看重的,是你作为容器的能力。”

握住紫心,许墨白将它按在胸膛处,下一刻,它散发耀眼光芒,缓缓融入心脏。

砰!

强健的脉搏声响起,许墨白眼中掠过一道紫芒。

紧接着,他感到体内各处不知名的力量,像是找到了归宿,缓缓汇聚在了他心口。

“再来试试异装。”

念头一动,手心的青莲纹路亮起,一个个青色光晕开始流转全身。

然而,像是宿命一般,心脏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搏动声。

哗!

漆黑之色从心口钻出,再次缠绕全身,覆盖异装形态。

“颜色改不了了,但自带的凋零可以控制了。”

察觉到是这种情况,许墨白松了口气。

能控制凋零最好,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想着,他退出异装形态,朝床上一躺,便沉沉睡去。

他太困了…

第四十三章 异植修炼法 咚咚!

敲门声犹如暮鼓晨钟,惊醒沉睡的心灵。

许墨白缓缓睁眼,习惯性喊了声“进”。

然而,推门而入的人,并非记忆中的那个她。

许墨白愣了愣。

“怎么?见到我很失望?”

金闪闪抱手站在门口,瞧见他这失神样子,嘴角上扬。

“没有,我这只是习惯被突然打破的不适。”许墨白摇头起身,自行开始穿外衣。

眼睛此刻的恢复程度,已经能让他自理了。

“话说回来,你那老师的寿宴,你去不去?”金闪闪毫不忌讳,目光未曾移开。

周奕,作为三府之地最接近泰斗的药剂师,名声比起严古,只高不低。

再加上周奕这些年,教出了许多杰出学生,可以说,这场寿宴绝对是热闹的。

各药剂集团代表,三府之地各学派的药剂师,恐怕都会到场。

“不去,就随个礼吧。”

许墨白穿好衣服,摇摇头。

若是有请柬,他去一趟倒也无妨,但这表明都没邀请他了,他凑过去倒显得可笑。

先前严古问起,他也是不想听到严古问为什么,索性便答了个要去。

老师学生这么多,真不少他一个。

甚至,他不去,老师或许心情还好些。

“嗯…洗漱一下,吃个饭便去协会吧。”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金闪闪自然转移话题。

云江府,植物异装师协会府都分部,等候厅。

“你们都是这次要注册的异装师,对吧?”

负责异装师身份注册的协会会员,是个秃顶的中年男子,表情很和善。

“对的!大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大叔,今天注册的人这么多吗?”

“大叔,怎么还没轮到我们?”

与许墨白同期注册的,是一群学生,风华正茂的年纪,很有活力。

“呵呵…小年轻们别急,注册流程是有些繁琐的,我们第一步,是要进行体检。”

“至于我,我姓李,字常乐。”

协会会员李常乐和善笑着,目光却在许墨白白发上停了几秒。

叮咚!

智能手腕传来提示音,李常乐忙摆手道:“大家有序进入,该进行体检了。”

半小时后,体检室。

许墨白与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相对而坐。

“许墨白先生,您的体质,很糟糕。根据各种数据库对比,您的寿命最多还有半年,请问您知道自己的状况吗?”工作人员的语气,很诚恳。

“知道。”许墨白神色平静,心里却升起一股紧迫感。

协会的数据库是最全面的,也是最准确的。

这个结果表明,成为植物异装师,只是他战胜死神的第一步。

如果不想被死神追上,他必须培育好青莲,让它快速强大起来。

“嗯…”

工作人员点点头,拿起印章,给他的资料盖了个章,随后递给他又道:“去介绍室听课吧,那里可以获得初始贡献点,供您兑换最基础的异植修炼法。”

说完这些,工作人员抬头望了眼他的白发,忽而笑道:“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很荣幸成为你的接待员,五年后的这个时候,我依然会在这里等待。”

许墨白微怔,看着他真诚的笑意,点点头。

“谢谢。”

协会要求每一位异装师,无特殊情况,每隔五年都要去协会体检一次。

虽说他下次可能不在这里体检,但眼前接待员话语中暗藏的鼓励,无疑温暖人心。

介绍室。

“天地间游离的能量因子,无法被人吸收,但可以被异植吸收…”

“…成为异装师后,异植吸收一定的能量因子,就能反哺异装师,从而增强异装师的体质。”

“而吸收能量因子,也分两种方式,一种是无意识吸收,一种是有意识吸收。”

说到这,介绍员取来一个容器,里面装满了深蓝色溶液,还浸泡有一株常见的异植。

“这是一种能量溶液,颜色的深浅代表着能量因子的多少。你们看,异植现在是处于无意识吸收,吸收的量极少极少,所以溶液的颜色,几乎没发生变化。”

解释完后,介绍员抬头望着下方众人,神秘一笑道:“接下来,异植将有意识吸收,请各位睁大眼睛,看看溶液的变化。”

闻言,坐在角落的许墨白,紧紧盯着。

下一刻,在他视野中的深蓝色溶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颜色变淡。

几乎才过了三分钟,深蓝色溶液便成了透明色,那株异植则通体闪烁着淡蓝色微光,很是奇异。

“好快。”

许墨白眼中掠过一丝惊奇。

周围的人,表情也满是惊讶。

显然,介绍员所举的例子,意在告诉他们,有意识吸收,远远快于无意识吸收。

而有意识吸收是什么,无疑就是“异植修炼法”。

“呵呵…相信聪明的你们也猜到了,有意识吸收,正是指异植修炼法。”介绍员瞧见众人表情,笑容灿烂。

“介绍员!那修炼法是不是也分好坏?跟异纹石一样?”坐在前排的一人,举手提问道。

介绍员看了眼他,朝众人点头,“不错,异植修炼法也分品质,跟异纹石品质划分一致,白、绿、蓝、紫、金、红、七彩。”

“协会免费提供给你们的基础修炼法,只够修炼前两个境界,剩下的修炼法,需要你们结合自身异植状况,来选择兑换。”

“协会提供的基础修炼法,我听人说,是金色品质,真的假的?”又有人好奇问道。

“当然是真的!这是赤传下的根基之法!也是适合所有异植的金品修炼法!”介绍员神色郑重,语气里满是尊崇之意。

“金品修炼法…适合所有异植…”许墨白深吸一口气,眼里略有惊色。

异纹石是品质越高就越贵,而非以品阶定价。

他听金闪闪说过,市面上的异纹石,紫品根本见不到,偶尔有的蓝品,更是被炒上了天价,价格以亿为单位。

由此可以类比,这金品修炼法有多珍贵。

“介绍员,适合所有异植,也就是说,它是普适性很高,但不一定是最适合我异植的修炼法?”一名明显是学生的异装师站起,提出问题。

“呵呵…小伙子,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异植前两个境界,这个修炼法就是最适合的。至于之后,就得看你们自己寻找了。”

介绍员说完这些,开始滑动幻灯片,选择性介绍着。

“协会资源分类…”

“协会职位介绍…”

“能量因子介绍…”

“等等,介绍员!”眼前一掠而过的紫晶图片,令许墨白精神顿时一震。

他连忙起身,喊停介绍员。

“怎么了?”介绍员疑惑看向他。

“麻烦介绍员可以详细介绍一下能量因子吗?”许墨白定神,微笑问道。

“噢…这个呀…”

介绍员瞄了眼图片,倒放至能量因子内容的第一页。

然后,他指着上面色泽各异的晶石,漫不经心道:

“这些石头,你们不要以为只是漂亮,实际是一种高浓度的能量固态晶石。不过,你们看看就行了,这玩意咱们都用不起,连帝国柱石都要省着用。”

“介绍员,这个多少钱一斤呀?”看到这些晶石,有女生眼睛都看直了。

“咳咳咳!”介绍员像是被呛住了一般,弓腰捂着嘴咳嗽不停,脸涨得通红。

等缓过劲来,他起身狠狠瞪了眼这女生,没好气道:

“这东西是钱买不到的,还有,它不是论斤的,是论克的。

真要衡量其价值的话,我这么跟你们说,在协会一克能量晶石,可以兑换一颗七阶以下的绿品异纹石。”

嘶!

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之色。

唯有许墨白,脸色古怪,摸了摸掌心的纹路,心中嘀咕起来。

“这东西…这么值异纹石的吗?”

第四十四章 协会见闻 一克晶石,可以兑换一颗七阶以下的绿品异纹石。

“也就是说,紫荧献上来的紫晶,至少值上千颗绿品异纹石。”

坐在介绍室里,许墨白心神飘忽不定。

异纹石有多珍贵?它和古灵契一样,只能从终末试炼塔闯关获得,无法被人类造出。

而要想获得高品质异纹石,除了融合这条途径,几乎没有办法。

但异纹石融合的失败率,即便是运气最好的人来,也得哭天喊地。

据不可靠统计,异纹石由白品融合成绿品的成功率,不足五成。

而越高品质的融合,成功率越低。

除非有那种能提高融合率的奇异物品,否则,赌高品质异纹石,能把一个集团赌成地边摊。

许墨白记得一个集团的领导人,就是沉迷于赌异纹石,最后只能摆地摊过日子。

异变史上号称运气最好的人,第一位赌出金品异纹石的,说过这样一句话——“当你觉得自己下一颗能回本时,朋友,相信我,赶紧收手,去努力工作。”

“不过…我可以不计成本…”许墨白抬头看着前方,嘴角微翘。

虽然他没有细问过紫荧,但他至少能肯定,紫荧一族,绝对不止一颗紫晶。

而等他掌控整个紫月地区,各种晶石只会更多。

唯一要考虑的是,如何躲过协会的注意力,兑换大量的异纹石。

想清楚关键,许墨白回神,发现介绍员正在介绍贡献点。

“赤鸣币可以兑换贡献点,一万赤鸣币为一点,但贡献点无法兑换赤鸣币。”

“贡献点用途广泛,协会的许多资源,只能用贡献点来兑换。同时,珍稀资源,还需要有兑换权限。”

“这个兑换权限嘛,想必你们也明白,只能通过开拓功勋提升。”

说到这,介绍员从怀中取出一枚绿色徽章,展示在大屏幕上,面带骄傲之色。

绿色徽章外形为盾加重剑,光泽莹莹,有一种别样的厚重感。

“这是开拓勋章,等级也以颜色区分,跟异纹石与修炼法一样。拥有它,我兑换协会资源时,能享有一定折扣。”

“帝国鼓励开拓,各位年轻的植物异装师,协会的未来是属于你们的,身为协会工作人员,我很荣幸为各位介绍。”

说着,介绍员郑重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格外正式。

“协会讲究公平,只要有贡献,就必定有收获。”

“将来在座各位,如果能功震诸府,甚至功震帝国,那么我与有荣焉。”

“可以毫不夸张告诉诸位,如果你们之间有一位,将来能成为帝国柱石,凡是接待过你的协会成员,兑换权限都能升两个等级,享受更高的折扣。”

“今天就介绍到这里了,怎么样?大家还有疑惑吗?”

闻言,一人忽然站起,郑重其事道:“介绍员,你就等我成为帝国柱石吧!”

“哈哈哈哈!”

介绍室里众人欢笑出声。

“笑什么笑?这很好笑吗?区区帝国柱石,我可取而代之。”这人抱手抬头,仰天四十五度角。

介绍员见他这模样,憋住笑意,好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成为帝国柱石,寻常人想都不敢想,眼前人却敢说出这样的话,不论其他,单论这胆魄,就足以称奇。

听到这话,少年环顾四周,声音响亮。

“我叫思无敌,在座诸位,记住这个名字,它将传唱七十二府!”

“你就是思无敌?灵契九星风火藤的思无敌?”

“咱们云江府的未来帝国柱石!思无敌?”

少年话音刚落,有人就惊呼出声,惹得整个介绍室都沸腾起来。

“九星风火藤,双属性的九星异植,难怪这么有志气。”许墨白暗自点头,眼中略有惊色。

没想到,和自己同期成为植物异装师的,居然有这等天才。

自己若非眼睛的能力,恐怕一生都追不上此人的背影。

只是现在嘛…

“追不上我背影的,是你。”

心中低语一声,许墨白嘴角笑意渐浓。

异变的双眼,是自己最大的依仗。

热闹过后,许墨白与同期的人,一齐来到下一个等候厅。

这次是注册流程的最后一步,将资料上交,同时激活协会异装师身份码。因此,速度比较慢,同期的人便聊了起来。

这其中,名为思无敌的少年,就成了人群焦点。

除了许墨白之外的所有人,不管年龄大小,全部上前去加联系方式。

而留在原地的许墨白,无疑便显得突兀起来。

“等会等会!”

思无敌不堪受扰,连忙冲出来,瞧见许墨白后,他咧嘴一笑,忽然道:“咱们同期的人建个群!以后互相关照就是!”

说完,他便来到许墨白面前,展示入群码。

“朋友,来!”

瞧着他真诚的笑容,许墨白点了点头,取出智能终端,便加了进去。

旋即,他后撤数步,躲过围来的人,正要将群消息设置为勿打扰时,却猛然发现自己已是管理员。

抬起头,人群中央,思无敌干净的笑容,映入眼帘。

“认识我么…”

许墨白回以礼貌笑容,还是将消息设置为勿打扰。

虽然两人很可能会发生交集,但近段时间应该不会。

半小时后,未启动的车上。

“怎么样?”金闪闪偏头看着他,笑吟吟问道,“累不累?”

许墨白揉了揉太阳穴,闭眼道:“还行,光顾着畅想未来去了,精神很振奋,估计整晚都睡不着觉。”

“真的假的?一个注册流程,能让你精神这么振奋?”

金闪闪起了好奇心,如果许墨白是在校学生,她或许还相信,但很显然,许墨白不是。

“真的。”

许墨白睁开双眼,认真与她对视,“你异纹石是什么类型,待会发给我。”

金闪闪服兵役在即,实力越强,他就越放心。

而高品质异纹石,无疑是增强实力的有效办法。

“时空液现在是封禁品。”金闪闪表情凝重起来。

“我知道。”许墨白点头。

“等你治好自己,再说吧。”她转过头去,双眼望着前方,“我不用你急着谢我。”

“这不是谢你,这只是离别礼物,你放心,我不用花钱。”许墨白平静解释。

“呃…许大师,赌异纹石也不行呀,那个是坑人的,你可千万别被骗了,他们贴出来的成功案例,全是假的,我就被骗过三次。”

坐在副驾的江鹿,小声加入话题。

关于被骗这件事,他觉得自己很有经验。

扑哧!

金闪闪没忍住,趴在方向盘上,笑得花枝乱颤。

许墨白亦有些忍俊不禁,摇摇头道:“江鹿,我从不赌异纹石。”

心里却默默加了一句,“我只批发异纹石,让它们融合。”

“咳嗯嗯!好了,我回去发给你就是。”金闪闪止住笑意,抬头正色道。

“嗯。”许墨白点头应了句,口袋里忽然传来铃声。

拿出智能终端,打开一看,他眉毛顿时拧在一起。

“怎么了?”金闪闪转身,神色略显紧张。

“没什么,我接个电话。”许墨白平静接通。

数分钟后,他挂断通讯,闭眼无奈道:“这寿宴必须得去了。”

“为什么?”金闪闪一脸不解。

“因为…”许墨白心中叹口气,语气有些萧瑟,“这应该是老师最后一次寿辰了,他说他想和所有学生合一次照,哪怕是我。”

“是他亲口和你说的?”

“不是,是老师最杰出的学生——夜无柒。”

许墨白微皱眉,他和夜无柒从未有过交集,喊人这事,也不值得此人亲自喊才是。

“行吧…就当最后的告别,好歹师徒一场,不要被人落了口舌。”

金闪闪看向前方,随口回应,心中却隐隐感到不安。

“希望是错觉吧…”

第四十五章 想长高的青莲 夜,皓月当空。

“这异植修炼法…当真古怪…”

回到酒店房间的许墨白,点开智能终端上,经过协会特殊加密的文档,眼中满是惊奇。

只见屏幕上的修炼法,全是他看不懂的纹路,组成的奇异字体。

这些字体,弯弯曲曲,与异纹有五成相似,但没有异纹那种连贯性,比起纹路,倒更像是文字。

“属于异植的文字么?”

低头看着左掌心黯淡的红枫图案,许墨白陷入了思索。

濒死的那一刻,回荡在耳边的那些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喊红枫的,口中所说的奇怪生命,应该是指人类,异化的同族,很显然是异植。”

许墨白摸了摸红枫图案,看向修炼法,心中涌出一阵好奇。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赤星先前存在过的未知文明,就是异植没有异化的同族。

而终末界各处的古遗迹,也是该文明存在的痕迹。

“终末之主…”

想到终末生灵的主,许墨白深呼一口气,摸着跳动的心脏,眼里有几丝凝重。

终末之主到底醒没醒,现在仍然是个谜题。

按照狐筱筱所说,终末之主是苏醒的,但根据协会放出的消息来看,终末之主目前是处于沉睡状态。

因为只要终末之主是苏醒状态,各终末种族一定会加大侵略力度,绝不会给人类喘息的时刻。

想到这,许墨白平复躁动的心,眼神坚定。

不管终末之主醒没醒,他都必须掌控整个紫月区。唯有这样,他才能获取足够多的能量晶石,加快修炼进度和融合出高品质的异纹石。

“现在,让青莲自己去记忆。”

释放出青莲,许墨白令它亮出全身异纹。

刹那间,如青色血液一般的玄奥纹路,便缓缓浮于青莲体表,照亮了整个房间。

“真神奇…”

看到青莲自行凑到智能终端屏幕前,许墨白忍不住感慨出声。

异植身上的异纹,能力多种多样,这其中每种异纹都有的,便是这种奇特的记忆能力。

只要异植体表浮现异纹,那么它就能接收修炼法的内容,仿佛这些异纹里储存了它们的种族记忆。

呼!

才过了一分钟,青莲忽然晃了晃,似乎是在提醒他。

“这就记完了?”许墨白略感惊讶。

呼呼!

青莲连续晃动两下,似乎在回答他。

“…”

许墨白愣了会,随即拿起智能终端,进入今天刚加的群。

下一刻,他滑动信息看了起来。

“同期的小伙伴们!你们的异植记忆修炼法,用了多久呀?我异植用了五个小时了…”

“我收集了数据,发现潜力越高的异植记忆就越快,我异植是六星潜力,只用了四个小时。”

“那完了…我才刚开始…五星潜力…”

“我问了思无敌,他的九星异植只用了一个半小时!”

“好好好!就我一个是六小时!”

“我今晚都睡不了了,估计还得等三小时,这潜力低也太折磨人了…”

“九星也要一个半小时,不知道传说中的十星要多久…”

“呵呵…你去问传奇赤吧…”

看到这,许墨白默默收起终端,瞧着一动不动的青莲,眼里有一丝惊色。

九星异植记忆修炼法,足足要一个半小时,十星的青莲记忆修炼法,却只需一分钟!

单凭这记忆能力,十星就甩开九星一大段距离,难怪这么耗资源。

“小家伙,估计说出去都没人信。”

许墨白探手摸了摸青莲顶端,微笑道。

青莲越是神异,他便越是高兴,这无疑证明自己近些日子的努力,是没有白费的。

呼!

青莲顶了顶他的手,微弱意识传达出一个念头。

许墨白手顿时僵住了,嘴角抽了抽。

因为小家伙传达出的念头,赫然是——“别摸头,会长不高的。”

空气静默了两分半。

许墨白悄悄收回手,扫了眼青莲半米都不到的身高,正色点了点头。

“我以后注意点。”

作为一名志愿兼任培育师和规划师的药剂师,给予异植最体贴的关怀,是他今后的必修课。

呼呼!

青莲晃动了两下,传达出开心的念头。

“呵呵…那你开始修炼吧,小家伙,你只有努力修炼,才能长得更高,想象一下,你长大到撑破苍穹的那一刻,没有异植会比你更高。”

“真的吗?你没骗我?”

突如其来的稚嫩念头,令许墨白笑容逐渐消失,愣在了原地。

按理来说,异变期的异植,意识还很微弱,思想也很稚嫩,绝不会传达出这种念头才对。

除非,这就是十星异植。

许墨白笑容重新出现,点头道:“小家伙,我从不骗人,只要你努力修炼,就能很快长高。”

“嗯嗯!”青莲的念头,很简单,但许墨白察觉到了它满满的干劲。

摸摸鼻子,许墨白脸不红心不跳,质疑道:“小家伙,别人家的异植,很努力的,每日每夜都会修炼,从来不会偷懒,你能做到吗?”

“能!”青莲的念头更加坚定,传达起来愈发简练。

“好,小家伙,我就知道,你是最优秀的。”许墨白笑容灿烂,给予最高的赞誉。

跟异植相处也是一门功课,有的人将异植培育成主仆关系,但他更喜欢以伙伴来相处。

他是不骗人,但没说不骗异植。

收起青莲,看到掌心纹路亮起淡淡金色,许墨白嘴角微扬。

“一株好的异植,就该学会自律。”

“小家伙,好好修炼,你会很快长得和我一样高。”

精神鼓励完,许墨白再次取出智能终端,点进协会图标。

在经历严格的认证后,账号成功登录。

“异纹石…”

点进资源分类,看到琳琅满目的异纹石,许墨白略显激动。

“金、木、水、火、土…增幅、攻击、防御、治疗、综合…”

“白、绿、蓝、紫…没了?”

分类很清晰,许墨白点进品质分类一看,顿时愣住了。

异纹石品质到了紫色,后面便没了。

“金色这么稀有吗?连偌大一个协会都没有。”

赤鸣帝国七十二府,加上异界开拓的三十六区,疆域可以说是辽阔。

凡是植物异装师,都能进入终末试炼塔闯关,在进行奖励结算时,基本都会有异纹石。

尽管大多为白品,但基数这么大,许墨白本以为,协会至少会有金品。

可现在看来,是他异想天开了。

这高品质异纹石,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难。

“一克能量晶石换取一颗绿品异纹石,确实差不多。”

点进绿品分类,许墨白一眼扫过去,除了少数需要数千贡献点,多数为一千多点。

“得找人帮忙。”

看着这么多异纹石,心蠢蠢欲动,许墨白忽然很期待,当金闪闪看到一颗金色异纹石,会是什么反应。

呼!

吐出一口浊气,压制振奋的心,许墨白心里已有一个人选。

或者说,他也没什么人选,只能找严古了。

“该找个什么借口呢?”

那颗紫晶石足足有1300克,一次性肯定是不行的,他决定先搞300来克兑换。

然而即便是这么小的量,依然显眼。

“还是只能让她去说。”

许墨白揉了揉太阳穴。

金闪闪爷爷是药剂界第七泰斗,她能拿出这么多能量晶石,倒也合理。

而且,这样他也能放心,不必担心自己暴露。

“那就只能这样了,现在还不晚,我切好后,发个消息给她吧。”

叮咚!

相邻房间里,特别的提示音响起。

金闪闪第一时间拿起一看,嘴角忍不住上翘。

“闪闪姐,来我房间一趟,有很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第四十六章 异植之疫 “你说的很重要的事,就是这个?”

金闪闪看着摆在桌上的能量晶石,语气尽可能的平静。

天知道她收到信息后,心情有多复杂。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结果一来才发现,跟她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

许墨白扫了眼她的睡衣,嘴角抽了抽,“不然呢?”

“我以为你是要榆木疙瘩开窍了,接受我的心意。”金闪闪缓缓坐下,拿起桌上的能量晶石,一双凤眸眯了眯。

这么纯净的紫晶,她还是第一次见,眼前的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至少有一百天,在她眼皮子底下。

他从哪里弄来的呢?

翘起修长浑圆挺翘的双腿,她靠在沙发上,放松道:“说吧,您老人家,又想怎么折腾我?”

“闪闪姐这么聪明,不如猜猜?”许墨白盯着她,微笑道。

闻言,金闪闪把玩着能量晶石,道:“你想兑换异纹石?赌高品质异纹石?”

许墨白微微点头,笑容满面。

瞧见他这模样,金闪闪脸色收敛,将能量晶石放在桌上,淡淡道:“我不需要,你自己留着用。”

能量晶石,通过研磨成粉末后,能制成高浓度能量溶液,可以大大加快三境以上异植的修炼速度。

当然,三境以下也能用,但没人这么奢侈。

在她看来,许墨白这点晶石完全可以自己留下来,等三境以后使用,而非去赌高品质异纹石。

“我还有。”

许墨白见她不接,只得放出杀手锏。

金闪闪抬起凤眸,平静瞧着他,嘴角微翘,勾起一抹敷衍的笑。

“呵呵…小墨白,你觉得我会信——”

“你从哪里整来这么多的?”

瞧见许墨白手中出现的另一块能量紫晶,金闪闪猛地起身,微张着嘴,满眼不可思议。

能量晶石,出了名的珍稀,七级以上的许多药剂,它是必备的材料。

再加上它能供七境以上的异植补充能量,可以说,在高境界大战中,它足以支配战局的成败。

她爷爷,药剂界第七泰斗,有一个宝贝的不得了的盒子,里面就储存着十来克的能量晶石。

小时候她好奇打开那个盒子,被罚跪在祠堂一天一夜。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碰过老爷子任何东西。

“反正没违反帝国法律。”许墨白摊开手,坦然自若。

金闪闪紧紧盯着他,拿起能量晶石,重新靠上沙发,缓缓道:“我现在,对你是越来越好奇了。”

“明天去找严前辈?”许墨白本能跳过这个话题。

金闪闪眸中闪过一丝失落,勉强应道:“我随你。”

“…我体检,接待员说我只有半年寿命。”许墨白扫过她脸庞后,低眼看着桌面,话语没头没尾。

“…我服兵役回来后,你必须给我一个答复。”金闪闪目光灼灼,像是要把他刻进眼里,一刻也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许墨白沉默点点头,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好…”

“两年!”

“我知道。”许墨白抬眼看着她,眼眸如星辰亮起,暗藏坚定,“所以,你要记住,危险的事,绝对不要去干,平平安安过完两年,明白吗?”

闻言,她嘴角扬起,将能量晶石收入空间异纹石,于灯光下,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道:“我和你一样怕死的。”

“那样最好…”

许墨白心中叹口气,眼前她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只能寄希望,她真的听他的。

翌日,宅然居,前厅。

一株半米高的异植,摆在桌上,椭圆叶片上点点星斑,此刻却尽数变为黑色,失去了星光的璀璨,给人一种凋零之态。

“怎么样?严大师?”莫怀安一脸紧张看着严古,心里有几分紧迫。

桌上的异植,是他培育的六星异植星斑草,本来前几天还好好的,昨日去了一个展厅,再回来就成了这样子。

协会那里他拿去检测过了,但被告知仪器检测不出问题,常驻的药剂师,也不知什么原因,全接了委托,脱不开身。

这异常情况,已经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迫不得已,他只能来寻求严古的帮助。

严古摇摇头,紧锁眉头道:“小莫,你昨天带着它去了哪里?”

“我就去了一趟市展厅,其余什么地方也没去。”莫怀安急忙回答。

“哎…”

严古叹了口气,指着星斑草,脸色凝重道:“小莫,这是疫病呀!”

轰隆!

仿佛有晴天霹雳击中莫怀安,他的脸色肉眼可见泛白起来,一种巨大的恐惧,如同海浪席卷他心神。

疫病,全名为“异植之疫”,能够对许多未进行灵契的异植,造成毁灭性冲击。

凡是一种疫病的流行,必有培育师倾家荡产,也必有一些灵契过的异植,感染疫病,从而死去。

而每一种疫病,都是邪植教研制,然后投放入诸府。

这也是民众对邪植教恨之入骨的原因之一。

“…不可能呀…”莫怀安看着状态糟糕的星斑草,全身力气像是被抽离一般,声音发涩。

他没让任何人触摸,它怎么会感染上疫病呢?

“通知协会吧…不对…协会应该已经知晓了,恐怕早就在暗中调查了。”严古拍拍他肩膀,语气无奈。

他除了能延缓异植死期,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除非能知道疫病种类,配置相应的治愈类型药剂。

但知道疫病种类,得牺牲成百上千的异植,收集足够的数据,然后才能来研制针对该疫病的治愈类药剂。

因此,他基本能判定,莫怀安这株异植,只能沦为牺牲品。

趁现在异植还活着,可以半价出售给协会研究。

“严大师,真的没救了吗?”莫怀安回神,看着严古,目光中透露出几丝恳求。

让一名培育师,看着自己培育的异植死去,无疑跟父母,看着自己孩子死去差不多。

他做不到,许许多多的培育师也做不到。

“哎…怀安,你要赌它能撑过去的话,也可以,用四级以上的温养药剂,给它吊命。”

“但你要想清楚了,继续投入,很可能血本无归。”

严古瞧着莫怀安,神情肃穆。

他理解莫怀安身为培育师的心情,但作为一名合格的药剂师,他也明白,最先感染这种疫病的异植,致死率高达90%以上。

即便是四级以上温养药剂,也只能延缓异植死期。

而看着异植一天天接近死亡,无疑是拿着钝刀,在培育师心上磨。

“我…”

“严前辈!”

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两人偏头一看,昔日还需要人搀扶的青年,面带微笑,跨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亦是面带笑意的两人。

然而,刚走没几步,许墨白笑意便消失在了嘴边,两眼盯着桌上的异植。

莫怀安见状,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希望,但迫于严古在一旁,又犹豫该不该开口。

“许小友,你可看出什么了吗?”严古起了好奇心,忙问道。

许墨白缓缓点头,看着两人,表情格外凝重。

“这是凋零之疫。”

第四十七章 奇物之说 【星斑草:一株感染疫病的星斑草。】

【状态:凋零。】

看到星斑草的瞬间,许墨白知道,云江府协会有的忙了。

“许小友,这凋零之疫,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严古紧锁眉头,以往的疫病,通常是针对元素异植的疫病。

比如,前两年,邪植教就研制出了一种互斥之疫。凡是感染该疫病的异植,会在短短一周内,体内出现异常元素,从而造成异植的自我枯萎。

闻言,许墨白看了眼神色紧张的莫怀安,笑着道:“严前辈,这株异植是陷入了凋零状态,需要用药效猛烈的净化类药剂来祛除该状态。”

“嗯…这样吗…”严古微微点头,偏身瞧着星斑草,眼中闪烁着思索之色。

许墨白的提醒,直接给他点明了方向,就好似给身处雾中迷路之人,点亮了一盏明灯。

“严大师,拜托您了!”莫怀安眼见有希望,感激看了眼许墨白,便紧紧盯着严古。

“哎…怀安,你先用温养药剂吊着吧,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法子。”

“你将疫病类型上报协会,我晚些时候和他们交流一下看法。”

严古叹口气摇摇头,方向固然有了,但攻克难题也需要时间。

药效猛烈的药剂,制作的难度系数很高。而净化类药剂又很杂,稍有不慎,兴许疫病没被净化,异植倒被净化了。

总而言之,他缺乏实验样本,单凭一株,根本不好判定。

“好!”莫怀安点点头,取出温养药剂倒入容器后,抱着异植走出了门。

“严前辈,他这异植是怎么感染上疫病的?”

眼见莫怀安消失在视线中,许墨白转身好奇问道。

凋零之疫,分明就是有人提取了终末之力中的凋零气息,研制出的一种疫病。

而能做到的,也只有那位邪植教在三府之地的首领——“第七药剂师”。

此人,正是当初召唤出终末生灵,造成终末哀歌事件的罪魁祸首,也是他心心念念,想找到的仇人。

他一切不幸的源头,全指向此人。

“他说他昨天去了一趟市展厅…”严古摇摇头,脸色有些严峻。

但很快,他又收敛神色,笑着道:“不说这些了,许小友,成为异装师的感觉怎么样?”

许墨白跟着一笑,道:“多亏了严前辈挂念,我这身体是越来越好了。”

“呵呵…你呀…尽学金丫头去了。”严古乐呵笑着,忙招呼三人坐下。

“有什么事就说吧,老朽我能帮的,一定帮。”才刚坐下,严古便开门见山。

见状,金闪闪也不卖关子,直接取出能量晶石,摆在桌上。

嘶!

严古猛地站起,两眼紧紧盯着这晶石。

过了好一阵,他艰难移开目光,看着金闪闪,苦笑道:“金丫头,你不会把金老的珍藏给偷来了吧?这要是被知道了…”

能量晶石,是七级以上药剂的必需品,也被戏称为“泰斗之宝”,曾经有两位药剂界泰斗,因为一克能量晶石,而彻底闹翻。

而起因很简单,一位泰斗在制作药剂时,多加了一克,就惹得另一位泰斗破口大骂,直言浪费。

“严前辈,不是,绝对不是。来路虽然不明,但不触犯帝国法律。”金闪闪笑吟吟说道。

旁边许墨白听到这话,暗自瞥了她一眼。

这分明是变着法子在说他。

“咳咳…那这是…”严古清咳两声,手悄悄往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指着晶石。

“想请您帮忙兑换异纹石。”金闪闪笑容不减。

闻言,严古扫了眼她和许墨白,严肃道:“你们想赌高品质异纹石?”

“严前辈,是的。”金闪闪察觉气氛变化,收敛笑意点头。

“哎…许小友,还有金丫头,这东西真不能去赌呀。”严古叹气又坐下,无奈看着两人,“这晶石用来给异植修炼不好吗?用来研制药剂不好吗?”

拿去兑换异纹石,那不是败家吗?失败率高的离谱,每年因此破产的大有人在。

“严前辈,我们有分寸的。”许墨白见金闪闪不说话,忙插话道。

都说失败率很高,他倒想瞧瞧,三百颗绿品能不能赌出一颗金品。

“…你们有能提高成功率的奇物?”严古见两人神态自然,忍不住开口问道。

终末界古遗迹中,通常能寻到奇异物品。这些物品,有各种各样奇怪的作用。

其中,有一种奇物,便能提高异纹石融合的成功率。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回答。

“那…这…你们完全是在浪费呀!”严古看着桌上的晶石,心都在滴血。

这么珍贵的东西,两人居然拿去赌那高品质的异纹石,还将希望寄托在运气上,这不是败家是什么?

刚想到这,严古脑海中灵光忽然一现,他看向许墨白,犹豫道:“我记得你老师有能增加成功率的奇物…”

赌高品质异纹石,若没有那种奇物,就跟浪费差不多。他还是希望,眼前两人能三思而后行。

许墨白闻言,平静摇头道:“严前辈,你知道的,老师这么多学生,他最讨厌我。”

老师就算有如何?他一来借不到,二来老师也绝不会留给他。

这种好东西,老师八成留给最杰出的学生,或者是后代。

至于他,能不被羞辱,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哎…”

严古叹口气,望着桌上的晶石,缓缓道:“我看能不能借吧…不然,没有奇物,去赌这东西,只会血本无归。”

“那就谢谢严前辈了,这是我们给您准备的谢礼,不多,只有三十克左右。”金闪闪面带笑容,双手捧上一个小礼盒。

严古听到这话,老脸一红,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郑重接过小礼盒,随即心花怒放道:

“你们放心,包在老朽身上,待会发类型给我,周老头那边,他不给我奇物,老朽我跟他绝交。”

说完这些,严古收起小礼盒,咳嗽两声正色道:“许小友,金丫头,这重礼老朽我就收下了,以后尽管交给我。”

平白无故得了这么大的好处,他心神都是恍惚的。

一克能量晶石,泰斗都能吵起来,他一下子得了三十克,觉恐怕都睡不着了。

最主要的是,他或许能更进一步。

“严前辈,这说到底是身外之物,您不必太在意。”

见严古突然失神,许墨白忙出声提醒。

“嗯…许小友说的对,不用太在意,必须最在意。”

严古微微点头,恢复神色,看着两人。

“不瞒你们说,有这三十克,老朽我想试试能不能研制出七级药剂。”

“那就提前恭喜严前辈了。”

许墨白笑着行礼,转而又道:“严前辈,我们想借您的药剂室一用。”

异纹石的问题得到解决,那就该研制高浓度能量溶液了。

唯有加快修炼进度,他才能将死神甩在身后。

而等青莲步入第二境,他就可以去闯号称奖励塔的“终末试炼塔”了。

第四十八章 配置能量溶液 严古的药剂室位于后院,相比整座宅子的古风,药剂室的入口很有科技气息。

“呵呵…别看我这地方大,真正花钱的地方,还是在这里。”

领着两人来到入口处,严古揭开遮掩的黑色门帘,一扇银色的合金门,映入许墨白两人眼中。

合金门上面刻满了异纹,崭新的色泽宛若刚出厂一般,给人一种厚重的踏实感。

“这是我托协会异纹师定制的异纹合金门,在里面做实验,绝对不会受到打扰。”

严古微笑着伸手按住指纹锁,在“滴”的一声后,又经过虹膜验证,这扇厚重的合金门,才平稳开启,几乎没有异响。

等三人踏入其中,又是一番别样情景。

一排排材料架,整齐立在药剂室的两侧,上面每一个物品前,都标注着说明,像是图书馆书架一样。

三人面对着的方向,则摆着药剂瓶架,上面各种形状的药剂瓶,仿佛商品一般,令人眼花缭乱。

整齐干净的药剂台,坐落在药剂瓶架前方,足足有三米来宽,上面的仪器,几乎包含了所有种类。

而像这样的药剂台,这个房间里,有六个。

整个药剂室明亮而整洁,药剂师如果在这里面沉迷研究,许墨白觉得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哈哈!你们随意用就是了,我就不陪你们了。”

瞧见两人欣赏着自己的药剂室,严古心中略有些得意。

他的药剂室,在整个云江府,也是排得上号的。

等他离去,许墨白忍不住感慨道:“闪闪姐,专家级别的药剂室就这么好了,你说泰斗级别的药剂室该多好?”

金闪闪抱手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简单,这里再扩大三倍,协会里的那些珍贵仪器都有,我甚至还听说,有位泰斗的药剂室能随身携带。”

“随身携带?”

许墨白疑惑看向她,异纹空间技术,只能收容异植才对。

“奇物,据说有一个大空间,那位泰斗索性就在里面整了个药剂室。”

金闪闪说着,来到药剂台前,“我听老爷子醉酒后说的,不知道是哪位泰斗。”

“这真够令人羡慕的。”

许墨白笑着提了一句。

随身携带的药剂室,相信没有任何一名药剂师能拒绝。

“羡慕的话,你也可以挂委托,让人给你从终末界古遗迹中带奇异物品,兴许能有。”

金闪闪一边说着,一边将研磨的仪器配置好,语气却十分平静。

古遗迹中确实有很多古怪物品,但能称得上奇物的,往往在少数。

去赌这些古遗物,是不是奇物,相当于开盲盒。

闻言,许墨白心中念头却是一动。

古遗迹众多,紫荧一族附近有没有呢?

如果有的话,他是不是可以命令紫荧,去找奇物呢?

“发什么呆呢?你不会真想开盲盒吧?这东西比异纹石还不靠谱,你最近是怎么了?老想着一些这样的东西。”

金闪闪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没什么。”微微摇头,许墨白取出小份紫晶石,递了过去。

近些日子,他身上发生的异状,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异变的双眼,诅咒他的终末之力,折磨他这么久,到头来却被他掌控,还莫名其妙能让他意识降临终末界。

现在回想被终末生灵的诅咒画面,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当时,那个濒死的终末生灵,真的只是诅咒了他吗?

那双冰冷的眼中,他记得清楚,并无半点怨恨。

死前的诅咒,表情如此平静,实在说不通。

帝国柱石,又为什么要追赶这尊终末生灵?还偏偏选择在明歌市区动手?

这一切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或许,只有等他找到第七药剂师,才能知晓其中部分真相。

想到这里,许墨白看向忙碌的她,一边充当助手帮忙,一边轻声道:“闪闪姐,那个的原液你带了没有?”

金闪闪研磨的动作一停,望了眼周围,悄声道:“你要几瓶?”

许墨白眼睛一亮,忙道:“你留一瓶,剩下的全给我。”

眼睛的能力,让他能第一时间知道谁是邪植师,万一要是来个遭遇战,他必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直接泼枯萎药剂。

“省着点用,原液不多了,配置的话很麻烦。”

金闪闪一边嘱咐,一边取出九瓶漆黑的药剂。

许墨白点头,全部收进空间异纹石,随即看着研磨钵中的紫晶粉。

“应该好了吧?”

“嗯…去取1000克蕴灵液来。”金闪闪点头。

高浓度能量溶液,所需材料很简单,只需要根据比例,加入蕴灵液与能量晶石粉,搅拌均匀即可获得。

而她提到的蕴灵液,乃是用一级蕴灵虫浸泡后所得的液体,能够有效锁住各种药剂材料的特性,也是所有药剂调配时所需的最基础溶液。

刚说完,金闪闪瞧见他白发,忽又改口,“我来拿,你待会给我擦汗。”

“…”

保持着沉默,许墨白紧了紧拳头,心中叹口气,还是乖乖松开。

不进入异装形态,他的力量真的弱的可怜。

“你放心,等小青莲突破至第三境,反哺效果会大大提升,到那时你就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了。”

看到他有些沮丧的样子,金闪闪嘴角噙笑。

异植前两个阶段,虽然也能进行反哺,但毕竟自身还很脆弱,它们吸收的能量因子,能有一成用来反哺就不错了。

这还是古灵契,要是异生契的话,估计连半成都达不到。

许墨白身体本来就糟糕,她估计青莲第一境,他顶多能恢复正常力气的一半。

“我觉得会快一点。”

许墨白摸了摸手心青莲纹路,满怀信心。

小家伙很自律,每时每刻都在努力修炼,本身又有帝国柱石之资,这不就是努力自律的异植小天才吗?

“也许吧,毕竟…它这么特殊。”金闪闪取好蕴灵液,瞧了眼他手心纹路。

青莲异变时的神奇之处,她看的分明,能消耗十瓶半的催变药剂,即便许墨白不提,她也清楚,青莲多半不只是九星潜力。

“话说回来,你老师寿宴,你备什么礼?”

将紫晶粉添加进蕴灵液中,金闪闪缓缓搅动,嘴里也没闲着。

“…你来安排吧,我实在想不到送什么。”许墨白望着药剂台,怔怔出神。

当初他最先去拜师的,是野路子派一位专家级的药剂师,但对方不收他,反而高高在上,“好心”给他提了个建议。

于是,他怀揣着帝国给的慰问金,孤身一人前往云江府,拜入老师门下。

他至今记得老师收他时的脸色,是厌恶。

但为了钱这个俗物,清高的老师不得不捏着鼻子将他收下。

之后许久,他才明白,那个野路子派的专家级药剂师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恶心学府派。

毕竟,他在那位专家级药剂师眼中,是必死之人,能用来恶心学府派,再适合不过。

“…别想那么多,祝完这次寿,你和他就形同陌路吧。”

金闪闪见他又陷入回忆,轻声提醒。

“嗯…闪闪姐。”

许墨白点点头,心里却泛起了涟漪。

三府之地最接近泰斗的药剂师过寿,野路子派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显然不会,两大派系之间,早已斗红了眼,鲜少有保持理智的药剂师。

而这次,自己很可能会成为野路子派羞辱学府派的最佳突破口。

“我已不是当初的我…”

看着渐渐成型的高浓度能量溶液,许墨白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心中低语。

两派之间乱象不止,他本无意参与纷争。

以前的他疲于医治自己,可以选择无视所有。

可彼时非往日,若有人执意要拉他下场,他必定给这些人以最惨痛的代价!

第四十九章 异变期二重天 明亮的药剂室中,两人望着药剂台上的十支能量溶液,脸上都有几分喜色。

深邃的紫,让整支溶液显得格外神秘。

“100克左右一瓶,混合温养药剂使用的话,一次添加10克,足够用很久了。”

许墨白一边点头,一边收了五支。

高浓度能量溶液,以青莲目前的状况,需要稀释使用。

而且,为了确保健康程度,每天只能浸泡一次,换算下来,五支能够使用五十天。

“剩下五支给我?这么大方?那我可不客气了。”金闪闪面带笑容说着,手上动作却不停。

两人来之前就商量过,虽然金闪闪也觉得这过于奢侈,但拗不过他。

“不够还有。”许墨白随口提了句,忽而又道,“你服兵役的地区是哪里?查过没有?现在安不安全?”

终末界辽阔无垠,帝国如今踏足的领域,据相关学者推测,可能连十分之一都没达到。

而三十六个开拓区,也只是帝国临时建立的区域,容易受到终末种族的攻击。

一般来讲,去服兵役不会遇到生死危机,但总归会有意外发生的时候。

而这其中,早早有人将三十六个开拓区划分了危险程度,分为低、中、高、极高。

各开拓区危险程度经常会变,但总有一些是相对安全的,不会达到高危险程度。

“寒月区,危险度最高评级的时候也才中等,你担心什么?”

金闪闪正收拾着药剂台,听到他这话,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四大特殊职业,服兵役时通常都会被派往危险程度低的区域,这也算是职业优待。

“那就好…”

许墨白微微点头,寒月区几乎没出现过排名前一百的终末种族,是开拓三十六区中少有的安全区。

唯一让人不喜的是,那里环境十分恶劣,动不动就是暴风雪,考验人的忍受能力。

从宅然居出来,三人吃了顿饭,时间便已来到下午。

一回到酒店房间,许墨白便将青莲释放。

呼!

相比起昨晚,青莲的叶片更加翠绿了几分,体表隐约浮现的金色光芒,暗示着它在不断运转修炼法。

一出现后,它便轻轻晃动着,似乎也在期待些什么。

许墨白看着它活泼的样子,点了点头。

他取出一瓶琥珀药剂,混合十克高浓度能量溶液,缓缓倾倒入容器中。

呼!

青莲又晃了晃,传达出一种喜悦的心情。

“呵呵…小家伙…每天努力修炼,才能浸泡一次,不努力修炼的话,就没有。”

许墨白嘴角含笑,注视着它。

呼呼!

青莲摇了摇身子,传达出肯定的念头。

许墨白见状,欣慰笑了笑。

不枉他煞费苦心,小家伙这么积极向上,全是他应得的。

“只是…小家伙…你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些日子疲于奔波,他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青莲是从哪里来的。

从琉白的智能终端来看,里面根本没有任何与异植或是植物相关的消费记录。

换言之,青莲的来历十分神秘。

澜玉市专门培育青莲的厂商,他托金闪闪打听过,并没有单株出售青莲的先例。

而且,相关出售记录也表明,他的青莲并非从这些厂商中流出。

呼!

突如其来的晃动声,将许墨白拉回现实。

他定神一看,发现青莲全身色泽亮起,青色纹路宛若小小青蛇一般,萦绕于体表,缓缓流动。

“这是…突破了?”

许墨白被青光照亮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惊色。

【青莲:一株被终末之力诅咒的青莲。】

【心情:愉悦。】

【境界:异变期二重天。】

呼!

许墨白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震惊压下。

他虽然料到以青莲的潜力,以及它的努力程度,会很快突破至第二重天。

但这才多久,昨晚开始修炼,现在也不过是第二日下午,这种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不对…应该是能量溶液的缘故…”

扫了眼容器中的溶液,许墨白发现原来纠缠琥珀色的紫色,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琥珀药剂原本的颜色。

“好快的吸收速度…”

紧了紧拳头,许墨白并未感到十分明显的变化,但一股满足之意,还是如涓涓细流般,滋润着心田各处。

九星潜力的异植,最快突破异变期二重天的记录,是五日时间。

而青莲的时间,直接缩短至五分之一。

长久下来,只要他坚持使用能量溶液,每天“精神鼓励”,所有九星异植与小家伙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这样一来的话,小家伙或许用不了半年时间,便能突破至第二境掠灵期。”

“看来,我得提前准备进阶药剂,以确保小家伙能快速突破至第二境。”

许墨白双眼中,浮现亮光,仿佛望见了青莲步入第二境的情景。

异植的修炼,境界越高,所耗费的时间也越多。

而每个大境界的突破,更是难上加难,犹如瓶颈。

每当到这个阶段,异植本身也会变得浮躁,很难与异装师沟通。

于是,历史上一名药剂大师便研制出了一种进阶药剂,方便异植抵达每个境界的九重天时,能迅速破境,踏入下一个境界。

而代价仅仅是,异植在下一个境界的一重天,需要进行巩固根基,避免根基虚浮。

这种进阶药剂,经过这么久的演变,早就有一套标准。

“高境界同属性异植凝练的精华,我还有半瓶,至少突破至第三境,是够的。”

许墨白想起空间异纹石中的时空液,心中踏实了几分。

进阶药剂配方中,最难的就是寻找同属性高境界异植凝练的精华,这东西除了去买,也能去号称“奖励塔”的终末试炼塔闯关获得,但量通常少的可怜。

他这半瓶,足够撑一段时间。

“根据潜力加境界对半原则,小家伙第一种进阶药剂所需的终末材料,需要五点五级,四舍五入,就是时空属性的六级终末材料。”

许墨白瞧着熠熠生辉的青莲,面露一丝苦涩笑容。

进阶药剂,所需的终末材料等级,为异植潜力加突破前所属境界除以二,这是经过验证的原则。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他也不清楚,但毫无疑问,小家伙要消耗的资源,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只有资源跟上来,我们才能将所有人甩在身后。”

“还有每一个难关,我们一起度过。”

高潜力的异植,成长速度远比低潜力高,消耗的资源自然也多。

这一点,许墨白十分清楚。

帝国每年拥有九星异植的人,虽然稀少,但要凑出二十位,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然而,能成为帝国柱石的,少之又少。

这其中,少部分是资源的原因,但大多数,还是因为越到后面,异植所面临的困难也越大。

五境劫动期,一重天一重劫。

六境渡厄期,一重天一重厄。

可以说,许多高潜力的异植,都卡死在这两境。

“慢慢来吧。”

身为一名药剂师,又拥有眼睛的异变能力,许墨白对于这凶名赫赫的两个境界,并不是很害怕。

收起青莲,看着手心青莲纹路的底端,颜色明显比其他部分亮一些,许墨白嘴角上扬。

这便是二重天的标志,接下来每突破一重天,这亮度便会蔓延上去,直到整个纹路,全部变为这个亮度。

“到那时,便是突破之刻。”

长舒一口气,许墨白眉头微皱。

以往都是紫荧呼唤他,他才能意识降临终末界,可如果他想主动过去的话,该怎么做呢?

第五十章 主动降临 闭目躺在床上,许墨白尝试沉浸心神,去感应那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与那股微弱联系的距离,始终保持着原状,丝毫没有减少或增多。

“难道只能等紫荧呼唤我?”

脑海中刚冒出这个念头,一种隐约的牵引感,便从跳动的心脏出现。

许墨白心中顿喜,犹如初次学会走路的小孩,懵懂将终末之力覆盖全身。

刹那间,漆黑的终末之力包裹着他的意识,撕裂死寂黑暗的空间,缓缓朝某个方向流去。

这种感觉,就好似有一条特殊的空间通道,专门供终末之力流淌。

入目处全是死寂的黑暗,许墨白一时间,竟以为自己又瞎了。

然而,没等他的意识被终末之力带出这个空间,前进方向的侧面,忽然耀出道道青光。

这光芒如此强烈,仿佛直刺入灵魂,给人一种无法抗衡之感,就好似拥有这光芒的本体,是不可撼动的规则。

等许墨白适应这光芒,意识早在终末之力的裹挟下,远离了青光耀出的地点。

“一株青莲?不只!那个…是人?”

许墨白心中惊呼,青光勾勒出一株巨大的莲虚影,而更令人震惊的是,那巨莲虚影旁,站立着一个青色的人影!

这人影,好似一直在望着他!

注视着他经过这片空间!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许墨白整个意识就像着陆一般,来到了旅途的终点。

再度降临雕像,许墨白并没有发现紫荧的踪迹,唯有数个体格健壮的紫晶族人,立在祭祀之地外围,似在守卫着这里。

“刚才…”尚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许墨白,心里感到阵阵颤栗。

神秘的青色人影,如果一直在那个过渡空间的话,那岂不是说自己,从始至终就在此人的监视下?

还有那个巨莲虚影,散发出的气息,实在恐怖。

即便是时空藤给他的感觉,也远没有这巨莲虚影来得恐怖。

想了一会,得不到结果,许墨白只得记在心上。

从目前来看,这巨莲虚影以及青色人影,并没有对他出手,至少证明对方属于中立,而非敌对。

“不过…会不会是红枫的同族,也就是异植未异化的同族呢?”

想起所知道的信息,许墨白起了几分猜测。

从红枫圣像救他时,他所获得的信息来看,红枫所处的种族,根本不需要与人类缔结灵契,就能进行成长。

甚至,他可以大胆猜想,红枫异化的同族,最初是与未异化的他们,缔结灵契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古老的未知文明,可能还存在着。”

有了猜测之后,对于未知巨莲虚影与青色人影的恐惧感,许墨白减轻不少。

红枫圣像是站在他这边的,对方应该不会对他出手。

“只是…他到底有多强呢?”

压下所有思绪,许墨白尝试用终末之力,开始联系紫荧。

下一刻,一种若有若无的牵引感,涌上心头。

“我可以将意识降临在紫荧身上?”

察觉到这种牵引感,许墨白放松意识,顺着这股感觉,自然而然抵达了下一个降临点。

紫晶族驻地外,一处紫色的巨坑旁,紫荧领着数名族人,望着巨坑中环形小道的初始部分。

那里,有一只长着两颗紫色獠牙的虎形生灵。它约莫两米高,四肢强健有力,额头鸡蛋大小的紫晶,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喂,你不会真想狩猎这只紫晶虎吧?”狐筱筱躲在一侧,小心翼翼问道。

紫晶矿中伴生的终末野兽,通常都孕育有一颗紫晶石。它们能够粗浅动用紫晶石中的能量,发出强大的能量攻击。

眼前这只紫晶虎,大概达到了三级巅峰的强度,在场最厉害的紫荧,也不过才堪堪迈入三级,还是靠那终末之力强行迈入的。

狐筱筱觉得狩猎这只紫晶虎,完全就是送菜。

紫荧瞥了她一眼,冷淡道:“吾有名字,还有,吾现在是族中的王,你应该称呼吾为紫晶王。”

“…那我还是叫你紫荧姐吧?”狐筱筱摇了摇尾巴,心里却不以为然。

族中首领能称王的种族,至少也得排进前一百,根本轮不到紫晶族这样的小种族。

“王!它吃了诱饵!”

紫晶族最出色的猎人,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者,他的紫发短而粗糙,一对紫瞳有些浑浊,但遮掩不了锐利。

他一直盯着紫晶虎,此刻见后者食用了放在地面上的醉香诱饵,他急忙出声提醒。

“嗯,你们在这埋伏好。”

紫荧微微点头,直起身体,额前紫晶溢出丝丝黑色,手心已凝聚出终末之力形成的漆黑长刀。

在狐筱筱等人注视下,她犹如一只灵动的猫,迈着鬼魅般的步伐,迅速朝摇摇晃晃的紫晶虎冲去!

吼!

瞧见闯入视野中的陌生生灵,紫晶虎狠狠摇了摇脑袋,发出一道低吼声,深邃的兽瞳中,有一丝警告之意。

呼!

紫荧脚步不停,气势凌厉,漆黑长刀宛若自深渊练就的嗜血之刃,划破空气,化为一道黑色虹光,朝它脖子处砍去!

嚓!

紫晶虎勉强撑起双爪,挡住这一击!

刺啦!

漆黑刀刃顺势朝它柔软的腹部划去!

吼!

剧烈的痛楚,激发了紫晶虎的怒,它重重晃了晃头,像是在驱赶不知名药物带来的迟钝。

随即,它额上紫晶散发耀眼光芒,口中一道紫色光团亮起!

“快点打它!”狐筱筱见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两只狐耳竖起,忙大声喊道。

嗤!

漆黑的长刀,仿佛一条黝黑的毒蛇,穿透紫色光团,直入紫晶虎柔软的喉咙!

吼!

紫晶虎痛得不断嘶吼,整个身体如同虫子,疯狂扭动起来。

然而,终末之力的凋零,即便是拥有紫晶石的它,亦无法免疫。

很快,在挣扎中,它变得奄奄一息,兽瞳渐渐黯淡。

呼!

紫荧吐出一口气,紫色的眸子中,有点点喜色。

她是开心的。

因为这样的话,她又能找借口,呼唤主的降临了。

嗤!

她开心想着,手中漆黑长刀精准刺入紫晶虎额前,将紫晶石给扣出,然后收进布袋里。

再转身,她朝族人挥挥手,示意他们过来搬走这具虎尸。

然而,不等他们过来,巨坑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惊天动地的吼声!

吼!

强大的能量波动从巨坑中出现,一只比先前大了两倍的紫晶虎,挥舞着一对紫色的翅膀,从巨坑中飞了出来!

它紫色的兽瞳中,充斥着无与伦比的愤怒!

“完蛋啦!杀了小的!来了老的!”

狐筱筱惊呼一句,身形变为一只娇小的紫色狐狸,快速朝远处跑去!

这只紫晶虎,分明是进化了,最起码有四级的强度,她不想留下来送死。

吼!

瞧见虎尸,这只巨大的紫晶虎再次怒吼,额前紫晶石耀起,双翅亦亮出紫月一般的光辉!

轰!

哗哗!

它吐出紫色能量球,双翅上的紫芒,形成一道道紫色风刃,尽数朝身体紧绷的紫荧攻去!

砰!

巨大的爆炸声,瞬间在耳边炸响!

紫色狐狸捂着耳朵,转头呆呆看着尘雾弥漫的巨坑旁,身体不由自主瑟瑟发抖。

“完蛋了,祂唯一的使徒没了,肯定会迁怒于我…”

“呜呜…姐姐…你怎么还不上当…你最好早点过来…不然筱筱真的要没了…”

第五十一章 意念操控 “站起来!谁都可以懦弱!唯独你不能!”

魁梧的壮汉,瞧着瘫倒在地面,累得奄奄一息的女孩,虎目深沉,语气肃然。

身为紫晶族当代首领,他的子嗣就该是最优秀的,哪怕是女儿身。

“父…亲…”

女孩抬起头,精致的脸庞上,泪水与汗水交融汇聚,掺杂着泥土,模糊了她的视野。

她颤巍巍伸出手,想寻求自己父亲的帮助。

她太累了,累到现在就想睡去…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同辈的人,可以正常休息,而她却不能?

啪!

壮汉冷漠踢开她的手,扬起长满尖刺的藤鞭,狠狠抽打在她背上。

“哼!”

尖刺穿入衣服,划破细嫩的皮肤,勾出一个又一个血痕,带来密密麻麻的疼痛!

女孩咬着牙,冷哼着爬起身。

“记住,强者不需要懦弱。”

父亲冷漠无情的话语,钻入她双耳,被她深记于脑海里。

那一天以后,她再也没求过任何人的帮助。

画面再一转。

祭祀之地前,父亲指了指高大的漆黑雕像,肃穆道:“跪下!祈求主的恩赐!”

女孩平静跪下,抬起紫月般纯粹的双眸,虔诚望着被誉为“主”的雕像,心中祈求祂的恩赐。

然而,主并没有回应她,回应她这个族中年轻一代最杰出的战士。

“唉…”

那一天,父亲的一声哀叹,成了她人生中最大的不甘。

画面又一转。

雄心壮志的父亲,为了一块纯净的紫晶石,不惜与五级终末野兽拼命,被族人带回时,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这个素来只给她严厉一面的父亲,颤抖伸出血淋淋的手,将染血的紫晶放到她手中,虎目中含着泪,喃喃道:“荧儿,将这块紫晶石献给主,求祂降…降…”

话未说完,父亲死在她眼前。

她呆呆的,像是丢了魂,心中空落落的,不知道自己这些年的努力,是为了什么…

为了主吗?

可主为什么不回应她?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了…

她多么希望主降下恩赐呀…

那样的话,她就能看到父亲露出欣慰的笑容,她就能带领族人过上好日子,她就能去实现自我存在的价值…

可主为什么不降下恩赐呢?

为什么呢?

是她不够努力吗?

她反反复复,跪在父亲尸体前,握着父亲逐渐冰冷的手,一遍又一遍,问着自己。

那一天,她又流下了泪水。

没等她葬下父亲…

大祭司带着手下叛变,贪婪将染血的紫晶石夺取,然后重改祭祀之规,以活人当祭品。

而她,就成了那个最合适的祭品。

她没有反抗,或者说,她不明白,她反抗有什么意义?

她从小被父亲教导,以成为主的使徒而存在。

可到头来,她却成了主的祭品。

抬头仰望漆黑的雕像,她面无惧色,心却若死灰,亦如一湾死水,起不了半点波澜。

耳畔大祭司的祷告,如此可笑…

然而,那所谓的主,却降下了目光。

她没有生气,只是在这一刻知晓…

这所谓的主,根本从未施舍过她一丝目光…

她所有的努力,她所有的虔诚,她所有的付出…

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她自以为是的感动,仅此而已…

她被押着上前,回顾过往,只觉自己一生荒唐可笑。

然而,正当她要坦然接受主的吞噬时,这个所谓的主,却降下了恩赐。

而正是这一刻,她窥见了祂的真容!

祂跟雕像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体内忽然出现的终末之力,如此强大!

猛然间,她明白了…

这绝非族人所信仰的主,但却是拯救她所有的主,或许祂并未注视过自己,或许祂也不在意自己,或许祂只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思…

但没关系,她坚信自己足够优秀,她也要向祂证明自己的优秀。

因为,祂让自己的努力,不再那么可笑!

她愤而起身,掌控终末之力,一刀砍下大祭司的头颅,迎着族人敬畏的目光,她心中生出一阵快意。

但她明白,带来这一切的,是她的主。

她很珍惜这个机会,她小心却又大胆,只愿求得主的一丝注视。

她通过那隐约联系知道,自己是主的第一位使徒。

那一刻,她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欲望——她想独占主所有的注视,成为主唯一的使徒。

她不想跟任何人分享她的主!

幸运的是,主承认她是祂唯一的使徒,认可了她的地位…

她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可要怎么做,才能呼唤主的降临,又不让主讨厌呢?

祭品!

她需要祭品!

这只紫晶虎,确实比她强,但一名优秀的首领,总能带领族人以弱胜强。

在摸清状况,制定详细的计划后,她再一次向自己证明了自己的优秀。

很快,她也能向主证明自己的优秀…

“可我太冒失了…”

巨大的紫色能量光束,她轻易躲开,然而,却逃不开那细密如网的众多紫色风刃。

这一刻,她生出巨大的不甘!

她不想死,她还没向主证明自己的优秀!

嗡!

沉寂的终末之力,忽然从额前的紫晶中喷涌而出,像是无穷无尽一般,顷刻覆盖她全身,散发出一种浓郁的凋零感!

嗤嗤嗤!

紫色风刃尽数击打在她身上,却全被体表覆盖的终末之力吞噬,仿佛高阶的力量,面对低阶的力量,犹如大海面对小溪的湍急。

轰轰!

耳畔的声音绵延不绝,但紫荧却望着自己的双手,一只眼中是惊奇,一只眼中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种种情绪。

“…吾主…”

突然降临的意识,如此浩瀚博大,那微弱的联系,开始变得紧密。

强大的终末之力,充盈着全身,宛若战铠覆盖体表。

“嗯…”

淡淡的应答,从脑海中响起,紫荧心神仿佛被感动瞬间填充满,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温暖,刹那流淌全身各处。

“放开你的心神,不要抵抗。”

许墨白平静声音落下,紫荧顺从闭眼,任凭那股浩瀚的意识占据她的所有,包括记忆与灵魂。

“可以么…”

主的低语落入她脑海中,她正诧异之时。

主沉着的声音,再度传来。

“异装!”

哗!

一股奇异的能量,将不再被她掌控的身体再度覆盖,与终末之力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能量,流动于体表。

“果然如此…”

许墨白低眼,看着被自己操控的躯体,心中生出一股喜意。

他意识降临紫荧身体后,能够操控她的躯体,并且能够进入异装形态!

这意味着,他完全能够借助紫荧,探索紫月区域!

吼!

愤怒的嘶吼声,响彻整个天空!

双翼紫晶虎望着本该死亡,此刻却悄然立于半空的生灵,本能感到阵阵恐惧。

然而,这恐惧加剧了它的愤怒!

“这…是神降?”

远处的紫色狐狸望着悄然立于半空,气息比起先前强大数倍不止的漆黑身影,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无耻的梦魇神明,居然这么偏爱祂的使徒?

连这种对祂自身消耗很大的神降,都用出来了?

猛然间,狐筱筱破天荒生出一股嫉妒之意。

“呸呸呸!我狐筱筱一身傲骨,怎么能这么没志气?”

暗自嘀咕着,狐筱筱却紧紧盯着那道气息恐怖的身影,眼中有一丝羡慕。

哗!

踏立于空中,许墨白操控紫荧身躯,终末之力化作的漆黑长刀,散发出恐怖的凋零之意,直指空中的双翼紫晶虎!

两种声音巧妙融合,蕴含无边威势,悠悠传响方圆数里之地!

“臣服…”

“或者死亡…”

“你别无选择…”

吼!

双翼紫晶虎心中惊恐不安,不由得发出怒吼驱散,额前紫晶石骤然亮起!一对紫翼也散发出耀眼紫芒!

狐筱筱心神猛地收紧,然而在她视野中的漆黑人影,面对这双翼紫晶虎的挑衅,只有冷漠执刀,身形犹如漆黑的闪电,划破天空!

咔嚓!

紫色的天穹,在刹那之间,黯然失色!

只剩下漫天凋零的漆黑之色!

遮住了狐筱筱的眼…

第五十二章 信徒狐筱筱 啪嗒!

紫色血液遍洒长空,巨大的虎尸,于瞬间被切割成两半,光滑平整的断面,宛若一个追求完美的战士,切割而成!

尸体坠落地面的刹那,发出巨大的声响,却惊不醒狐筱筱呆滞的双眼。

“这就是…”

咕咚!

重重咽下唾沫,狐筱筱身体犹如置于瀑布之下,从高处急坠的水,将她的心神淋了个通透,震撼感直击她灵魂深处,令她头皮发麻。

“神降…”

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降,她居然在一个小小的种族里见到了。

果然强大,神降之刻,堪堪达到三级强度的少女,战力直逼五级,一刀就灭了四级强度的双翼紫晶虎。

她心中的羡慕,忽地又壮大了几分。

如果…如果,她狐筱筱也能成为使徒,也有这般力量,那她最好的伙伴,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死了?

父王,母亲,姐姐,还有那群该死的老东西,是不是都要听她的?

哗!

一道异响声,惊醒狐筱筱。

她定神一看,空中的漆黑人影缓缓转过身来,那双紫色与黑色交织的眼睛,正淡漠注视着她。

扑通!

她化为人形,屈腿一跪,忙高呼道:“神明大人威武!厉害!您是我心目中最最最伟大的神明!终末之主那个老家伙,比起您,差远了!”

“…你姐姐什么时候能到?”

撤去异装形态,许墨白骤然感到一阵疲惫,他勉强撑起精神,缓缓落地,瞧着跪拜在地,毫无骨气的紫月狐。

狐筱筱闻言抬头,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一丝不服气。

明明她此前希望姐姐能快点过来,好让眼前的祂掌控。

但此时此刻此景,见证过祂神降时的伟大姿态,她反倒不想让姐姐过来了。

姐姐那么优秀,一旦被祂掌控,祂根本不会在意自己。

或者说,祂从始至终,都没有在意过自己。

狐筱筱瞧着祂淡漠的眼神,心里忽然明白,在祂眼中,她唯一的价值,就是她尊贵的身份。

至于狐筱筱本人是谁,有什么能力,长得怎么样,是好是坏,祂从不在乎。

明白这一切,狐筱筱咬了咬唇,压制住内心剧烈的不甘,低头轻声道:“神明大人,我想当我族的大祭司。”

“…理由。”

许墨白平静望着她,心中有几分困惑。

眼前紫月狐,贪生怕死,毫无骨气,面对最好伙伴的死亡,她却选择懦弱逃离,丝毫不去想着变强报仇,白白浪费这么尊贵的身份。

在他眼里,她的价值,远远比不上她的姐姐。

然而,现在却说出这番话,不禁引人深思。

狐筱筱紧了紧手,无畏抬起头,注视着祂与紫荧,精致脸庞上满是坚定,声音铿锵有力。

“姐姐能做到的!我能做到!姐姐做不到的!我也能做到!”

“她的信仰是纯粹的!您粉碎她的信仰!需要时间!但我狐筱筱不一样!我不信仰终末之主那个老家伙!我恨祂!恨之入骨!”

砰!

狐筱筱将头紧贴地面,哽咽又道:“以前的我不懂,只想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生活,所以我不去争不去抢。”

说着,她擦擦眼睛,抬起头,琥珀色的双眸中,清晰倒映出许墨白的真身。

她语气忽然平淡至极,却富含决心。

“但,现在的我不一样了,我想变强,我要成为大祭司。”

“我狐筱筱要让他们明白,我并非那个只会在母亲怀中撒娇,做错事只会恳求父王原谅,伤心了只会寻求姐姐安慰,懦弱无能的狐筱筱。”

说完这些,她全身匍匐在地,哀求又道:“尊贵又伟大的梦魇之主,您的信徒狐筱筱,恳请您给一个机会,若我执掌大权,将终生侍奉您的左右,永无二心。”

空气一时静默,许墨白心中衡量片刻,忽而笑道:“由我唯一的使徒,来决定吧。”

闻言,狐筱筱身躯一颤,却只能将头尽可能低下。

嗒嗒!

一阵轻微脚步声落入她耳畔,不等她抬头,一只手攥住她下巴,将她脸庞抬起。

让她只能仰视那双紫眸。

“吾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你的姐姐,失去大祭司的身份,又是伪神最忠诚的信徒,你该怎么做?”

紫荧声音冷淡,提出的问题,犹如最锋利的刀刃,刺进她的心脏。

她俏脸白了白,微微闭眼,又猛地睁开,低声道:“她将成为奴隶,主的奴隶,主掌中的玩物,只为求得主的宽恕,原谅她污浊的信仰…”

“呵呵…”紫荧冷笑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她,“你也是,不是吗?”

狐筱筱脸色更白了几分,但她没有反驳,只是将高傲的头颅再度低下,这一次,不是为许墨白而低,而是为紫荧而低。

她闭眼笑着道:“使徒大人,您说的对…”

“起来吧,记住,你的所有,包括你族的所有,都属于吾主。”

狐筱筱点点头,站起身,看着紫荧的眼中,有一丝敬畏之意。

紫荧无视她的注视,恭敬恳求道:“吾主,您的使徒,希望您赐给她一丝您的力量,以让她安心。”

“嗯…紫荧。”

许墨白直接将所能给出的终末之力,再次赐给紫荧。

然而,这一次比起先前,少了许多。

不等他深思,紫荧代替他上前,摸住狐筱筱低着的头,指尖溢出丝丝终末之力,缓缓没入狐筱筱体内。

这一刻,许墨白自然而然知晓,狐筱筱也能作为一个降临点使用。

“似乎只有对终末之力亲和,又对我完全虔诚之人,才能够这样。”

了解到这一点,许墨白心中对狐筱筱最后的顾虑,也消失不见。

相比一个已经纯粹信仰终末之主的紫月狐,完全信仰于他的狐筱筱,无疑更值得他去培养。

因为,这是他忠心的信徒。

“狐…咳咳,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想喊出名字,却突然卡壳,许墨白略有几分尴尬。

他只记住眼前的她,是只身份尊贵的紫月狐,至于名字,还真没仔细去记。

狐筱筱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咬了咬泛白的唇,压下心中不甘,抬眼瞧着紫荧双眸,仿佛透过这对漂亮的眸子,窥见许墨白真身。

“我主,我是您唯一的祭司,狐筱筱。”

这话刚落,紫荧淡淡瞥了她一眼,却也没出口否认。

她只要是主唯一的使徒,就行了。

“王!”

瞧见这边好的差不多了,一直候在不远处的老猎人,喊出声来。

两人一意识转移注意力,却发现老猎人旁边的巨坑中,阵阵紫光耀出,里面像是有什么宝贝,在刚才那场轰击中出现。

紫荧在许墨白授意下前进,来到巨坑旁边,往下一瞧。

一道镌刻满奇怪文字的紫色大门,赫然映入眼帘,紫光正是那些奇怪文字流动产生的,颇为神奇。

“灵族遗迹!”

狐筱筱看到这门,惊呼出声。

霎时间,许墨白疲惫的精神,为之振奋!

第五十三章 被迫中止 淡紫色的石门,沧桑而古老,奇异文字宛若一条条紫色细流,在石门表面流转不息,耀出深邃的紫芒,给人一种霸道而尊贵之意。

“灵族遗迹?”

许墨白疑惑声音一出,狐筱筱立刻撇嘴道:“就那些破植物,他们称自己是自然之灵,掌控自然规则,维护世界秩序,我们叫他们灵族。”

“…那人类的异植呢?”许墨白继续追问。

狐筱筱闻言,奇怪瞧了眼寄居在紫荧身上的他,答道:“那是灵族为了对付终末之主那个老家伙,专门制造出的武器。

我听母亲讲,未异化的灵族,很少具有攻击性。可一旦异化,每个异化的灵族,只要成长起来,都是很恐怖很恐怖的武器。”

“嗯…”许墨白心中顿时了然,狐筱筱的说法令他明白,异植最初应该就是与灵族灵契,而他们人类,只是一个意外。

“筱筱,灵族还存不存在?”想起过渡空间里的青色人影,许墨白好奇心又起。

“我不知道,母亲没跟我说过。”狐筱筱摇了摇头,旋即犹豫又道,“但我有一次偷听父王说话,他提到有些弱小人类,体内很可能存在灵族意识。”

“这样么…”

许墨白看向紫色的石门,压制着心中的探索欲,又道:“筱筱,你知道怎么打开这扇门吗?”

这扇古怪的石门,给他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那霸道而尊贵的紫意,犹如大自然的雷电一般,威严浩瀚。

他有预感,若是强行去攻破这扇门,恐怕在场的人,包括他的意识,都得遭受最猛烈的进攻。

“…我不懂灵族文字,我姐姐懂。”

狐筱筱俏脸有些发白,低头呐呐道。

她这才想起,她跟姐姐如今的差距,实在太大太大,光是知识储备这方面,她就差远了。

“嗯,那就等等吧。”许墨白虽有几分失望,但他也知道,这扇门他急不来,因为那阵阵疲惫感,正如潮水般要将他意识淹没。

强撑起几分精神,他最后吩咐道:“紫荧,你派人看好这里。还有,不许这么冒失了,以后我会主动降临,不需要经常提供祭品。”

“紫荧明白了…吾主…”紫荧微微低头,脸色有一丝绯红。

“嗯…”

许墨白应了句,意识顺着那股抽离感,快速撤离。

这一次,终末之力再次包裹着他,进入了那个漆黑死寂的空间。

然而,途中他再未见到过那巨莲虚影,也没有青色人影的踪迹,仿佛他来时经历的一切,是错觉一般。

“走了吗?”

意识回归身体,许墨白揉了揉太阳穴,心神的疲惫感并没有减少。

“应该是操控紫荧身体的缘故,这消耗也太大了。”

他缓缓撑起上半身,这么感慨着,脸上却有几分喜色。

这次他不但摸清了如何主动降临,还意外发现了终末之力其他用法。

操控紫荧身体,的确消耗很大。但他意识寄居在紫荧身上,并不费力。

换言之,他完全能意识寄居在紫荧身上,探索紫月区域。

而那扇紫色石门背后的灵族遗迹,就是他接下来要想办法攻克的地方。

“保存这么好的古遗迹,里面怎么说都该有奇物吧?”

回想起紫色石门上的文字,许墨白两眼若有光,心里舒了口气。

幸亏他主动降临了,不然紫荧恐怕就危险了。

“果然,终末界对人类来说,是危险的,对弱小的终末种族,同样也是。”

起身下床,拉开窗帘,大日正在西沉,许墨白注视着它,心里躁动随着余晖的消失,渐渐平静下来。

后天就是老师的寿辰,而寿宴过后,也算是他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去拥抱新的生活了。

抬起右手,看着掌心的青莲纹路,淡淡金色若隐若现,很是神异。

许墨白嘴角微扬,小家伙的努力,也是他努力的动力之一。

“还有红枫圣树…”

抬起另一只手,黯淡无光的红枫叶图案,映入眼帘。

想起当时的情景,许墨白低语,眼神却逐渐坚定。

鸣雷鹰人固然厉害,但也非无敌,红枫圣树,等他足够强大,必须前往救援。

如此,方不负红枫圣树的救命之恩。

“现在,就等一等明天吧,看看能不能合出一颗高品质异纹石。”

抬头看着吞噬光明的夜色,许墨白两眼亮起,灿若繁星,心中满怀希望。

翌日,宅然居。

许墨白三人一大早便上门拜访。

刚入前厅,三人就瞧见严古背对着他们,正在通讯,语气很是严厉。

“我说了多少遍了?要谨慎对待!这是一种新型异植之疫!”

“你们这是太安逸了!忘记当初三府之地,死了多少异植了?”

“那次疫病之后!我们三府之地沦为七十二府末流!惹得多少人耻笑?这么快就忘了?”

“干啥啥不行!搞派系斗争你们是真行!”

“滚!别烦老子!”

啪嗒!

将智能终端怒摔在桌上。

严古背手转身,瞧见愣着的三人后,神色微怔,随即勉强挤出一丝笑,道:“让你们见笑了,老朽我就这暴脾气,这么多年修身养性也改不了…”

“严前辈是性情中人,我倒觉得这很好,不比派系中的某些人,表面一套,背面一套。”金闪闪微笑应话,眼中却有几丝疑惑。

能让云江学派领军人之一这么生气,对面的人究竟干了什么呢?

“嗯…”严古微微点头,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太久,转而又笑道,“是来拿异纹石的吧?”

许墨白与金闪闪对视一眼,旋即微笑看着严古,“是的,严前辈。”

异纹石融合成功的概率,众说纷纭,如今到了自己去验证的时候,他还是很期待的。

“哎…”严古叹口气,取出一个大的礼盒,放在桌上,声音里却有几分歉意,“许小友,你那老师,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老朽我发的消息,一律不回,打过去的电话,也是不接。”

同为云江学派的领军人,严古自认与周奕有几分交情,然而周奕这种态度,让他觉得有些寒心。

就算不借,最起码也得回个消息吧?

闻言,许墨白皱了皱眉,略微思索后道:“兴许是老师知道严前辈帮我的事,便不想与严前辈来往了吧…”

严古摇了摇头,抬眼意味深长看着他,缓缓道:“许小友,你还记得那支七级药剂复生虹吗?”

许墨白点了点头。

“呵呵…许小友,莫儒风那个老家伙,兜比脸还干净,怎么可能有七级药剂复生虹呢?”

严古笑着又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许墨白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严前辈的意思是,那支复生虹是老师借给莫前辈的?”

说出这个猜测,许墨白自己都感到荒唐。

“老朽不清楚,但有一点老朽能肯定,周奕这人,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养气功夫是云江学派里最厉害的。”

说着,严古渐渐陷入回忆之色。

“周奕年少时,曾沿街乞讨,受过许多侮辱,或许是这一点,他更爱惜自己名声吧…”

“嗯…”

许墨白略显诧异,喜怒不形于色,跟他印象中的老师完全搭不上边。

摆在桌上的异纹石礼盒,让他很快忽略了这些许诧异。

他瞧着这个礼盒,余光瞥着身边的她,心不由得有一丝忐忑。

“300颗绿品…能合出一颗金品吗?”

第五十四章 恐怖的失败率 金闪闪喜欢阳光般的金色。

许墨白一直记得。

她总说,金色的阳光,能驱散她内心的阴霾。每当她心情低落时,沐浴阳光,就能给她带来一天的好心情。

许墨白有一次笑着问她,如果那天是雨天,你刚好心情失落呢?

“那我就看你。”

她嘴角上扬,见到他默然不语,随后又补一句。

“你想啊,你都这么惨了,我看到你,自然会下意识对比,这样心情肯定不会那么糟。”

那会的许墨白沉默不语,因为他知道,前一句话才是她真心话,后一句不过是玩笑。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分的清,但不想去点破。

他有很多很多顾虑。

“在想些什么呢?又在担心明天的寿宴?”趁着堵车,金闪闪抽空看了他一眼,见他剑眉紧皱,不由开口询问。

许墨白瞧着前方,她轻扬起的碎发,摇摇头,“不是,我在担心你。”

“…你总担心一些有的没的。”金闪闪沉默了会,专注望着前面,“是因为琉白姐的缘故吧…”

现在想来,她那会也有点太急了,身后的他,本就没什么朋友,她这一走,他估计又是孑然一身。

“不全是,有很多原因,我的寿命,老师的寿宴,琉白姐的消失,还有你要去服兵役,都属于其中一部分。”许墨白平静列举着。

听得这话,前方的金闪闪笑了笑,忽道:“这么在意我,早干嘛去了?晚了,我要你等得抓心挠肺,后悔没有挽留我。”

“…那我现在挽留呢?”

无视副驾旁听,默不作声的江鹿,许墨白声音异常的大,大到金闪闪笑意消失在嘴边。

她将车开进偏僻的小道,短暂停下,转头盯着他道:“寒月区不危险,你是在哪里受了刺激?”

明明一切都好了起来,正是该高兴的时候,他却忽然不讲道理来这一套,整得她都患得患失了。

“抱歉…但我还是想说,危险的事,永远不要去做,好吗?”

许墨白平复心神,斩去脑海中不该有的杂念,缓缓说道。

紫荧的遭遇,让他意识到终末界的危险,不只来自终末种族。

而这种不确定的危险,无疑加剧了他心中的担忧。

在这一刻,他也终于肯承认,自私自利的自己,除了死亡之外,还有值得他去担忧的事情。

“可以,就冲你这句话,我也得学会怕死。”

金闪闪嘴角上扬,偏头过去继续开车。

“那你想好两年后,怎么敷衍我吗?”

“…想不出来怎么敷衍,到时候你帮我。”许墨白闭上眼,心绪有些杂乱,但还是平静回应。

“到时候再说吧,我现在很期待你送我的离别礼物。”

金闪闪嘴角含笑,回酒店的路,都宽敞了不少。

房间里,望着桌上一颗颗绿色的异纹石,三人眼中都有几分期待。

运气这种东西,谁都想有。

“咳咳…闪闪姐,你先来试试?”许墨白清咳两声,邀请道。

一颗绿品异纹石,价值是上千万,一想到两颗融合,失败就会损失上千万,他心就有几分胆怯。

这样的豪赌,他也是第一次。

“我来就我来,你就看我运气有多好吧。”金闪闪掌心金色纹路亮起,淡淡金光从中透出,形成一条细绳,缓缓将桌上的两颗异纹石捆绑在一起。

许墨白见到这情景,眼里有一丝羡慕。

异植第二境,异装师不必进入异装形态,也能动用异植的力量。

青莲若想达到这程度,还需要一段时间。

啵!

两颗宝石在金色细绳捆绑下,接触的部分,以一种缓慢而恒定的速度,开始如水一般交融。

而两颗宝石内部细密玄奥的纹路,也如丝线交织般,彼此缠绕,逐渐形成新的纹路。

交融的部分,呈现出淡淡蓝色,让人不由心跳加快,呼吸变得急促。

然而,不等三人松一口气。

啵!

一声异响后,融合戛然而止,像极了一个膨胀的气球,突然被针扎了一下,瞬间变为原型,失去了充盈的资格。

失败的异纹石,就以这种融合的丑态,丢失了绿色的光泽,如同火焰燃尽。

“…”

许墨白看向金闪闪完美的侧脸,没有出声。

“才一次而已。”金闪闪捋捋碎发,一脸不在意,又取出两颗异纹石,开始融合。

啵!

啵!

这一次,连淡淡蓝色都没出现,两颗异纹石便当场宣布报废。

金闪闪抿了抿唇,默默又取出两颗,继续融合。

啵!

啵!

连连两声响,与先前同样的结局。

“不玩了,一点也不好玩。”金闪闪抱手,撇了撇嘴,掌心金色纹路光芒淡去。

“姐…要不要我来试试?我有一点点运气的。”江鹿忽然小心翼翼道。

金闪闪闻言,斜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运气很差吗?”

江鹿低下头,呐呐道:“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咳咳…我来试一试。”许墨白轻咳两声,心中默念“异装”二字。

下一刻,他全身便被黑色覆盖,只露出一双青芒掠过的眼。

“你这异装,怎么是黑色的?”金闪闪瞧见他异装形态,诧异询问。

一般来说,异装的形态跟异植原本的颜色相近,鲜少有这种截然不同的异装颜色。

“这不重要,看我运气吧。”

许墨白转移话题,牵引两颗异纹石靠近融合。

啵啵!

几乎是瞬间,两道声音连着响起,速度比起金闪闪后面两组,还要快些。

扑哧!

金闪闪顿时没忍住,笑出声来,“就你这运气,比我还差。”

“这只是个意外。”

许墨白不信邪,继续牵引两颗融合。

啵啵!

根本没有一丝间隙的两声音,再度响起。

“…我刚才太大声了。”默默退出异装形态,许墨白心里却隐隐有种预感。

恐怕,他用能量去牵引异纹石时,自带终末之力的气息,因此异纹石会在第一时间融合失败。

换言之,他去赌高品质异纹石,绝对不会成功,堪称“高品质异纹石绝缘体”。

“许大师…姐…我…我可以试试吗?”江鹿见两人都试了,又弱弱加入话题。

金闪闪瞪了他一眼,淡淡道:“一颗上千万,失败了你赔不起。”

“…姐…你这个技能类型的异纹石,没那么值钱,又不是空间异纹石。”江鹿鼓足勇气,反驳道。

金闪闪挑了挑眉,回道:“我和他什么关系?你和他什么关系?那能比吗?”

“…噢…”江鹿轻声应了句。

许墨白见状,笑笑道:“让江鹿试一下,说不定他运气比我们好呢?”

闻言,金闪闪盯了他几秒,随即低头看着失败的五组异纹石,红唇轻启,“我随你…”

江鹿听到这话,手心亮起蓝色纹路,蓝色能量化作牵引的能量绳子,将两颗异纹石捆绑。

啵!

一道轻微的异响,两颗异纹石开始逐渐交融,淡淡蓝光随之亮起。

一秒…

两秒…

数十秒过去,异纹石交融的部分,已经来到了三分之二。

许墨白与金闪闪两人,不由自主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又过了数十秒,异纹石融合完成,一颗散发耀眼蓝光的异纹石,静静躺在原地。

江鹿擦了擦汗,刚想抬头说话,金闪闪便道:“行了,你运气比我们好,不用说了。”

说完,金闪闪便坐到了沙发上。

“咳咳…江鹿,继续。”许墨白却是来了兴致。

按照江鹿这运气,他忽然觉得,金品异纹石或许还真有可能。

“能出吗?”

瞧着剩余的绿品异纹石,他心中期待起来。

第五十五章 人面子母藤 静谧的房间里。

江鹿擦了擦汗,看向许墨白,犹豫道:“许大师,还要继续吗?”

他试了十组,算上许墨白与金闪闪的五组,共计十五组异纹石,也就是三十颗绿品异纹石。

然而,成功融合成蓝品的异纹石,只有两组。

换言之,他五组之中,才有可能出现一颗。

许墨白闻言,略显犹豫,正要回答时,金闪闪插入话题。

“行了,我知道你的心意就可以了,金品万里挑一,没必要去赌。”

许墨白偏头看着她,摇摇头道:“我挂个委托吧,看有没有人肯出租这类型的奇物。”

成功率虽然很低,但也在他接受范围之内。

运气不够,数量来凑,实在不行的话,他每隔一天降临终末界,与紫荧猎杀那些拥有紫晶石的终末野兽。

“我要是有这种奇物,藏着掖着,自己造高品质异纹石卖,别人那点小钱,瞧都瞧不上。”

金闪闪说着,看向旁边的江鹿,“江鹿,你先回自己的房间,我和他有事商量。”

“…噢。”江鹿瞧了两人一眼,也没说什么,默默走了出去。

他很羡慕姐姐的勇气,能够跟家里人翻脸,并且独立出去。

“只是…金爷爷恐怕…”

想起严肃刻板的老者,江鹿不由打了个哆嗦。

他明白,现在的许墨白,在那些古板的长者眼中,就是配不上他姐姐。

毕竟,一个是药剂界泰斗世家的长孙女,一个只是有点名气的年轻药剂师。

在长辈们眼中,苍辰哥与姐姐才是一对。

“有什么事?”瞧见江鹿走出房间,她目光忽然多了几分大胆,许墨白低眼看着蓝品异纹石,轻问出声。

“呵呵…”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金闪闪轻笑着,重新坐回沙发,脸色逐渐正式,“严前辈提的那些话,你觉得可能吗?”

“你是说,老师借七级药剂复生虹给莫儒风,让他来帮我这件事?”许墨白抬眼看着她,脸色十分平淡。

他向来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严古那番话,他虽然感到诧异,但要因此说,老师并非他想象中那么讨厌他,他不相信。

金闪闪微微点头,平静道:“我见过你老师,在老爷子寿宴上。”

“嗯…然后呢?”许墨白追问。

她抬起双眸与他对视,认真道:“因为你的缘故,我十分讨厌他。在接待他时,我故意说他穿的像街头乞丐一样,他只是笑笑,说了一句,乞丐也有穿衣风格。”

“…这并不能证明什么。”许墨白摇摇头。

老师对别人和他,从来就是两个态度。

这一点,毋庸置疑。

“嗯…好好休息,有事可以喊我。”金闪闪点了点头,没有再提什么,起身走出房间。

许墨白望了眼桌上的异纹石,叹口气收起。

云畔山庄,乃云江府最著名的寿宴举办点。

该山庄依山伴水,风景秀丽,空气清新自然,是许多晚辈为长辈首选的好地方。

山是云畔山,水是云江水,山庄中央是一个露天的大平台,足以容纳数千人。

这一日,许墨白三人,一早就来到了山庄大门口。

“你就是墨白学弟吧?”

候在大门口为首的男子,约莫三十岁,容貌俊朗,身形略显消瘦,黑框眼镜下的两眼里还有几丝血色,似乎忙得没睡好。

他文质彬彬,笑起来时,让人如沐春风。

许墨白剑眉皱了皱,旋即微笑回道:“无柒学长,有什么事吗?”

夜无柒扫了眼三人,在金闪闪身上停留了几秒,笑容不减,“学弟真不愧是人中龙凤,连金老的长孙女,都对你青睐有加呢?”

“…学长有话不妨直说。”许墨白平静扫过他身后众人,表情平淡。

“许墨白,你怎么跟无柒学长说话的?”

“欸…”

夜无柒摆手示意身后众人不要插话,提了提眼镜,慢条斯理道:“墨白学弟,同是老师的学生,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别给老师惹麻烦。”

说着,夜无柒瞥了眼面无表情的金闪闪,又道:“漂亮的女人本就麻烦,更何况,是既漂亮又有身世,还遭人惦记的漂亮女人?”

“无柒学长,我想你误会了。”许墨白将请帖随意扔到他身上,语气漫不经心,“我自出师后,便跟老师再无任何瓜葛。”

说着,许墨白慢步走到夜无柒身边,拍了拍后者肩膀。

“无柒学长,如果不是你邀请我来,我甚至都不会过来,你懂吗?”

闻言,夜无柒双眼微眯,正要开口回答时。

许墨白收回手,笑着打断他的话。

“呵呵…你不懂,无柒学长,你要是懂的话,就不该邀请我来这里。”

话落,许墨白领着身后两人,走入尚未来多少人的云畔山庄。

待远离夜无柒等人后,他忽然停下脚步,取出智能终端,编辑了一段消息,发给了一个人。

“怎么了?这个夜无柒有问题?”金闪闪瞥见联系人是“阳无为”三个字后,心神一紧。

许墨白扫了眼周围,见无人注意这边后,悄声对两人道:“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准许,什么东西都不要吃,明白吗?”

金闪闪迟疑点头,江鹿跟着点头。

许墨白见状,领着两人来到一处偏僻角落坐下,心神却一刻也不曾松懈。

只因刚才见到夜无柒的瞬间,他就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人面子母藤(母):一株被改造的邪植。】

【潜力:八星。】

【境界:劫动期(五境)三重天。】

夜无柒,这个老师最杰出的学生,赫然是邪植师!

“你脸色有些不好看。”金闪闪扫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

许墨白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他忽然有一个荒唐的猜测——夜无柒很可能就是所谓的“第七药剂师”。

“那个的克星是他?”金闪闪盯着他,身体渐渐紧绷起来。

许墨白继续点头,保持着沉默。

“现在走?”金闪闪哪还坐得住,得知夜无柒是邪植师,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许墨白摇了摇头,拿出智能终端,打字道:“闪闪姐,他是冲我来的,你们先走。”

如果夜无柒是第七药剂师,那么他只要进了这个山庄,夜无柒目的没达成,就绝对不会放他离开。

而以夜无柒的名气,就算他说出夜无柒是邪植师,在场其余人也不会相信他,检测试剂八成也测不出。

“你觉得,他没有盯上我吗?”金闪闪在智能终端上回应,“你打算让阳无为帮忙?”

“不错,他不认识夜无柒,也不会管夜无柒是谁,在他眼里,只要是邪植师,就是他的功绩,他会帮忙的。”

许墨白快速打字,眼睛却瞥着周围。

金闪闪看到后,微微点头。

的确,以阳无为的性子,他巴不得这个山庄里的人,全是邪植师。

想了想,金闪闪又打字道:“这里是云畔市,他能插手?”

云畔市乃云江府境内,阳无为不过是澜江府境内澜玉市的总长,有这么大能耐吗?

“以前的他不行,但并不代表现在的他不行。”

许墨白打完这段字后,忽然收起智能终端,望着山庄阁楼的方向,眼里满是惊色。

【人面子母藤(子):一株被改造的邪植。】

【潜力:八星。】

【境界:劫动期(五境)三重天。】

金闪闪瞧见他神态,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随即皱了皱眉。

许墨白望着的人,正是他老师——周奕。

第五十六章 周奕 气势恢宏的阁楼前,老者穿着粗布衣服,脚套一双褪色布鞋。

他并不高,甚至称的上矮小,但那双充满精气神的眼睛,镶砌在那张苍白的老脸上,有一种看破尘世的沧桑感。

他背着手,站在那里,似在审视全场。

许墨白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老者的双眼就锁定了他。

霎时间,金闪闪就瞧见周奕眉毛紧皱,踏步朝这边走来。

他走的很急,每走出一步,脸上便多出一分厌恶,仿佛是在酝酿某种情绪。

等来到近前时,他已是满脸厌恶之色。

“老师好…”许墨白后知后觉起身行礼,心里却如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

“滚!谁叫你来这里的?”

突如其来的骂声,惊散静谧安好的氛围。

早来的宾客,顺着声音看去,却见今日寿宴的主角,正怒气冲冲,训斥着一名白发青年。

“…”许墨白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

他心乱如麻,脑海中有许多想法,却又在瞬间被推翻。

他分不清,眼前的老者,意图到底是什么?

人面子母藤,子藤应该受母藤控制才对。

“还不给我滚!”周奕指着山庄门口,喘着粗气怒骂。

许墨白定神看了他一眼,却只见到他眼中浓郁的厌恶之色,他不断起伏的胸膛,他因为愤怒而显得狰狞的面孔…

许墨白低头应了句,便领着金闪闪两人朝出口走去。

然而,还未抵达山庄门口,夜无柒便走了过来。

他面带春风笑容,步伐尽显优雅从容,话语不急不缓。

“老师,是我邀请墨白学弟来的,今日您过寿,何必动怒呢?”

这话落下,众人眼中刚才还怒火冲天的周奕,面色稍缓,点头道:“无柒说的对,为师不该因这等晦气之人动怒。”

说着,周奕冷冷看着许墨白背影,淡淡道:“无柒,为师不想见到他,你还是将他赶出去吧。”

“呵呵…老师,来者是客,礼都接了,岂有赶人之理?”

夜无柒彬彬有礼,春风般的笑容,令已经到场的宾客,不由自主点头认可。

“周老这学生,是个懂礼数的。”

“可不是,才三十二岁,就已经是专家级别的药剂师,能够独自研制六级药剂。周老有这样的学生,后继有人呀!”

“一表人才呀!”

“这许墨白也算有点天赋的,但跟他一比,完全不行!”

“呵呵…许墨白?除了那个琥珀还行,还有些什么?前阵子还闹出那件事。”

“许墨白蛮横无礼,又是野路子派来的,依我看,就该申请协会吊销他的药剂师资格证!”

听着周围人的私语声,金闪闪眯了眯眼,神色冷漠如霜。

“将他的礼扔出去!我怕沾染他身上的晦气!”周奕转身,背对几人冷冷又道。

夜无柒眼皮跳了跳,朝周奕低头行礼道:“老师,大家都看着呢,墨白学弟也算有头有脸的药剂师天才,这么做的话,是不是太过了?”

他的声音不加掩饰,在场众人听了个清楚,都觉他心宽能容人。

这时,许墨白缓缓闭眼,又缓缓睁开,道:“既然老师不欢迎,学生走便是。”

说完,许墨白就要绕过夜无柒,朝外走。

“呵呵…”夜无柒笑着伸手拦住,和蔼道:“墨白学弟,好歹是老师最后一场寿宴,你脾气怎么还是这样呢?”

“无柒学长,你要违背老师的意思吗?”许墨白抬眼,看着他的笑容,心中生出一种扔瓶枯萎药剂的冲动。

闻言,夜无柒露出一丝惶恐之色,朝周奕忙道:“老师,学生也是第一次操办寿宴,您那天说,由我安排,我就想着热闹些,脑袋一糊涂,就把墨白学弟邀请来了,您看…”

周奕转身挤出一丝笑,点点头道:“无柒,那就由你安排吧…”

话落,周奕迈步朝阁楼里走去。

“请…墨白学弟。”夜无柒重新露出灿烂笑容,指了指靠近中间的一张桌子。

许墨白面无表情点头,领着金闪闪两人,继续坐回偏僻角落。

三人保持着默契,都没有说话。

“呵呵…好戏才刚刚开始,想走?”瞥了眼三人,夜无柒心里暗自冷笑。

“云江学派严古大师!随礼一克紫晶能量石!”

忽然响彻全场的喊声,令在场的药剂师纷纷站起,看着从大门口阔步走来的严肃老者。

“严大师!”

“严前辈!”

严古每走一步,就有药剂师行礼。

此起彼伏的喊声,令场上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老严!你哪来的能量晶石?”洪亮的声音,引得不少人侧目。

却是一个留着胡子的老者,面貌粗犷,体型高大。

“老家伙,跟你没关系。”

严古平淡应了句,迈步走到夜无柒身前。

“你老师呢?老朽我送他一份大礼,他连半点说法都没有的吗?”

气冲冲的话刚落下,场上气氛就凝固了。

夜无柒脸色微僵,忙低头行礼道:“严前辈,老师在阁楼里,马上出来。”

“呵呵…夜贤侄,你当老朽我眼瞎吗?我刚进来就看见周奕往阁楼里走,是不是对老朽我有意见?”

严古咄咄逼人的语气,令夜无柒脸色更加难看。

周围的人,更是大气不敢喘一声。

在这云江府,提到云江学派,那便只有两人最出名,一人是周奕,一人是严古。

前者号称泰斗之下第一人,后者号称朋友遍诸府。

两人要是吵起来,在场有资格劝架的,那是少之又少。

夜无柒自然明白这一点,他姿态再度放低,勉强笑道:“严前辈说笑了,老师他前些日子还说您是学派里的顶梁柱呢…”

闻言,严古双眼微眯,似笑非笑看着他道:“夜贤侄,真有此事?”

夜无柒暗松口气,点了点头。

“好!”严古收敛神色,大喊一声,“周奕你个老家伙,消息不回我的,电话也不接我的,你还安排你学生来糊弄我?岂有此理?”

夜无柒脸色大变,忙高声道:“严前辈,您可能是误会了!”

“呵呵…误会么?”严古表情忽地平静,目光扫视全场,语气淡然,“夜贤侄,你不诚实。”

说完,严古背手朝一个偏僻角落走去。

“许小友,别来无恙?”

隐约的声音传来,在场的药剂师脸色古怪,有人瞧了瞧角落,又瞧了瞧原地的夜无柒,眼中闪烁着好奇之色。

“一群该死的老东西!给我等着!”

心中咒骂一句,夜无柒调整好神色,恢复微笑,像个没事人一样去大门口接待。

另一边,严古一声喊,着实令许墨白三人惊了惊。

“严前辈…您…”见到严古坐下,许墨白心中略有几分感动。

严古此种行为,分明是公开站队。

“知错就要改,许小友,这点道理,我还是拎得清的。如果老朽的态度,能让你减轻对学府派的固有看法,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严古微笑着,轻声说道。

许墨白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时。

一道声音,传遍整个场地。

“真灼派许求灼,来给周老送钟!”

哗!

人群里顿时一阵哗然!

第五十七章 许求灼 云畔山庄门口,身穿白色练功服的老者,身后跟着一群穿着白色服饰的药剂师。

在他们中间,有一口古旧的老钟,色泽暗淡,还破了几个口子。

瞧见庄内众人看过来,领头之人许求灼眯眼笑道:“怎么?各位,送钟有什么不好的吗?”

“许求灼!你别太过分了!”面貌粗犷的高大老者,愤而走到他面前,厉声呵斥。

“过分?呵呵…”许求灼扫视全场,面带冷笑,“在座学府派各位,难道平时对我们就不过分?我只不过是送口钟而已,这也叫过分吗?”

“这位前辈,请回吧。”夜无柒脸色冷淡,一挥手,身后众人便一字站开,气势汹汹。

“呵呵…”许求灼笑意不减,随意又道,“怎么?周老现在连这点气度都没有吗?当初连我不收的货色都收,我还以为周老心胸开阔呢?”

“哎…我听说那个货色,最近还与你们学府派起了冲突。”许求灼摇摇头,一脸叹息状,“我早就知道,这人是养不熟的,可周老偏偏不听,为了点钱,硬要收下。”

场内一时默然,并没有许求灼想看到的情况。

正当他心中疑惑时,清澈的声音穿透人群,落入他耳中。

“许伯父,当初你欺我年幼无知,如今却又来抹黑我。”

嗒嗒!

场内众人让开一条道,许墨白一步一步,从这道中走了出来。

他左侧是严古,右侧是金闪闪,身后是江鹿。

“我就纳闷了,许伯父是跟我有仇吗?”

许墨白在许求灼面前三步开外顿住脚步,神色漠然。

“还是说,许伯父知我是将死之人,便觉得可任意欺侮我?”

许求灼从愣神中惊醒,眯眼笑道:“墨白,你怎么来了?”

许墨白冷眼扫过他身后众人,淡淡道:“许求灼,别给脸不要脸。”

哗!

在场众人脸色纷纷一变,瞧着场中的白发青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就连许墨白身旁的严古与金闪闪,亦是震惊看着他。

真灼派许求灼,乃三府之地野路子派的领军人之一,地位与学府派领军人,可以说不相上下。

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万药集团的特聘顾问,社会地位极高,是大众所熟悉的专家级药剂师。

这样的许求灼,连许墨白老师过来,都要忌惮三分。

“许墨白,你再说一遍?”许求灼仿佛不相信自己耳朵,他怔怔看着眼前青年。

许墨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弧度,放声道:“许求灼,你个老东西,你是耳聋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买副棺材,提前给你送终?”

轰!

许求灼大脑瞬间充血,一股怒气自心中犹如岩浆喷涌而出,他猛吸几口气,大声呵斥道:“许墨白!这就是你——”

“老东西!不错!这就是我对你的态度!”许墨白一口咬定,笑容满面,“一个将死之人,对你的态度!”

“许!墨!白!你…你…”许求灼气得浑身发冷发抖,抬起手指着眼前青年,可硬是说不出一句什么话来。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老东西,你什么态度,我便还你什么态度。”

许墨白面不改色,上前一步,声音淡定自若,响彻全场。

“你大可借助你的身份,对我施压。也好让在场的所有人瞧一瞧,真灼派的许求灼,专家级药剂师,万药集团特聘顾问,是怎么欺压一个将死之人的。”

“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说要欺压你了?”瞧见众人异样的目光,许求灼压制住怒意,大声辩解。

“咳咳…没关系的,许伯父,反正我也没多少天可活了,你放心,我死了绝不会诬陷你的。”

许墨白虚弱咳嗽两声,不少人起了几分同情心,看向许求灼的眼神,多了些鄙夷之色。

“你…你…”许求灼脸色铁青,呼吸顿时急促,一口气好半天都喘不上来,还是靠身后学生的拍打,才缓过劲来。

“哎…”严古的叹气声,引来众人注意力。

却见这位云江学派的领军人,一脸唏嘘之色。

“我原本以为,真灼派的许求灼,是一个敢作敢为之人,值得老朽认真对待,现在看来,不过只是一个欺压弱小的老贼。”

“呵呵…严古!我知道了,你们早就和他串通好了,目的就是为了打压我们真灼派!”

许求灼气极反笑,指着众人。

“你们等着!这事没完!”

放完狠话,许求灼转身就往后走。

然而,刚走没几步,他就顿住脚步,看着前方惊喜道:“苏理事!您怎么来了?”

他略显谄媚的声音,引得不少人纷纷看去。

却见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穿着职业装,面戴口罩,正静静望着山庄里。

她的身后,站满了保镖,身穿礼服的老者,候在她身边,为她撑着伞。

那伞上的图案,是无数普通小草,卷成的团——正是万药集团的标志。

然而,令不少人惊讶的是,万药集团在三府之地的崔理事,却只能站在她身后。

在这一刻,一种无形的气场,瞬间席卷小小的云畔山庄。

“许求灼大师,有什么事?”苏沫鱼目光越过他,盯着场中许墨白,瞳孔紧缩,似乎是瞧出他身上多了某种东西。

闻言,许求灼脸色一喜,咳嗽两声,手往后勾了勾。

顿时,他的一名学生站出,朝苏沫鱼行礼恭敬道:“苏理事,老师身为集团特聘顾问,有人却故意诬陷老师,损坏集团形象。”

苏沫鱼从许墨白身上收回目光,挑挑眉,冷眼扫视山庄内众人,淡漠道:“谁?”

“回苏理事,是许墨白。”

“阿耀,这其中肯定有误会,你怎么能直接说是故意呢?我平时怎么教你的?要严谨!”几乎这人刚说完,许求灼便出声教导,一派严师模样。

“老师说的对,是阿耀莽撞了…”这人忙低头,承认错误。

“这还差不多。”许求灼微微颔首,看向苏沫鱼,眼里略有几分期待。

他知道苏沫鱼的真实身份,也清楚只要苏沫鱼出手,封杀泰斗级别以下的药剂师,是完全可以的,只是耗费的力气不同而已。

苏沫鱼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忽而道:“崔理事,许求灼大师和集团的合约还有多久?”

“回小姐,还有一年。”崔理事恭敬应答。

“解了,集团内禁止任何人与他合作,业内放一句话,凡是录用真灼派的人,就是和我万药集团作对。”

苏沫鱼说完,越过目光呆滞的许求灼,朝山庄内走去。

“不!苏理事!这是为什么?”许求灼回过神,彻底慌了。

他不顾脸面,踉跄赶到苏沫鱼身前,拦住她颤声询问。

“让开。”苏沫鱼语气冷漠。

“苏理事,你辞退我可以,至少让我明白为什么?”许求灼脸色惨白,如果只是被辞退,他自然不必如此惶恐。

但苏沫鱼这说法,摆明是要封杀他。

他并非学府派,遇到集团出手还能抗衡一二,像他这野路子出身的,真要被集团封杀,那几乎没有翻身的可能性。

大众认可他的,就只有万药集团特聘顾问这个身份。

苏沫鱼淡淡瞥了他一眼,平静道:

“许墨白先生,是我特聘的家教老师,在我眼里,他的价值高于你,明白吗?”

第五十八章 开始肆虐的疫 偌大的山庄内,鸦雀无声。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不停移动,一会是场中青年,一会是许求灼,一会是苏沫鱼。

万药集团,身为药剂界的龙头,历来与帝国合作紧密。

这也就造成,该集团顾问这个职位,是不少药剂师所追求的。

而野路子出身的药剂师,占了绝大多数。

成为万药集团的顾问,代表着名和利,鲜少有人能够拒绝。

别的不说,当今万药集团的首席顾问,是药剂界的第三泰斗,光凭这一点,许许多多药剂师,都想进去当个顾问。

真灼派许求灼,先是成为万药集团顾问,然后才渐渐成名,获得如今地位的。

在场不少人心知肚明,他就是万药集团扶持起来的,真要论实力,云江学派的周奕能碾压他。

“苏理事…你说他价值比我高?”脑瓜子嗡嗡作响,许求灼在学生搀扶下站稳身子,双目充血指着表情略显诧异的许墨白,一脸不可置信之色。

他兢兢业业,为集团奉献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比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还是一个将死之人!

是!

他是集团包装出来的专家级药剂师!

但他自认有几分实力,不比同档次的其他人差,要不然也过不了协会认证。

可结果呢?

这就是集团对他的态度?

对他一个老功臣的态度?

“有什么问题吗?”苏沫鱼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一个专家级药剂师,还是没什么研发能力的专家级药剂师,无一点核心竞争力,随便换个专家级药剂师就能顶替。

她不觉得她的话有问题。

“呵呵…咳咳…好…好…”许求灼笑着重咳两声,身体踉跄往旁边靠去,手颤抖抬起指着她,“好一个万药集团!好一个我价值不高!苏理事!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苏沫鱼眼神微凝,冷漠道:“你在用你的价值来威胁我?试图让我后悔?”

旋即,不等许求灼回答,她迈步越过他,“真是可笑,许求灼老先生,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回去洗把脸照照镜子,别自我感觉良好。”

话落,她已来到许墨白身前。

在众人注视下,她朝许墨白伸手,平静道:“我可以看看你的左手吗?”

许墨白疑惑不已,正犹豫时,金闪闪忽然上前一步道:“苏理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闻言,苏沫鱼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脑海中,另一个她正与她对话。

“圣莲姐姐,红枫圣树真的寄居在他身上?”

“不确定,气息太微弱了。”

“嗯…圣莲姐姐…他灵契的异植好古怪,已经拥有规则的力量了。”

“确实不正常…”

苏沫鱼回答着,跟着许墨白几人前行。

无形之间,许墨白所在的偏僻角落,倒成了寿宴的中心。

“老师…”山庄门口,见许求灼还呆呆站着,名为阿耀的学生犹豫喊了句。

“呵呵…”许求灼回过神来,望着自己的学生,冷冷一笑,“你们是不是也瞧不起我?觉得我是老废物,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没有!老师!绝对没有!”以阿耀为首的众学生,纷纷摇头。

“好…”许求灼点了点头,眼神阴冷,心中的仇恨感宛若一只钻心的虫,吞噬着他为数不多的理智。

既然万药集团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

取出智能终端,听着山庄内热闹的声音,他冷笑拨通了备注名为“千精英”的电话。

山庄内,气氛渐渐热闹。

而寿宴的主角,周奕在风波过后,也像个没事人一样出现,脸上洋溢着笑容。

唯有偏僻角落,气氛有些微妙。

看着刚添加的许墨白,发来的消息,苏沫鱼不动声色打字道:“我没有看出任何异样,你确定?”

“苏理事,我确定,请你务必保持谨慎。”许墨白打完这段字后,收起智能终端,开始观察起场中的周奕。

阳无为给他回了个消息,只说了两个字“收到”。

尽管他不甘心,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

夜无柒身份非同小可,他又没有证据,能插手此次事件,又能相信他的,估计也只有阳无为了。

严古固然看重他,但要其接受夜无柒是邪植师的事实,可能性为零。

“呃啊!”

一道痛苦的呻吟声,瞬间惊散寿宴热闹的气氛,也惊醒了许墨白的沉思。

他和许多人一样定神看去,却见靠近寿宴中心处,一个少年正捂着自己的手,脸色狰狞无比,隐隐有黑气闪现。

这少年许墨白认识,正是拥有九星异植风火藤的思无敌。

“无敌!你怎么了?别吓爷爷啊!”先前体型高大的老者,忙凑到思无敌身边,一脸担忧。

然而,不等思无敌回答,周围陆陆续续有人痛苦呻吟出声。

每个人几乎都是捂着手,面带痛苦之色。

一时间,寿宴乱作一团。

严古脸色惊骇,回头看着许墨白道:“许小友,是疫病!”

“过去看看…”苏沫鱼回过神,瞥了眼许墨白,心中有几分惊讶。

她现在有些相信许墨白的话了。

这些感染疫病的,是已经灵契的异植,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这个山庄里投放了疫病源。

在严古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来到思无敌身边。

此刻的思无敌,脸色苍白如纸,躺在桌子上,昔日健康的笑容,已经只剩下紧咬牙,忍着痛苦的狰狞。

许墨白清楚,思无敌的灵契是共生契,他感受的痛苦,几乎与异植等同。

“老严!你快看看呀!你最近不是在负责这事吗?”面貌粗犷的老者,拉着严古的手臂,焦急喊道。

他思家就这一根独苗,要是折在这了,他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严古紧锁眉头,保持镇静道:“小思,你先释放异植。”

说完,严古取出一个容器,里面装满了深蓝色溶液。

思无敌勉强点头,额冒冷汗释放异植。

霎时间,一株散发青红二色的藤蔓,出现在众人眼前。

该藤蔓状态恹恹,体表青红二色形成的纹路,若隐若现,淡淡黑色如同贪食的饕餮,正在逐步蚕食这些纹路。

“这…这是什么疫病?为什么能直接侵蚀异纹?”面貌粗犷的老者,思壮言眼中露出恐惧之色。

异纹,是异植的根本所在,一旦被侵蚀,便代表死期将至。

他孙子是古灵契,与异植是共享生命,这不是要他孙子的命吗?

“凋零之疫,未灵契的异植感染后,一天左右就会出现黑色,大约一周左右就会凋零,用四级以上的温养药剂,只能延缓死期。”

严古脸色严峻,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

“但灵契的异植,感染该疫病,这是第一例。”

轰!

思壮言只觉眼前一黑,身体便往后倒去。

幸亏众人的搀扶,他才没有摔着。

紧接着,他脸色泛白,看着严古,眼里抱有最后一丝希冀。

“老严!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严古心中叹口气,偏头看着许墨白道:“许小友,你可看出些门道?”

“嗯…”

许墨白点了点头。

第五十九章 疑惑丛生 【风火藤:一株被凋零气息纠缠的风火藤。】

【潜力:九星。】

【状态:痛苦。】

“这不是疫病。”在众人注视中,许墨白摇了摇头。

虽然与凋零之疫的症状相似,但二者的本质显然不同。

一个是提取凋零气息制成的疫病,一个仅仅是提取的凋零气息,并没有进行别的处理。

“不是疫病?”

思壮言脸色骤然一喜,改为拉住许墨白手臂,恳求道:“这位小友,不是疫病,那是什么?该怎么治?”

不是疫病,如果许墨白所说为真,那风火藤的存活率,无疑大大提升。

对于疫病,即使是药剂师,也天然有一种畏惧感。

许墨白闻言,瞧了眼一旁深思的严古,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短短时间内,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唯一想到的可能方法,是动用紫心,看能否将这股凋零气息收容。

但这个方法,不确定性太大。

紫心可以收容终末之力,但能否收容凋零气息,他也没试过。

从理论上来说,自然可以,但于这大庭广众之下暴露紫心,显然不行。

“嗯…”

严古收回思绪,看向许墨白,道:“许小友,此事棘手,你能担任我的助手吗?”

虽然他仍然觉得这是疫病,但许墨白神乎其神的感知能力,更令他信服。

莫儒风那家伙,眼力素来好,可面对许墨白,也只有心服口服的份。

近些日子,他本就为疫病一事,忙得焦头烂额,也是时候请外援了。

“严前辈,当然可以。”许墨白笑了笑,欣然答应。

别的不说,攻克难题是每一位药剂师都喜欢干的事。

第一位药剂师曾言,只有敢于挑战难题,才能养成一颗勇敢无畏的心。

更何况,这也是获取协会贡献点的一种方式。

“嗯…”

严古点点头,拍拍思壮言肩膀,示意他放心。

旋即,严古越过众人,来到另一位发病人员旁边,看着候在这里的周奕道:“周奕,这事你得给大伙一个交代。”

周奕闻言,抬眼瞥了眼许墨白,厌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负手傲然道:“严古,你想我怎么交代?”

“周奕,操办寿宴的是谁?”严古脸色严肃,两眼紧盯着面前矮小的老者,心里有一分困惑。

周奕今天的举止,太过怪异。

在他印象中,周奕素来节俭,与人为善,只是偶尔对学生严厉。

“严前辈,是晚辈。”夜无柒脸色铁青,走入场中。

严古眯了眯眼,缓缓道:“夜贤侄,寿宴由你操办,那就代表你是负责人,出了这么大的事,跟我去协会走一趟吧。”

“呵呵…”夜无柒冷笑两声,忽地看向许墨白,“严前辈,与其怀疑我,倒不如怀疑他吧?”

严古闻言心中一紧,看向周奕,却发现后者面无表情,对这一幕视而不见。

“奇怪…奇怪…周奕最不喜欢学生之间起争执,这会却放任夜无柒这么说,这其中…”

心里思索着,严古顺着夜无柒话道:“夜贤侄,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研究过终末之力,这种力量自带一种凋零气息,凡是沾染这种气息的,都会陷入凋零状态。”

“而这些人的异植,就是被凋零气息缠上了。”

夜无柒渐入佳境,脸上带有笑容,言语从容起来。

“墨白学弟,终末诅咒缠身八年,身上恐怕早就有凋零气息。他定是嫉妒我将继承老师衣钵,便故意用提取出来的凋零气息,来破坏这场寿宴。”

哗!

围观众人顿时后撤数步,略带惊疑之色,谨慎看着许墨白。

严古深深看了眼夜无柒,转而面向周奕道:“周奕,你将选择一名学生来继承你的衣钵?”

“嗯。”周奕点了点头,夜无柒嘴角微翘。

然而,周奕接下来一句话,却让他脸色一僵。

“但我并没有决定谁来继承。”

“老师!您怎么可以出尔反尔?不是说好我为您操办寿宴,您便让我继承您收藏室的吗?”夜无柒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神态,紧紧盯着矮小的老者,焦急说道。

收藏室的那件物品,他必须得到,不能落入任何人手里。

人面子母藤,子藤寄生在周奕身上,母藤寄生在他身上,按照道理来讲,周奕将只能听他的。

可这是什么情况?难道那个神秘人给他的,是假的母藤?

“无柒…我何时说过这话?”

迎着众人目光,周奕一脸茫然,眼睛里隐约有几分呆滞。

说完这些,周奕忽地神色郑重,道:“不过,无柒说的对,我也是时候该找人继承我的衣钵了。”

正说着,他扫了眼四周,眼睛中的呆滞之色,又多了些。

“谁能找出治疗这疫病的方法,谁就能继承我的衣…钵。”

话落,周奕瞳孔泛白,仿佛犯了老年痴呆,轻声嘀咕着些众人听不懂的话。

“周奕?周奕?”

严古连连喊了两声,周奕却像是听不见一样,呆滞望着西边,口中喃喃着:“日志…研究…终末…”

夜无柒听到这些话,瞳孔微缩,忙上前搀扶周奕,对众人苦笑道:“老师最近经常失神,说些胡话,还望大家见谅。”

“无柒学长,老师既然生病了,你为什么不带老师去治病?”许墨白面无表情,走出人群与他对峙,“还是说,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呵呵…墨白学弟,你现在的嫌疑更大,不是吗?”夜无柒搀扶着周奕,笑容满面,“还有,是老师自己不想去,我身为他的学生,只能依他的来。”

“老严!现在搞这些有什么用?不应该去研究这个凋零气息与凋零之疫有什么关系吗?”思壮言突然扶着思无敌走入场中,加入话题。

严古闻言转身看去,却见思无敌这会神色好了不少,没有先前那么痛苦。

瞧见他的目光,思无敌微微低头,似在躲避些什么。

严古不动声色,余光瞥了眼周奕,心中已有些猜测。

定了定神,严古拍了拍许墨白肩膀,笑道:“许小友,先随我去协会吧。”

闻言,许墨白望了眼表情呆滞的周奕,又瞧了眼神色自然的夜无柒,微微点头。

“好…”

能离开这里,自然最好。

夜无柒到底是不是第七药剂师,仍有待确认,但老师究竟是什么状况,更令他好奇。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夜无柒似乎并不能完全控制老师。

这其中,恐怕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日志…研究…终末…”

老师嘀咕的这三个词,很可能是关键。

他必须想办法弄清楚。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出去联系师母。

第六十章 又见寄生 山庄门口外。

“你要去看你师母?”严古瞧着许墨白,眼中充满疑惑。

周奕三年前便与妻子离婚了,这件事当时还闹了不小的风波。

“嗯,严前辈,既然来都来了,我顺道就去看师母一眼吧。”许墨白点点头,回想起那个慈祥的老妇人,笑容悄然出现在他脸上。

在求学生涯中,师母是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与老师厌恶的态度截然不同,师母永远都是那副慈祥面貌。

对待每一个人,都一视同仁。

“…好,那我在协会等你。”望了眼不远处等候的治安司人员,严古点头,脸色却严肃。

因为这些人为首的,赫然是协会的特派员。

“现在恐怕被封锁了,走,我送你们出去。”

低声说着,严古领着许墨白几人来到封锁线处。

“严大师,请止步,协会接到消息,此处有邪植师的踪迹,现在禁止任何人进出。”

站在封锁线处的协会特派员,伸手拦住几人,语气格外严肃。

严古闻言微愣,不解道:“协会是不是搞错了?这里只是疑似出现了感染疫病的异植,但邪植师是否存在,并无证据。”

“严大师,这是上面吩咐下来的。”特派员瞧了眼几人,继续摇头。

“你等会…”严古微皱眉,走到一旁拨通电话,在与电话那端的人交流后,他挂断通讯,又回到原地,平静看着特派员。

才一会,这名特派员就接到了来自协会的电话。

挂断电话,这名特派员看向许墨白,郑重道:“严大师,你的担保,只能放他一个人走。其余人,需要等检测剂测试后,才能离开。”

“墨白…”金闪闪闻言却是一惊,猛地看向许墨白。

“金闪闪女士不必担心,我会保护他的。”一道声音忽然从众多治安员中传出。

许墨白等人放眼看去,却见身穿风衣的阳正义,插兜走了出来。

他脸色冷峻,与初见时没什么两样,但许墨白瞳孔缩了缩。

【寄生血藤:一株虚弱的邪植。】

【潜力:五星。】

【境界:蛰变期九重天。】

“走吧,许墨白先生,这里并非久留之地。”阳正义见许墨白还在犹豫,忙催促道。

“好!”许墨白应了句,朝金闪闪等人重重点头,示意他们放心。

随即,他跟着阳正义远离这里。

走出一段距离后,许墨白见周围没人,轻声问道:“真正的他呢?去了哪里?”

“呵呵…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寄生看着前方,语气略显玩味。

许墨白能一眼分辨出他不是阳正义,他是惊讶的,如果换作先前的他,许墨白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但这会,他却更愿与许墨白合作,只愿找出真正的“第七药剂师”。

“据我所知,寄生当初所屠一市的治安司人员,是感染了某种疫病,嗯,是那种治不好的。”

许墨白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笃定。

“你一直在追查第七药剂师,对吧?”

寄生顿住脚步,与许墨白对视,轻声道:“他很可怕,我从未见过比他更可怕的人,说实话,我得知你的身份后,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

第七药剂师,身为三府之地邪植教的首领,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哪怕是寄生,被誉为其最接近完美的作品,也不知道,第七药剂师究竟长什么样,是男还是女…

直到最近,寄生才有一丝眉目。

“不瞒你说,原来邪植教在三府之地的首领,并非第七药剂师。”

寄生警惕观望着四周,话语好似随时都会断。

“而在他没来之前,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遇到他之后,他赐予了我新生,但他赐予的力量,却让我渐渐迷茫,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

许墨白闻言,抿嘴望着前方,压下心中思绪道:“你知道八年前,那尊终末生灵的事吗?”

“我不清楚,但他一直在谋划什么。”顿了顿,寄生盯着许墨白,犹豫又道,“你应该是被选中者,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被选中者?”许墨白紧皱眉头,心里本能生出一种不适感。

被选中者,从药剂师的角度来看,不就是小白鼠吗?

“嗯,被选中者,他眼中的小白鼠。”寄生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你所见过的邪植师,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因为他而变成邪植师的,而非自愿成为邪植师。”

说到这,寄生惨然一笑,语气失落,“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我知道,当你活下去的时候,就代表他的实验成功了。”

“所以你来这里的目的是?”许墨白抬眼看着他,心神有些沉重。

如果寄生说的是对的,那么夜无柒绝对不是第七药剂师。

老师,还有夜无柒,应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被第七药剂师盯上了。

第七药剂师,一直在观察自己。

自己的所作所为,可能一直处于他的注视之下。

他现在,很可能在测试某些东西。

这个凋零之疫,恐怕并非偶然。

“我想找到他,顺便杀了他。”寄生攥紧拳头,平淡的语气中,饱含杀意。

“…你有什么线索吗?”许墨白心中叹口气,骤然感到一阵无力。

连老师这样的人物,都沦为第七药剂师的傀儡,寄生的决心,多少有些可悲。

“没有,但我只要盯紧你,我就有机会看见他。”寄生认真看着许墨白,双目中血丝像在繁殖一样,“而只要看见他,我就有一击之力。”

从疫病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许墨白是首领现阶段的成果。

每一场疫病,便代表首领的验证阶段。

毫无疑问,许墨白就是这场疫病的第一个实验者。

“如果我是他,我不会出现。”许墨白朝他摇头,语气平淡。

第七药剂师是一名药剂师,他根本不需要下场,只需要收集他想要的数据就可以。

除非,第七药剂师有不得不下场的原因。

但这可能吗?

连老师都成为了傀儡,夜无柒更是沦为了他手中的棋子。

整个云江府,都是他的实验场所。

自己这些人,对他一无所知,而他对自己在内的所有人,恐怕是了如指掌。

“呵呵…许墨白,你不明白,他是一个极度自负之人。”寄生微微一笑,取出智能终端,放出一张图片,“这是我从屠守义手中弄来的照片,里面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他。”

许墨白闻声望去,眉头顿时拧在一起。

画面中的人,身穿一件黑袍,负手背对着所有人,飘出的雪白发丝,给人一种萧瑟孤寂之感。

他立在十字路口中央,似在抉择该前往哪个方向。

寄生见许墨白这神情,笑笑道:“说实话,我要不是见过你,也会以为这人是你,屠守义他故意把你当成第七药剂师,也不是没有道理。”

“…”许墨白艰难收回目光,默然不语。

照片中的背影,光看身形,就与他极为相似。

那雪白发丝,更是加大了这种相似度。

呼!

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许墨白平复心神,正色道:“陪我去找人。”

第六十一章 东问侯 云畔市,曦光小区。

大日渐渐高悬,躁动的热,像是无数蚂蚁在心上爬动。

刚从居民楼走出,许墨白便领着寄生来到树荫下,皱眉再次拨通师母的电话。

嘟——

忙音阵阵,依旧与先前一致,仿佛通讯另一端的人,故意不接。

“找人问问。”寄生在一旁轻声提议。

两人刚才去敲了门,却被偶然经过的人告知,那个房间的人早就搬走了。

如果要想知道对方去了哪里,可以去找房东问问。

“嗯…只能这样了。”许墨白挂断通讯,心里却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老师和师母的分开,可能不是偶然。

人面子母藤的寄生,老师身为专家级的药剂师,应该是有所察觉。

这样想着,两人几经辗转,终于寻到线索。

茶馆内,两人与一名华服老者相对而坐,比起外界的热风,幽静的隔间里,显得有些宁静。

许墨白焦急的心,平静了几分。

坐在他对面的老者,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端茶抿一口的姿态,不紧不慢,给人一种恬淡闲适之感。

寄生擦了擦汗,不敢与这名老者对视,只敢端起茶杯,小心翼翼品尝。

许墨白瞥见他这神态,略感疑惑,看着老者轻声问道:“长者,我是来找我师母万红艳的,我听房东说,您知道她去了哪里。”

嗒!

老者品茶后,将茶杯放在桌上,慢条斯理道:“我叫万东问,万红艳是我姐,你是周奕那个老家伙的学生吧?”

许墨白闻言,瞧着老者平淡的神色,点了点头,“算是吧,长者,您能告诉我,师母去了哪里吗?”

万东问瞥了眼默不作声的寄生,挑眉道:“你就是许墨白?”

“…我是。”许墨白虽然疑惑,还是立刻回答。

“嗯…”万东问微微颔首,端起茶杯,又抿一口,闭眼享受道:“许小子,你可知你身旁这人身份?”

哐当!

寄生拿茶杯的手一颤,茶杯便滚落在桌面上,发出打破宁静的声响。

不等许墨白开口,寄生起身行礼道:“东问侯,寄生确实该死,但请您给寄生一个机会,第七药剂师非同小可,寄生愿尽微薄之力!”

万东问面色不变,淡淡看了寄生一眼,道:“我要是想抓你,你觉得你还能坐在这里,和我喝茶吗?”

寄生闻言微愣,苦笑一番后坐下,继续保持沉默。

“不用惊讶,我早已退休。”扫了眼默然的许墨白,万东问开口解释。

听到这话,许墨白瞧着他,认真道:“长者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来找你。”

“嗯…”万东问应了句,目光盯着茶杯,忽而道,“许小子,你觉得周奕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墨白愣了会,摇摇头,缓缓道:“长者,我不知道…”

如果没有今天这事,老师以前是什么样,在他心中就是什么样。

可今天看到不为人知的状况后,他发觉他已经看不透老师了。

那个印象中一直辱骂他,对他严格到极致的老师,正在变得模糊。

万东问闻言,脸上生出一丝疑惑,不由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周奕此人,城府之深,让人叹为观止。

他原本以为,眼前青年会憎恨周奕,可没想到,这个一直被蒙在鼓里的青年,却发现了异样。

许墨白抬头,怔怔看着万东问,声音略带几丝颤抖。

“长者,老师是不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回想过往,从拜师的那一刻起,老师就好似故意针对自己一样。

自己稍微犯一点错,老师动不动就大骂,反观老师其他学生,即便是犯了大错,老师也只是呵斥几声。

他一直以为,这是老师对他身份的厌恶,可如今一看,似乎另有蹊跷。

“…”

万东问沉默片刻,心中难以平静。

良久,他神色复杂,叹口气道:“你比他说的还要优秀。如你所想的那样,周奕对于今天的局面,早有预料。”

说着,万东问挥手隔绝周围空间,继续道:“周奕有一件奇物,能够对未来的某个情景进行预知。按照他自己所言,他凭借这个奇物,窥视到了自己的死期。”

许墨白闻言,双手端起茶杯,胡喝了几口,颤声道:“是不是和我有关系?”

万东问目光盯着茶杯,点了点头,“在得知自己必死的那一刻,他不顾我姐的阻拦,多次使用那个奇物,窥见了命运的一角。”

“然后呢?”许墨白紧张看着万东问,心里仿佛在期待些什么,又仿佛在抗拒些什么。

但期待与抗拒的对象,他这一刻却无从得知,混沌的心神如此令他恍惚,令他胆怯。

万东问瞥了许墨白一眼,端起茶抿了口,缓缓道:“最后一次,他说他窥见了世界的未来,然后,他将奇物摧毁,遵循命运的安排,收你为徒。之后的一切,你也知道了。”

“不!长者,我不清楚,老师他到底看见了什么?他明明可以反抗的,不是吗?”许墨白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能够窥见未来一角,本身就能对未来造成影响,难道有什么,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吗?

命运?他才不相信什么命运,这种只会让一个人的努力显得可笑的东西。

“呵呵…”万东问轻轻一笑,摇摇头,笑容却渐渐苦涩,“许小子,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但事实证明,我们是错的,周奕是对的。”

“窥见未来一角,本身就是命运的一部分。”万东问端起茶杯,一口喝下所有茶,语气郑重起来,“没有人可以愚弄命运本身,周奕他比任何人看的更清楚,所以他摧毁了那件奇物。”

“…所以,老师坐视了这一切的发生?”许墨白低眼,声音失落。

难怪,老师可以短暂挣脱人面子母藤的控制,恐怕是早就留了后手。

但许墨白想不明白,明明应该有更好的方法,老师为何偏偏选择这种方式。

“嗯…他说这是唯一能逼第七药剂师现身的办法。”

万东问说着,取出一本皱巴巴的研究日志,递到许墨白眼前。

“这是他研究终末之力的日志,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许墨白颤抖接过,闭眼道:“老师,他一直在研究终末之力?那山庄…”

“他自有他的思量,这是他与第七药剂师之间的博弈,我,还有你,以及所有卷入这场事件的人,都是他和第七药剂师对弈的棋子。”

万东问低头,摇头叹气又道,“这场疫病,我可以告诉你,是他投放的,目的就是为了逼第七药剂师现身。”

砰!

寄生猛地抬头,短而急促的动作,让他的手臂不由自主撞上桌角。

但他浑然不在乎,只是紧紧看着万东问,“东问侯,求您帮我,送我到周老身边去。”

第六十二章 投放疫病源 隔间里,听着寄生的哀求声,万东问摇了摇头。

“安守正,我明白你想复仇的想法,但这个第七药剂师,哪怕是我,亦无法阻拦。”

许墨白眼神凝了凝,急迫道:“长者,当初明歌市区的事…”

“不知道,周奕也不知道。”

万东问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两眼渐渐出神。

“这事,你得去问当初的第九柱石,如今的第一柱石,那尊终末生灵,是他找出来的。”

正说着,万东问缓过神来,严肃看着许墨白,“但我必须警告你,第一柱石并非人类,也没有异装师的约束,若没有完全把握,不要去挑战他,帝国已经无人能够制衡他了。”

“嗯…我明白。”许墨白轻轻点头,手却攥得紧紧的。

毫无疑问,时空藤口中的“他”,便是指如今的帝国第一柱石。

选择在明歌市区动手,也是由“他”开口提议。

“我该交代都交代了,你们两个也该走了。”万东问抿口茶,开始赶人,“去协会吧,协会需要你们。”

“谢谢长者。”许墨白起身,和寄生一同对他行了一礼,便朝茶馆外走去。

看着两人离去,万东问嘴角微扬,低头看着茶水,里面倒映出一张异常年轻的脸庞,雪白发丝萦绕周围。

“没有人可以愚弄命运本身,除了我。”

嗒!

茶盖盖住茶杯,座位上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另一边,走出茶馆的两人,心神久久无法平静。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寄生神色复杂,瞧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生出剧烈的不甘。

他一开始就该待在云畔山庄的,这样的话,就有机会遇见“第七药剂师”。

“如老师所愿,研制出针对疫病的药剂,继承老师的衣钵。”许墨白抓着手中的研究日志,深吸口气平静道。

“小子,你想就这么算了?”寄生看着他,心里有几分失望。

这第七药剂师都欺负他到这种地步了,他居然还能忍?

“那你想怎样?冒冒失失冲过去,打乱计划吗?”许墨白看向他,语气格外认真。

他从未听过师母,有什么弟弟。

这个东问侯,八成有问题,恐怕也在这其中谋划些什么。

连师母的面没见到,他很难不去怀疑。

“…”寄生沉默了会,没有搭话。

见状,许墨白压住思绪,平心静气道:“我们只有快速研制出针对疫病的药剂,云畔山庄的封锁才能放开,这样你才有机会靠近我老师,见到第七药剂师。”

“好…我听你的。”寄生重重点头,忽地又道,“这次事件过后,你该收悦儿为徒了,当初说好了的。”

许墨白闻言微怔,盯着他看了数秒,点点头,“我知道,我没忘。”

“谢谢…”寄生看向前方,擦了擦微红眼眶。

许墨白默然点头,朝前走去。

云畔山庄阁楼里,并无外人,只有周奕与夜无柒。

“老师,你还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吗?放出凋零气息,打乱学生的计划,你不觉得,你太偏心了吗?”

夜无柒怒视着呆滞的老头,充血的双眼,让他犹如噬人的野兽。

这个该死的老东西,他勤勤恳恳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收藏室那个东西,结果呢?该死的老东西硬要说东西没了。

“呵呵…老师,你瞧瞧你如今这样子?哪还有半点泰斗之下第一人的样子?”夜无柒拍着老头的肩膀,心里燃烧的妒火,让他恨不得折磨老头,使其吐出那个东西在哪里。

然而,任凭他如何说话,老头依旧是那副呆滞的样子,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夜无柒起身出门,望了眼山庄的情景,眼里闪过一丝急迫。

随即,他又走进屋内,冷冷盯着老头,忽而扑通一跪,哽咽道:

“老师,您为他研究了终末之力,可结果呢?您因为这个,被第七药剂师盯上。学生是想为你分忧呀,只要您将那个东西给学生,学生答应您,绝对不找他的麻烦。”

砰!

夜无柒重重磕了个响头。

周奕瞳孔渐渐恢复焦距,神色不再呆滞,闭眼缓缓道:“无柒,为师说了,那件东西为师已经摧毁了。”

夜无柒闻言,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盯着周奕。

“老东西,你蒙谁呢?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不给的话,就别怪我不顾师徒情分,狠狠折磨你!”

周奕睁开眼,静静与他对视,淡淡道:“无柒,你陷得太深了,已经走不出去了。”

“呵呵…”

夜无柒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老者,伸手拍着老者脸,讥讽道:“老东西,你有闲情假惺惺为我考虑,不如想想你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他给了你什么?”周奕闭上眼,面无惧色,颇有一种赴死的从容感。

夜无柒狞笑两声,冷冷道:“他什么都没给,只是告诉我一个事实。老东西,你太偏心了,这些年,你没少帮他吧?”

周奕摇摇头,语气平静,“他能活到今天,全是他自己的努力,跟我没有半点——”

砰!

夜无柒一脚将他踹翻,随即一脚重重踩在他胸口,冷声道:“老东西,复生虹都给出去了,还说你没帮?你真当我傻?是不是还打算将其他东西也交给他?”

说着,夜无柒撤回脚,又哭又笑,“我什么都听你的,到头来在你心中,却比不过一个你新收的学生?”

“你真该死!”猛地低头,夜无柒瞳孔中钻出血色嫩芽。

咚咚!

“夜无柒,你老师呢?”

思壮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夜无柒收敛神色,将周奕抓起按在座位上。

然后,他保持着微笑,打开门道:“思前辈,老师正在休息,有什么事吗?”

思壮言瞥了眼屋内,见到周奕确实在闭目养神后,压低声音道:“马上轮到我们检测了,待会下来吧。”

夜无柒微笑点点头,转而又道:“思前辈,无敌没事吧?”

“好多了,待会还要去协会检查。”思壮言应了句,便走了出去。

“老东西,你说,如果我在这里放提纯过的凋零之疫会怎么样?”

关上门,夜无柒残忍笑着,“然后我再给出治愈疫病的药剂,这样一来,你收藏室里的东西,都将是我的。”

周奕没有回答,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呵呵…你不回答的话,就代表你默认了。”

夜无柒阴森一笑,取出一个瓶子,里面装满了漆黑色的液体,隐约有黑气萦绕在液体上方。

“就让他们瞧瞧,老东西你研制的疫病,究竟有多厉害吧…”

啪嗒!

瓶子摔在地面,里面的漆黑色液体,尽数化为黑色气体,融入空气之中,如同瘟疫朝外面扩散而去…

第六十三章 日志里的秘密 赶到云畔市协会时,严古还没有从云畔山庄离开。

许墨白通讯过后,便单独进了一间药剂室,开始翻看周奕的研究日志。

翻开第一页,映入许墨白眼帘的,是一行整整齐齐的字,仿佛在暗示记录的人,有多么正式。

“当你看到这本日志的时候,便代表一切已成定局。”

许墨白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阵不好预感,忙拨动手指翻开下一页。

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闯入眼帘,然而更多的,是一个个被涂抹成团的错误,似乎记录的人正在进行某种心理斗争。

而那仅存的字,便是记录之人斟酌许久后,留下的内容。

“我一直有一个疑惑,为什么终末材料制成的药剂,会有益于异植?他们之间,不应该是互相排斥吗?”

看到这个问题,许墨白眼神微移,看着药剂台上的瓶瓶罐罐,陷入了沉思。

终末种族身上的一切,都几乎对异植有裨益,这的确是一个未解的难题。

明明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但异植的进阶,温养,异变等等,都需要终末材料。

就好像,缺了终末材料,异植就无法成长一般。

而终末种族也很特殊,该种族的一些器官,都能移植于人类身上。

邪植师便是其中典型,只不过他们更疯狂,不但肆意移植终末器官,还随意将异植改造,培育成邪植。

“所以,老师是抱着这个疑惑,去研究终末之力的吗?”

许墨白定了定神,翻开下一页。

一行张牙舞爪的字,刺入他眼帘,每一个字都宛如疯狂扭动的蛇躯,血色的本质,令他有一种不适感。

显然,这一页的字,全是用鲜血写的,很是醒目。

但内容,却出乎意料的温馨。

“有人在用他做实验,我应该被盯上了,这个倔强小子,今天又哭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就能解决问题吗?不坚强点,怎么面对将来的困难?”

“研究该开始了,从哪里开始呢?”

许墨白默然不语,缓缓翻到下一页。

“223年10月2日,经过研究发现,终末之力最突出的能量特性是凋零,这一点,从倔强小子身上也能看出来。”

“224年1月6日,研究陷入了困境,这种力量会失控,哪怕是一点点,我在想要不要借助那个东西的能力。”

许墨白目光微凝,“那个东西,就是能窥视未来的奇物吗?”

继续翻页,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团看不懂的符号,有些像异纹,但又不完全像。

许墨白猛然间,联想到了那个灵族遗迹紫门上的字体,再仔细一瞧,果然,这些符号是手写的灵族文字。

可是,老师为什么会懂灵族文字?

继续翻页,却还是密密麻麻的灵族文字,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聚在一起,隐约形成某个图案。

许墨白皱着眉头,将研究日志远离眼睛,再眯眼一看。

啪嗒!

下一刻,日志倏地掉落,露出许墨白瞪大的双眼。

呼!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再次捡起日志,重复眯眼的动作。

密密麻麻的灵族文字,忽然如同溪水一般,在他视线中缓缓流动,逐渐形成一株异植的虚影。

而这虚影,赫然是青莲的形状!

嗡!

大脑发出一阵嗡鸣声,许墨白扶着药剂台,缓缓坐下,脸色苍白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的青莲纹路,随即手颤抖着再次翻页。

扭曲的字迹,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闯入视野。

“224年9月9日,我没忍住,还是用了那个东西…”

“然而,有关这股力量的一切,居然是…”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连连三个不可能,每一个都用血色造就,充斥着愤怒与不甘。

许墨白仿佛看见,记录下这段文字之人的癫狂模样。

“老师…”

低声细语,许墨白再次翻动日志。

字迹愈发潦草,疯狂之意也肆意诞生于其中。

“这是一条不归路,我打开了拥有希望和绝望的盒子,但我不后悔。”

“终末之力,与异植身上的力量,本质上为同一种力量,它们应该能够融合,诞生出一种全新的力量,我将这种全新力量称为奇迹。”

“可是,该怎么诞生呢?”

这一页末尾的字迹,一个大大的问号,几乎将整页占据。

许墨白却是精神一震,右手摸着跳动的心,呼吸不由自主急促起来。

隐约间,他似乎明白些什么,但明白的这些东西,又藏在迷雾之中,只露出神秘一角,吸引他去探寻。

他抬起眼,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下一页。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页,除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并没有记载其他内容。

“我想见他。”

他是谁?第七药剂师?

许墨白急忙翻开后一页,却发现日志内容变得日常了些,字迹也平缓了些。

“倔强小子应该很恨我吧?我今天又骂了他…他很像当初的我,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甘平凡。”

“但没办法,派系之间的斗争,已经愈演愈烈了。泰斗之间的针锋相对,看似微小,但经过层层放大,抵达底端时,已经是滔天大浪。”

“这大浪,又会反过来吞噬一层又一层的药剂师,除非泰斗亲自站出来消除矛盾。”

“但这注定是奢望,我跟第一泰斗提了一句,他便说我不务正业,并拉黑了我。”

呼!

许墨白擦了擦眼,继续默默翻页。

“225年3月1日,我的研究终于有了点进展,我提炼出了凋零气息,按照那个东西所记载的那样,我研制出了凋零之疫。”

“接下来,我该研制针对它的药剂了。”

“228年8月2日,治愈凋零之疫的药剂,成功研制出来了,该试着开始培育异植了。”

“倔强小子出师了,我在他出师那天,又骂了他…嗯…又骂了他…”

许墨白静静望着这一行字,愣了许久许久,才翻开下一页。

“实验成功了,借助那个东西的能力,我培育出了它,是时候将它送出去了。”

许墨白低头看了眼青莲纹路,抿嘴翻页。

“它突然就消失了,一定是他来过了,果然,这就是命运。”

“最后,我想见他一面,但他似乎有意躲着我,我应该想个办法…”

看到这,许墨白心骤然收紧,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没有任何来由出现在心中。

他猛地翻页,却发现日志从这里开始,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空白,都只写了日期。

许墨白越翻越快,越翻越快,翻到最后一页,两行字迹犹如曙光般出现,然而内容却让他毛骨悚然。

“过来见一面吧,第七药剂师,我发现你了。”

这一行字迹,工工整整。

“老师,如您所愿。”

这一行字迹,墨迹崭新,像是刚写上去的一般。

咚咚!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第六十四章 不为人知的交谈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像极了闯入心里的意外,惊醒许墨白全身的焦急。

他猛地开门,闯入眼帘的是严古肃然的脸庞。

“许小友,云畔山庄爆发了疫病,所有人都感染了凋零之疫。”

“严前辈,我老师呢?”许墨白越过这个话题,两眼紧紧看着严古。

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快点见到那个小老头,确认他是否安全。

严古看到许墨白这神情,叹口气道:“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严前辈,我老师怎么了?”许墨白心骤然紧缩,伸手抓着严古,紧张询问。

“周老失踪了,那个夜无柒被人打晕了,但现场却没人发现。”站在后方的寄生,顶着阳正义的样子上前,神色郑重,“肯定是第七药剂师。”

“我知道…”松开抓严古的手,紧抓着研究日志,回想起那个万东问,许墨白现在只觉得,此人每一次喝茶,都是对他无知的讥讽。

第七药剂师就在面前,他与寄生却认不出,反而被对方耍着玩,足以见此人之自负。

“许小友,当务之急,是将这疫病扩散之势压制住。”严古拍了拍他肩膀,温和道。

“嗯…严前辈,但我想先去老师家一趟。”许墨白收起研究日志,心神却沉重无比。

凋零之疫是老师研制出来的,他不能让外人知晓,否则难以解释。

但针对的药剂,老师的药剂室应该有配方。

“好…快去快回吧,我就在协会。”严古点了点头,他看重的是许墨白对异植敏锐的观察力,至少半天之内还用不上。

“嗯。”许墨白看向寄生,后者心领神会,朝他点头。

“走吧!”

云畔江边。

霞光万道,如同碎玉镶砌于江面,散发出粼粼波光。

偶尔吹拂来的清风,扰动江畔的老树,带落片片枯黄的叶。

周奕伸手夹住一片枯叶,眼睛瞧着江面,缓缓道:“你,到底是谁?”

听到这话,一旁戴着青莲纹路面具的黑袍男子,负手道:“我是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旅者,一次偶然的驻足,让我得以闯入这个世界。”

说到这,黑袍男子偏头望着周奕,嘴角微翘,雪白发丝如柳叶般扬起,“你可以称呼我为混沌,也可以叫我第七药剂师。”

周奕闻言眉头紧锁,盯着他雪白发丝,忽道:“那个东西,是你故意给我的,对不对?”

“呵呵…按照你所说,这难道不是命运吗?”黑袍人目光投放于江面,声音多了几分萧瑟。

“…”

周奕沉默了会,看着东流的江水,道:“这只是你编织的命运,小子,你就没想过后果吗?”

“后果?呵呵…那不是我该考虑的事。”黑袍人冷笑两声,语气霸道,“我只需要观察,能否抵达我想要的结果。”

“所以…你杀了终末之主…”周奕望着他雪白发丝,平静说出一个惊人的事实。

黑袍人摇了摇头,转而道:“你找我过来,就只是说些这样的话吗?”

周奕闻言沉默,松开手中枯叶,注视着它落于树根,好半天才道:“你不该这么对他,这对他不公平。”

“呵呵…老师,夜无柒说的一点都不错,你很偏袒他。”

“故意厌恶待他,不让他陷入派系之争,还为了他动用窥视之眼,培育出青莲,为了能让他渡过难关,不惜借出复生虹…”

黑袍人转过身,瞧着身边的老者,眼里有着复杂情绪,语气却愈发不满。

“他真的值得你去这么做吗?你所做的一切,他根本不知晓。在他心目中,周奕,那个名义上的老师,从来都只会辱骂他!”

“哈哈…”周奕先是一愣,旋即笑出声来。

良久,他望着江面,笃定道:“你嫉妒了,对不对?”

“我没有。”黑袍人别过头去,同样望着江面。

“那就是…”

周奕嘴角噙笑点头,忽而严肃又道:“混沌,你老师可知你犯下的罪孽?”

“…周奕,这是我的选择,跟你没关系。”黑袍人眸光一厉,狠狠盯着老者,语气里充满警告之意。

“呵呵…小子,这可是你说的。”周奕乐呵笑着,眼神却渐渐坚定,仿佛下了某个决定。

“…你算计我。”黑袍人沉默许久,忽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周奕闻言哑然失笑,道:“小子,你算计我,我算计你,这不是礼尚往来吗?你给了老头我这么多提示,无非是要我避开死路。”

说着,周奕在黑袍人震惊的眼神中,将一株枯萎的藤蔓,从怀里血淋淋扯出,扔进江中,漾起一圈血色。

血色很快被江水吞没,变得越来越淡,直到血色消失,不见踪迹。

“人面子母藤,改造的不错,”周奕脸色苍白转身,看着黑袍人,一边夸赞,一边摇头,“但我不喜欢,这非正途。”

黑袍人默然不语,眼中有一丝不忍,但他并没有行动,只是看着老者生机缓缓流逝,犹如东逝的流水,一去不返。

“小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的研究日志应该在他手里。”周奕咧嘴一笑,眼里满是释然之色。

黑袍人闭眼,暗自紧握拳头,淡淡道:“你故意的,老师。”

周奕微微摇头,看着他,目光变得柔和起来,“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才让你变得这么极端,但我周奕的学生,绝不能变成这个样子。很抱歉,我必须这样。”

“…你不怕我杀了他?”黑袍人漠然道。

“怕,但是混沌,我更怕他变成你这个样子,咳咳…”

周奕咳出血,灰败的脸色,在金辉下显得有几分神圣。

他缓缓抬头,扶着一旁栏杆,朝黑袍人恳求道:“小子,答应我,给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如何?”

“我给他公平,那你呢?为什么不肯给我公平?为什么要偏袒他?”黑袍人平静质问,雪白发丝无风扬起,如柳叶在挥手告别。

周奕释然一笑,缓缓道:“小子,我没有偏袒任何人,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认为是我偏心呢?咳咳!”

说着,周奕转过身去,望着江边的树,“树木终究会迎来凋零的那一刻,世界也是,小子,你会站出来的,对吧?”

“只怕是一场无用功。”

“咳咳…不会的…不会的…”周奕咳嗽着,靠着石栏杆,双眼渐渐闭上,只留下微弱的喘息声。

“我答应你。”黑袍人掌心搓出一团青色光芒,朝老者罩去。

肉眼可见的,老者脸色红润起来。

等周奕缓过神来,黑袍人已经消失不见,只有淡淡声音,萦绕在他耳畔。

“我会在世界的终点等他。”

“大动乱即将来临,届时,灵族将执掌大权,掀起席卷三族的大战,好好保护自己,我无法再插手任何事。” 第六十五章 两件奇物 空荡荡的庭院,大门敞开着,里面的幽静,如潺潺溪水般流出,将喧闹赶走。

当许墨白与寄生赶到这里时,苍颜白发的矮小老者,正坐在庭院中的葡萄藤下乘凉。

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对两人的到来,并不意外。

“进来坐吧。”

瞥了眼面带疑惑的许墨白,周奕出声邀请。

“老师…您…”许墨白却迟疑了,眼前老者,没有了人面子母藤的寄生,真的是老师吗?

周奕摇了摇头,拿起木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眯眼喝了一口后,淡淡道:“倔强小子,太过依赖于某种东西,并非好事,失去眼睛,你就失去判别能力了吗?”

许墨白瞳孔微缩,领着寄生走到桌旁坐下,紧盯着周奕,几次想问出声,话语却都挤在喉咙里,不得寸进。

“没有人会对你无缘无故好,但也没有人会对你无缘无故坏,除非那人本就如此。”

将茶杯放下,周奕平静看着青年白发,缓缓说道。

“老师,第七药剂师呢?”许墨白扫了眼四处,藏在桌下的手,暗自攥紧。

周奕瞧了眼寄生,见到后者眼中密布的血丝后,叹气摇头,“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以你们目前的力量,根本伤不到他。”

“…那老师知道当初那件事的真相吗?”许墨白缓缓松开双手,压下心中不甘,追问道。

他隐约有种预感,老师远比他想象中知道的更多。

懂灵族文字,还疑似是培育出青莲的人,老师隐藏的秘密,绝对不少。

“我并不知晓,只知道这是第七药剂师的谋划,但真相往往残酷,你如果真想知道,可以自己去寻找。”

周奕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寄生,好心劝告道:“阁下,你该走了,帝国柱石即将赶来。”

寄生闻言迅速起身,匆匆告别便朝外走去,不一会就消失在两人视线中。

周奕见状,从怀中取出两个物件,摆放在桌上。

一个是一只青色的眼睛,深邃的瞳孔中仿佛蕴藏着秘密,给人一种玄奥莫名的感觉。

一个是一颗金色的六面体,每一面都写有灵族文字,宛若一颗骰子。

许墨白看到青色眼睛的刹那,右眼处便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巨大的缺失感,似乎眼前的青色眼睛,本就属于他一般。

“这是窥视之眼的主眼,能够窥见未来一角,但以你目前的寿命,一次都使用不了。”周奕的解释,令许墨白心神一惊。

他猛地抬头,看着两鬓斑白的老师,带有几丝颤音道:“老师,您…我眼睛的能力…”

“窥视之眼的副眼,没有副作用,但需要长时间的适应,你应该体验过了,总之,这是一对足以让任何人觊觎的奇物之眼。”

周奕低眼看着桌上的眼睛,神色落寞起来。

“无柒,便是想得到它,收起来吧。”

“好…老师。”

许墨白拿起青色眼睛,将它置于右眼旁边,一阵青光闪烁后,青色眼睛消失不见。

而他隐约察觉右眼似乎有种奇怪能力,只要他付出一定的寿命,便能窥见与自己息息相关的未来一角。

“这颗奇物骰子,叫运气骰子,每一面都能减少或者增幅你的运气,你自己使用时,便会明白它的用法,记住,一月只能投一次。”

周奕将金色骰子放在他手里,郑重嘱咐。

许墨白点头收下,正要说话时,却感到脑袋昏昏沉沉,眼前一切渐渐模糊起来。

“老师…你…”

许墨白扶着桌子,强撑着精神,不解看着脸色平静的老者。

“我再教你最后一课,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你自己。”

声音渐渐远去,许墨白的意识彻底陷入沉睡。

“帝国飘摇之时,谁能挽天倾呢?”

周奕手指点出星空色的能量,一阵空间的扰动,如波纹般荡开,形成一扇刚好容一人通过的门。

周奕拎起青年,将他丢入了门中。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坐下,不紧不慢品着茶。

约莫过了五分钟。

踏踏踏!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庭院外响起,天空更是飞来数道虹光,一个个都气息深厚,压得整座庭院都在发抖。

天空为首的是一名赤发男子,气势如渊,深不可测,赤瞳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见到庭院中的老者,他冷冷道:“周奕,你研制出凋零之疫,意欲何为?”

周奕面不改色,品茶后起身,望着赤发男子,平静道:“赤燚,何必明知故问?”

说着,周奕踏空而起,扫视包围他的众人,淡淡又道:

“故意控制古灵契的流通,造成一种稀缺的假象,让异生契大行其道,失去异装师约束后,高境异植逐步蚕食整个帝国。

同时控制舆论,制造出一种帝国空前强盛的假象,将内部矛盾转变为对外部的侵略,美其名曰——开拓。”

说到这,周奕感受着已被牢牢封锁的空间,瞧着神色冷漠的赤发男子,轻笑道:“赤燚,你暗中派人挑起药剂界派系之间的斗争,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吧?”

“哎…周奕…你太聪明了…”一名气度非凡的老者,叹气踏空而起。

这老者胸前系着一个又一个,象征荣誉的勋章,明明年纪比周奕要大,但那脸色却格外的好,有一种婴儿才有的红润感。

周奕注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弧度,“第一泰斗,老而不死的东西,他们给了你多少长生液,才让你苟活到今天?”

“哎…周奕…何至于此?何至于此?”第一泰斗微微摇头,连连两声哀叹,一脸惋惜之色。

“周奕,所有泰斗都同意我们的做法,就你,新晋的第十泰斗,不同意我们的做法。”

赤发男子手心火焰亮起,声音庄严而神圣。

“终末之主已死,正是反攻的时候,你却大逆不道,研制出这种疫病,试图干扰帝国意志的运转,周奕,你,该当何罪?”

“呵呵…是不是发现解药是假的?然后就急了?”周奕一脸笑呵呵,面无半点惧色,“九大泰斗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研制不出解药?”

“周奕!你当真要找死不成?”又一名老者踏空而起,对周奕怒目而视。

周奕扫了眼众人,叹气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怪就怪你们,让我知道真相,试图将我拉进你们的阵营。”

说着,周奕瞧着为首的赤发男子,冷声道:“你们灵族,故意掀起战争,又隐瞒真相,不会有好下场的。”

“周奕,那都跟你没关系了。”

赤发男子说完这话,燃烧的手朝虚空一握,周奕侧方便出现一只规则演化的火焰巨手,将周奕包裹,燃烧殆尽。

“搜!”

赤发男子一声令下,众人闯入庭院中,开始翻地三尺,只为找出解药配方。

无人注意的虚无处,黑袍人静静望着这一切…

第六十六章 风波恶 一日后,一间乡下民房内。

“就周奕研制凋零之疫一事,云江学派公开发表声明,宣称这是周奕个人行为,并非学派所为,请民众保持理智。”

“真灼派许求灼大师,直言他早就看穿周奕真面目…据悉,许求灼大师此前前往周奕寿宴,故意扰乱寿宴秩序,为的就是防止周奕投放疫病源。”

“周奕最杰出的学生夜无柒,扬言周奕心狠手辣,不顾师生情义,逼其投放疫病源,造成他的异植也感染了疫病。”

“周奕此人,性格卑劣,据知情人透露,澜江府琥珀药剂的研制者——许墨白,曾在求学阶段,遭受他百般刁难。”

“帝国柱石发表郑重声明,学派乱象纷争不止,为了杜绝此种恶性事件再次发生,帝国决定设立监察司,独立于协会之外,监管所有部门…该司将只对帝国柱石负责。”

啪嗒!

关闭智能终端,许墨白揉了揉昏涨的眼睛。

他不知道昨天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他现在翻来覆去只有一个想法——老师为什么要这么做?

咚咚!

“墨白…醒了没?”略显沙哑的苍老声音,随着敲门声响起。

许墨白收敛神色,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朗声应道:“婆婆,醒了。”

吱呀!

一名白发苍苍的妇人,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吃饭了,墨白。”

许墨白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目光却打量着老妇人,瞧见后者微红的眼眶后,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万红艳,三年前还是老师的妻子,也是他的师母,但如今,他甚至不敢喊出那两个字。

昨晚醒来后,他就身处这乡间小屋,全是老妇人在照顾他。

“墨白,那些个事你别去在意…老头子他是死有余辜。”气氛本就沉闷,万红艳这一提,更显冷清。

许墨白忍着脱口而出的冲动,轻轻点头。

他并不愚钝,从今天的热点信息来看,这背后定然有帝国柱石的影子。

帝国柱石,不是他现在能抗衡的。老师借助窥视之眼,一定是早就预见了这一幕。

只是,老师真的死了吗?

汪汪!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犬吠声。

万红艳放下碗筷,慈祥一笑道:“墨白,你先吃着,婆婆去看是什么情况?”

说完,不等许墨白回答,万红艳便快步走了出去。

然后,便没了动静。

许墨白本能感觉到一阵不妙,放下碗筷,急忙赶出去。

下一刻,映入眼帘的,是全副武装的治安员,为首的人,则是一名墨衣男子。

此人面色冷峻,眼神淡漠,正是当日的时空藤。

而老妇人,正被迫跪拜在地,发不出一点声音。

许墨白见到这一幕,心里生出一阵愤怒,却又被他死死压住,出现在脸上的,只有一丝讥笑。

“怎么回事?大名鼎鼎的时空侯,居然肯舍下脸面,对一个老妇人出手?”

时空藤闻言看向他,眼神凛然,脸上掠过一丝厌恶,淡淡道:“许墨白,吾在办正事,你是要妨碍公务吗?”

许墨白面不改色,扶起老妇人,将她挡在身后,注视着以时空藤为首的众人,平静道:“时空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抓到邪植师了,这么兴师动众。”

时空藤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大手一挥,淡漠道:“搜!”

话音落下,成群的治安员犹如闯入羊圈的狼,疯狂搜寻着视线内的一切物品。

不到一会,这栋小小的民房,便不成样子,只剩下一片狼藉,连先前狂吠的狗,也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而这一切,只因它肚子里可能有药剂配方。

万红艳看着这一幕,小声啜泣着,许墨白心中的怒意,则越积越多,快要压制不住。

“报告时空侯!没有!”

数分钟后,负责搜寻的治安员一个个归队,用厌恶的眼神盯着许墨白两人。

研制出凋零之疫的周奕,是帝国罪人,哪怕眼前两人与凋零之疫无关,但能与周奕扯上关系,那就让他们感到厌恶。

“许墨白,你最好和这件事没关系,否则,这次谁都保不住你。”时空藤冷冷放话,领着一行人远去。

看着他们离去,许墨白望了眼周围,道:“婆婆,这里住不了了。”

说完,许墨白取出智能终端,先是拨通寄生的电话。

然而,对面传来一阵忙音,无人接听。

“出事了么?”

收起智能终端,许墨白心神沉了下去。

寄生知道的太多了,如果寄生被抓住,供出所知道的一切,他的处境就糟糕了。

风波正恶,帝国手段狠一点,民众反倒会大声喊好。

“但愿不是这样。”

叹了口气,望着周围的混乱,许墨白心中低语。

云畔市协会会议室。

第一泰斗负手站在台上,扫视台下众人。

“先前负责研制针对药剂的是谁?”

“我…”严古平静站起,相比起以往最前方的位置,这次协会给他安排的位置,靠近角落。

“可有什么成果?”第一泰斗随意看了他一眼,淡淡询问。

“…只是半成品,不知道有没有效。”严古沉默片刻,保守道。

他的确研制出了好几种针对药剂,但具体哪种更有效果,需要许墨白的帮助。

“哦…你叫什么名字?”第一泰斗来了点兴趣,正眼看着严古。

“回第一泰斗,我叫严古。”严古低头,算是行礼。

“嗯…你是云江学派的?”第一泰斗沉吟一会,忽地问道。

严古愣了愣,旋即抬头回答:“是。”

“把你的成果交给协会,你自己退出协会,解散云江学派吧,民众需要一个交代。”第一泰斗高高在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会议室里其余人默然不语,严古瞧着第一泰斗,面无表情。

“严古,我最讨厌你们这些搞学派的,好好搞研究不好吗?你看看,疫病都出来多久了?你们现在还没研制成功。”

第一泰斗轻声数落着,会议室里只回荡着他一种声音。

恍然间,严古仿佛明白些什么,但他没有顺着第一泰斗的意思,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支七彩色的药剂,笑着道:“第一泰斗,我将申请泰斗考核。”

第一泰斗眯了眯眼,淡淡道:“严古,这就是你对疫病的态度吗?为了一个虚名,枉顾这么多异植的健康?”

“第一泰斗,我必须纠正你的说法,对于疫病,我云江学派,一直在积极研制针对药剂,而非站在这里,开着这种对控制疫病无半点作用的会议!”

严古面容严肃,声音铿锵有力。

第一泰斗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但愿如此。”

话落,他取出兜里震动的智能终端看了眼。

“抓到一名邪植师,还请第一泰斗过来,调配些药剂。”

第六十七章 被迫窥视未来 轰隆!

雷电从乌云中时而闪现,时而隐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雨气,像是天发怒的前兆。

“要下雨了…”

帮师母安排好住处,许墨白才出疗养院的门,天上的乌云便挤在了一块。

呼呼的风怒号着,宛若在吹响号角声,扰得许墨白心神难安。

口袋里传来铃响声,许墨白取出一看,见是阳正义的电话,心里突兀生出一股不详预感。

“喂?”拿起接听,许墨白眼皮止不住地跳动。

“他被抓了,你小心点。”阳正义匆匆说完,又匆匆挂断。

轰隆!

高空划过一道闪电,犹如银蛇乱窜于昏沉天地间。

许墨白收起智能终端,眼神逐渐凝重。

寄生被抓,这绝对称不上一个好消息。

“老师…你这奇物给的还真是时候。”许墨白揉了揉右眼,青芒一掠而过。

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他非得动用这只眼睛不可。

“哪怕,是以寿命为代价…”

就近租了个房间,外面早已是电闪雷鸣,狂风骤雨。

“一月寿命,可以窥视一个月内,与自己生死相关的场景。”

将窗帘拉上,听着窗外滴答的雨声,许墨白的右眼亮着璀璨的光芒,宛若一颗青色宝石,里面充斥着深邃玄奥的气息。

窥视之眼最低的使用代价,便是一个月的寿命。

他的寿命目前也只有半年左右,损失一个月的寿命,去窥视未来,究竟值不值得呢?

“我别无选择…”

定了定神,许墨白发动窥视之眼,刹那间,他的意识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许许多多的模糊画面从脑海中闪过,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关键性的画面,突然闪现入脑海中,异常清晰,犹如一道雷电,照亮意识所处的黑暗空间。

“试图窃取权柄的伪神,将接受来自终末的审判!”

冷漠的飘渺声音,不含一丝感情,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强者对弱者的支配。

这一刻,许墨白的意识被扯入了画面中。

紫月高照,戒备森严的祭祀之地,强大的紫月狐战士,好似铁塔一般耸立四周。

站在眼前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紫月狐女子,身穿大祭司的服饰,神色冷漠,琥珀色的瞳孔中有一种上位者独有的高傲。

许墨白往旁边望去,全身遍布着伤口的紫荧,被一种有别于他体内的终末之力缠绕。

她被吊在刑架上,低着头,血液从她下巴滑落,染深了脚下的土地。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伤痕累累的她抬起头,惨白无半点血色的脸上,挤出一丝疲惫的微笑。

猛然间,许墨白察觉到什么,往另一个方向看去,耸拉着脑袋的狐筱筱闯入视线。

后者同样被束缚着,似乎也成了祭品。

“以伪神作薪,点燃终末之源,从而执掌终末之源,我们将是终末神族,兮儿,你来主持仪式。”

身穿大祭司服饰的女子,让开位置,一个跟狐筱筱长相有三分相似,但相貌更成熟些的女子闯入许墨白眼帘。

她眼里尚有几分犹豫,尤其是看到昏迷不醒的狐筱筱时,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出现在她眼中。

许墨白还想再看更多时,眼前突兀一黑,画面如泡影般消逝。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他的生机,似乎被窥视之眼吞噬了一部分。

“咳咳…”扶着墙靠起身子,许墨白剧烈咳嗽着,意识抽离后,他心神疲惫不堪,比起降临终末界,还要来得强烈些。

良久,他坐在床上,眼里充满困惑。

寄生明明被抓了,可为什么威胁不到他?难道说,寄生什么都没招?

反倒是他以为轻而易举的谋划,却出了意外。

紫月狐一族的现任大祭司,居然发现了他伪神的身份,并将他囚禁,献祭给什么终末之源,妄图成为终末神族。

“肯定是计划出了问题。”最后见到的女子,眼中含有的后悔情绪,他看得分明。

“至少可以肯定,前期计划没问题,而是以她控制整个紫月狐一族时,发生了意外。”

“如果能杀掉现任大祭司,那么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按着跳动的心脏,许墨白右眼中的青芒渐渐黯淡,消失不见,只剩下黑白分明。

想清楚关键,许墨白取出老师相赠的另一件奇物——运气骰子。

“要不要试试呢?”

看着灿烂的金色,许墨白想起了金闪闪。

昨日联络后,他得知她被迫回了老家花江府,还是第七泰斗亲自抓她回去的。

“万一投中代表六的一面,金色不亮,那我接下来一月就是倒霉六倍。”

嘀咕着,许墨白脑海里却闪过一道灵光,玄之又玄的预感,忽然笼罩他心神。

隐约的模糊画面,出现在脑海中。

画面虽然看不清,但金色是如此耀眼。

许墨白嘴角上扬,揉了揉右眼,心里惊讶无比。

窥视之眼使用后,一些模糊画面是可以被回忆的,尽管模糊不清,但就运气骰子来说,只需要看金色有没有亮起来,便知是好是坏。

“来投一次。”

自信拿起骰子,随意一投,代表2的灵族文字,正面朝上。

紧接着,整个金色骰子,像是充了电一般,缓缓亮起,散发出耀眼光芒。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十秒,光芒散去,金色骰子又恢复了平静。

“感觉没什么变化。”

“运气,看不见摸不着…”

许墨白收起运气骰子,往床上一躺,决定前往终末界看看。

他想试试,这运气看能不能有所体现。

暗室内,寄生被吊在刑架上,奄奄一息。

他全身上下没一片好的皮肤,遍布的伤痕,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这个邪植师,嘴是我见过最硬的。”

负责审讯的人,是两个藏在黑色斗篷下的阴影人,一高一矮。

“这些人类,就是矛盾的集合体,由他们引导,帝国迟早会迎来毁灭。”高阴影人站在一旁,淡淡点评。

“话这么说没错,但你不能否认他们的智慧,异化同族在他们手中,成长速度远高于我们。”矮阴影人搭话道。

“嗯…”高阴影人点点头,转而笑道:“幸亏我们的祖先,造出了两种灵契,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这个国度已经被我们架空的差不多了。”

“不错,我们可以占据这里,向终末界发起进攻,夺回祖地,再现灵族辉煌!”矮阴影人附和点头。

“咳咳…两位…能给我一点水喝吗?”寄生抬起头,恳求看着两个阴影人。

高阴影人本想拒绝,口袋里忽然传来铃响,于是他嘱咐一声,便朝暗室外走去。

矮阴影人犹豫了会,动了恻隐之心,起身拿出瓶水,朝寄生走去。

“谢谢你的慷慨。”

咕噜咕噜喝完水,矮阴影人的身体缓缓倒下,寄生眼中的血丝,早已占据了瞳孔。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帝国的秘密真不少…” 第六十八章 来自另一个国度的学者 亘古不变的紫月,高悬于天空,洒下的光芒,照耀着以紫色为基调的山石草木。

一支队伍犹如缓行的蚂蚁,游走于紫色世界之中。

为首的老者,身穿类似外骨骼般的战甲,拄着紫木拐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地图。

“古斯基教授,免受紫月污染的药剂已经不多了,我们必须考虑返程了。”一名雇佣兵打扮的男子,从队伍最后方追上老者,提醒道。

古斯基偏过头,看着风尘仆仆的男子,抿抿干涩的嘴唇,道:“约浪队长,灵族雷部遗迹肯定就在附近,只要再坚持坚持…”

“古斯基教授,风险已经很大了,这里是紫月区深处,附近虽然没有无视条约的终末种族,但强大的终末野兽,足以要了我们的命。”

名为约浪的雇佣兵队长摇摇头,指了指队伍中又渴又累的众人。

“如你所见,古斯基教授,药剂的副作用越来越明显,在仪器失灵后,我们根本不知道遇到的水能不能喝。”

古斯基瞧了眼队伍,低头看着地图,喃喃道:“这附近应该有终末种族,我们可以借机休整一下。”

“古斯基教授,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但你太天真了,终末种族可不是慈善——”

话未说完,约浪挥手示意众人保持安静,并进入警戒状态。

他自己则是将古斯基护在身后,两眼谨慎盯着前方的紫色密林。

沙沙!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密林的灌木中传出,瞬间引得队伍所有人神情紧绷。

紫月区的终末野兽,能量攻击都携带紫月光辉的精神污染。

这种污染对一直生活在该区域的终末生灵无效,但对其他生灵来说,完全是一种折磨。

一路上,他们完全是靠着等级碾压,才抵达这里的。

嗷呜!

一头紫色的狼型野兽,刚跑出密林,见到严阵以待的众人,低吼着威胁,额前鸽子蛋大小的紫晶,散发阵阵光芒。

“二级强度,不要慌。”约浪舒了口气,脸色依然紧绷。

紫月狼向来是群居,这只紫月狼很明显不是头狼,不知是狼群的先行者,还是一只独狼。

仿佛验证他猜想似的,密林中陆续钻出一只只紫月狼,呲牙咧嘴的状况,似乎是在警告他们这些外来者。

但无一只试图发起进攻。

“不对劲…都小心点。”

这一幕落入约浪眼里,令他放松的心,又渐渐提了起来,眼前这些紫月狼,过于怪异。

身为极雷联邦的优秀雇佣兵,他深知终末界里的每一个怪异的地方,都必须保持谨慎。

毕竟,因为一个微小的疏忽,死在终末界的雇佣兵,绝不在少数。

沙沙!

一阵不同于先前的细密脚步声,忽地落入紧张的众人耳中。

约浪定神一看,却见眼前的紫色密林中,走出了一个个长着紫瞳的人。

或许不能称之为人,他们额前的紫晶,如此纯粹,那是最常见紫月生灵的象征之一。

不等约浪缓过神来,这些紫月生灵中的一个长着狐尾的少女,令他瞳孔骤然紧缩!

“紫月狐!怎么可能?这里不是核心区,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紫月狐的强大,根本不是他们能抵抗的,尤其是这种能够化形的。

“约浪队长,还有大家,不必惊慌,紫月狐是一种中立的终末生灵,我来交涉。”

古斯基回过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身体有些发颤,但还是强撑起精神,安慰众人。

在众人紧张注视下,这位学府里潜心研究的学者,解下外骨骼护甲,高举双手,开始用终末语说些他们多数人听不懂的话。

“尊贵而圣洁的紫月狐,我们是来自极雷联邦的旅者,打算从这里借过,并无冒犯您的意愿,还请您放我们离去。”

狐筱筱皱皱鼻翼,眼前这人类老头,口音太奇怪了,她恨不得纠正他的发音。

想是这么想,她还是偏头看向身边的少女,道:“放不放?”

极雷联邦,她听父王说过,相比起其余人类国度,这个国度一直以来的态度是求同存异,与一些爱好和平的终末种族,签立了和平条约。

紫月区以紫月狐为主,而紫月狐向来是保持中立,面对这极雷联邦的人,通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了某些极端的族人。

出乎她意料的是,身边的少女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旋即她便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波动,从后者身上溢出。

霎时间,她闭上了嘴,乖乖看着前方。

很显然,那个神出鬼没的,她如今的神明,又降临了。

“他们是谁?”

许墨白刚降临,便见到服饰奇特的人类,这一刻,心中惊讶无比。

紫月区的精神污染,向来是人类难以攻克的一个难题,除非将紫月生灵的某些器官植入体内。

不然,长时间待下去,精神污染很可能会逼疯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帝国柱石。

因此,紫月区天生就是高风险区,即便是赤鸣帝国的开拓军,也只敢在紫月区边缘驻扎,探索区域,仅限于紫月区外围。

“极雷联邦的人类,也是可口的祭品。”狐筱筱随意应了句。

古斯基听到这话,吓得脸色煞白,汗如雨落,忙道:

“尊贵而圣洁的紫月狐,还有这位如紫月般纯粹的姑娘,我们并非有意闯入你们的领地,请看在紫月的光辉下,饶我们一命。”

“极雷联邦?”许墨白心中顿时生出许多疑惑。

自从终末界与赤星交融后,旧时代的其余国度,都消失了。

有学者提出过一个理论,叫做终末界吞噬论。

这个理论的大概意思是,终末界是吞噬了许多世界,形成的一个超大型世界。

赤星融入其中后,因为某种原因,也被分隔成了数个部分,像是雨滴一般落入了江河中。

但奇怪的是,旧时代科技在本世界,依然能够动用。

这么多年以来,赤鸣帝国从未透露过,还有其他国度存在的消息。

“帝国为什么要隐瞒其他国度存在呢?”

许墨白心中起了几分怀疑,他所熟知的历史,全是帝国记载的。

这是否意味着,帝国的历史并不可信?

想到这,许墨白看向前方紧张兮兮的老者,心意与紫荧相通,问道:“说出你们来此的目的,人类。”

“…”

古斯基犹豫了片刻,他偏头望了眼神色疲惫,却不得不打起精神的的队员,心中叹口气。

随即,他望着紫荧,小心翼翼道:

“不瞒阁下,我叫古斯基,是一名研究灵族历史的学者,深入紫月区,是为寻找灵族雷部的遗迹。阁下如果不喜,我们现在就离开,绝无冒犯之意。”

灵族雷部?

许墨白瞬间想起了那扇紫色大门。

“说说灵族雷部。”紫荧平淡道。

第六十九章 灵族隐秘 紫色的密林前,约浪瞧着古斯基与终末生灵对话,心渐渐沉了下去。

一路上,他们根据友好终末生灵提供的线索,成功避开了诸多敌对终末生灵的领地。

但遭遇的终末野兽也不少,弟兄因此折了几个,加之紫月区的特殊性,他是真心想回去了。

来之前他就清楚,此行不会顺利,但缺钱的他们,还是被迫咬着牙接了。

“看来…凶多吉少了…”

扫了眼众多终末生灵,约浪目光最后落于狐筱筱与紫荧两人身上。

在他的感知中,就属这两个威胁最大,尤其是后者,他有一种面对终末使徒的心悸感。

“约浪队长,你们先休息,我给她们讲讲灵族雷部的故事。”

古斯基突然转身,说出的话令约浪愣了愣。

“教授,您是认真的吗?”约浪嘴角扯了扯,这些个学者,根本不知道异界险恶,陌生的终末生灵怎么能值得信任呢?

古斯基郑重点头,一丝不苟道:“约浪队长,我很确定。”

约浪盯着古斯基看了许久,随后挥手示意众人聚拢休息,但心神却不曾松懈。

许墨白见到这情景,感到有些诧异。

极雷联邦的人,对终末生灵的态度,未免过于友好了。

在他印象中,帝国对于终末生灵的态度,就是一个不放过,哪怕是中立的终末生灵,帝国也是这个态度。

“阁下,灵族雷部是灵族掌管自然元素雷的所有部落的总称,我偶然得到一张地图,里面记载有雷部最大一脉霸雷部落所在地。”

“为了确认地图真实性,我用了五年的时间,收集了许多的资料,中途遇到过很多困难,但我都一一坚持下来,这次实地考察,我花费了毕生积蓄,只为——”

“地图给我看看。”紫荧平静打断他的话。

虽然眼前人类的态度值得尊敬,但主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听这些废话。

古斯基愣了会,转身望了眼队员,旋即很识趣地取出地图,朝紫荧扔了过去。

紫荧接住打开,许墨白定神看去,却见泛黄的兽皮地图上,歪歪扭扭的灵族文字,像是虫子在爬动一般。

而整个地图的画面,抽象无比,主体是一轮紫色的月亮,挂在天空,下方则是一扇紫色大门。

除此之外,只有参天的紫色树木,耸立周围,像是一个标志。

许墨白心中一喜,忙令紫荧问道:“你懂灵族文字?”

“略懂一二。”古斯基犹豫会,轻轻点头。

身为学府专研灵族历史的学者,很难再找出一个比他更懂灵族文字的人,但出于学者的谦虚,他还是选择保守点。

“你留下,他们走。”紫荧指了指约浪众人,平静发话道。

“这…能容我和他们说说吗?”古斯基脸色泛白,却还是鼓起勇气道。

“可以,快一点。”紫荧点头,传达着许墨白的意思。

古斯基闻言,忙赶到约浪等人身边,简要开始说明。

“不行!古斯基教授!陌生的终末生灵不可信,我们把你交出去,就是让你去送死。”

约浪才听完,便猛地摇头。

他们是拿了佣金的,要是不能把人安全带回去,联邦执法队可不是吃素的。

古斯基虽说在整个学府,影响力并不大,但研究灵族历史的,且有点名气的,就他一个。

他们要是敢抛弃他离开,职业生涯也就到了尽头。

“约浪队长,这是我自愿的,我可以为此录一段说明。”

古斯基的坚持,加上这些措施,最终还是说服了约浪。

于是,在约浪等人注视中,古斯基在终末生灵的簇拥下,走进了密林中,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他们。

“队长,该怎么办?”队员在一旁询问。

“还能怎么样?这些学者是疯了,根本不顾自身安全,我们总不能搭上自己,先回去。”约浪按了按额头,一脸苦恼之色。

他现在还不清楚,古斯基的说明能不能有效。

回紫晶族驻地的路上,许墨白并没有闲闲下来,而是令紫荧旁敲侧击询问着。

“古斯基,你见过其他人类国度的人吗?”

古斯基摇摇头,打量着周围场景,道:“我知道赤鸣帝国与极寒帝国,但并未见过两个国度的人。根据联邦的调查,这两个国度的实际领导者,很可能是灵族的炎部与寒部。”

闻言,许墨白借紫荧之口,追问道:“古斯基,你的意思是,你们人类国度,由灵族掌控?”

古斯基奇怪看了紫荧一眼,随即继续观察着周围,回答道:“我只是推测,但至少在极雷联邦,灵族雷部一脉,在联邦议会中的议员,占了一半以上。”

说着,古斯基犹豫补充道:“阁下,灵族雷部不像其他部那样激进,战争并非雷部挑起,我们极雷联邦,是热爱和平的。”

许墨白沉默了会,紫荧隐约感觉到,自己的主,似乎很愤怒。

许久,主又让她询问:“古斯基,你能跟我说说,你们极雷联邦,关于战争爆发原因的记载吗?”

古斯基听到这话,庄重点头,“经灵族雷部的典籍记载,战争起因是终末之主复苏,灵族炎部前去封印,沿途虐杀终末种族。”

“此番行为惹怒了终末之主,祂降下强大的终末之力,赋予终末种族,并命令他们反抗。”

“这场战争,最终席卷灵族各部与所有终末种族。之后,灵族以各部消亡的代价,使终末之主被封印,但祂最后释放了终末之源。”

“数百年前,祂苏醒了一次,命令终末种族侵略灵族的喘息之地,不给灵族卷土重来的机会。”

说到这,古斯基顿了顿,犹豫又道:“但据灵族雷部圣树所言,数百年前,下发命令的,并非终末之主。阁下,你们应该也有所察觉…”

说完话的古斯基,看向狐筱筱与紫荧。

他专门研究灵族历史,知道许多隐秘,比如终末之主与灵族,似乎一开始并不是敌对的。

但双方为了某个目的,而不得不反目成仇。

而这个目的,正是他一直在追查的。

他认为,只有弄清楚这个目的,灵族、人族、终末种族,三族之间,才有可能迎来和平的一天。

“炎部…”许墨白听完这些话,思绪顿时复杂起来,心里感到一阵可笑。

身为赤鸣帝国的一员,他从出生起就被灌输一个观念,人类是无辜的,终末种族是邪恶的。

可如果按照古斯基所言,这不过是灵族炎部的阴谋,赤鸣帝国的人类,自始至终就是他们手中的傀儡。

“赤…真的是人类吗?”

回想起传奇植物异装师赤的生平,许墨白顿感毛骨悚然。

赤根本就是凭空冒出的人类救世主,他甚至只有这个代号。

“他们想干什么?”

回想起近来帝国的动作,许墨白心里笼上层层阴霾。

“阁下!地图亮了!雷部遗迹就在附近!”

古斯基激动的声音,打断了许墨白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