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木雕花》 第一章 迷雾 李奉祚看了眼山下那一股的敌方斥候部队穿行在林间,双眼轻轻眯了眯,不自觉握住了腰间的长刀。

他身后整齐跪着五位修者,为首一人面带愧色,低声说道:“

少将军,卑职有罪,散出去的斥候都被敌方全歼了,竟然一个都没能跑出来,以至于敌方这么靠近军镇才被发现。”

李奉祚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英挺的面庞上浮现出浓浓的悲伤,缓缓站直了身躯,说道:这不怪你,北荒这次是真的要来一票大的,光是斥候先锋部队就有近乎百余名修者,无怪咱们的兵一个都跑不掉。

那将领松了口气,头伏的更低了。

李奉祚扭过身来,看着他:这边的敌情及时送到礼亲王那边了吗?

:一早就送出去了,想必支援已经在来的路上。

李奉祚点点头缓缓说道:你们几个先下去,我去会一会他们这支先锋部队。

那五人听令后,皆是俯身后退,隐没在黑暗之中。

李奉祚深深吸了口气,而后缓缓吐出,双眸之中瞬间爆发出灿灿金光,左脚一抬,身子一倾,便如千斤巨石一般从那百米山丘上如雷霆一般落入下方的林间。顿时激起滔天巨浪,落地点周围十几米的山石树木瞬间被掀飞撕碎,粉化,一片不毛之地被他硬生生创造出来。

带头的北荒先锋被吓了一大跳,几个倒霉的猝不及防被流石碎木裹挟着强大真气,瞬间化成了一摊不堪血肉。

那北荒校尉浑身紧绷,手中的弯刀出鞘,身上冷汗直流,冷不丁从天上掉下来这么个林妹妹让他呼吸都停滞了。但是他不能慌乱,他一乱,手下立刻就鸟兽散,到时候只会被眼前这个人形怪物一一收割,虽然敌方肉眼可见的强大,但是他手底下也有上百号修者,且是北荒王庭的精锐,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冷声说道:来者何人??!

李奉祚低着头,看着脚边的碎石烂木,轻轻拍了拍沾染在黑红色衣袍上的尘土,笑了笑:将死之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校尉弯刀一挥大声怒喝

:给我上!

瞬间,几十条黑影从不同方位极速窜出,角度刁钻地攻向李奉祚,他们都是北荒王庭最精锐的斥候先锋,配合默契,修为高深,都是百里挑一的冷血杀手。

李奉祚却面无表情云淡风轻,在旁人眼中那快如闪电的黑影在他看来缓如蜗牛,右手一抬,一股可怕吸力爆发出来,楞生从右前方拽住一道身躯,那健壮如牛的北荒杀手在他手中犹如拎着一只小鸡,被他两根手指勾起。

真气一凝,这位至少三百斤的彪形大汉,竟然凭空浮起。他带着面具看不出面部表情,但是看着他颤抖的手指也多少能理解他内心的惊恐。那十几道身影统统愣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这离谱的一幕。不敢有丝毫动作。

那校尉气的破口大骂:妈的!发什么呆,给老子杀了他。

李奉祚嘴角微微一勾,一股极为淡薄的青色真气不易察觉地轻轻一弹,迅速隐没入那大汉的身体经脉之中,那周围十几道身影这才醒过来,各自挥刀运转真气奔杀向李奉祚。

......

“报告将军,就是这里!”

一名校尉跪倒在一金甲魁梧的男子身前,声音颤抖地汇报着刚才的情况。

那将军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赤红色的双眉皱了皱,右手手指一勾,一块乌青色的碎石凭空飞起落入他手中。他细细地摩挲着这还带有不低温度的石头,眼神逐渐阴冷起来。冷声说道:说说当时的情况。

那校尉急忙回话道:回禀将军,卑职是左路先锋,与这支斥候小队相隔十数里,负责探索大军行军路线的左侧防御。半个时辰前,我们被这边巨大的爆炸声吸引过来,当时半边天都亮了起来,景象甚为诡异,我等急忙过来支援,没....没想到看到如此场景,中路斥候先锋小队全军覆没,有的人连灰.....灰都不剩,这才急急汇报将军您。

那金甲将军右手不为人知的一抖,眼神慌乱,但是瞬间化为平静。扔掉手中的碎石,看着那不远处近乎化为虚无的白地,轻轻叹了口气。

:你去通知右路斥候小队,以及后方的骑兵先锋,停止前进,后撤五十里,渡过安塞溪扎寨!

:是,将军!

随即那校尉隐去身形。

那金甲将军背着手看着已经漆黑的夜空,这时候繁星初上,天河荡漾。

第二章 殿下很头疼 李思良将手中的奏本放进金丝镂边的匣子里,看了看放在旁边写好的封条,又开始了迟疑。

今晚,他已经重复这个动作第四回了,写好的奏本一遍遍放进匣子里再拿出来,举棋不定。

他叹了口气,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子。

侧眼看了眼王府窗格外的天空,鱼肚白已经出现,约摸再有半个时辰就是驿使上路的时候。

他只觉得浑身燥热,干渴难耐,拿起手边早已冲淡如水的茶水狠狠地干了一大口,才觉得稍微好点。

他拍了拍手,门外侍候的下人急忙是推门进来,俯首听令。

李思良说道:去请太师来,他若还没睡醒,就让奉理去请他来下,说是有万急之事请他商议。

下人回了声是,就急忙去做事了。

谁知脚步还没迈出门槛,李思良就听得他惊讶出声:太师,您来了!王爷正要奴才去请您!

随即门外就传来一阵咳嗽,入眼就是一根乌青色的拐杖从门外探了进来。

李思良大喜,连忙整理下衣冠,从座位上起来,亲自去开门迎接。

来者是位身姿微驼,但是气质出尘的老者,天色还早,光线不明,只得看见老人一双明目炯炯发亮,雪白的须发在晨风中微微起伏。

被叫做太师的老者看着李思良,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殿下这屋里的灯火可是一晚没灭?

李思良苦笑一声,点了点头,急忙是双手扶住老人的手臂,往屋里迎接。

李思良:太师,您见笑了,我这是实在一筹莫展,只能请教您老高教了。

太师摆了摆手,被李思良扶着坐在桌子左手边的高位上,撇了眼放在匣子里的奏本。

李思良急忙是取出来拿给老人看,神态焦急:奏本我已经写好,可是我真不知道这动西应不应该呈上去。

老人却也不接,把奏本推回给李思良,缓缓说道:殿下受太祖祖训镇守北境边疆,圣上有旨意,边境塞王,但有军国秘要,但凭呈奏。青州六郡七十二城,三十万兵甲,尽可调动。殿下是忘记了吗?

李思良叹气道:是这么个理,但是...自从楚王那件事出了以后,朝廷上的风气您老也知道...

老太师狠狠地将拐杖往地上敲了两下,一脸怒意。:殿下是在乎你的名利禄位还是先祖托付给您的北境重责。

李思良忙是低声说道:太师,我是您看大的,我什么人您清楚,对这些功名爵位,我是不在乎的。

太师:那殿下还有什么顾虑,如今北荒贼人蠢蠢欲动,多个哨所军镇传报发现大股敌方斥候先锋,对,昨天奉祚驻守的北江三镇也是军报频频,殿下应该早做准备,立刻上报朝廷。说起这个,殿下可真有个好后生,奉祚年纪轻轻就能独当一面,听说修为也是出神入化?哈哈哈哈老夫来的路上净听得军民传颂,说是李奉祚是青州的守护神,难得啊难得!

李思良听到这点,愁苦了一晚上的脸才勉强出现一丝笑容,欣慰道:奉祚确实天赋精绝,那也是太师您早年教导有方。

太师玩笑道:殿下的觉悟难道还不如奉祚?

李思良焦急地摆摆手为难道:这是军国大事,我不敢丝毫耽误。

太师:殿下英明。

李思良:可是我说这些,皇兄会信吗?

太师一愣,双眼盯着李思良半天不做声: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思良:楚王那件事以后,皇兄对所有族兄,尤其是我们几个有军权的塞王,都进行了明里暗里的调查监督,皇兄的性格我了解,他甚为多疑,所以上月派了北疆督察明里说是核查北地田亩人口,可这些督察净往军营里钻,用意是何太师应该明白。

太师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楚王那件事,换了谁做皇上都会加强对军权的控制,这不足为奇,殿下行事光明磊落,镇守青州十五年从未有丝毫差错,圣上心里自有定数。

李思良:难说

太师敲了敲桌子:当今的圣上和殿下都是老朽亲自带出来的,你们俩的心性老夫也了解,你那皇兄不会如此昏聩。

李思良叹了口气:隔壁并州的事太师知晓吗?

太师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诧异道:你是说上个月北荒的那次劫掠?

李思良:正是

太师笑了笑:那是并州人马迟备,疏于防守才酿成大败。这跟殿下有什么关系?

李思良:这其中机要,太师可不尽知。上个月皇兄换了并州大将三人,副将十人,偏将校尉近百,坊间传言尽是皇兄心腹。

太师沉思片刻等待李思良下文。

李思良:皇兄精于谋略却不晓军事,用的人都是些胡才乱蛋,导致兵不知将,将不知兵,上阵临敌丑事百出,才有了如此大败。

李思良:我就怕的是,如若皇兄在我青州也搞这么一套,整来一些个糊涂将军架空我,到时候我的功名利禄是小,祖宗的江山可就....并州有千里大山以为依托,再败也能撑住,我们青州一马平川毫无地利,若是人心再出问题....青州如若失手,京都危险啊!

太师点了点头:殿下考虑的是,这样吧老朽也上一道奏疏,将当前时局和他讲清楚。

李思良大喜:那再好不过,太师您的话皇兄一定相信

太师看了看天色:我这就赶紧,你让驿使等我一盏茶的功夫就可。

李思良连连点头,扶着太师出了门

第三章 李奉祚和他的舔狗臣子们 李奉祚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瞅着天花板一阵发呆。随即狠狠地用拳头砸着床垫,心里将他那个混账老爹骂了千百次,这是他每天起来的日程,当然是从被他老爹调往北川三镇任命将军以后。

但是骂归骂,该做的事情还得做,尤其是最近北荒那边疑似有大动作,这让他一天天过得提心吊胆。

他骂自己的老爹不为别的,他起初就对带兵打仗,行政运营根本一窍不通,但是作为家中的长子,二弟奉理年纪又小,整个一大块青州,他们家必须出一个人帮着李思良镇守北地。这是皇家不成文的规矩任何人都不能悖逆。

他气的是每天处理军务耽误了太多他修炼的时间,这对一个武痴来说最为要命。

但是要论起修行这方面,偌大一个陈朝,能和这位公子爷比肩的年轻一辈里不超过五个数,李奉祚修行天赋堪称变态中的变态。坊间传闻,行内传闻不胜枚举,其中来往添油加醋确实有夸大的部分,但是整个陈朝修行者之中没有一个人敢于反驳李奉祚的妖孽天赋。

五岁开始修行,七岁破通灵境,八岁破窥道境,十一岁入纳气境,这已经是百分之七十修行者终其一生都无法进入的领域,十三岁入斩我。十五岁入通悟境。十八岁进自在,年方二三已然是臻化境的绝顶高手,别人几十年如一日的修行纳气推演方才破境,放在他这里和喝水一样简单。当真是羡煞了亿万修仙者的存在。

要说李奉祚在北川三镇的地位,那就一句话,所有人,包括老百姓,衙门官员,修者系统,兵甲系统,统统是李大公子的舔狗。

他李奉祚是走在街上都被人簇拥的发生恶性踩踏伤亡十几个人事件的巨巨巨红明星,所以这哥们自从发生踩踏事件后,一般是不会轻易露面,再加上李公子长相英俊,身材挺拔,又带着臻化境修仙者独有的御风凌空,飘飘欲仙的出尘脱俗,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的飒爽气质,更是让所有青州哪怕半个陈朝的少女少妇,老女老妇为之倾倒。再加上那高贵的皇族血统,和礼亲王世袭罔替的无敌贵族帽子,一句话,就是牛逼克拉斯牛逼中的臭牛逼。

而他在修仙界里的声誉,可是比世俗界更高更扛把子,年纪轻轻就进入江湖武评十大宗师五小宗师的五小之中,别看只是个小宗师,你可别忘了这小子才二十三。

而且整个武评是将北荒,陈朝,西羌,南狄四个大国上百亿人口放在一起评比的,能在这里面年纪轻轻排进前十五,这含精量啊不对含金量那是高的吓人。

这么说吧,你可以把这十五个人当做神来看待,他们就是在这一片大陆可以呼风唤雨,指哪打哪,搬山卸岭,以一敌万,真想不出什么牛逼的词来形容了。

而作为五小宗师最年轻也是额,,目前排名最后的李奉祚更是有排号前十的大宗师亲自为其点评,曰纤毫入微,指动乾坤的美名。

他的成名绝技也是前天晚上在林子里一瞬间屠灭上百号中路斥候小队的杰作,李奉祚对敌最擅长以不易察觉之纤毫真气混入敌方经脉,再配合以他独自研制的诡谲功法在敌人体内横行无阻,四处搅动,但凡这真气破如敌方丹田,便就是昨天点亮半个天空的恐怖场景,江湖外号“爆丹高手”,属于行走的炸药制造工厂,虽然这外号有些不雅,但是也多少代表他这一手神乎其神,防不胜防,杀敌无数的诡谲手段。

起来稍作洗漱,李奉祚来到宅邸大堂,这里早已人声鼎沸,由于最近北荒各种小动作,加上李奉祚不太好在公众面前露面,所有军务人员都搬来李奉祚宅邸商议军机。

看着李奉祚端着碗茶水靠在门框上,所有人都是起身行礼,等着公子爷的指示。李奉祚尬笑了一声:别停啊,你们继续。

只听得人群中传来一声赞叹:少将军昨天歼灭北荒百人斥候小队,这事已经在敌我两边大传,我三镇将士士气大增啊!少将军生平再添一笔传奇,可喜可贺!

跟着所有人都由衷鼓掌,整个议事堂瞬间响成一团。

李奉祚摆了摆手:得得得,得得得。这些都是小事,我只是为咱们斥候部队伤亡的弟兄报个仇,这对那些北蛮子来说只是个开始!

李奉祚定了定神,将手中的茶碗放在桌上,说道:裴儒来了吗?

只见人群后方努力伸出一只手向李奉祚挥手示意,这人都快被大伙淹了。

李奉祚:裴司马来下。随即扭头出了大堂。

那唤做裴儒的行军司马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忙跟着李奉祚出了门。

裴儒:少将军唤卑职何事?

李奉祚挠了挠头:裴司马,我记得你是负责刺探北荒情报的,有些情况我想了解。

裴儒:哦?少将军想了解哪方面?

李奉祚说道:“你也知道,行军布阵这方面我是个糊涂账,不过咱们这边有鸾将军主管兵甲我是绝对放心,我想问问修士这方面的情报。”

裴儒想了想:“少将军是问对方高级别修士的情报吗?”

李奉祚拍了拍裴儒的肩膀,龇牙笑到:“还是裴老哥懂我,我确问此事!”

裴儒说道:“高级别修士的情报极难刺探就连北荒这种马大哈国家对这方面都有严格保密,但是目前来看敌方大宗师级别没有消息,但是小宗师确实出动了一位!”

李奉祚:“哦?是哪位?”

裴儒挠了挠头:“哪位应该也比少将军您排号前吧,武评不是这么排的嘛?”

李奉祚双目一瞪:“你他娘的,还真会说话!”

裴儒嘻嘻一笑,北川三镇的氛围就是如此,虽然少将军是他们的宝,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的骄傲,但是相处这三年大家也互相了解,知道这小子没什么架子,也讨厌别人对他生分。所以级别高的军务人员没少和李奉祚开玩笑打趣,但是玩笑归玩笑,他们对李奉祚的敬仰却是与日俱增。

裴儒摆了摆手:“那人都七十了,少将军您才多大,赶两年绝对轻松超越他!他跟您同岁时候估计还在大佬身后吃屁呢”

李奉祚:“我记得北川就一位小宗师,那个武评铜铸铁打,力撼山河的赤眉老头对吧”

裴儒点了点头:“少将军和他同居武评五小,敢问有多少胜算”

李奉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额...五五开吧我也经常”

裴儒:“经常什么?”

李奉祚:“好了好了,你忙你的”

第四章 鸾墨池 李奉祚刚给裴儒说完话,拐角就和一魁梧大汉撞了个满怀,李奉祚只觉得脸部经过这美髯公浓密胡茬的一阵酸爽洗礼

随即就感觉被两只巨手钳着,稳稳地抱了起来又放下,只见来人身高九尺,体态魁梧像座小山,身穿黑甲浓眉大眼,面庞沧桑肃杀,蒲扇大的手掌一拱手,两只虎眼硬生生弯成两轮稍微有点不标准的弯月。

隆隆粗嗓说道:“臣,鸾墨池拜见少将军。”

李奉祚赶忙双臂拖起这个铁塔的拱手,要不然以他俩的身高差,活像鸾墨池要给他来一头锤。

李奉祚慌忙说道:“鸾将军不必多礼,这是要去议论军务?”

鸾墨池:“正是,少将军,卑职还有几件事向您汇报。”

李奉祚慌忙摆了摆手:“鸾大哥,您可别为难小子了,兵甲那块您是行家,家父也是对您的能力和人品极为信任,这北川三镇的兵甲机要,您可以全权处理,不用和我汇报。”

鸾墨池叹了口气:“好吧,少将军,鸾某一定不负殿下和少将军重托,但是有句话还是要说的。”

李奉祚赶忙正色说道:“将军请说”

鸾墨池缓缓说道:“这些年殿下和少将军整兵精武,很见成效,加上我三川将士取材当地,本就民风彪悍,不惧生死,又有山川险要,虽然这次北蛮子要有大动作,我等也不惧怕,但是我们只能防守却不可反击。”

鸾墨池继续说道:“这样拖着打,待到敌人士气粮草耗尽,约摸也会和以往一样退兵作罢,但是北川三镇和后方三座巨城确实能拖住敌方,但是战场的主动权一直在北荒那边,也就是说我们只能被动挨打,不同以往我们能防守反击”

李奉祚疑惑道:“为何不可?”

鸾墨池又叹了口气:“少将军,以往的防御,都是我们牵制,以并州和京都的精悍兵力左右迂回断其后,切其粮,才有了不少战果,可如今并州元气大伤,自身难保,朝廷那边经过楚王叛乱一事,精锐兵甲,修士也损失众多,短时间内很难凑齐一支像样的队伍支援我们。”

李奉祚:“看来我们这次八成要孤军奋战了”

鸾墨池拍了拍李奉祚的肩膀,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大堂。

北川三镇还有南方三城的军务是分开管理的,虽然名义上以李奉祚为核心,但是李思良也明白他儿子不大懂行军布阵,所以派了鸾墨池来帮他分担,他只消坐在那个位子上,管理手底下那一批修士,如若有战事二人是相互配合而不是上下级的关系。

.....

北川藏兵郡观星山

一华服青年,正站在台阁木门前,拱手等待。

只见一仆从男童怯生生打开木门,看着那青年说道:“公子,我家老爷说他不想见您”

那青年双眉一皱,但是转瞬即逝,显然早早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以他的身份,在这穷山僻壤的地方站了大半个时辰就等来这么句话,要不是这观星阁的主人实力深不可测,他早就让山下等待的陷阵军踏平了这座小院。

他出了口气,从袖子里拿出一方镯子,递给了那男童,轻声说道:“娃子,你拿这个给你家主人看,再去请示我来求见。”

那男童双手接过玉镯,小心地捧着,连门都顾不上关,一路小跑着又去了。

不多时,便听得里面一阵自言自语,接着便是男童小跑过来,彻底拉开了门,恭敬行礼道:“公子,老爷请您进去。”

青年摸了摸小孩的头,抬起华服的下摆,缓步朝屋子里走去。

这是一间四间的小四合院,进了门庭,这青年仿佛多次来过,不需要门童带路,轻车熟路地绕过花园,看了眼居中堂屋里面的焚香阵阵,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右手边的偏房,屋内陈设简单,还是老样子,一张旧桌,两张竹椅。还有那雕花的红瓷壶。

一位须发白了一半的耳顺之年老者正坐在竹椅上细细地摩挲着那刚呈给他的玉镯。

青年弯腰行礼恭敬说道:“孩儿承艺,拜见问安叔”

那中年男子也不理他,竟然将那镯子贴在自己沧桑的老脸上,细嗅着上面的味道,这场景看的青年一阵汗毛倒立,只得躬身站在原地,没这家伙的同意,他可不敢轻易落座。

那家伙扫了眼青年,伸出小指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他方才敢坐在竹椅上。

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柔声说道:“

问安叔,近来身子骨可好?”

那中年男子撇了他一眼,只觉得一刻不看那镯子,就是活着也是浪费空气,沉声说道:“甭废话,有事快说”

碰了一鼻子灰,那青年也是暗自皱眉,但是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哈哈尬笑一声:“侄儿确有一事要麻烦叔叔帮忙”

“问安叔可知我军正要大举进攻陈朝?”

“与我无关,说重点”

“问安叔可知,驻守北川三镇的五小宗师中的李奉祚,他与问安叔同居十五宗师之列”

“什么狗屁武评,老子不关心那些,你也别卖关子,不看在你娘的面子上,老子门也不让你进,你身上留着南宫家的狗血,真是污染了我的清堂!”这中年人说话毫不留情面,一阵咆哮。

青年怒声说道:“是,我身上是留着妈的南宫家的狗血,但我也是陈柳烟的儿子,我娘的血也是狗血吗!!!!!”

话没说完,左边的脸庞已经高高肿起,青年痛哼一声,但是硬挺着双目看着那不知何时出手的中年男子。

“再敢侮辱你娘老子杀了你!”

“来,你杀,你杀了我你看我娘在天之灵恨不恨毒你,李问安!”

“你!”

那中年怒着站起来,右手高高举起,恐怖的真气弥漫,竟然引得周围空间都有些扭曲,就如夏天那滚滚热浪。

青年毫不避讳,还是直视着李问安的红眼!

最终还是李问安瘫软了下来,这七尺大汉竟然埋着头低声掩泣起来,捂着那玉镯痛哭。

“我来这里就一件事,你答应过我娘会保我,我北荒大军南下,北川三镇是个钉子,我需要你给我把他拔了!”

“我是答应保你,但是庙堂里面的那些丑事老子不想搅和!”

“你真是天真!李问安”

“这事我帮不了!你自求多福!”

“你想看着我死?”

“放你爹的狗屁,你是北荒二皇子,整个北境谁敢动你,什么死不死”这话显然吓到了李问安,他怒视着南宫承艺。

“以我皇兄的心性,我若不立功,他日他荣登大宝,会留我活路?!你今朝不帮我,就是变相看着我死!李问安”

“你们家那些狗屁丑事老子说了,我不想参与!”

“帮,还是不帮?!”

“不帮,你现在给老子滚!”

“好好好,李问安”青年满脸涨红,从椅子上跳将起来,指着李问安咆哮。

我回去就要在我娘灵前告你一状!

“不行,你不可”李问安竟然双眼含泪地看着青年,满脸委屈!

青年得势不饶人,指着李问安怒声说道:“我在问你一次,你,帮还是不帮?!”

沉默良久

那中年男子最终还是软了下来,怯声说道:“就这一次”

“侄儿谢过问安叔,问安叔忠义可嘉,我等功成之日一定为叔叔加官进爵,荣祥富贵”青年态度三千六百度大转弯。

李问安别过头去,颤抖的手指着门厅低声说道:“滚”

第五章 挣扎 北川三镇城外百余里,就是陈朝和北荒的划定界限,安塞溪,当然这条宽阔溪流是陈朝边境人民给它的名字,在北荒他另有其名,在陈朝这边它是给予渴望和平,边境平安的夙愿。

这条阔约百米的溪流西起并州东入大海,春融冬结,是两岸农耕的重要水源之一。

宇文护站在溪流的北岸盯着那湍急的水流怔怔发呆,捡起河边的鹅卵石打着水漂,他内力深厚,真气裹挟着石块纵使是这种流速依然能将石块送到对岸。

他的目光随着石头跳跃,直到看见那远处巍峨的三座铁灰色的直线,那就是他们北荒王朝历经三代人都没能跨过的北川防线。

他揉了揉有些刺痛的眼睛,连日连夜的军务会议弄得他有些精神颓废。

他心中只觉有股烦闷之气郁结不开,不禁大吼了一声才舒坦不少,看了看天色,叹了口气,他已经出来了不短时辰,是该回去了,俯身捡起最后一块石头,运足真气一气扔出,顿时在这水流中激起高约四五丈的巨浪。

他烦闷的是,在他眼里李奉祚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就是。

宇文护出生在北荒两大世家中的宇文世家,是古老的修道世家底蕴深厚,人才辈出,强者如云,作为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宇文护天资聪颖,天赋异禀,从小就受到家族长辈的欣赏和厚望,在族中资源的倾斜下。破境迅速,原本是最有希望挤进武评五小宗师的后选人,成为北荒王朝第二个五小之一,像他的爷爷一样横行南疆,光宗耀祖。

但是凭空杀出个李奉祚打破了他和他背后家族的所有梦想,年龄比他小,境界却比他高一大截,轻轻松松就挤进了上一届的武评,这让他属实颓废丧志了一段时间。

而在这次对陈朝的进攻中,爷爷宇文拓也被圣上任命为征南大将军,他也随命同军出征。

爷爷久不问世事,一心修道,修为高深至极,是五小宗师里的巅峰所在,对于朝局的南征北伐是素来不参与,但是这却反常地主动请缨,他多多少少也明白其中缘由,是为了他。朝廷也明白老家伙的私心两个大家族双赢的事,圣上自然也乐意为宇文家造势。

作为宇文家新一代的顶梁柱,他的身上寄托了千年宇文世家的希望,是万万不能丧失斗志和信心的,道心受损在修仙界是致命伤。所以爷爷这次也不顾后人唾骂,主动奉命,担任征南大将,意在除掉自己好孙儿的那个心结,和所有北荒年轻一代修仙人心中的高山,李奉祚。同为小宗师,虽然年龄比李奉祚高了两辈,但是为了自己家族的未来,宇文拓甘愿担此唾骂嘲讽,对小辈出手。

宇文护在心中其实不恨这个夺取他名分的年轻人,虽然二人素未谋面,但是他打心眼里钦佩李奉祚的实力和天赋,心中也有股血性想和他比个高低,虽然武评之后他陷入了修行的低谷期,但是心志未泯,在无数个深夜拼命修行,只盼能够在未来和他一较高下。境界并不代表全部的战力,这是公认的事实,也是他继续发奋图强的慰藉。但是前几天的林间一战,让他再度陷入了深深地怀疑和踌躇。

“纤毫入微,指动乾坤”那一瞬间的爆发屠灭百来名北荒斥候精锐的本事,淋漓尽致且血淋淋诠释了这句武评。也冷血宣告了他与李奉祚之间的差距。

爷爷自然知晓了这件事,他知道北荒的高级军务人员已经在为宇文拓制定方案出谋划策,实行斩首行动。李奉祚就是在天赋妖孽,也绝不可能是成名江湖庙堂四十年爷爷的对手。不死也得重伤!

按理说他应该高兴,自己心头的大山,或者说是无数修仙者年轻一代心头的大山可能不日就要被挪去。但是不知怎的,却有种浓浓的遗憾和不甘。他面对那百来具斥候淋漓破碎的躯体和那寸草不生的白地,他知道自己的内心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已然占据上风,这是他修行二十余载从未有过的感受。

但是一个修仙者,需要靠着长辈出手镇压同代竞争者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他说心里话十分矛盾,他渴望功成名就,得到世人认可,闯进武评。但也不忍李奉祚这一年轻天才就此陨落。

.....

李奉祚揉了揉自己的右眼皮,暗骂一声:“奶奶的,为啥我这右眼皮最近一直跳个不停”

说罢翻了个身子,端起竹椅胖边的茶壶狠狠灌了一口,看着演武场上的众多身影大喝一声:“都别给小爷偷懒哈!”

这里是北川三镇军队中修士系统的营地,也是李奉祚主要负责的工作。要按他老爹的话来说:“你自个儿是天才那没啥含金量,你要是能带起整个青州的修仙者那才是真天才,毕竟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嘿嘿嘿。”

想起这老头子的嘴脸,他真想给他一耳光,又得压缩自己的修行时间。

但是李奉祚这人能处,有东西他是真的教,一个修仙者的破境感悟心得那是千金难买,弥足珍贵的,少将军也从不藏私,术道皆传,毫不隐瞒。所以不过短短三年时间,青州的修士队伍就有了质的变化,同时也使得这家伙的人望在修士界更上一层楼。

李奉祚实在躺的无聊,一个鲤鱼打挺,就从高台上翻转下来,真气凌空,踏着虚空般的阶梯悠然而下,风度翩翩,如若仙人临凡。看着下面的修者一顿流口水艳羡。

“听闻只有自在境之上的高人才能如此,我何时才能达到如此境界”

“你,你再修八百年也够呛”

“少将军,我要当你的狗”

“少将军,等北荒来犯,将军可以我为坐骑!”

李奉祚听得一顿汗毛倒立:“别废话,一天天净说这些有的没得!”

说罢左手一背,右手伸出对着众人朗声说到:“修行这件事,有的人是为了装逼,有的人是为了增寿,有的人是为了自在,你们你你你和我李奉祚一样,我们修行是为了保家卫国,所以我们光纳真气毫无用处,关键是实战!在这里我跟大家说了无数遍,境界高低不代表战力高低,看你们练了有一会了,现在全体盘坐接受小爷我的拷打!”

啊?又来!”

“公子饶命!”

“少将军高抬贵手,保重身体”

下面顿时抱怨声哀求一片,显然这些人没少经过所谓的“拷打”

李奉祚怒到:“甭废话,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你们再不变强,留着命等死吗?”

顿时唏嘘声渐平,这几百修士都屈膝盘坐于地,双目炯炯地看着李奉祚。

第六章 试探 沐阳城廊子街

作为青州塞北的第一大城,人口足有百万,由于地缘位置特殊,在安塞溪的下游靠近出海口,来往商贾密密麻麻,各国来使也经常选择这里作为中转站,采买一些陈朝特色带回自己的国家。

所以即便现在战事将开,这里依旧热闹非凡,昼夜繁茂,灯火通明。

廊子街又是沐阳城中汇集美食,美景,人文,商贸的特色街,是城中人流量最大的几条商业街之一,现在傍晚时分,正是各种美食小吃出摊叫卖的时候,过路的商旅,来往的使臣,经历了一天的行程,身心的疲乏和味蕾的需求,实在太需要这一条街上的琳琅满目来满足需求。

红泽糕点作为这条街最久远的驻客之一,传承三代已经有百年芳香,手艺精湛,做出的糕点入口即化唇齿留香。声明响彻南北东西,甚至传闻陈朝开国帝王也曾来过此地赏光,如此盛隆自然是每天接客不断,供不应求。

但是一般的客人都是外带,很少有堂食的,原因有二,第一糕点店虽然生意兴隆但是店面太小,不知是主家不想买店还是什么原因,门前就摆了两张木桌,倘若有人想堂食,须知此地是人潮拥挤,熙熙攘攘来往推挤,用餐好不愉快!其二,这里的糕点是越放越香,刚出炉时还带着一股烟火气,待放个两三时辰才是最好的食用时间这也是这家百年老店的神奇之处。

所以门外的那两张桌子就相当个摆设,上面都落了一层浅灰,店主也没有撤去它,这俩老家伙是开店时候就有的陈设,对门店多少有点象征意义。

可是今天店小二开张的时候却看见两个不开眼的客人整坐在其中一张桌子旁边喝着隔壁落春家的清茶,这让他眉头一皱。

他将抹布往肩膀上一搭,满脸含笑,轻手轻脚地走到二人旁边,谄媚一笑,将抹布往桌上一摆佯装擦灰,笑到:“二位客人,是来点糕点”同时上下打量着这二人。

来人是一老一少,都是红眉高鼻,显然是来自北荒的爷孙俩,虽然穿着朴素,但是二人眉眼中都有一股天然贵气,气质出尘,不像平常人。往那一坐惹得不少过路之人观望议论。店小二在红泽干了十几年,来去多少人形形色色都是见过,不吹不黑什么牛鬼神蛇他略微一打眼就能看出个七七八八,谁是真有料,谁是硬装逼!

老爷子挑了挑眉毛,笑了笑:“往你家门前坐,自然是尝尝你们这名满四方的点心。”

店小二不敢怠慢因为这老家活虽然面带慈和,但是言语谈吐之间有股森然杀气,使得他不敢有丝毫轻视不屑。躬身问道:“二位客官,要来点什么点心”

老爷子说道:“就把你们家那个据说是陈朝皇帝吃过的叫。。。叫什么”他显然是忘了名字,转头看自己的孙子眼带询问。

店小二顺着老头的目光看向这年轻娃子,心里更是暗暗吃惊,这孩子年方二十多,气质脱俗,眉眼俊郎,双目炯炯,身姿挺拔,一股将军风范,拿着把折扇轻轻煽动,一文一武两种风格完美杂糅在他的身上,神上,绝不是普通贵家子弟,难不成是塞北王族!

年轻人低声说道:“爷爷,是红枣糕!”

“对,就来两盘红枣糕”老爷子恍然大悟,看向店小二。

店小二一躬身:“好嘞二位爷,稍等”

便是急急返回后厨,通知厨房,也将这异样告诉了掌柜。掌柜听了暗自诧异,在后厨挑起台布悄悄观察,满眼惊艳,喃喃自语:“

这二位绝对是大人物!”“你再去打探打探,态度要最恭敬!给客人留下个好印象!”

小二点头哈腰连声称是

在后厨提了一壶好茶,便走向外面,脸上挂着他这辈子能做到最谄媚,最奉承的笑。

二位,请用茶,我看二位爷用了隔壁的清茶,也请评一评我们店的特色绿茶,换换口味!”

“哦,好啊”老头子笑着看着小二

小二笑着将茶杯放好,提起水壶慢慢倒茶。

“我看二位爷气质脱俗,是来这城里观光旅游?”

老爷子将折扇打开摇了摇说到:“不是,来看望一个朋友....也算你们当地一个红人”

店小二一愣,将水倒完,“我们沐阳红人不少,敢问客官是哪位红人!”

老爷子笑了笑:“我那故人啊,算是忘年交,年龄啊和我这孙儿差不多,姓李名奉祚。”

店小二啊呀一声,惊地将毛巾都掉落在地上失声到:“二位是少将军的故人!”

老爷子低头给他捡起毛巾放在桌上,点了点头脸色和蔼:“是啊,老朽已经三五年不见这娃子,你们少将军天赋卓绝,老夫前几年跟他有一面之缘啊!说过几句话”

二位贵客,小店真是蓬荜生辉,有失远迎,怠慢至极,失礼至极,竟是少将军的故人!我真该死,迟慢二位了!”店小二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对着二人鞠躬连连。

老头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同时在口袋中摸出一锭金子,悄悄放在店小二的抹布里,低声对他说道:“我多年不见这位故人,本想给他一个惊喜,但是年老糊涂忘了这故人的具体住处,我看你这小店里里外外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消息一定通达,还请告知你们少将军的住处我好登门拜访。”

店小二楞楞看着抹布里放着的金光,一阵贪婪之色布满脸庞,却还是做作推让,却被老人拉住手低声说道:“给你就拿着,你要是告诉我少将军的住处,成全了我们这段友谊!我还有重赏!”

店小二咽了口水,将金子收进囊中,看了看老人,低声说道“少将军具体在哪,奴才确实不知,但是上次给他送糕点的伙计说,是在上云坊那边,....具体我就。”

老人笑了笑摆了摆手缓缓说道:

“这就够了,我们自己去寻,你快上糕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