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谋》 第一章:知天命 青石板的街道上,人群熙攘,漫不经心的脚步朝向八方,叫卖声杂乱无章,一颗颗脑袋东张西望。

“花落随风去,枯叶知秋来,八字承天意,富贵逆难为”铿锵有力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叫卖声,行人闻声四处寻找是谁的叫喊。

因为是复古式的街道和布景,并且在当地很是出名,吸引了本地和外地的远方客人前来游玩。在这种街道上,锁定声音的来源确实不太容易,人与人构成的‘人墙’多少阻隔了视线。

沿着青石铺的路往前走时,很多行人驻足在了一个小铺子前,两堵墙围住的小房屋中,没有华丽的装修和花哨的摆设,并且精简到没有门作为隔档。只见身穿道服、顶戴蓝绸帽、留着小胡子、手拿一本《滴天髓》,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书,嘴里面神神叨叨念着什么。他眼前摆了一张上了年代的桌子,读过私塾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一张小学的课桌,坑坑洼洼桌面上摆放着盛满了竹签的筒子,没猜错的话,那是用来算卦的签子,屋子布局和端坐在桌子后面的他基本符合一位算命先生的身份。

行人们纷纷投去了好奇的眼神盯着这位‘神人’,上下打量着,只见他清了清嗓子说到“前世今生卜一卦,算出富贵、算出桃花,拿出八字卜一卦,丢弃摩托,换宝马”

“小伙子,你过来,我免费给卜一卦”算命先生放下手中的书,朝着人群说到。

正前方的行人们纷纷左顾右盼,好奇的眼神搜索着,看是哪一位‘幸运儿’被算命先生的金手指给点中了。

“就是你,穿花纹T恤的小伙子”算命先生补充说到。

“是我吗?”一名男子惊讶的确认道。

众人的目光锁定了这位神秘男子,只见他身高一米八左右,棕色的长头发用发箍齐整的卡主在头顶和两侧,盖在了后脑勺上,规整宽额头让发际线显得很齐整,浓黑色的剑眉下,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且刚劲有力,白净的面部皮肤、棱角分明的下颚、挺直的鼻梁和标准的嘴唇,完全符合人们对“标准男人”的一切幻想。

“对,就是你,你过来,我给你卜一卦”算命先生用很确定的语气说道。

男子挑起了眉头,抿了抿嘴,微微漏出惊讶但又好奇的表情,看了看周围的行人,抬起脚缓步跨进了不太高的门槛。

随即算命先生指了指右侧的凳子,说道:“来,坐这里”。

男子虽然被算命先生莫名奇妙的翻牌,但一点儿也不局促,高大挺拔的身躯轻巧的绕过面前的摆桌,他没有着急坐下,而是手背在身后,眼睛轻快的扫了一遍屋内的环境,看了看右侧的凳子,缓慢坐了下来。

“为什么是我呢?”男子双目有力的看着算命先生,面部漏出得体的微笑,语气平静的问道。

“因为我看你天庭饱满、地阁......”

没等算命先生说完,男子语气平静的打断道:“后半句大家都知道,可以省略掉”。

男子的这一举动引起了围观的众人哈哈大笑。

算命先生正准备接话,男子注意到桌子上的书籍问道:“这是刘伯温写的《滴天髓》吧”。

算命先生用惊讶但又略带惊喜的表情注视着眼前的男子,因为他游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能说出这本书的出处,当然也可能跟他过去没问过别人这本书出自哪里有关吧,但不得不说,能直接说出书籍的作者,想必对方肯定是书香文第,因为这样的书籍在当下这个年代确实不经常出现。

“你也读过这本书吗?”算命先生提高了语调问道。

“知道一点点,过去我爷爷带着我看了看,毕竟刘伯温也算是明代的神人,书上讲的确实有点道理”男子平静的说道。

“你是拿这本书里面学到的方法要给我算命吗?”男子补充道。

围观的群众也在小声嘀咕着“小伙子可以啊,这都也懂点”,吃瓜群众的好奇心直接被吊起来了,围观的人群也越来越多。

“刘伯温算是我第一个师傅,但我的手艺并非全跟他学的,书上这点东西肯定不足以支撑我成为优秀的职业”算命先生漏出了得意的笑容,友善的看着男子回复道。

“从你的面相我能看出些东西来,但我有点不确定,你说一下你的八字,我综合给你看看,如果说的准,你拜我为师,如果我说的不对,你就权当我这个糟老头胡说八道了,你看如何呢?”

男子听后,睁大了眼睛,皱了皱眉头,眼珠子在眼眶中转动了一番,思索一下,用怀疑的语气说道:“为啥说准了让我拜你为师呢?”。

“天机不可泄露,我真的不能说,起码是现在不能说,如果你愿意我来为你卜一卦,不然,我就没办法了。不过小伙子,我能从这么多人中选你进来,并且免费给你看,就冲这一点我想你多少应该关心为什么。”算命先生耐心的说道。

随即人群中又开始私下嘀咕,其中一位身穿安保服的工作人员说道:“年轻人,我在这里当值了半年多,这种好事情我可没有见过,因为这位算命先生可从来没有免费给别人看过。”

“他怎么收费的呢?”其中一位吃瓜群众好奇的向安保问道。

“我也没有给自己算了,但听同事说,他算一卦起步5000元左右,如果抽签解答貌似还要更贵吧,具体我也就不知道了。“保安回答道。

这么贵?吃瓜群众不约而同的说道。

因为算过的人都知道,一般算一次也就50-100元左右,高一点的可能300-500左右,但很少见到算一卦要5000元。

保安的一番话让原本凑热闹的吃瓜群众更对男子的卜卦结果更好奇了,神秘感骤升。

刚才的一番话也勾起了男子的好奇心,男子将视线从安保身上转移到了算命先生这边,原本没有展示轻视态度的男子,貌似因为刚才的信息让他对对面坐的人变得更恭敬起来。

“这样吧,我也不是爱占便宜的人,如果你算的准,按照市场价,我付你钱,无论是5000还是一万都可以,并且我认你做我的师傅,如果算不准,我也不会认为你胡说八道,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

“没看出来,这小伙子这么有气度。”周围人小声嘀咕道。

“可以的,什么条件”算命先生说道。

“那就是你离开这个地方,别再回来,并且当着所有人面,说自己是个江湖大骗子,如何?”

“可以,一言为定,但有个事情我要先跟你说一下,接下来我跟你卜卦的时候,建议咱们两个私下进行,有些内容很敏感,担心说了对你很不好。”

“可以没问题,毕竟涉及到我的隐私,但能让大家听得,你尽管说来,我也不怕大家听到。”

“爽快”算命先生开心的说道。

“快算吧,别磨蹭了,我们就看看你这位算命先生的水平咋样。”吃瓜群众中的一位笑呵呵的大声说道。

算命先生拉开桌子的抽屉,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三根香和一个香炉,放置在桌面上,从裤兜里面掏出了一盒火柴,手法娴熟的将三根香点着插到香炉里面,双手合十,嘴里暗暗念叨“观世音菩萨、舍利子、各路大仙、九重天宫太上君,弟子摩柯萨特此烧高香三柱,万望圣意显灵,救世消灾、度化众生”。

暂且理解为他念得是‘咒语’,他默念完毕后,正了正衣冠,向男子说道:“现在可以说一下你的生辰八字了”。

“我出生在中朝十三年六月初六”男子说道。

算命先生掐指一算,说道:“那你的八字就是丁酉年、乙巳月、戊寅日、壬辰时。”

“年轻人,伸出左右我看”

男子照做了,并且也伸出了右手,掌心向上,放置在桌面上。

算命先生身体向前微倾,仔细打量了一番,叹息了一口气,若有所思的说道:“对不起,我能力有限,高估了自己,你这八字我看不了。”

男子很是莫名其妙,问道:“别故作玄虚,看出什么可以直说,我想听到真话。”

“年轻人,你生于极贵之家,锦衣玉食,但......“算命先生犹豫了一会儿。

“但什么?但说无妨”

算命先生欲言又止,因为他清楚,男子的八字上写着大大的“杀字”,可能近期他家会出现重大变故,但他之所以选他免费卜卦,是因为从男子的面相来看,有帝王之相,但还需开化。并且他师傅曾经告诫过他,当你遇到一位年少英才并具备帝王之相,你一定要收他为徒,你的大才才有地方施展。所以算命先生游走江湖8年有余,一直在苦苦找寻。可没让他没想到的是,坐在对面的男子即将要面临大劫。

算命先生之所以是大才,是因为他本就是黄石公第130代传人,算起来,黄石公赛过诸葛,更别说刘伯温了。从小他饱读诗书,阅尽经典,上能窥天机,下能晓地理万事,并且师从被誉为中朝第一大隐士骆仙,他真乃当今神人,传说他一己之力抵抗日国的十万铁甲。

所以师父既然曾这样嘱咐,自有他的道理。

“年轻人,你姓甚名谁?”算命先生说道。

“我......”男子正要开口说话。

从人群中冲出了两位壮汉,只见围绕在两人的群众被惯性带倒了一片。西装革履,长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向男子说道:“少爷,不要说。”

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听到了“少爷”两个字,看来此人不一般,因为当今社会这样称呼的不多见,寻常人家根本没有听过类似的称呼。

男子起身,伸手示意,两个壮汉随即止步。

“今天卜卦就到这里,先生能否留存你的联系方式,日后再会”男子温和的对算命先生说道,因为他知道,此人是看出来点什么,只是不方便直说,并且单凭他说出“极贵之家”就已经说准了。

“可以,这是我的名片,你一定要联系我”算命先生从口袋里拿出名片回复道。

“送你一句话,万事莫关心,保护好自己“

男子拿过先生手中的名片,点头致谢,并对离他最近的壮汉平静的说道:“给他十万元,咱们走吧”,说完男子径直走出屋子,另外一位壮汉立即从人群中开辟出一条通道,对男子很是恭敬。

此时算命先生听到男子说出十万的时候,他内心没有惊讶,因为他清楚,男子用了10万不是付此次卜卦钱,而是拜师费,虽然男子没有言明,但内心已经认了他这位师父。可算命先生脸色也逐渐失去了笑容,表情略带有一丝丝惋惜和怜悯,因为他预见这位男子即将面临人生中第一个大槛,如此之年轻,家境如此只好,殊不知命运是最会捉弄人的,算命先生目送男子离开后,也开始收拾收拾行李,准备出个远门,至于去哪里,无人得知,可能只有男子知道,毕竟他有对方的名片。

围观群众虽然没有吃到啥大瓜,但听到十万的数目都被惊讶到了,暂不说算命先生提前说免费给卜卦,单就出手就这么阔气实属惊掉寻常人下巴。

男子朝着街口走着,低头不语,貌似在思考着什么,陪同他的壮汉快步走向早已停在街口的迈巴赫,打开门并弯下腰说道:“贤爷请上车,老爷刚来了电话,说让咱们抓紧回去。”

“好,回吧!”男子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第二章:意外 快速行驶的车内异常安静,同空净的佛室只能听到心跳声,贤爷闭目安静的坐在后排。回想起小时候,他经常依偎在爷爷怀里面,听他在书房研究命理,《滴天髓》这本书就是爷爷时常翻开研究的书籍。所以当他看到算命先生这本书的时候,心里莫名的亲切了起来,也对先生多了几分好感,至于打赏10万元的意图,其实男子已经在心里默认了对方是自己的师父了,只是碍于场合不适宜,便没有多说什么。

突然电话的铃声打破了宁静,男子接起电话:“喂,老爸,怎么呢?”

“高贤你快回来了吗?”电话的那头喘着粗气焦急的问道。

“已经在路上了”

“还有多久能到?快回来”

“很快,爸,出什么事情了,这么慌张?”

“你爷爷......,回来再说”电话那头哽咽了几声,随即电话挂断。

高贤的肾上腺素突然飙升,双手猛的拍了下前排座椅,喊道:“风华,开快点”,风华听到后,猛然将油门踩到底,车子便朝着家的方向窜了出去。

风华清楚,自从老爷安排由他来保护少爷时,他从未见过少爷如此慌张,平常冷静、遇事不慌的少爷今天都直呼他的全名,过去一般都称呼他为华子,’风华‘只有在他特种部队服役的时候才会被经常喊道。定是家里出了大事儿。

高贤的内心很是复杂,从小只要有机会,便黏在爷爷身边,爷爷也特别宠溺他,虽然爷爷有21个孙子,但他却给高贤最好的教育和最多的关爱,过去的6年因为去英国伦敦读军事院校,很少陪同在爷爷身边,听到父亲慌张的一番话,让他产生了特别不好的想法。此刻高贤又平复了一下情绪,因为他知道爷爷一向身体健康,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他这样安慰道。

很快迈巴赫驶进了悠长漂亮的绿荫大道,通过了一扇又一扇安保把守的大门,因为所有安保都认识少爷的车,每当车子经过大门的时候,所有安保都会恭敬的鞠躬示意。一排排高大翠绿的树木快速的闪在车后,往日高贤特别享受坐在车里感受树木后移的感觉,但此刻让他总有一种感觉,就是绿荫大道好长好长,没有尽头。

车头转过最后一个铺满白玉石的弯角,绕过精美雕刻过的高山流水的石碑,稳稳停在宽大的入户门口,四根硕大的金丝楠木支撑起连接入口门的拱顶,顶部雕刻着龙凤呈祥的画,沿着画的纹路镶满了金边。

入户门两边齐整的站了两排穿着西装革履的壮汉,身材壮硕感觉都快撑破裹在身上的衣服,看到车辆驶停,只听到有人喊道:“少爷回来了!”,突然房间里面传来了各种声音,是一种急切盼望的声音,其中还掺杂着悲戚的哭声。

门口冲出了一位年近60岁的老人,穿着考究,朝着车辆跑过来,健步如飞,行动迅速一点都不符合他的年龄。这是侍奉爷爷身边将近40年的老管家,他尽心尽责,曾经为爷爷挡过一颗子弹,所以爷爷一直把他留在身边。管家身后也跟着跑出了一位年轻的少女,穿着绸缎做的短裙,笔直细嫩的长腿被紧紧的包裹着,修长飘逸的黑发随着跑动飘动在风中,娇嫰的脸庞显得整个人气质高雅,但闪烁的眼睛溢出了硕大的泪珠,奔跑中一颗颗泪珠划过脸颊。

没等管家到车边,高贤迅速打开车门跳了下来,年轻女子踉跄向前快要绊倒,高贤一个箭步,双手撑开,拖住了女子,虽然她身高有一米七左右,但当落在高贤的手臂上显得那么娇小。

“小婉你咋来了,我爷爷出什么事情了?”高贤欣喜的语气瞬间变得焦急。之所以欣喜是因为距离他们上次相见已经过去了三年,他两从小一起长大,小婉是中朝资产排名前十的巨富罗虎之女,过去小碗的父亲经常带她来家里玩,所以他两早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并且从小高贤就特别关爱她。但此刻高贤已经顾不上跟许久未见的小婉叙旧,所有的心思都在想着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哥哥,爷爷他......”小婉已经泣不成声,掩面哭泣,因为她知道,爷爷对于高贤意味着什么,当他知道真相是否能承受的住。

“管家,到底怎么回事?”高贤一边扶起小婉,一边朝着管家问道。

“少爷你可回来了,快去老爷的房间。”管家控制着悲伤的情绪回复道。

高贤快步朝向爷爷的房间跑去。大厅里面聚集了很多人,面色沉重的望着赶回来的高贤。就连中朝财政大臣卿松子也在其中,此人在中朝威望极高,曾经是高贤爷爷带过的兵。

高贤绕过了很多楼梯和房间角落,气喘吁吁的跑进了爷爷的房间。

爷爷的卧室有200多平米,偌大的房间中间有一张床,床的左侧有摆放着一把沙发椅,高贤的父亲瘫倒在沙发椅上。

爷爷躺在床上,地上坐着他的大伯,爷爷只有两个孩子,长子高胜英,是高贤的大伯,次子高胜雄自然是他的父亲,两兄弟协同操持着家里的基业,但主要以高胜英为主,因为家里有不成文的规矩,长子主持大局,其他儿子辅助料理。

“爸,我爷爷怎么了?”高贤对着高胜雄急切的问道。因为来不及跟他大伯打招呼,就冲着高胜英点了点头,但高胜英得表情有点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高贤凑近爷爷的床边看到爷爷虚弱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高胜雄道:“你爷爷快不行了。”

高贤声音颤颤巍巍但又警觉的问道:“出了什么事情?”这可能是跟他读军事院校培养的习惯有关,因为爷爷平时身体都还算健康,为什么会突然快不行了,一定有其他隐情。

高胜雄道:“我也不知道,你爷爷不说。”

高贤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他望着虚弱的爷爷,扫了一眼他的大伯高胜英,高胜英刻意躲闪了高贤的目光。

此刻爷爷听到了高贤的声音,努力睁开眼睛,但虚弱的身体无法让他像正常人那样。

爷爷伸出右手耷拉在高贤的手上,微弱的说道:“贤儿你回来了。”

高贤道:“爷爷,您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爷爷道:“爷爷可能累了,想躺着休息,一直休息下去。”

高贤眼眶的泪珠已经在打转,但他强忍着没有让留下来,继续说道:“爷爷,你好好的,为啥突然这样呢?是不是......”

没等高贤说完,爷爷竭力的说道:“不是,可能我的命数已到,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高贤道:“不可能,您曾经横刀立马斩杀、枪林弹雨都没有伤你分毫,怎么突然这么虚弱。一定是......”此刻不是爷爷打断了高贤的话语,而是高贤自己停了下来,因为他知道如果继续说的话,可能让现场的人无法下了台面。

高胜英突然站了起来,气愤的说道:“高贤,你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别藏着掖着。”

爷爷摆了摆手,高胜英又蹲在了地上。

高贤说道:“先不追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爸,快叫医生,给我爷爷看病。”

高胜雄道:“大厅里面云集了中朝各路名医,都无济于事,说你爷爷时日不多了。”说完他垂下了头,表情很痛苦。

爷爷说道:“贤儿,今天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交代。”此刻高胜英突然来了精神,眼睛直打转认真的听着。

因为高胜英知道,虽然他现在掌管家里的所有生意,但每当他做决定的时候都需要向高贤的爷爷请示,批准后才可以推行,对于高家的实际控制权还是在爷爷的手里面,说难听点高胜英只是跑腿的。高胜雄就更不用说了,因为他本性不够强硬,无法驾驭复杂的人际关系,也无法应对复杂的局面。

高贤道:“爷爷你说,贤儿一定照办。”

高贤强忍着悲痛,但语气坚定,貌似世上的事情,只要爷爷说的,就是铁律,他一定完成。

爷爷道:“我想你接替咱高家所有事务,成为我唯一的继承人。”

顷刻间,屋子里面的三人全部愣住,就连竖起耳朵‘窃听’的高胜英也慌了神,想站起来但又蹲了回去。

高贤紧握住爷爷的手说道:“爷爷,您的健康真到这个地步了吗?”

爷爷道:“差不多了。”

高贤道:“为什么是我,我才19岁。”此刻的高贤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因为他看到爷爷眼神是那么的坚定,像在战场上不屈的将军在给士兵宣告‘拼死一战’的指令,不容他推脱。

爷爷道:“你爷爷我,15岁就上阵杀敌,18岁便作了指挥官,统领20万大军扫平边疆的叛乱,但你已经19岁了。”爷爷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红的微光,表情既骄傲又充满期待。

高贤道:“那我大伯呢?”此刻高胜英抬起了头。

爷爷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自己决定。”因为爷爷心里知道,高胜英是他起初最看中的接班人选,但后面做的事情越发让他失望,甚至让他感到害怕,不是害怕高胜英走上不归路,而是害怕高胜英把高家带上不归路。

爷爷道:“你答应了?”

高贤道:“我答应你爷爷。”

爷爷微弱的补充道:“好,那你去找青木军......”话没等说完,爷爷的双手没了力气,平静的闭上了眼睛,也带走了什么让爷爷突然离开人世的原因,可能这个原因也只有爷爷知道。青木军是爷爷曾经的中庭参军,高贤曾经见过两次,但因为青木军常年在揽月湾府邸疗养,很少露面。为什么爷爷会让他找青木军也让高贤摸不着头脑。

高贤感受到爷爷已没有了生命特征,失声痛哭了起来,高胜英、高胜雄急忙凑了上来。泪水淹没在高胜雄的眼眶,但高胜英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悲伤的情绪。

高胜英冷冷的说道:“自作自受。”

高贤已无法忍受他大伯说出这么狠心的话,突然起身冰冷的对高胜英说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高胜英道:“这就已经摆掌舵人的架子了吗?”

高贤道:“我进门那刻,基本猜到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又是你惹出的是非?”

高胜英道:“我?”

高贤道:“就是你。”

高胜英道:“放肆,你怎么敢这么跟你大伯说话。”

高贤道:“我早听说,你同米国的石油交易中出现了问题,爷爷的死是不是跟这件事情有关。”

高胜英道:“你还知道的不少,看来你老子没少跟你说我的坏话。”

高胜雄垂着头,沉浸在悲伤之中,他是真的孝顺,也是真的怯懦。

高胜英道:“你爷爷这是罪有应得,信任了不该信任的人,才落此下场。”

高贤道:“信任了谁,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胜英道:“实话告诉你,我也不知道,不过跟你已经没关系了,以后也不会有关系。”

随即高胜英对着门口喊道:“叫法律顾问进来。”

只见从门口的一侧闪出了一个黑影,壮硕魁梧的身躯,一脸凶恶相,此人正是高胜英的儿子高虎。

没过一会儿高虎带着律师来到了爷爷的房间,律师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了两份协议,递给了高胜英。

高胜英说道:“我看现在没必要签署了,因为老爷子已经西去了。”

因为高贤知道爷爷是口头立的遗嘱,爷爷自己可能也没有想到他会遭此不测。但原本行使职权的高胜英肯定不会就这样让权给他,毕竟他是高家的长子,本应由他接管家业。高家到底有多大的势力和家业,让屋内的气氛的如此紧张,也竟然让中朝财政大臣卿松子也到了家里。简单来说,高家的势力和家业大到就连高胜英也没看到全貌,可能这个答案只有青木军知道吧! 第三章:夺权 屋内的气氛很压抑,压抑到想把高贤压垮。

高胜英道:“既然事已至此,考虑到贤侄年纪尚小,咱高家的所有事务由我来管理吧,等你长大了你再来接手。”他说话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高贤欲言又止,高胜雄爷也用手轻轻碰了碰高贤,示意不要继续说下去。

高贤自己很清楚,爷爷还未入土,现在如果提到爷爷的遗言,其一是起不到任何作用,因为他大伯早已经“掌管”了多年,其二是让大厅里面那么多外人看了高家的笑话。况且他羽翼还未丰满,明智的人都会在此刻忍气吞声,以大局为重。

这么简单的道理高贤懂,其实他爷爷更懂,只是弥留之际这样说也是让众人清楚他指定的继承人是高贤,为孙子正名,为日后接替高家埋个伏笔,到底能否如意就看高贤的造化了。

高贤也是聪明人,此刻在高家已没有他容身之所,站在高胜英一边的必定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高贤强忍着悲痛,毕竟他最爱的爷爷静静的躺在床上,再也不能听爷爷讲他过去的精彩故事,也再也没有能成为他最强有力的保护伞。

内心在滴血高贤向高胜英说道:“大伯,我年纪确实尚小,并且您为咱们高家里里外外操劳了这么多年,这个位置本应该是您的。”

高胜英表情惊讶,因为他没想到原来这么容易如愿以偿,为这一刻他已经准备了太久,老爷子突然病种也让他设想了很多可能,担心出现意外,他已安排了把控局面的所有人,包括门口西装革履的安保和大厅里的好多人,他担心一旦局面失控他就拿出杀手锏,使用所有能使用的一切手段,制服高胜雄父子,当然高胜雄不构成任何威胁,他反倒担心的是他的大侄子,也是高家嫡长孙高贤。

高胜英面带阴险的笑容说道:“好高贤,不过你放心,等有一日你成熟了,我一定将帅印递给你。”当说这句话的时候,高胜英故意提高了嗓音,生怕外面的人没听到,他是刻意想制造一种大度的胸怀,让所有人承认他是现在高家的新主子。

但此刻高虎面带凶相,向高贤站的位置逼近了一步,跟随高虎身后的保镖也闻机而动。

高胜英故意咳了咳,高虎看了一眼父亲,貌似读懂了其中的含义,他也停住了脚步,但目光还是恶狠狠的盯着高贤。

此刻小婉也清楚,屋内必定危机四伏,她不想看到高贤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哪怕是一根头发丝。

她曼妙灵活的身躯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一把挽住高贤的右臂,使用暗劲儿小幅度的摇晃了一下,高贤清楚,这是婉妹示意让他抓紧离开爷爷的房间,虽然他有万分的不舍、虽然还亲自目送爷爷能入土为安,但此刻已是阴阳两隔,关于爷爷后面的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紧要了。

随即高贤带着悲伤的哭腔,双腿一软说道:“大伯,我恐怕又是低血糖犯了,身体难受,我就先回房了。”

没等高胜英回复,小婉就搀扶的高贤往门口走,此刻风华也早已等候在爷爷的门口,眼角还残余着泪珠,但他目光坚定,观察着屋内所有人的动静,尤其是威胁到高贤的人。

此刻高虎快步上前,一把拿住高贤的左臂,使足了力气,他恨不得想把高贤的左臂给捏碎,但高贤却无丝毫反应,表情悲伤对高虎说道:“感谢虎弟关心,我去吃个药就会好起来,然后我再来办理爷爷的后事。”

高胜英又咳了咳,比上次更用力了些。

但高虎的手没见松开,所有的一切都在风华的眼里,他虽然是一米八大个,但身体不属于粗壮的类型,反倒是灵活有力,一个健步已跨到高贤的身边,右手扫过抓住高贤胳膊的高虎的手,只见高虎的手想条件反射一样,立即缩了回去,龇牙咧嘴疼的叫出了声,眼看高虎手下准备围了上来。

高胜英呵斥道:“给我退下。”

手下一个个看着高虎,他大声喊道:“还看什么,没听到我爸的话吗?”因为他知道风华刚才简单的一个举动,已经让他几经骨折,他的这些手下压根不是风华的对手,如果真动起手来,说不定吃亏的还是自己。

小婉见状强忍着笑意搀扶着高贤出了门,离开的那刻,高贤再次回头望向静静躺在床上的爷爷,暗暗咬紧了牙齿,悲伤和恨的泪水夺眶而出。

穿过人群朝着大门口走去,高贤望向了大厅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挂满了悲伤,因为到场的不是爷爷的旧顾、就是爷爷曾经帮助过的战友和朋友,但高贤注意到,唯独财政大臣卿松子铁板着脸,注视着高贤,感情完全被封锁在表情之下。

“少爷......”管家看到高贤朝门口走近时,语气低沉的说道。

“张伯伯......”高贤望着管家,管家望着高贤,只是称呼了对方,但感觉又说了很多话。

管家擦拭了一下泪水,小声的说道:“少爷,抓紧上车吧。”看来管家什么都懂,但什么也没说。

高贤和小婉坐上了来时的车,风华比以往开的更快,开的也更谨慎。 第四章:还原真相 车子向前行驶,没有方向,好像就连车也只想先离开此地,并没有想好去哪里。

“哥,我不知道我应该说什么”小婉小心翼翼的说道,生怕声音大了会伤到高贤。

高贤道:“婉妹,我懂。”

小婉道:“你懂什么?”

高贤平静的说道:“我懂我要控制情绪。”

小婉抱着高贤的胳膊更紧了,因为她听到高贤的话是那么的悲伤,说道:“哥,先去我家里吧。”

高贤道:“不行。”

小婉道:“为什么?”

高贤道:“我不想连累你和叔叔。”

小婉急切的补充道:“不会连累的,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小婉说完这句话,突然白嫩的皮肤像抹了腮红,粉的发红。她又抓紧说道:“我是说我们家人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高贤从接到他爸电话那刻心就已经冷到的极点,一直持续到小婉说出刚才的这句话,他突然感觉心有了一丝丝温度。从小到大,高贤被保护的太好,根本未遇到如此大的打击,包括未遇到自己亲人这么大的变故,但作为伦敦军事学院优秀的毕业生,此刻需要高贤冷静下来,抛除杂念,捋清楚过去的三个小时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需要做什么才能为爷爷报仇雪恨。

高贤话语一转,疑惑的问道:“婉妹,你为什么会在我家呢?”

小婉道:“我爸让我来的。”

高贤道:“罗叔叔为啥让你来?”

小婉思索了片刻说道:“我爸收到了爷爷请帖,邀请参加关于商界精英论坛会召开的筹备会议,但因为公司突然有事情,无法我爸参加,他让我亲自来跟爷爷说明原由,担心爷爷误会。”

“你来之后都发生了什么?”高贤眼神犀利,看着小婉,想知道小婉知道的一切。

小婉说道:“需要我一五一十都说出来吗?”

高贤用肯定的语气说道:“越详细越好。”

小婉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好的,我一五一十说给你听。”

“我到你家后,管家张伯伯带我进了一间大会议室,里面应该都是爷爷邀请筹备会研讨的朋友,张伯伯给爷爷说了我的来意后,爷爷笑着对我说‘你爸太客气,参加不了打一通电话即可,还专门让婉来说明,过来,坐在我旁边’。”

高贤急切的说道:“现场还有谁?”

小婉说道:“财政大臣卿松子,是中朝特意派他前来参加,向爷爷表达全力为大会做好服务,还有森哲投资财团的理事长kingson,因为中朝各类的产业中都有森哲家族投资的身影。还有......”

高贤问道:“还有什么?”

小婉:“还有我也不记得他之前什么样子了,但应该是王天克。”

高贤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道:“他怎么回来?”王天克是高贤的姑父,他的妻子高梅英是高贤姑姑,他的姑姑曾经因为触犯了家规,依仗高家的关系同王天克联合做见不得人的生意,爷爷一气之下,将高梅英逐出家门,后面便很少来往。这件事情当时闹着满城风雨,给高家名誉带了不少的伤害,所以高家没有几个待见高梅英和王天克,并且在高贤小时候,高梅英就对他很是刻薄,可能因为她哥哥高胜雄没多大出息,也觉得凡是高胜雄的种都是窝囊废,但爷爷却对高贤疼爱有加,又加深了高梅英对高贤的不待见。

小婉对此事也略知一二,所以她也不愿意在高贤面前提起跟高梅英相关的人。

小婉道:“那就不知道了,不过你姑父也仅是代表他父亲出席的。”因为王天克的父亲在做煤矿生意,不大不小但也算是当地的名望之家。

高贤道:“你还看到谁了?”

小婉道:“其他人我也不太认识,不过当时你大伯和高虎却很异常。”

“怎么异常?”高贤急切的问道。

“在爷爷说话间,他两父子总会同爷爷唱反调,关于爷爷的一些提议,其他人还没有说什么,这这两父子就率先发言,尤其是你大伯。”小婉义愤填膺的说道。

“他怎么了?”高贤提高了声调问道,因为他在爷爷房间里面的时候,总觉得高胜英没坏好心思,并且爷爷躺在场上奄奄一息,他却跟没事儿人一样,并没有太悲伤。

“你大伯在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你爷爷说‘此次大会,事关重大,你年事已高,无法操劳,我来全权负责。’暂不说当着众人的面不给爷爷面子,并且说话的语气也中气十足,没有商量的余地,感觉是一种命令。”小婉说道。

“他成为一家之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胆敢当着这么多有头有脸人的面这么跟爷爷对话,我也是第一次听说!”高贤气愤的说道。

“你还看到什么了?”

小婉继续说道:“因为我一个女孩子,在场也不合适,跟爷爷说了下情况,爷爷就让我离开会场了。后面问了管家张伯伯你在不在家,得知你出去了后,我就在你书房里面看了看书。”当说到她去了高贤的书房,声音也变弱了许多,生怕高贤会归罪他。

“然后发了什么,为什么爷爷突然......。”高贤急迫的问道,可提到爷爷的时候,他的声音变得颤抖了起来,悲伤、气愤、悔恨种种情绪包裹住了高贤。

“后来......”后来发生什么我也就不知道了,小婉带着不甘心的语气说道,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一直在场的话,可以知道更多信息,这样可以给高贤说的更清楚,但此刻她已经说了该说的、能说的一切事情。

此时的高贤内心很矛盾,他想不通到底这其中发生了什么,爷爷身体一向很好,平时都会通过打太极拳来强身健体,并没有听说爷爷有什么重疾在身,况且即便是重疾也不至于短暂的几个小时取了爷爷的性命,这其中必定有阴谋,不过从目前的局面来看,跟他大伯高胜英、包括他儿子高虎有脱不了的干系。

但高贤自己也清楚,今天出了高家门,往后再想回去岂非那么容易,高胜英已把他认定为最大的竞争对手,毕竟他是爷爷钦点的接班人,虽然他已经跟高胜英当着众人的面表达了不愿接手高家的意思,他站在对方的角度,高贤已经是最大的威胁,俗话说‘出师无名’就不能名正言顺、更不能百战百胜。

但高贤他自己也不清楚爷爷的势力到底有多大,他只知道爷爷认识的人不是狠角色就是权势熏天。

此刻高贤突然想到算命先生的一句话“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

原本他想把所有事情立即搞清楚,还原真相,惩戒敌人,替爷爷报仇。但作为精通反侦察和阴谋论的高贤来说,此刻敌人肯定在幕后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现在是敌人在暗处,而他在明处,真相未查清楚,可能他早已没了性命。

高贤用异常冷静的语气对风华说道:“华子,去找算命先生?”

风华也异常冷静的答道:“好。”

小婉疑惑的问道:“算命先生是谁?”

“就是算命先生”可能此刻的高贤心也累了,简短的回复道,并且声音里面带有一种‘无须多问’的语气,小婉也是很明事理的人,她也没有多问,因为她清楚,高贤从小到大,就有一个性格,就是凡是他认定的事情,他会一直做下去,但这往往是小婉最担心的,因为高贤未来所面对的是比深渊还可怕。 第五章:面具 高胜英的内心复杂而又矛盾,现在他成为了高家正儿八经的一把手,但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喜悦,反倒让他焦躁不安。

高贤走后,他将料理高贤爷爷的后事交代给了管家,他现在不想花任何心思在这件事情上面,带着高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高虎看着高胜英面色沉重,一点没有喜悦之情,他很是疑惑,率先打破沉寂说道:“父亲,看你不开心吗?”

高胜英语气严厉面目狰狞说道:“屁话,老子刚死了爹,让我怎么开心。”

高虎看到父亲生气的样子,不敢再多说什么,随即转移话题说道:“今天咱们就不应该把高贤放走。”

“不放走你想怎么办?”高胜英说道。

“不知道,但我知道放走他必定会出问题。”

“我也知道他必定会成为问题,但现在他还掀不起风浪,反倒我们需要考虑......”

没等高胜英说完,高虎抢先说道:“卿松子?”

“是的,要不是他,你爷爷不会死的这么早!”高胜英长叹了一口气,言语中带有悔恨和无奈。

“我现在只希望我的傻侄子不要听信卿松子的鬼话走上不归路”高胜英关切的补充道。

此刻高虎就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茫然的看着父亲,想让父亲说的更明白一些。

“我的傻儿子,你爷爷为啥偏偏疼爱高贤是有原因的”高胜英无奈的说道。

“什么原因?”高虎惆怅的问道,因为他从小就跟高贤争宠,严格意义上来讲,他是单方面的争宠,可爷爷对他和高贤的态度全然不一样,一个是冷漠视之,一个是疼爱有加。

“因为高贤的聪明才智胜过你几倍,看看你现在,跟着我做了这么多事情,还只会使用蛮力,一点都不会动脑子”高胜英说完后,长叹了一口气。

“哼,我就不相信高贤这么厉害,以至于让爷爷在临终之时愿意把高家托付给他”高虎咬牙切齿的说道。

高胜英说道:“你现在带人去跟踪高贤,给我盯死了他,但凡他有恻隐之心,回来告诉我。“

因为他知道高贤肯定会将谋害爷爷的元凶误认为是他,当然这也是幕后黑手的高明之处,让高胜英腹背受敌,进而让高家内部纷争,等到两败俱伤后,幕后元凶独享渔翁之利。

虽然高胜英能想到这一层含义,但他已无力回天,自己惹下的祸事,只能将错就错下去。

随即高虎招呼手下,八九个壮汉浩浩荡荡的离开家中,找寻高贤的下落。

此刻高胜英焦急的在房间里面徘徊,看了看手表,喃喃自语的,他应该快到了。

“咚咚咚”门虚掩着,房门口站着一位铁板着脸,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敲门的举动便是多余,因为没等高胜英反应过来,他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四平八稳的坐在了椅子上,盯着高胜英,这个人就是财政大臣卿松子。

此刻高胜英很是紧张,快速走到门口将脑袋探出门外,确认外面无人之后,立即关上了房门。

“卿长官,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照做了......”

没等高胜英说完,卿松子呵斥道:“我吩咐了什么?”

高胜英愣了愣神,快速回味了一下刚才对中朝官员说的话,吓出了一身冷汗,也是因为今天发生了太多重大的事情,原本情商超高的他慌了神,因为这样的话拿到官场表述,无疑是找死。

“卿上官,您还是没把我当做自己人,对我还是小心翼翼,我的意思是......“

卿松子不耐烦的又打断道:“你的意思是我吩咐你,搞死了你老子?”

高胜英连忙低三下四的给卿松子鞠躬,磕磕巴巴说道:“不是,不是。”

一向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高胜英居然紧张到磕巴起来,他曾经因为高家的事情,独自舌战中朝有名的律师,惊人的知识储备量和出众的口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拜服。

卿松子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知道兔子逼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是高胜英呢,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胜英,我也知道这件事情为难了你,但你也要理解我的苦衷。”

高胜英听到卿松子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他也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我理解的卿长官。”

“你如果不这样做,他就会这样做,他可不会念及父子关系,即便你两都不会这样做,也会有人出手,不过这件事情你做的并不高明。”卿松子说道。

“但无论如何,已经做了,他再也不会威胁到您,也希望您兑现承诺”高胜英小心翼翼的说道。

“这个你放心,我身为大臣,我的工作就是处理别人办不到的事情,但你也要清楚你的处境,我也只能把话递到,至于对方是否愿意放你一马,就看你的造化了。”卿松子冷冰冰的回复道。

“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卿上官,还有一事,还请您答应我。”高胜英说道。

“什么事情?”

“替我永远保守这个秘密”高胜英祈求的语气说道。

“放心,因为我说出去,对于我可没有半点好处,更何况老爷子的幕僚遍布朝野,我可不想惹火上身。”卿松子的言语中带有一丝丝害怕,但又补充说道:“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保你今后太平。”

高胜英连忙点头表示感谢,但他内心清楚,跟这样的老狐狸打交道,往后肯定没有他好果子吃。

卿松子虽然权倾朝野,深的万金之尊的赏识,他利用职权疯狂敛财,也拉拢了类似高胜英这样的狗腿子,通过秘密收集对方的把柄来达到控制对方的目的,然后让他们替自己办他无法靠一己之力办到的事情,比如这次靠权谋加威逼让高胜英‘埋葬’自己的亲生父亲,为自己的仕途扫清障碍,即便对方是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老长官,但当他发现老爷子成为他登天路上的绊脚石时,一样拔掉这颗钉子,因为老爷子曾经目睹卿松子杀伐良民,只是为了尝一口16岁妙龄的少女,当时正是用将之际,他不想严惩卿松子祸乱军心,并且老爷子很是器重卿松子,所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今日不同往日,卿松子时来运转,平步青云,可也做了不少坏事,如果此事被老爷子翻出旧账,公布于众,便顷刻间毁了他苦心经营的好前程。

所以卿松子必须要让老爷子死。

高胜英也早已想成为大当家,而不是唯命是从的小二,卿松子看到这一点后,制造了很多机会让高胜英大赚特赚,殊不知这都是卿松子为挑拨父子感情、子弑父的场景挖坑、埋的陷阱,当高胜英看清全貌后,已无法全身而退,只能乖乖成为对方的刽子手,但他没想到第一个死在他手里的居然是他父亲。

但卿松子和高胜英都没有想到的是,未来有一个人终究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六章:恶人 车子稳当的停在了街口,高贤让风华和小婉在车里等候,他想只身一人前去。

但小婉放心不下高贤,总担心他的安危,高贤见状也就随了她,只见两人走在斜阳照射下的街道上,街道两旁早早亮起了微黄色的观赏灯,没有叫卖声,也没有了人头攒动的吃瓜群众,只有两人的身影交映在一起,显得那么和谐,像一对饭后散步的情侣,享受此时此刻。

但此刻的高贤和小婉却没有这份心情,高贤惦记着他的师父,想从他口中听出‘真相’,小婉惦记着高贤,想让他早日脱离苦海,回到过去。

高贤走到卜卦的门口,发现算命先生早已没了身影,房间里面的桌椅和挂签筒也不见了,就好像这里从来没有人经营过一样,空空如也。

高贤焦急的环顾四周,奔向了左邻右舍,想通过做生意的商贩询问算命先生的去处,但运气不佳,无人知晓。

只有一人说道:“他神出鬼没,不清楚去了哪里,不过他再走的时候,很高兴,说他总算是遇到了自己的徒弟。”

高贤清楚算命先生说的真是自己。

当他还在思考时,突然想到了算命先生留给他的名片,左手快速伸进裤兜,拿出名片他愣住了,因为上面没有电话号码,上面仅写着四句诗:

有缘何处不相逢

无缘寻尽空悠悠

南山寺归逍遥鹤

驾乘九天无忧愁

此时高贤后悔当时拿到名片的时应该仔细看一看。

小婉从高贤手里拿过了名片,看了看诗句,说道:“这算命先生真奇怪,名片不留联系信息,倒写了诗句。”

小婉又紧接着补充道:“哥哥,诗句里面是不是另有隐情呢?”

高贤突然来了情绪,惊奇的看着小婉说道:“对,算命先生就会故弄玄虚,这诗句定有文章......”

没等高贤说完,小婉突然兴奋的说道:“他一定在南山寺,可是......”

高贤也没等小碗说完,便问道:“可是什么?”

“可是南山寺远在1000公里之外的五台山”小婉回复道。

“我去南山寺找他,他应该回去了。”高贤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要是他没有回去而是去别的地方呢?”小婉疑惑的问道。

“如果真没在,起码我们能在南山寺问到如何跟算命先生取得联系。”

“这样也好,哥哥,我能问你为什么非要找这位算命先生?城中算命先生有的是。”小婉说道。

“我也不知道,但感觉他早已算出我必造此劫,并且我也答应了他的条件。”

“什么条件?”

“成为他的徒弟。”

“啊?你成为江湖术士的徒弟?”小婉惊讶的说道,因为她没办法理解一个高材生,怎么会听信江湖术士的言论,更别说答应成为他的徒弟。

“是的,既然答应了他,我就要认这个师父,当然你也不要以为我傻了,我是认为他确实有本事。”

“什么本事?骗人的本事?”小婉不屑的说道。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高贤笃定的说道,他早已下定了决心。

“小婉,你也该回家了,本来这件事情你不应该参与进来”左手温柔的放在了小婉的右肩上,高贤对着小婉说道,

“好,既然你决定了,我也陪你去”小婉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不行,一千公里之外的地方,你怎么能陪我去,罗叔叔肯定会很担心,再加上要是被高胜英这帮人知道了,指不定会对你和你家人怎么样。”

“不行,我要......”

没等高贤说完,拉着小婉的胳膊就朝街口的方向走去,小婉也只能顺着高贤的力道走了起来,但她是那么的不情不愿,她不想离开高贤,哪怕半步。

正当高贤和小婉走进车辆时,只见两辆路虎从高贤和小婉的后方冲了过来,行人的街道并不宽,两边都是做生意的排挡,原本游客的街道上不允许车辆行驶,但不知哪个不长眼的居然开了进来,并且踩足了油门就是冲。

高贤见状无法躲避,他左手迅速放到小婉的背部,右手抄到她的腿上,朝着车辆行驶的方向向前奔跑,高贤双脚猛的蹬了一下地面,只见两人跃到离地面2米的高空中,时间掌握的刚刚好,两辆车从高贤的胯下飞驰而过。

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小婉都没有来得及惊呼,当落地的那刻,小婉才反应过来,双手紧紧抱着高贤。

高贤松开了小婉,让其躲在身后,他心里清楚,这帮人肯定是冲着他来的。

只见两辆车子踩足了刹车,在街道上留下了两条轮胎急刹的黑色痕迹,地面上还飘着白色的浓烟。

车门打开,从上面跳下来了七八个壮汉,每个人表情都凶神恶煞,嫉恶如仇,只听车上传出吼声:“给我往死里打。”

七八个壮汉便跟疯狗一样朝着高贤冲了过来,边冲边喊,貌似声音能给他们助长威风。

此情此景,高贤异常冷静,小婉害怕的对高贤说道:“哥哥,怎么办......”

“不怕,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到你。”说话间,高贤将小婉轻轻的往身后轻轻推了一把,自己站在了街道的正中间,目光坚毅注视着冲过来的壮汉。

只见冲在最前面的壮汉挥起右拳重重的砸向高贤的脸,高贤借用轻盈的左脚步往后一撤,上身后倾,壮汉的右拳扑了空,高贤立即紧握左拳朝着壮汉的腹部猛地一击,只听到“咔嚓”一声,肋骨应击而断,壮汉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在地上,双手抱紧腹部,大声喊叫着,就如刚开始喊的有多猛,此刻壮汉惨叫的就有多大声。

跑在壮汉后面的打手看到场景如此惨烈,突然停住了起初的冲杀声,面面相觑,变得小心翼翼,四周散开,呈包围态势围向了高贤。

包围圈不断缩小,因为他们清楚最能打的人已经躺在地上,他们只能靠合力取胜,高贤没等他们和围起来,便跑向前,一个垫脚踩在倒在地上的壮汉,随着壮汉又一声惨叫,高贤借势凌空跃起,一个三百六十度回旋踢,刚好击中合围打手们的脸上,个个面目扭曲朝着一个方向倒下,高贤也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上。

从壮汉们下车到跟高贤打斗,当然严格来说是高贤秒杀,也仅仅用了不到一分钟,只见七八个壮汉躺在地上,一个蜷缩着抱着腹部,其他人蜷缩着抱着脸。

小婉哪里见过这样的情景,她快速的跑向高贤,从后面紧紧抱着他,哭着说道:“哥哥,你没事儿吧,这些都是什么人?”

此时小婉心里满是对高贤的敬佩。

高贤冷静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些人不是好人。”

此时等在街口的风华闻风赶来,对于眼下的场景他没有丝毫惊讶,好像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对着躺在地上的打手们恶狠狠的:“今天算你们命大,要不是我家少爷仁慈,你们早已经去陪阎罗王了。”

风华继续说道:“说,你们是什么人?”

高贤说道:“华子,不用问他们,要问他们的主子。”

风华冲着打手们问道:“说,你们主子是谁?”

打手们各个忙于止疼,地面打滚,支支吾吾的乱成一团。

高贤道:“他们的主子在车里。”

高贤话刚说完,风华朝着车子飞了出去,他的行动之快,同飞鸟从高空向海面游鱼冲锋而下,电光火石之间,已站在了远在20米开外的路虎车旁。

车内的人早已吓的瑟瑟发抖,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高贤这等高手,过去都是只有他打人的份儿,今天可能要被人打了。

风华冷冷的说道:“阁下,请下车,别让我上来请你。”

车里的人颤颤巍巍的说道:“好好,我自己下来,我自己下来。”

只见身穿西装的壮汉从车里走下来,被吓软的双脚当落地的那刻,没有了着力点,硬生生的跪在了地上,跪在了风华的面前。

风华噗嗤没忍住笑出了声来,小婉远远的也看到这样的一幕,她也笑了起来,但高贤依旧面无表情盯着前方,因为从对方的身形上看,他就是高胜英的儿子高虎。 第七章:启示 “高虎?”风华略带惊讶、狠狠地说道。

“是我,华子。”高虎一边说,一边扶着车站了起来。

“闭嘴,华子是你叫的”风华呵斥道。

高虎吓得没敢回应,因为对于风华的往事,高虎也略知一二,他曾经作为特种兵,在一次战役当中,孤身一人潜入敌后,一己之力杀了对方左军指挥官,并顺带索要了30余位贴身侍卫的贱命。高家只有老爷子和高贤才能使得动他。

此时的高虎没有先前的威风,畏畏缩缩的站在车边,身体的一侧靠着车子,生怕自己又一次跪倒在地。

因为在高虎眼里面,高贤只是6年前的高贤,弱不禁风、无缚鸡之力,只爱跟在爷爷的屁股后面问东问西,妥妥的文弱书生。但没想在此时的高贤却是一身武艺,三拳两脚便把他精心挑选培育成才的打手捶了个稀巴烂。让见过打打杀杀世面的他也都两腿酥软。

高贤见状,跨过躺在地上的打手,走到高虎面前,高贤伸出手右手,高虎看到高贤抬起的手,本能的应急反应将头缩了起来。

高贤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高虎身上的灰尘。

高贤叹了一口气说道:“虎弟,‘往死里打’是你的真心话吗?”

高虎头皮发麻,血热猛的冲到大脑中,突然有点眩晕,因为高贤说的这句话正是他刚才吩咐手下做的事情,紧张过度,说话都磕磕绊绊起来:“哥哥,是我一时糊涂,我并不想这么做。”

“但你已经做了。”高贤冷冷的说道。

“你饶过虎弟这一次吧,我后面指定不敢了”虎弟流出两行眼泪,哭声说道。

“为什么这样做?”高贤问道。

“哥哥,我也不想这么做,也不是我的意思......”高虎忍住没有继续往下说。

其实高贤早已猜到缘由,高虎和高胜英肯定是对于爷爷的遗嘱感到不安,想一次做到位,将高贤彻底铲除。但高贤想错了一点,就是高胜英没有想杀他,而单纯是让高虎跟踪并探听高贤日后的安排。殊不知这个愣头青却暗下杀心。

说话间,小婉已经站在了高贤的身边,对高贤说道:“一定是......”

高贤打断了小婉的话,或许高贤不想听到小婉后半句想表达的意思。

“高虎,我再次告诉你,我既然对高胜英说了我放弃高家的继承权,我就能做到,你跟高胜英也讲清楚这一点。”高贤冷冷的对高虎说道。

“好,好,我一定说到”高虎满口答应,感恩戴德的表情浮在脸上,因为他知道,高贤会饶了他的命。

“我今天可以放了你,但你要告诉我爷爷是怎么死的?”高贤提高了声音问道,似乎他从不关心刚才发生了什么,而满身心都是爷爷。

此时的高虎就想抓紧逃离此地,高贤不要他的姓名,风华也绝对不会放过他,多在这里一分钟,就多一份生命危险,现在他已管不了别的,对高华说道:“哥,爷爷的死是跟我父亲有关系,但我父亲并非弑父之人。”

高贤再也控制不了情绪,对高虎呵斥道:“到这个时候,你还在替你父亲说好话,我当时房间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得高胜英不怀好心,咱们高家谁不知道他想取代爷爷坐上第一把交椅。”

高虎此时也渐渐鼓起了勇气,貌似他认为不是真相的时候,他会更勇敢一些,看着高贤笃定的说道:“我父亲的确想做咱们高家的大当家,他也确实对爷爷心怀不满,但他也不至于因为这个而伤害爷爷的性命。不过......”

高贤急忙问道:“不过什么?”

高虎道:“不过我刚出门的时候,我父亲说,最大的威胁不是你,而是卿松子。”

高贤满是疑惑的问道:“是中朝财政大臣的卿松子?”

高虎道:“是,就是他。”

高贤道:“你们担心他替爷爷报仇?”

高虎语气坚定的说道:“不是。”

高贤又问道:“那为什么卿松子是你们最大的威胁。”

高虎道:“我猜测,爷爷的死可能跟他有关系。”

高贤说道:“胡说八道,卿松子曾经是爷爷的部下,对爷爷是恭敬有加,怎么可能成为你们一伙儿。”

高虎变得平静了起来,回答道:“我父亲还是爷爷的儿子。”

“那卿松子跟你父亲是什么关系?”高贤问道。

“卿松子曾经帮助过我父亲”高虎回答道。

“高胜英的动机很清楚,就想独揽大权,卿松子是什么动机,为什么想谋害爷爷?”高贤带有疑惑的语气问道。

“不清楚,我只知道卿松子心狠手辣,胃口也极大,我父亲给他送了很多钱。”高虎回复道。

“难道就这么简单?爷爷的死拜这两位所赐?”

“可能是,可能不是。”高虎说道。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哥,这是一潭死水,你今天离开对你只有好处。”

“可爷爷死了”高贤悲伤的说道。

“是,但可能爷爷的死才能换回高家上下的太平”

“你刚说什么?”高贤透过高虎的话中听到了更大的阴谋,但这个阴谋可能连高虎也不知道,只是他通过高胜英的各种反应感触所得。

高虎说道:“我不知道,但隐约感觉到我父亲有太多难言之隐。”

高贤此刻心中迷茫恍惚,高胜英、卿松子明摆着两个最大的嫌疑犯,貌似迷局已经解开,但在他的认知里面,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但按照高虎说的,本应该这么简单。

高贤示意了风华,让高虎离开,风华恶狠狠地看着高虎,让他滚。

此时小婉愣在一旁,不知所措,因为迷局竟是儿子弑父。

她也不知道如何宽慰高贤,她只知道太阳落下,已到晚上了,丝丝寒意袭来,貌似高贤也隐约感知到了,他扶着小婉朝着车子走去,风华跟随在后面孤独的走在街道上。

回到车上,高贤对风华说道:“华子,你送小婉回家吧,我累了,我想一个人在外面走走。”

此时小婉并没有多说什么,深情的看着高贤,华子回复道:“好。”

高贤下了车,目送着华子和小婉离开。

他踩在石板路上,没有了中午时刻的热闹,周围微黄色的灯变得暗淡了,葱葱郁郁的树在灯的照耀下,也变了颜色,变得复杂了起来。

此时高贤的脑海中满是爷爷临终时的画面,额头布满了皱纹,睁开眼睛的那刻,依旧威严和慈爱,但却没有往日的精气神儿。强有力的手在那一刻变得软绵绵的。

原来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这么容易,原来亲人的死亡离我们这么近。

在萧瑟的风中,他突然想抛弃所有的念头,想让乱如麻的自己变得清晰透彻起来,只有这样,他才能看清前面的路应该如何走,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清楚如何度过着漫长的黑夜。

房间里的高胜英也没有休息,跟白天一样,还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不过此时他没有在等人,而在脑海中浮现老爷子的画面,跟高贤一样,回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他也不断掂量着别人眼中的自己,应该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弑父的恶魔,是十恶不赦的罪人,是畜生不如的逆子。但他强忍着眼里的泪珠,胸腔一股股热流往上涌,他再也忍不住了,但不能放声大哭,便咬住左手,努力让自己克制住。

一个是侄子,一个是伯伯,同一时间不同地点感受同样的孤独,高虎回到家中,不敢面对父亲,静静地躺在床上,想着高贤的模样,那是英雄的模样。小婉在车里,想着关于高贤的一切,重温着高贤的手臂和胸膛,嘴角弯弯上扬。风华依旧紧紧握着方向盘,驶向小婉家的方向。

卿松子也在自己的书房里面思考着下一步棋如何下,并且也在思考作为棋子,如何按照主人的旨意走好下一步。

谁也不知道,凶险的未来即将拉开序幕。 第八章:担忧 夜已深,霓虹灯下车辆稀少,开往回家路,同家人团圆。

车内的小婉微闭着双眼靠在后座上,右手支撑着额头,缓解疲劳,泪流过的痕迹还残留在脸上,奔波了一天,妆容也出现了脱落,但看到透过粉底漏出的皮肤时,比装扮后更白皙细嫩,眼珠在眼皮下微微的动着,她内心肯定在想着什么、担忧着什么。

车辆行驶到罗家官邸门口,被门口的安保拦了下来,安保对着车内大吼道:“这里是罗家官邸,不许私人进入,抓紧掉头回去。”

风华没有理睬安保,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静息的小婉,清脆充满精气神的声音打破了沉静,说道:“罗小姐,我们到了”。

小婉微微睁开了双眼,右手轻轻的擦抹了眼角的泪痕,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风华按下车窗升降按钮,窗户缓缓打开,此时安保将头凑近车窗,看看到底是哪个吃饱了撑的开的车子。

当安保看到车窗里面是风华时,脸色大变,收起不可一世的表情呈现出了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可见给不同人做安保时,安保的状态也就不一样。

“华哥您怎么来了?”安照笑眯眯的说道。

没等风华回应,小婉清了清嗓子,语气平静的说道:“是我。”

此时安保目光随着声音的来源望去,语气更加恭维的说道:“是小姐回来了。”

“开门吧”小婉带有疲惫的语气说道。

安保二话没说,立即招呼安保室的同事打开大门,同事一边按下大门的自动开关按钮,一边着急忙慌但面带喜悦的拿起电话,大声的说道:“管家,快去告诉老爷,小姐回来了。”

电话那头一片喜庆。

风华嘴角轻蔑的笑了笑,柔和的踩下油门,车辆缓缓的驶进了罗家的官邸。

笔直的行车道很宽阔,能容纳两辆车并排行驶,虽然是深夜,但车道两旁的照明灯散射出柔和的灯光,照在地面上,投射出美丽的光影图案,灯柱之间相隔2米左右,散发出的两束光没有交叉在一起,反倒中间空留出一点暗色,为车内的人营造惬意轻松且愉快的心情,这可能就是家的温暖吧。

小婉用右手食指挑起鬓角的一缕头发拦在了耳朵后面,对着浅黑色的车窗,盯着里面的自己,练习了几次微笑的动作,目前唯一让她开心的是她的练习很成功。

风华对罗家官邸的环境布局很清楚,车子开的又稳又快,穿过了悠长的行车道,绕过了巨大的喷泉池,又经过了三四个观赏亭,终于来到了入户的大门口,车子依旧是稳稳的停在了待客区。

眼前的一幕让风华生起了鸡皮疙瘩,因为罗家的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站在门口等候着,为首的就是小婉的父亲,这样的场景跟下午送高贤回家的一幕很相近,只不过小婉的父亲依旧活生生的站在门前。

小婉透过窗户看到父亲,看到他焦急万分的样子,不免让小婉很是内疚,都是因为她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让亲人替自己如此担心。

小婉又一次露出了刚才练习过的笑容,管家从外面打开车门,她使出很大的力气从车上跳了下来,因为她想给父亲呈现一个轻松愉快的形象。

小婉如此这样,是因为她在两年前因为跟姐妹贪玩,凌晨还没有归家,小婉父亲担心在外面遇到危险,索性动用了罗家所有的安保人员,几乎搜寻了城市中的餐厅、KTV、夜店、酒吧,但最终无果,其实小婉是在其中一个姐妹家里,最后小婉父亲联系了所有小婉的朋友,才找到了她,担心的罗虎一点没有留情,狠狠地教育了一番,所以小婉很担心父亲生气,也担心父亲替自己着急。

当然小婉不知罗虎真正担心是并非是她贪玩,而是罗家在发家的过程中,难免树立一些敌人,罗虎担心会报复到家人身上,所以他的官邸戒备森严,雇佣了很多满身本领的安保人员,24小时保卫者一家人。

此时父亲看到小婉的精神状态还算良好,总算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用威严的口吻说道:“小婉,你还知道回来!”

等候在门口的所有人看到小婉安全到家后,都松了一口气。

小婉柔声细语的对罗虎说道:“亲爱的老爸,我错了。”

小婉一边说一边凑上前挽住罗虎的胳膊,撒娇式的摇晃着罗虎的胳膊。

罗虎看到女儿安全回家了,心也就踏实了,他说道:“走,回我房间,我有事要跟你说。”

小婉挽着罗虎的胳膊走进了家门。

此时风华也已安全将罗婉送到了家,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轻轻踩了一脚油,车子朝着来的路开了出去。

罗虎带着小婉进了房间,屋内奢华无比,水晶灯、一米长的象牙雕刻的精美的帆船摆在紫檀木的桌子上、用上等丝绸编制的龙图腾当做壁纸贴在墙上,手摸过去丝滑无比、一尘不染,中东进口的纯手工地毯软绵吸音,法国引进的玻璃立柜设计的很精美,里面摆放着罗虎从商以来荣获的各种奖项,其中最醒目的中间位置,放置着一张合影,照片上只见罗虎蹲在地上,小婉搂着罗虎的脖子坐在他的腿上,罗虎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罗虎早在六年前跟小婉母亲离婚了,因为他忙于工作很少有时间陪小婉母女,但小婉母亲对陪伴的要求很高,无奈婚姻只能走到尽头。

后来罗虎将所有的爱都给了小婉,对小碗也是保护的很好。

但今天罗虎不同往常,两人进了房间后,罗虎用力的关闭上房门,走到门口右侧的立体酒柜旁边停了下来,从琳琅满目酒柜里面,顺手拿起离他最近的一瓶红酒,酒瓶的标签上写着“木桐珍藏”,按照市场价格来说,这瓶红酒少说也有20万左右。

罗虎熟练的打开红酒塞,他应该没有多少耐心,因为没有醒酒这一步,直接倒入红酒杯中,拿起就往嘴里送,喝了两大口,没有细品的过程,喝出了三天没进水的感觉。见他没喝尽兴,又倒了一杯,但这次没着急喝,拿在手上,走到距离4米外的沙发区坐了下来。

此时罗虎沉默不语,他清楚小婉回家晚,肯定跟高贤在一起,他也早已听说了高家今天发生一切,当他听到的时候没有惊讶,反而开始暗暗担心,担心他自己,也开始担心他的家人。

罗虎虽然现在是一方巨富,但他曾经是个穷小子,一无所有,现在的财富都是他辛苦打拼结果,现在的生意遍布各个行业,所以他深知商海如战场,稍不留神会掉到别人布的局中,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罗虎聪明过人,善于抓住商机,更善于结交贵人,其中高贤的爷爷就是他结交过对他帮助最大的贵人。

有一次罗虎做进出口贸易,从国外进口了一批货值上亿的精密元器件,但销路上直接被竞争对手恶意以低价拦截,眼看货要砸在手里,没办法补救的话,可能会让罗虎倾家荡产。因为一次进口红酒的博览会上,他结识了高贤的爷爷,当时聊得很投机,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求助了老爷子,后面不费吹灰之力,竞争对手撤出,罗虎平顺度险。

所以罗虎对老爷子很敬重,经常抽时间去看望他,两家的关系也走的很近,小婉也是因为这层关系跟高贤也走的很近。

“爸,你听说了是吗?”小婉看父亲拿着酒杯沉默不语,便开口说道。

“听说了,今天不应该让你去”罗虎带有自责的语气说道。

“爸,我看高贤很可怜,所以......。”

没等小婉说完,罗虎看着小婉说道:“我知道,我也能理解,但你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其实小婉心里清楚,父亲是不想让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跟高贤在一起,只是父亲说的比较隐晦。

“我想你应该知道,谁也不曾想会发生这等事,现在看来很不太平,你最近就在家里面不要乱跑,也不要跟高贤联系”罗虎带有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现在高贤家发生了这种事情,也成为他大伯的敌对对象,现在孤身一人,咱们应该帮帮他”小婉带有祈求的语气说道,说完她情绪低沉的若有所思起来,小婉现在心里想着高贤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晚上怎么休息。

罗虎看出了女儿的善心,也早知道女儿对高贤的心意。况且罗虎也很喜欢高贤,曾经他出差伦敦时,还特意去看过高贤。可女不知道的是高家外部关系极其复杂,财富也隐藏的极深,没有几人知道高家到底有多大势力,但罗虎清楚,天大的难事只要老爷子出马都能摆平。但这次老爷子突然去世,里面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虽然罗虎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一向以仗义待人作为立身根本,但这次他也只能隔岸观火,静观其变。

作为父亲的他,女儿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他不能让小婉卷入连他心里都没有底儿的巨变当中。

罗虎停顿了好一会儿,语气坚定并带有命令的口吻对小婉说道:“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一定不要跟高贤联系,对你和高贤都是好事。”

小婉从来没有见过父亲以这样的口吻跟自己说话,即便曾经她玩到深夜,也没有如此严厉,她略微感觉到了父亲有些害怕,害怕高家的灾祸烧到自己身上。

小婉很清楚此时跟父亲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所以她选择了沉默,望向了窗外,看着夜风吹动摇摆的树叶,叹息一口气。

随即起身向父亲说了声晚安,就回了房间。

原本到了深夜,睡意正浓,但此刻的罗虎开始担心,担心他的安危,更担心小婉的安危。 第九章:恶棍 柔和的灯光很有情调,洒在吧台,显得酒杯很精美、酒体很甘甜,也让简约蓝灰色大理石花纹的地板透亮无比,反射的光线将整个精酿酒吧的氛围衬托的极好。

不规则的小酒桌合理的布局在酒吧的空间里面,地面的设计也很有趣,高低错落有致,镂空的设计增添了几分艺术气息。

可能因为氛围营造的特别好,深夜的精酿酒吧里面还有很多客人,围绕在小酒桌旁,惬意的聊着闲天,喝着美酒。

此时从门口走进来一位英俊的男子,门庭顶上的射灯散发出柔和的光,刚好洒落在男子身上,身材匀称,健硕,脸部的轮廓明显,满足了所有女生对美男子的一切幻想。此人正是高贤,自从他指配让风华送小婉回家之后,他一直在行走在黑夜里面,没有方向,没有目标,他试图让无尽的黑夜吞噬掉他内心的苍白。

高贤缓步走到吧台,坐了下来,平静的对酒保说道:“来杯酒。”

酒保笑呵呵的对着高贤说道:“先生,您想喝什么酒?”

高贤:“随便,劲儿大的。”

酒保看到面前的男子情绪低落,他没多问,便给他倒了一杯40度的伏特加,递到面前,只见高贤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对着酒保说道:“继续倒酒。”

酒保见状,就知道面前的先生喝的是闷酒,他也见多了喝闷酒的人,一旦在郁闷的状态下,很容易醉,更何况这是40度的伏特加。

随即酒保将酒倒满,高贤拿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对酒保说道:“倒酒。”

酒保欲言又止,他想劝一劝,因为如此猛地喝酒,很容易醉。但酒保很听话,手也很诚实,又倒满了一杯,高贤盯着酒杯盛满后,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准备拿起时,酒保伸出手拦了下来,说道:“先生,酒不能这么喝,很容易醉的。”

高贤语气平和,没精气神的说道:“我自己清楚,你只管倒好酒。”

酒保其实很清楚,当人一旦想醉的时候,谁也拦不住,他关切的说道:“好的,那您慢用。”

酒保的话应该是起到了作用,这次高贤拿起酒杯,只是喝了三分之一便停了下来,眼神空洞,望着前方,前方什么都没有,有的是一排一排醉人的酒瓶,里面装满了美酒。

“嗨酒保,给我来一瓶伏特加,跟他喝的一样。”只见高贤身边出现了一位精壮的汉子,络腮胡,说话有点大舌头,迷离的眼神盯着酒保,手指着高贤的酒杯,身体稍微有点摇晃,看这状态应该喝了不少。

酒保听到后,态度大变,毕恭毕敬的急忙说道:“不好意思,张公子,同款的整瓶伏特加没有了,这是最后一瓶。”酒保边说边指向高贤眼前的酒瓶。

这位张公子名叫张柏坡,是本地出了名的恶棍,整天跟一群狐朋狗友游手好闲,白天走街串巷招摇过市,晚上聚众赌博喝酒无不尽兴,他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但不缺钱花,每天围绕在他身边的小混混都很阔绰,不知张柏坡有啥魅力,就是能让身边的街溜子心甘情愿的付出。

张柏坡也是这家精酿酒吧的常客,气焰嚣张,尤其是喝多了之后,但凡不让他顺心的人,他一定会让对方不顺心,曾经就是因为他喝多了,跟领桌的客人起了冲突,制造了不少麻烦,打砸了不少酒吧的桌椅,所以酒吧的老板和酒保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每次张柏坡的光临,都让他们很紧张,但凡他的要求不过分,老板和酒保都会尽力满足。

张柏坡舌头打结,吐字囫囵的说道:“那就这一瓶吧。”说话间,他伸出手抓向了酒瓶。

酒保为难的说道:“这位先生行.....”

“吗?”字还没有说出来,只见高贤语气冷冰冰的说道:“不行。”

这下把酒保难住了,一个是恶人张柏坡,一个是心情低落的男子,脑海中迅速权衡了利弊,恶人是万万不能惹,对面的男子看着面善,应该比较好说话。

当听到“不行”时,张柏坡怒气蹭的直击天灵盖,乘着酒劲儿这股子怒气烧的更旺了,因为他想得到的东西,尤其是喝了酒之后,什么都可以得到,即便得不到,也坚决不会让别人得到。

只见张柏坡正要准备破口大骂,酒保多机智,也是见过世面的,此情此景他要赶快拦住张公子,不然又要听到噼里啪啦了。

酒保双手合十,笑容满面的朝着张柏坡点头鞠躬,急忙说道:“张公子您稍等,我来协调,一定让您喝上这口酒,您先回去,我一会儿给您送过来。”

张柏坡可能因为喝了不少,怒气让他多少有点不舒服,看到酒保这样说,他也就忍住了爆粗口,但却丝毫没有回去坐下的想法,因为当酒保说完话,他便晃晃悠悠的坐在了高贤的旁边。

张柏坡对着酒保说道:“今天张公子给你面子,不给你制造麻烦,你现在就来协调,我等着喝酒。”

酒保面露难色,吞了一口唾沫,抿了抿嘴,说道:“好好好。”

此时的高贤沉默不语,面无任何表情,不紧不慢的喝了剩余的半杯酒,便拿起酒瓶给自己斟满了。因为这样的场景他在伦敦的酒吧见怪不怪了。此时他的心思也没有在恶棍张柏坡和酒保的意图上,而是一直在思考,下一步怎么办。但原本安静惬意的环境因为一些苍蝇嗡嗡的乱叫给打破了,多少有点心烦。

此时酒保很为难的说道:“这位先生,实在抱歉,我要不给您换一种口味,可以吗?”

高贤语气平静的说道:“我喜欢这个口味。”

酒保:“但......先生我看您人挺好的,今天算您帮我一个忙,给你打个折。”

高贤:“我不是不想帮你,因为这酒是人人都可以喝的,不是指定某一两个人喝的,至于打折,我先谢谢你,但不需要。”

酒保看到面前的这位先生语气坚定,言语中带有不容商量的含义,但说话又彬彬有礼,有理有据,此时他也不知如何应对,因为张柏坡这位瘟神放到哪一家的酒吧都没人想去惹,所以当高贤在说话间,酒保便按下隐藏的很好的按钮,这个按钮能直接给老板传递一个信息“吧台需要支援。”

张柏坡看着形式没有任何改变,反而激发起了他的叛逆心,此刻在他心里,喝到这瓶酒已是其次,重要的是必须要教训教训这位说话冷淡如水的家伙。

张柏坡猛的站了起来,将屁股下的凳子踢倒在身后,噼里啪啦的碰到后面的小酒桌上、砸到漂亮的地板上。

张柏坡手指着酒瓶,对着高贤怒吼道:“小子,这瓶酒爷爷今天喝定了。”

“你刚才说什么?请再说一遍。”森冷的声音从高贤的丹田处发出,因为这种声音不是嗓子能发出来的,声音浑厚有力,带有一种命令的口吻,必须执行,逃避者必死无疑。

张柏坡听到后,突然酒醒了八成,人也愣住了,因为怂人没胆说出这话,也发不出这种声音,这是心如磐石、钢铁意志的声音,但他的个性是‘越挫越勇’,也就意味着对方越狠他会更狠。

张柏坡没有过多犹豫,说道:“这瓶酒爷......”

没等张柏坡说完,只见一个手影快如闪电,“啪啪啪”稳准狠的落在了张柏坡的脸上,大门牙尽数崩裂顺着脸转动的方向飞了出去,黑红色的血从嘴里渗了出来,滴答滴答掉落在张柏坡的胸前、脚上和漂亮的地板上,只见张柏坡捂着嘴倒在了地上,惨叫起来。

酒保愣在了原地,刚才发生的太突然,动作之快、力道之大,在他混迹酒吧当值酒保以来,闻所未闻前所未见。

高贤坐回椅子上,面如铁色,眼神杀气十足,但气息平顺,貌似未曾出手,拿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只听椅子磕碰在地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只见酒吧的另外一头走出了十几个人,胖瘦不一,高矮不齐,但衣服和头发还算有共同点,奇装异服、无人顶着黑发,面目狰狞的迈着霸王步朝着吧台走来。

酒保头皮发麻,身体僵硬,因为这一幕他曾经就经历过,同样的张柏坡和他的狐朋狗友、同样的地点、大差不差的时间、唯一不同的是倒在地上的人,并且还是张柏坡。他现在只求老板尽快赶到。 第十章:初遇 来者不善,十几人中,为首的是王麻子,身高185cm以上,花臂大胳膊,虎背熊腰,他是张柏坡的得力打手,无论对方是谁,只要他沙包大的拳头打出去,没骨折就是对王麻子气力的一种侮辱,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受过什么侮辱。虽然名叫王麻子,可脸上白净如霜,倒有几分帅气的姿色,但好巧不巧,今天估计脸上会长麻子。

王麻子第一个赶到吧台,其他人紧随其后。眼前的一幕让王麻子实属没有想到,张柏坡倒在地上,双手捂着嘴,手上全是血,就连胸前的的衣服上也沾满了血,从没有见过张张柏坡如此狼狈过,但今天让王麻子开了眼。

原本王麻子以为大哥酒喝多了,没站稳倒在地上了,可看到的一切都不像是跌倒后大哥自己所致。

二话没说,王麻子俯下身体,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支白色手绢递到了张柏坡的手里面,此时张柏坡早已百分百酒醒,拿到手绢就是各种擦拭,王麻子招呼了站在身后的两个兄弟,示意一起用力扶起张柏坡,但因为刚才的几个巴掌力道太狠,脑袋快被打成一团浆糊,嗡嗡作响,并且根本控制不了身体的平衡,因为当王麻子和几个兄弟扶起张柏坡的时,扶起来容易,但当手稍微松开时,张柏坡的身体就跟软泥一样下坠,下坠的同时身体左摇右晃,站不稳当的脚跟踉踉跄跄,王麻子见状索性将大哥又扶道地面坐下,因为想必给大哥报仇,让大哥体面的站着已不再重要。

王麻子怒吼道:“是谁他妈的不长眼,把我大哥搞成这样?”

其他兄弟们闻风便叽叽喳喳的也开始呵斥,虽然他们不知道呵斥谁,但总归呵斥是对的,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么做,总归呵斥出来会让这些人解气。

酒保愣在原地,已失去了处理事情的能力,他现在恨不得马上辞职不干,因为今天躺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是张柏坡,这帮恶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替大哥报仇是显示仁义和忠诚,他们不可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高贤无动于衷,若有所思的盯着酒杯,倒满酒后,又是大口喝下,背对着王麻子这群人,他冷冷的说道:“今天看来是喝不了清净酒了。”

当王麻子听到有人说话时,他示意让叽叽喳喳不停地兄弟们闭上了嘴,高贤的话没听全,但听懂了意思。

王麻子心里已经判断出背对着他的这位,就是打伤张柏坡的人,因为偌大的吧台除了酒保就只有他了。但王麻子做事有个习惯,就是理要说到前面,让对方起码知道被打是因为什么。

王麻子对着高贤的背影愤怒的说道:“是你动手打的我大哥?”

高贤此刻有点烦躁了,喝闷酒的人不喜欢热闹,更不喜欢被打扰,可今天都让他遇到了。

高贤没做回应,貌似没有听到一样,他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张支票,看着呆住的酒保,说道:“这些钱够结账吧?”

酒保缓了缓神,看了看支票,只见眼睛有点发直,担心他看错了,又往前凑了凑,他惊讶的失声说道:“一百万?”

听到“一百万”后,高贤身后的王麻子和跟他鬼混的兄弟们脸上特别惊讶,这是多有钱的主儿,为几杯酒花这么多钱。

高贤道:“以你的经验这个钱够买今天的酒和打坏的东西吗?”

没等酒保回应,高贤便起身朝着门口不紧不慢的走去。

王麻子见状赶上前,凌空跳起冲着高贤的背部踢出一记猛脚,王麻子的速度极快,根本没时间躲避,并且踢出的力道沉重,这一脚落到身上的任何地方,必然伤筋断骨。

高贤早预见王麻子势必会从背后突袭,他缓步向前走,就是给自己留足感受环境变化的时间和空间,当王麻子的飞脚逼近他的背部时,他忽然一个转身踢腿,不仅躲开了王麻子的偷袭一脚,还将王麻子踢出五米开外,重重的摔在地上,王麻子的身体带倒了一片桌椅板凳,撞到墙角根身体才停了下来,电光火石之间王麻子没有看清动作,反应过来后,他已经躺在地上,感觉全身的筋骨阵阵剧疼,滋啦着嘴跟张柏坡的姿势差不多。

张柏坡的其他兄弟哪里见过这样的形势,各个被吓傻在原地,没有一人敢再向高贤呵斥。

只见酒保立即拿起支票,紧握在手里面,生怕高贤反悔。

此时高贤扫了一眼面前的这群人,确认没人敢动,他便悠然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吆,撒了欢就要跑啊?”只听一个女声从高贤的身后传来,铿锵有力,音质极其好听。

此人正是精酿酒吧的老板,名叫刘若曦,在酒吧圈子里面,公认的女强人,她不仅经营着酒吧还有三处餐饮,都开在了繁华的街区,不仅能力很强,相貌也美的让男人们向往,只见婀娜多姿的体态,俊俏的脸蛋,暗红色的嘴唇,活脱脱的美人儿。

高贤又一次装作没有听见,继续朝前走着,快走到门庭处,刘若曦提高了嗓音说道:“门口那位帅哥,请留步,刚才的勇劲儿去哪里了,现在怕了?”

高贤听到这句话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刚说话的刘若曦,眼神颤抖了一下,因为眼前的这位女子确实美的惊艳,高贤平静的说道:“酒也喝完了,钱也付清了,怎么不能走吗?你们这里还管住宿?”

刘若曦也愣了愣,见过嚣张的人,但没见过这么冷血的人,刚才酒吧里发生的一切刘若曦在监控室里面看的一清二楚,也知道此人身手不凡,并且很有气度,100万支票的事情她也知道。

刘若曦说道:“可以走,但不是现在,地上躺着的两人怎么办呢?让老娘擦屁股?”

高贤冷笑道:“躺在地上的人罪有应得,但你也不用擦屁股。”

“说的轻巧,这位先生好口气,那我倒想听听您的高见”刘若曦也冷笑道。

“没有高见,因为支票足够支付酒钱和打坏的东西”高贤铁板着脸,看着刘若曦说道。如果是寻常人,盯着刘若曦还能铁板着脸,那都是故作镇定装出来的,心理其实早乐开了花儿,但高贤不是寻常人。

“你说的没错,确实足够支付,但地上躺着的两人呢?”刘若曦冷笑着说道。

“我已经说过了”高贤没好气的补充道。

刘若曦也不笨,她理解高贤说到意思,躺着的两人也归属于东西了,当她理解到的时候,她发出了悦耳的笑声,笑容挂在脸上时,变得更美了,高贤虽然跟往常一样平静,但刘若曦的笑容已刻画在他的眼里、心里。

此时缓过神的张柏坡缓缓的站了起来,捂着嘴对刘若曦说道:“刘老板,好了,今天这个亏我吃了,算了。”

在场除了高贤外,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居然听到了张柏坡认怂的话,刘若曦愣了愣神,说道:“你确定?”

张柏坡目光友善的转向高贤说道:“兄弟,虽然我今天吃了一亏,你也打伤了我的兄弟,但我敬你是一条汉子,身手也不凡,你走吧,我不怪你。”

张柏坡就有这点好处,虽然他鲁莽好事儿,那是醉酒的时候,一旦他是清醒的状态,总能干出让兄弟们佩服的事情,比如此时此刻,他这一番话不仅给刘若曦台阶下,其实也给自己留了台阶,因为即便僵持下去,最能打的两位躺在地上,站在地上的兄弟们只剩下能喘气,并且还不是粗气,留给刘若曦解决问题的方式只有报警,但对于混混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同样存在,再说张柏坡对高贤确实生出了几份敬重之意,暂不论一身本事,单论从始至终沉着冷静的气度也着实让他佩服,这种是铮铮铁骨的气度,是义薄云天的气度。

张柏坡说完后,迈着不是很稳当的小碎步赶到王麻子身边,将王麻子扶起,愧疚的询问他的身体状况。

这一切都看在了高贤的眼里,他是军人出身,最受不了兄弟之间的肝胆相照,平静如水的他也动容了,因为他清楚,这个世界上,能建立深厚的兄弟情谊,只有三种地方,第一种是军营,第二种是监狱,第三种就是社会中混混群体中。

他没说话,走到吧台,拿起没喝完的伏特加和三个空杯子,缓步走到张柏坡和王麻子身旁,蹲了下来,递给他们两位一人一只酒杯,说道:“今天是我对不住,我小气了,没让着美酒同大家分享,这杯酒算我给两位赔不是。”话音刚落,高贤给他们三位倒满了酒,张柏坡和王麻子看了看对方会心一笑,笑时牵动着身体感受到疼痛,为了喝下来之不易的‘赔罪酒’他两忍住了,随即听到杯子碰撞的声音,咕噜咕噜一饮而尽。只见三人大笑起来,可能因为疼痛的原因,张柏坡和王麻子笑的很难看,此刻的高贤笑的是那么痛快,貌似这一笑放下了所有的痛苦和沉闷。

刘若曦也总算将悬着心放了下来,但她好奇一向为非作恶的张柏坡今天确能这般大度,也是让她这位老娘开了眼了,刘若曦看着蹲在地上的高贤,不禁生出了几分好奇,好奇他是谁,也生出了几分爱意,因为他是条真汉子。

忽然门口进来了一位精壮干练的男子,穿过门庭的灯光下,认出他正是风华,自从他将小婉送回家后,便立即来寻找高贤,走街串巷、去了几家酒馆没有看到高贤的影子,他原本没想着在这家店能找到高贤,因为他也渴了、也有点困了,想喝一杯提提神,但没想到碰了个正着,看到酒吧里面发生过打斗的痕迹,他也见怪不怪了,快步走到高贤的身边,没关心高贤是否受伤,因为他清楚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见过谁能伤到高贤的。

随即风华说道:“少爷咱们走吧。”

现场的所有人包括刘若曦也怔住了,“少爷?”这个词能在当下听到可不多见,多大的富贵人家才会这样称呼呢。

张柏坡盯着风华一直看,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他,但刚才的几巴掌实在劲儿太大,脑瓜子还有点嗡嗡的。张柏坡确实见过风华,在他服役期间,曾经的一次军事训练中,他们两位作为不同部队的尖兵代表进行比武,虽然比试的不同科目,但都获得了第一名,两人在庆功宴上碰到,当时风华代表团队上台发言,但没有过多交集,风华已不记得见过此人,但张柏坡隐约的想了起来。

可目前的情况不容张柏坡相认,战友在这种情况相认,多少有点难堪。

高贤起身说道:“走吧!”

张柏坡看着高贤说道:“能留个联系方式吗?日后一起喝酒。”

高贤同意了,风华跟张柏坡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后,高贤看着刘若曦,说道:“你的酒很好,下次还会来。”

刘若曦看着高贤没有说话,点头示意,说来也奇怪,在刘若曦的心中,还从来没有几位异性能留在她心中,高贤算一个。

张柏坡和王麻子便同高贤和风华结下了不解之缘,为日后更好的相见在这个酒吧里面埋下了伏笔。

高贤和风华离开了酒吧,下一站南山寺。 第十一章:南山寺 南山寺坐落于五台山上,远近无名,佛家密宗进修的圣地,听说这里祈福很灵验,很多人香客不远万里赶来,只为请香拜佛,求来年风调雨顺、心想事成。

但南山寺对于高贤来说,不在于拜佛超脱,而是寻得他的师父,卜未知之事、求妙解之法。关于爷爷的迷局虽然跟高虎对峙中了解一二,但明知道此事跟高胜英有直接关系,可即便是当堂对证,结果又是如何呢?无非两种结果,一种是高胜英认为是自己干的,然后呢?斩杀掉自己的大伯替爷爷报仇?再然后呢?貌似不是好的选择,另外一种结果是高胜英要死不认,缺乏证据的他又能如何?只能无可奈何。包括对于卿松子,同样的逻辑,况且卿松子对于高贤来说,完全是陌生的,不知湖水深浅的情况下,贸然采取措施,到后来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所以接受过利弊权衡术的高贤来说,现在最好的方式是以退为进,从长计议。

高贤同风华驾车行驶了1000多公里,行驶了两天,穿过几十个州县,总算到了五台山,但南山寺在五台山上,无法驱车前往,需要攀爬四五个小时的山路才能到达,但因为着急赶路,两人的精神状态都不佳,更何况夕阳挂在天际慢慢下坠,借着星光走山路,不是明智的选择。

高贤带着疲倦对风华说道:“今天在山脚下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去南山寺。”

“好的少爷。”

虽然风华长时间开车,但精气神依旧抖擞,时迈120公里每小时,车子稳稳当当,即便下高速后,部分路段坑坑洼洼,可只要方向盘在风华的手里面,他都能让车轮灵活在坑洼地带穿梭,如履平地。

风华找了家五台山能上点档次的酒店,安顿住下后,两人的肚子空空如也,来到酒店的餐厅,随便点了两份快餐,计划抓紧吃饭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算命先生在高贤的心里多少是个谜,尤其是他卜卦的报价着实有点偏高,但凡没点本事的,这个报价估计心虚的发烫,可能早就饿死了。所以他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如果他真的有点名气,五台山的酒家多少听说过。

“老板,五台山上算命先生吗?”高贤对着餐厅吧台的服务员说道。

对方先是一愣,因为从来没听过顾客称呼他为“老板”。

“吆这位先生,您可真会说笑,我哪里像是老板,普普通通的员工了。”服务员脸上微红,害羞的说道,他眼睛滴溜溜转着思考片刻后,很认真的对高贤说道:“如果平庸的算命先生,倒是漫山遍野,毕竟但凡不远万里来五台山的人,谁不想窥视天机,博一个未来大富大贵的机会,但要说料事如神的算命先生,估计不多。”

“不多?是有的对吧?”高贤迫切的问道。

“有是有,但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是听说有这么个人,可未曾知道姓甚名谁,更不清楚长相。”言语间,看到服务员脸上略微浮现出一种神秘的表情。

“关于这个人,都听说过哪些?”

服务员也突然来了精神,两三步走到了高贤的餐桌旁,神秘之色更重,语气也变得神秘起来说道:“听别人说,他能料到别人的前世今生,并且足智多谋,有逢凶化险的妖术,不过......”

高贤也被服务员吊起了胃口,虽然吃不准此人到底是不是他师父,但对于神神叨叨的灵异之人,都会让人想听下去,“不过什么?”高贤略带急切的语气问道。

“不过此人很少给别人算命。”

“为什么?”

服务员说道:“听说他要价太高,一般人要么觉得太贵不值当,要么被人求着给卜一卦,但对方不肯。”

高贤听清楚了服务员的前半句“要价太高“,虽然还没有上菜,但饿意锐减,并提了提神说道:“要价怎么个高法?”

服务员:“听说要大几千。”

高贤关于价格没有再追问下去,他话锋一转继续问道:“那为什么有人让他卜卦,应该肯给钱,但为什么不给算呢?”

服务员也愣住了,疑惑的说道:“......听别人说,此人脾气古怪,要让他卜卦,给到价钱是第一个条件,第二条件是对方必须是他满意的人,可能跟对方长相有关系?如果是歪瓜裂枣,那就没戏。”说完服务员噗嗤笑出了声。

高贤也一脸惊奇,坐在一旁的风华看着服务员打趣道:“如果给这位看,你觉得颜值合对方口味吗?”说完这句话,风华没有管理好自己的表情,也噗嗤笑出了声。

高贤瞥了一眼风华,嫌弃但又宠溺的露出了笑意。

服务员见状抓紧说道:“那肯定过关、肯定过关。”

服务员又不假思索的说道:“就凭借这位先生颜值和气质,别说拿下一个算命先生,就是拿下华月蓉,也没半点问题。”

服务员口中的华月容是京都(中朝首都)第一大美女,容貌可谓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虽然公众没有几个见过真人,但总归说的人多了,这件事情也就八九不离十了。华月蓉也绝非寻常人家,她是华乾坤的幼女,他的掌上明珠,华乾坤是京都的左卿大臣,掌管着中朝官员的任免大权,在当今中朝首脑中尊阁的心理,华乾坤绝对是占有一席之地。

虽然高贤过去在国外读书,很少了解到中朝国内的花边八卦,但对于华月蓉的名字还是有所耳闻。

“看你长得老实巴交的,提起美女,可一点儿都不老实”风华接过服务员的话说道。

高贤也忍住笑出了声儿,笑的是那么腼腆。

高贤看着服务员,因为刚才的玩笑,多少拉近两人的关系,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侧向服务员问道:“你知道算命先生现在在山上吗?”

服务员迟疑的说道:“这就不知道了,他行踪不定,喜欢游山玩水。”

“我怎么能够找到他呢?”高贤说道。

“你明天可以去南山寺问问,他如果在,肯定就在南山寺的书香阁。”服务员回答道。

只见餐厅又来了一对客人,招呼着看菜单,服务员意犹未尽的说道:“我先忙,得空了再说。”

话音刚落,服务员迈着麻溜的步伐兴冲冲的招呼客人去了。

此时的高贤既开心又忐忑,开心是服务员口中的算命先生有七八成是他的师父,忐忑是担心明天跑空,师父不在。

但不管咋样,既来之则安之,明天便知分晓,高贤和风华大口吃完快餐,便回房间休息了。 第十二章:拜师 一缕缕昏黄色的光线划破天际,映射到巍峨的山头,貌似开了光一样,金光闪闪,这是黎明冷空气下凝结水气反射光线后的光晕,美丽至极。光线在没有完全拉闭合的左右窗帘中间的缝隙中,照射到高贤房间的地板上,随着时间拉长,光线俏皮的扩展开来,爬上了高贤的床边,只见被子整整齐齐的叠放在床尾,里面的软鹅毛将枕头有规则的膨胀起来,没有任何睡过的痕迹。

因为南山寺近在咫尺,昨夜的服务员也给足了信息,所以高贤和风华早已在黎明来临之前,洗漱完毕整理好房间后,便向着南山寺出发了。

此刻他们已经穿过了狭长陡峭的石板路,又穿过蜿蜒的林间小道,路过几处专为游客提供的休息服务站,来到了南山寺门口。

一缕缕朝阳穿过茂密的竹林缝隙,不规则的洒落在南山寺的门口,竹叶翠绿,竹影和柔光打在地上和造型庄严的寺院木门上,门口蹲了两只上了年代的石狮子,石狮子的头顶和脊背被摸得发亮,木门宽2米,左右由两根粗壮的圆木作为支撑的骨架,撑起了榫卯结构的门顶,琉璃青瓦铺设在上面,瓦于瓦中间的空隙中长出了小青苗,向着阳关在晃动。用来支撑的圆木表面粉刷上了最好的朱红漆,色泽明亮、质感十足,圆木上雕刻着传统祥云图案,庄严大气,只见圆木中间雕刻着暗黑色的字体,同圆木的色泽和图案浑然天成:

左:乾坤道法全凭自然

右:世俗万千尽在笑颜

木门上方,有一块牌匾,写的是:南山寺。

此刻高贤站在门口,环顾着南山寺门口的一隅景色,陶醉不已,面露欣喜之色,风华也站在一侧,享受着片刻的静美。

一曲高歌打破了空境:“花落随风去,枯叶知秋来,八字承天意,富贵逆难为”,高贤愣了愣神,这歌词好熟悉,似曾听到过,忽然想起,这不就是前几天他在步行街上,远处听到算命先生吟诵的诗句吗!

原本高贤和风华认为太阳还未完全升起,住在南山寺的人员应该还没有起床,但听到歌声后,他们的顾虑是多余的了。

高贤走到门口,扣响大门的铁环“咚咚咚”,铁环撞击木门的声音格外清脆,打破了晨寂,院内的歌声随着扣门声停了下来,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高贤的心跳也随着脚步声的逼近跳的更快了,可能是急切见到师父的缘故吧。

虽然步入现代化了,但南山寺貌似还停留在过去,起码大门的结构是的,只听木门里面传出了声响,是拔开门栓的声音,大门缓缓打开,里面人的某样变得清晰起来,一身干净的米黄色僧袍挂在那人的身上,衣服随着晨风微微飘动,长相干净清澈的白面书生,一双眼睛深邃透亮,脸的骨骼清奇消瘦但很有棱角,额头饱满圆润。这幅长相妥妥的就是人们心中高僧的形象,但“高僧”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可能不恰当,因为看着年纪并不大,能比高贤略微长几岁,但生活和修行在寺庙的缘故,整个人的气质渐入佳境,跟“超凡脱俗”这词很接近。

当看到此人时,高贤的内心凉了半截,因为对面这位并非是他的师父。

“两位施主早上好,不知有何事?”和尚说道,他的声音清脆响亮,又彬彬有礼。

高贤先是一愣,不知如何向面前的师傅描述他此次来的目的,因为连他师父的名字都不知道,但他心里多少有点底儿,因为刚开始唱的歌词他师父之前也说过。

“师傅您好,我想寻一个人,但我不知对方姓名,刚才听到歌声,请问这歌是出自谁手呢?”高贤谦谦有礼的问道,声音柔和恭敬。

小和尚面带疑惑的看着高贤和风华,因为通常这么早叩门,不是会问哪个时间段可以进去参观、就是会打听南山寺里面都有什么,但面前的这两位上来就关心歌曲的事情,多少有点困惑。

小和尚:“哦......寻常的句子,早晨闲来无事,哼唱哼唱,图个悠闲。”

高贤心想,这么问难免让对方摸不着头脑,也浪费时间,索性直抛问题:“师傅,我想找一位算命先生,上次有缘见过一面,但不知姓甚名谁。”

小和尚喃喃自语道:“算命先生?”自言自语时,皱起了眉头,“可我们这里没有什么算命先生,只是......”

“只是什么?”高贤抢着问道。

“只是你说的算命先生,相貌如何呢?”小和尚问道。

高贤在脑海中搜索着他师父的样貌,可长相没有特殊之处,着装也倒正常,突然他想到了师父留给他的名片,“对了,我这里有一张他的名片,您帮我看看”高贤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面拿出名片递给了小和尚。

小和尚接过名片,忍不住笑了,说道:“哦,原来你说的这个人是智游啊。”然后小和尚又喃喃自语道:“这个智游,整天无所事事,尽干一些不着边的事情。”

虽然小和尚后面说的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高贤听得很真切。

此时高贤的表情变得轻松了许多,起码证明了小和尚口中的智游就是他师父,也印证了昨晚服务员说的信息看来是真的。

“师傅,请问智游大师在吗?”高贤带着急切的口吻问道。

小和尚听到“大师”这个词的时候,笑的更大声了,但看到高贤和风华那双期盼的眼神,他忍了忍,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今天你算来着了,他昨天夜里刚回来,但现在他还在休息,可能需要稍等一下了。”

智游顾名思义就是游荡江湖,行踪不定,他虽然归属于南山寺,但为人闲散,把这里当做歇脚的地方,南山寺里面的和尚们对他也有各种意见,因为主持立下的寺规:外出必须请假报备,批示通过了才准行,但这种规矩对于智游来说,只是挂在香戒阁墙上的文字,起不到任何作用,所以主持也拿他没办法,但碍于主持同智游的师父交情深厚,所以当初智游上山入寺时,同意在南山寺长久修行,每次智游触犯寺规时,主持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候也堵不住其他和尚的嘴,所以主持会象征性的罚智游清扫寺院门庭一周,虽然智游多少有点混,可对待影响主持在众和尚心中的威严的事情上,他可一点都不混,并且很配合,每次都甘愿受罚,在他受罚期间,门庭大院地上是见不到一点垃圾,哪怕是深秋时节,枯叶飘飘,地上也见不到半片残叶。

但智游确实有他独到的本事,只要他游玩归来,便能看到众和尚们都会跑到他跟前请教卜卦之术,每次智游都能以各种理由将他们拒之门外,后面和尚们对他的占卜之术也将信将疑,成为了南山寺的神秘人物,所以小和尚听到高贤称呼智游“大师”时,他笑了,因为他没见过智游到底有多神通广大,但确实不缺乏慕名而来寻智游的客人。

就这么一位很难碰到的智游,总算没有让高贤跑空,看来凌晨三点起床爬上南山寺,没有辜负一路的汗水。

“好的师傅,我们在这里等候智游大师,等他醒来再去拜访”高贤面带着笑容,说道。

小和尚已想到,这么早便等候在门口,肯定是半夜爬山上来,因为南山寺在五台山的左边主峰的顶部,周围没有酒店,随即说道:“两位施主,请随我到寺内南香房等候吧,谁知道智游何时睡醒。”

高贤和风华并没有推辞,一路爬山上来,腿脚多少有点酸软,着急出门也没有喝水,如果有地方歇息片刻,那是极好不过了。

“好的师傅,那就有劳您了”高贤双手合十,恭敬的向小和尚行礼表达感谢,风华见状照着高贤的动作双手合十,行了一个礼。

小和尚引着高贤和风华走进了南山寺的大门,穿过养着各种颜色锦鲤的池子,池子里面的水是活水,清澈见底,绕过几十米长的走廊,依旧是一排排圆木做支撑,间隔三到四米左右,上面架着榫卯结构的亭顶,亭子的顶部和边角都雕刻了精美的花纹,有祥云图案,有佛陀的画像、有柳叶荷花等等,走廊的两边规则生长着竹子,粗细均匀朝着天空笔直生长。经过大小不一的香房,每间香房门口的左侧,都有一块小牌匾,写的香房的名称,有“请香房、阅览阁、诵经阁、栖息阁、冥想阁......”总之南山寺里面有很多以阁命名的房间,用途都不一样。

跟随在小和尚身后的高贤和风华没有说一句话,静静的跟着走,但眼睛却很忙碌,左顾右盼,将一路经过的景色尽收眼底。

此时小和尚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侧身朝向高贤和风华,抬起了左手,示意先行,并在抬手的时,说道:“两位施主,请进。”

高贤和风华抬起头看到门口左侧的牌子上着“南香房”

高贤微笑的回复道:“您请。”说话间他也抬起了右手,示意让小和尚先行。

没等谦让后最终谁先行,只见小和尚便侧回身优先迈进了室内,这简单的礼让风华都看在眼里,他憋住了笑容,跟着高贤走了进去。因为在风华的世界里面,没有谦让一说,即便是谦让都是虚伪的表现,在他的认知里面,当上了战场,敌人可不会做出任何退让,非要有个“你死我活”的定论。

小和尚引导高贤和风华坐了下来,并拿出两个一次性纸杯,分别倒满热水,小心翼翼的递给了他们两位,高贤和风华接过水后,表达了感谢,便抿着嘴喝了起来。小和尚也走出了南香房忙他自己的事情去了

高贤环顾四周,南香房的家具摆设很是简陋,但每一样器皿和摆设都很精致,青石铺设的地板上面,不规则的呈现油亮的色泽,应该是人来人往走动摩擦的结果,不过看上去,青石板应该在这里至少有了几十年,不然摩擦不出这种成色来。

风华也环顾了四周,看着高贤问道:“少爷,咱们一路过来,我看每间房名都叫这个‘阁’那个‘阁’,为什么偏偏这间房叫‘南香房’呢?”

高贤眼珠子转动的笑了笑,低声说道:“我哪里知道,你去问主持去。”

一句玩笑话,说的很小声,但没曾想凭空听到了一个回复:“这是个好问题。”说话之前,听见一声哈哈大笑。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高贤和风华突然警觉了起来,直起腰背环顾四周没见一人,但隐约看到一个虚影从门口左侧的窗边滑过,向南香房门口飘来,这里只能用“飘来”能形容,因为没听出任何脚步声,此时高贤和风华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怎样的高人,走起路来没有任何响声,更何况是清晨。

高贤和风华随即站了起来,盯着门口,静静地等待高人现身,虽然南香房的窗边距离门口不到两米,但总觉得等候的时间因为过于专注被拉长了不少。

只见一位中等身材、穿着一身僧袍的人从南香房左侧门口迈着稳稳当当的步伐,走了出来,走出来的时候,高贤刻意的眨了下眼睛,微眯,想看着更清楚一些,因为当得知师父就在南山寺的时候,在他的心里,只要没有完全确定对方是谁时,老觉得对方有极大的可能是他的师父。

神秘人完全从墙的一侧走了出来,面带着欣慰的笑容看向了高贤。

此时高贤很确定对方就是他的师父。虽然没有行拜师礼、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看到师父的那一刻,高贤的心里涌上了一股暖流,就像在异国他乡,看到了小婉父亲的那刻,掺杂着对家乡的思念和见到老熟人的亲切,复杂的情绪涌上了心头,一股热流涌出了眼眶。此刻也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难以言表。

智游一边提腿迈过南香房的门槛,一边笑着说道:“这位先生,好久不见!”

高贤也一改往日的冷峻,向前迈了两步迎了上去,双手合十行礼,说道:“师......,大师好,”在嘴边的师父的“父”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改为“大师”,因为他认为还未说破师徒关系,贸然称呼对方为师父,即便自己想认,对方此刻未必答应。

虽然高贤的师“父”没有说出来,但智游早听出了“师父”的意思,他内心也已乐开了花,因为在他眼里,能收到高贤这样的徒弟,是他的造化。

智游见到高贤一点不客气,也不生分,笑着说道:“好好好。”

风华见状侧身站在高贤的一旁,露出他身后的椅子,显然是给这位智游大师让座。

智游朝着风华的椅子走去,边走边说:“好小子,你居然真找到这里了,看来我......。”

智游突然忍住了下半句,因为他想说“看来我没有算错”,但这句话对于精通卜卦的智游来说,多少碍于脸面没说出口。不过智游上次同高贤一别之后,早料到高贤会到南山寺寻他,所以他早早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先前的地方,也是一路赶回到南山寺,为的就是能见到高贤,再续前缘。

高贤也很知趣,他也猜到了智游的后半句,没有纠结,等待师父坐下后,他也坐了下来。

“大师......”

没等高贤说出口,智游打断笑呵呵的说道:“不必称呼大师,喊我师父就是。”

高贤和智游相视一笑,当初的约定和胜负已在笑意当中,高贤也没有犹豫,因为他在心里早已经认智游为师父了,他说道:“师父,这几天确实经历了很多事情,上次不太懂师父为什么欲言又止,也想从你这里寻求一些指点。”

智游从高贤眼里读出了悲伤和无奈,他不想让气氛变得压抑,看着高贤说道:“这件事情先不忙说,刚我路过窗户的时候,这位先生问道‘为什么唯独这间房叫南香房?’”

智游说出后半句的时候,视线移向了风华,高贤也扭头看了看风华,两人噗嗤笑出了声,智游说道:“我当初上山的时候,也观察到了这一点,还专门问了问主持,你们猜主持如何回复?”

高贤和风华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想听智游继续说下去。

“主持说‘老子愿意让它叫啥就叫啥,哪里那么多问题’,后来我才知道,每个上山的僧人都会问这样的问题,主持被问烦,不过也确实没有这个其他含义,单纯就是想起这名。”

智游在说出主持的原话时,三人已经大笑了起来,智游也愣是强忍着笑将话说完。

因为是早晨缘故,房间里充满着寒意,但就是智游的一句玩笑话,让南香房变得暖和了起来,高贤的眼神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上次也是仓促,如何称呼你呢?还有这位先生”智游对着高贤问道,手也自然的指了指风华。

“我叫高贤,这位是我的朋友:风华”高贤回复到。

智游听到“高贤”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你跟高靖是什么关系?”

高贤同样愣了一下,因为他很少听到这个名字,可巧的是,“高靖”正是他的爷爷,平时家里的晚辈都以亲属关系相称,包括家里的客人会尊称爷爷为“首上、高先生、高总......”,反正“高靖”这个名字对于高贤来说既陌生又亲切。

高贤表情惊奇,说道:“是我爷爷,师父是怎么知道的。”

智游心沉了下来,靠在了椅背上。 第十三章:爷爷的身世 对于高贤来说,爷爷的身世一直是个谜,爷爷只跟他讲过一些只言片语,家里的长辈也很少说起,可能他们也不太清楚,当听到“高靖”名字的时候,又心酸但又好奇,心酸是他刚刚失去一位可爱可亲的爷爷,好奇是眼前的师父为什么会知道爷爷的名字。

其实对于智游来说,他不想提起高靖名字,但当得知面前的小伙子也同样姓高名华,并且气度非凡,再加上同时跟高靖一个城市,不免让智游产生联想,虽然智游能掐会算,但全然没本事将任何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算的清清楚楚,即便是神仙可能也要花点功力和法术才行,更别说智游了。

这里需要交代一下高贤生活长大的城市:樊城,是中朝除京都外第二大城市,繁华且历史底蕴深厚,曾经十五个朝代都建都于此,北边靠近黄河,土地肥沃,交通便利,过去农耕极其发达,通商也很便利,所以曾经十五个朝代在这里建都也是看中了这样一个天然的地理优势,樊城的南依昆拓山,昆拓山被誉为天堑之地,山峰巍峨险峻,呈东西长条状分布,蜿蜒曲折,形似一条巨蟒盘踞在樊城的南侧,昆拓山东西长达2000公里以上,基本上隔绝南北,对于古代,因为昆拓山的地理分布,将南北分隔开,有利的保护住了昆拓山以北的龙腹之地,天然抵挡了南方荒野蛮夷的入侵,正因为这种得天独厚的地形让樊城成为了当时的政治、军事、文化和经济的中心,昆拓山保育了一方国度的太平、保育了一方百姓能安居乐业。

后来历史延续到了夏朝,也就是中朝的上一个历史阶段,俗话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夏朝处于分裂的阶段,夏朝持续了200年的历史,但在后70年时,夏朝逐渐开始衰落,因为夏朝首脑柳池兴荒淫无度,外加夏朝东部的倭寇常来侵犯,战舰利炮的狂轰下,东部的海岸线不断地向夏朝腹地逼近,但俗话说“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夏朝上下动荡不安,因为柳池兴的荒淫无度、大兴土木准备将樊城修建成为世界上最阔气的首都,使得国库空虚,外加夏朝前130年的强盛,对倭寇和其他怀有狼子野心的国家并未放到眼里,所以夏朝的国防力量一直维持原装,但世界是动态平衡的,一方安定,另外一方必然动荡,倭寇和其他国家在夏朝养尊处优之时,他们可未曾停下掠夺资源的脚步,中朝以外的国家战火连绵,用“以战养战”的扩军策略逐渐强盛,慢慢也就具备了虎视夏朝的贼心和实力,外加夏朝幅员辽阔,资源丰厚,就连实力远逊于夏朝的倭寇国也都扑上来咬一口,因为即便咬到了夏朝的脚底板,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口美味至极的肥肉。

所以夏朝命数已定,首脑柳池兴被重臣中尚砼(中尊阁的父亲,也就是中朝的开元首脑)联合一众爱国志士,并说服三军统帅左慕,血不沾刃一举推翻了柳池兴掌舵的夏朝,在众人的拥护下,推举中尚砼为首脑,立国号为中朝,中尚砼大智若愚,一地鸡毛的烂摊子、内外忧患的动荡的期,他继续任命左慕为三军统帅,举全国之力抵御外侵,尤其是东部沿海的倭寇,也是为了震慑敌对势力和倭寇的入侵,从政治和军事上表明中朝复兴的决定,中尚砼决定将中朝首都迁移至距离东海沿岸500公里处的京都,一系列行动逐渐起到了震慑的效果,一定程度打压了敌对势力,但挑衅和骚扰不断,为中朝劳心费神的中尚砼健康出现了问题,便逐渐淡出视野,平顺的将首脑位置慢慢转移给了中尊阁,也就是当今中朝的九五之尊,他虽然年纪不大,现有40岁左右,但做事果断、品质坚韧,同时有很强的个人领导魅力,将一众大臣紧密联络在周围,包括左慕、京都第一大美人华月蓉的父亲华乾坤。

高贤的爷爷高靖便是曾经效力于左慕将军麾下的得力将才,高靖也曾经是夏朝柳池兴时期的陆军将领,无论是在夏朝还是中朝,当提起高靖两个字时,都会给他竖起大拇指,骁勇善战、身手不凡,并具备占卜之术,他参与的战役中,无论到艰苦、亦或者身处险境无力回天时,高靖都能化险为夷,并取得卓凡的战果,但寻常老百姓就未必知道的那么清楚了。

但智游绝非是寻常百姓,他对于高靖有别样的感情。

此时的智游依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风华喝过的水杯,只管往嘴边送,风华见状准备上前劝阻,风华未必小气,而是觉得不好意思,但没等风华反应,智游已一饮而尽,风华也就没再说什么。

高贤盯着智游的眼睛,从里面隐约看到了一丝悲凉和惋惜,可高贤未曾知道,此时的智游心在滴血。

因为智游在樊城第一次看到高贤时,算定对方生于极贵之家,但不出一个时辰,高贤家中必有一位长者死于非命。

对于智游来说,当他听到高贤承认“高靖“是他爷爷时,便料定死于非命的必定是高靖,这位才刚过六十花甲的“老人”。

智游和高靖早已神交二十多载,但未曾相见,可高靖的大名超凡的才智自从他拜师学艺以来,就多次从他的师父口中听到,每当他师父提到高靖时,年近90的老人,容光焕发、眼神喜悦,并多少带有得意之色。原来高靖是他师父仙清真收的第一个徒弟,智游是仙清真人的关门弟子,其实仙清真人一生也仅收了两个徒弟,大徒弟是高贤的爷爷高靖,二徒弟是高贤的师父智游,这绝妙的关系哪里去说理去。

仙清真人是夏朝第一大隐士,虽然他当时很少出世,可因他一身的本领和通晓古今的神术威名远扬,就连夏朝的首脑柳池兴都多次派人秘密寻访,向请仙清真人出山,谋求安邦理国之法,但高官厚禄和留名青史的机会对于仙清真人来说,均是粪土不值趋往。后民间便口口相传仙清真人的事迹,到了中朝仙清真人已绝迹于凡尘,留下的仅仅是关于他神乎其乎的传说。比如仙清真人驾乘丹顶鹤上游九重天,为一方百姓谋的连续五年的风调雨顺,等等类似只有在神话小说中看到的故事都被民间的百姓们合理恰当的安插到仙清真人的身上,可能只有智力有问题的人才会相信,但偏偏就连精明的商人也听得真真切切,信奉不以,每年能见到求富贵的主儿慕名会到仙清真人曾经做过主持的法通寺烧香许愿,以求仙清真人恩泽示下。

智游能在南山寺站得住脚,并且能得到住持的特殊关照,极大的原因是仙清真人的缘故。虽然有时候智游嘴硬,很少承认,但他心底里面是万分感激他这位师父。

正因为智游对师父有着深厚的情感,并且从他拜师以来,师父从不吝惜言辞对高靖大加赞赏,耳濡目染中,智游也对高靖心生敬慕之情。但因社会地位的关系、智游的闲散不羁,所以智游从未见过高靖,也从未想过去寻他这位大师兄。

此刻智游的心在滴血也理所应当。 第十四章:八字 说来南香房也是奇怪,时间在这里变了更慢了,一向性情果敢、动作干脆利落的高贤和风华当步入南山寺,尤其是走进南香房时,思维和反应也变得慢了起来,可能是因为佛土庄严的缘故,因为当智游依托在椅背上时,即便时间过了许久,但智游依据没有开口,可高贤还是平心静气的在候着师父开金口。

智游缓了缓看着高贤说道:“高靖其实是我的师兄。”

风华愣住了,高贤更是惊奇的要紧,眼睛睁得很大面带惊讶的表情盯着师父,要不是对师父的能耐多少有点了解,不然他肯定会认为面前的这位智游大师实质上是智障大师,因为什么胡话都敢说出来,生怕说的话不惊天地、更不泣鬼神。

原本手放在腿上的高贤,听到智游的“胡话”时,他便抬手拿起茶杯,但又放回桌面上,身体不由的向师父微倾,“我爷爷是你的师兄?”高贤不敢相信的确认道。

“是的”智游表情哀怨确定的回复道。

此时高贤又身体回正,端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起来,心道:“我爷爷怎么会是师父的师兄呢,可我从来没有听过爷爷说起他还有位所谓的师弟。”

智游看着心神不定的高贤,也猜出对方肯定狐疑,他也看了看风华,一向面部表情并不丰富的他,也露出了疑惑之色,智游便告知了高贤和风华的原由,但智游高靖的了解也仅限于他师父仙清真人的只言片语,更多的还是高靖在同师父学艺的经历,但对于高靖在尘世中事情知道的并不多。

得知师父和爷爷的关系后,他对智游的情感变得更亲密起来,只见高贤起身准备走向饮水机,因为多年跟随保护高贤的风华,心领神会,他已猜出高贤是想给师父倒杯热水,所以他快步向前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热水递给了智游,高贤见状也稳稳的坐在了椅子上,对着风华笑了笑。

此时的高贤话锋一转,问道:“师父,听引我们进来的小和尚说您昨晚也刚到南山寺,现在还在休息,您怎么突然会出现呢?”

智游得意的笑了笑,说道:“徒儿,师父可不容易做,也不能白做,我知道你今天一早会寻上山来,我早已等候了。”

“您是怎么知道我们会一早来的?”高贤疑惑地看着师父。

智游没着急回复,挑起眉头看了看高贤和风华,双手对着自己穿的僧袍比划了比划,笑出了声,此时高贤和风华也意会到智游的意思,也大笑了起来。智游的动作就是表明自己没有老眼昏花,凭借跟着师父仙清真人所学的技法,这点事情还是能未卜先知的。

“对了师父,您上次欲言又止,所谓何意呢?”高贤缓了缓问道。

“啊......这个嘛......”智游面带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起来。

此时智游想把看完高贤的八字和面相读出的信息一股脑的说出来,因为他多少心里不太能搁事情,但凡心里藏点事情会让他浑身不舒服,单就他这点修行,仙清真人多次点出并严厉批评,有一次智游给人算卦,未询问对方身世,却先算出对方前世是个艺伎,并且算出对方不出五日又灾祸缠身,搞不好会进局子,果不其然,虽不知道对方前世是个啥物种,但现世她依旧是个风情万种的名妓,最近确实遇到了一点麻烦,她自己也清楚,这件事情处理不好可能真会进局子,果不其然,第二天便不见踪影,并且第二天又多了几位相貌娇美的妙龄女子找到了智游,花钱问卦,后面智游得知先前给算过卦的女子回去后,跟‘同事们’毫无保留的说了出去,等她进去之后,‘同事们’都震惊不已,都奔着智游这位神算子而来,寻求安身立命之法,也不乏询问是否能傍到大款颐养天年。后来这件事情智游这个大嘴巴一股脑的说给了师父仙清真人,想在师父面前炫耀自己能掐会算的境界,结果没等到师父的大加赞赏,却等来了1个月的面壁思过。

一个月的面壁思过通俗点讲就是蹲黑屋子,同囚禁并无两样,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都是一种极大的折磨,更别说喜欢四处游荡的智游的了。所以后来每当卜卦时,多少会过滤信息,并且慎重打磨措辞后,才会给问卦的人回应。

所以当听到高贤又一次问到这个问题时,他在考虑如何跟高贤说。

“其实我当时看出不出几个时辰,跟你相关的长辈会死......会出事情。”当说道“死”字的时候智游灵机收了回来,但还是说了这个字,后面将“死于非命”修改为“会出事情”,他考虑不想让高贤再次悲伤。

但高贤已在悲伤了,可听到师父及时的修正语言,他也感受到师父再顾及他的心情,但为了让对话更顺畅和直接,高贤道:“师父您不必顾及我的感受,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我也成人,有什么话尽管说。”

此刻高贤的眼神坚定,刚才悲伤的情绪一闪而过。智游也心领神会。

“爷爷的死,能算出跟谁相关吗?”高贤迫切的问道。

虽然高贤清楚这件事情肯定跟高胜英和卿松子有推脱不掉的干系,但出于对算命先生神乎其乎的传说感染,他多少也认为眼前的智游师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揪出幕后凶手。

智游强忍着笑意,因为徒儿问的这个问题多少有点弱智,说道“师父我法力有限,全然不能断定到具体的哪个人跟这件事情相关,但这里面确有阴谋。”

“阴谋?”高贤压低了声音反问道。

“对,天大的阴谋”智游用确定的语气回复道。

“这个阴谋是不是跟我大伯有关系?”高贤若有所思的说道。

因为当智游说到“阴谋”时,他脑海中突然闪现了一个,那就是高胜英。

高贤也将他大伯高胜英当天的异常之举和高虎后面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智游描述了一遍。

智游迟疑道:“虽然这件事情肯定跟你大伯有一定的关系,但从上次的卦象来看,并不全然。”

高贤盯着师父,风华也竖起了耳朵,想等智游继续说下去。

“卦象来看,如果真是‘谋权篡位’是绝非要不了你爷爷的性命,但我看到‘七杀宫’中有一种更强的力量在鼓动”智游紧锁着眉头分析道,“并且这股力量还属于樊城,在东北方向。”

“东北方向?”高贤确认道。

“是的,利西南不利东北”智游回复道。

听得高贤和风华云里雾里,不知所云,但很能确定一点,就是爷爷的死并不是之前看到的那么简单,这件事情必定跟卿松子有关。因为中朝的首都:京都就是樊城的东部偏向北一点,并且卿松子定居京都。

高贤也将分析的结果跟师父说了一二,可一切都是从卦象上得来的,并没有明确的指向,现实社会是需要证据而不是卦辞。

智游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看着高贤缓声说道:“不忙下结论,毕竟无凭无据,更何况即便是实事,我们势单力薄,又能奈何呢。”

高贤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对现实充满着无奈,对未来充满着迷茫。

智游突然提声问道:“你爷爷还跟你又说什么吗?”

高贤努力的回忆同爷爷交谈的每句话,突然想到一个人名“青木军”,高贤急切的回复道:“有的......”

没等高贤继续说,智游也迫切的打断问道:“什么?”

“爷爷临终的最后一句话说让我去找‘青木军’”高贤说道。

“青木军?”智游提高嗓音问道。

“对,青木军”没等智游回复,高贤又问道:“师父,你不会又认识青木军吧?”

智游冷笑道:“你以为你师父真是神仙,谁都认识。”

高贤和风华大笑了起来。

“青木军是什么人?”智游问道。

“听爷爷曾经说过,青木军是他的中庭参军,我出国前见过两次。“

智游继续问道:“他现居何处?”

“他的府邸在揽月湾,听说基本上在那里进行疗养”高贤回复道。

“揽月湾,好地方,气候宜人,居住环境优越,是个养人地方”智游回味悠长的说道。

因为曾经智游在游历四方的时候,曾经去过揽月湾,给他留下了深刻的美好回忆,尤其是那些曼妙舞姿的表演。

揽月湾不是府邸的名称,而是京都西区最“秘密”的片区名称,因为揽月湾戒备森严,寻常百姓根本无法靠近,这个区域里面发生的任何事情均属于保密,但可笑的是“保密、秘密”也仅限于人们对揽月湾环境的形容,可对里面发生什么风趣的事情,外界早有传言,貌似像维多利亚秘密一样,一身透明装,行再走T台上,里面的样貌显露无疑。传言说这里是达官贵人潇洒和疗养的地方,无奇不有、包罗万象。

当然对于智游来说,他也算见过世面,曾经给京都天通银行董事长卜卦后,对方很是满意,便给智游极高的礼遇,带他游历了一下揽月湾,上来第一个表演便是“曼妙舞姿”,让智游大开眼界。不禁让他感慨“读书有何用”。

可见揽月湾是何盛况。

风华、高贤、智游已经开始对揽月湾充满了期待和幻想,但所图不同。

随即智游带着风华和高贤吃了南山寺的斋饭,便暂时安排下来歇息一天,第二天启程京都揽月湾,多少有点爱凑热闹的智游对此次行程很期待,同时在刚收的徒弟高华面前,他也想尽到一份师父的责任,当然又关乎到他师兄高靖,三种复杂的关系交织在一起,智游铁定插手管到底。 第十五章:师父的过节 因为揽月湾在京都,距离南山寺有1500多公里,上次风华独自驾车从樊城赶到五台山下,累得够呛,这次必定要更换交通工具。

随即高贤决定同风华和师父乘坐飞机前往京都揽月湾。

高贤拨通了中坤航空公司的VIP电话,准备提前通知预约好机票,说是预约,实质上对于高贤来说,他的名字就是金字招牌,只要一通电话即可,即便没有票,中坤航空都会想办法空出头等舱以备高贤使用。

果然跟往常一样,电话的那头热情洋溢的满口应承,高贤三人便动身前往五台山就近的机场。步入机场VIP候机室,漂亮大方的私人顾问殷切上前,准备为高贤三人提供贴心服务。

私人顾问带着甜美的声音说道:“高先生好,已经为您预留出了三个头等舱,请您们提供一下身份证和用来支付机票的银行卡,我尽快给您办理机票业务。”说话间,私人顾问也冲着风华和智游点了点头,当看到智游时,顾问并没有带异样的眼光,因为智游出门时换好了便装。

高贤要过风华准好的银行卡和身份证,交给了私人顾问,随即顾问转身离开前往工作室办理业务。

高贤三人心情还算不错,坐在VIP接待室,品着上好的红茶。这一切对于智游来说很是新鲜,虽然他做过飞机,但没有做过头等舱,也没有进来过VIP的接待室,看到眼前琳琅满目的免费甜点和饮品、精致的接待室布局,让他心旷神怡,一向好奇心重、贪玩的他也全不在乎要在高贤面前树立一个成熟稳重的师父形象,因为在他眼里面所谓的成熟只是道德的枷锁,捆绑在身上不舒服,他一直追求的是本真。

只见智游坐一会儿又站起来在VIP接待室转一转,端详着VIP里面的摆件,时不时的喃喃自语道:“有钱真好,读书修行有个屁用。”

虽然是喃喃自语,但高贤和风华听得真真切切,他俩看见师父一把年纪但完全不被环境约束着,心里想什么就表达出来,他们也忍住不抿着嘴笑了笑,但这种笑并非嘲笑,而是对“本真”的那种欣赏的笑。

因为对于高贤来说从小生活在既定规矩的大家庭中,凡事都要讲究规矩,见到长辈要讲规矩,见到朋友要讲规矩,见到老师和同学也都要讲规矩,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形成了他不苟言笑的性格,有时候他也比较累。

只见私人顾问面色凝重的走进VIP,递给高贤证件,难为情的说道:“高先生,对不起,您没有刷成功,应该是余额......”没将“不足”两个字说出来,顾问便停顿了一下,后面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在她的认知里面,这个词对于钻石VIP的客人来说,是一种耻辱,这种窘境留给了高贤。

高贤领会到了意思,风华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智游假装没有听见,还自顾自的在VIP接待室转悠。

高贤平静的确认道:“是余额不足吗?”

风华也没忍住,走上前对顾问说道:“你确定吗?不可能。”

含着金钥匙出生的高贤,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体验过什么叫穷,上次的酒吧事件,眼睛都没眨一下,甩手给了酒保100万的支票。因为爷爷高靖特意让掌管家族财务的私顾给高贤开设了一张不限额的银行卡,虽然高贤平时也不大手大脚,但可从来没有刷不出钱来。

私人顾问面带为难的神色,说道:“应该是余额不足,不然肯定会购买成功,因为三个头等舱是我们老板特意嘱咐给高先生您留的。”

高贤见状也没必要跟私人顾问去纠结,但既然决定去京都,剩下就需要想办法如何去。

风华拿过高贤手中的银行卡,左右反面仔细看着,试图确认卡片是否拿错了,但看的真切,确实是他经常替高贤支付费用的银行卡,没错。

高贤脑海中应该知道了怎么回事儿,心里有种怒气缓缓上升,直顶嗓子眼就剩破口大骂,但他还是忍住了,说道:“肯定是我大伯的意思。”其实在高贤的心里,早已经骂出了一箩筐的脏话。

风华听到后,眼睛盯着高贤,意会的说到:“对,肯定是他。”

爷爷高靖的离世,高胜英上位,他有千万个理由取消一切关于高贤的特权,更何况高贤还是影响他统治地位的竞争对手,所以停用了高贤的一切开支,这个理由完全成立。

风华咬牙切齿的狠狠说道:“总有一天,属于咱们的要拿回来。”

高贤听到后,情绪并未发生变化,对着风华说道:“好了,想想其他办法。”

风华随身也没有多带现金,因为吃住都同高贤一起,他要钱也没用,虽然每次高贤爷爷高靖都会风华一大笔钱,算是保护高贤的酬金,但他一般都是将一部分钱邮寄给年迈的父母,一部分钱分别邮寄给服役中战死的战友家属,基本上不会给自己留钱。

智游更是穷光蛋,上次高贤大手一挥“打赏”的10万元,也被智游在返回南山寺的途中花的一干二净,他就是喜欢吃喝玩乐,但凡能让他开心舒服的,花多少钱他不在乎,可能印证了那句话“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看来筹钱的事情也只能交给少爷高贤了,谁叫他有个阔气的爷爷。

其实当得知银行卡没钱的时候,他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人影便是小婉,想到小婉时,高贤的内容不自觉的变暖了,他随即会克制住内心的暖意,因为他敏锐的捕捉到这种情绪并非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掺杂了复杂的情绪,可他一向拿小婉当做妹妹看待,从小跟小婉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形容最恰当,但此刻高贤刻意在克制,他又联想到当下的处境和自己的未来,一切都是未知,他没有资本和实力去扭转这种关系,但出于对小婉的保护,他不得不克制。

可高贤思来想去,能解燃眉之急也就只有小婉,因为他并不想将浑水引到他的父亲高胜雄。

风华站在原地等待高贤的计谋,智游一副闲散的样子漫步在VIP接待室。

此时高贤翻开通讯录,找到备注为“婉妹”的电话号码,手指放在名字上方,迟迟没有拨通,眼珠子在眼眶中不规则的转动,心事重重。

风华看出了高贤的犹豫,也猜到了风华的心思,随即对高贤说:“少爷,我来吧。”

高贤边说边拿出手机准备翻阅通信录,高贤急忙制止道:“你要打给谁?”

风华提高了嗓音轻松的说道:“还能有谁,就是酒吧遇到的张柏坡,被你打掉两颗大门牙的那小子。”

“打给他?”高贤惊讶的问道,但他刚才急忙制止风华的情绪已烟消云散,因为他没听到“小婉”的名字,他便松了口气。

高贤反问风华的话音未落,闲散的智游突然来了兴趣,急忙凑到风华的身边,因为他听到“张柏坡”也听到了“打掉两颗大门牙”。

此时智游好奇心爆棚,全然没了在房间各处欣赏的心情,他没功夫等风华回答高贤的问题,冲着风华确认道:“你说的是樊城的张柏坡?”

风华将视线转移到智游脸上,看着两颗真的大大的眼睛说道:“是。”

智游道:“我徒儿打掉了他两颗大门牙?”

风华带着些许不耐烦的语气回答道:“是。”因为风华没工夫给智游娓娓道来,他现在满心思筹划如何问张柏坡要钱。

只见智游大笑起来,笑的那么满意、笑的那么自豪,好像打掉张柏坡门牙的不是高贤,是他自己。

高贤看到师父兴奋的样子,不解的问道:“师父你不会认识张柏坡吧?”

智游没有犹豫,咬牙切齿的说道:“何止认识......”尾音拉的很长,意味深长。

高贤疑惑的问道:“看来师父跟张柏坡有渊源?”好奇心也让高贤暂时放下了借钱的事情,而是关心起师父为什么如此兴奋,又为什么如此咬牙切齿。风华也对眼前的这位“疯老头”充满着好奇。

智游满心欢喜的说道:“我徒儿干的好,替我出了一口恶气。”

“恶气?”高贤问道。

“对,恶气!”智游斩钉截铁的回复道。

高贤和风华盯着师父,没说话,依旧想听智游说下去。

智游也心领神会,看了看高贤,也看了看风华,拿起离他最近的红茶一饮而尽,这次他又拿错了杯子,拿的是高贤喝过的水杯,在智游喝水的功夫,高贤和风华确认了下眼神,噗嗤笑出了声,不过突然又忍住了,因为他两清楚了上次智游拿起风华的水杯也是一饮而尽,当初他两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但看到此情此景,原来智游就这习惯。当然智游确实不在意这些,也不在意别人是否在意,只管自己快活。

喝完水,也润了润嗓子,智游感觉浑身是力气,提高了嗓子继续说道:“徒儿有所不知,我在樊城扮演姜子牙垂钓......”智游突然停了下来,看着高贤和风华他两更是一脸茫然,心道:“这两傻子肯定不知道姜子牙垂钓是啥意思。”

随即智游换了一种说法:“我在樊城通过算命的方式,在寻找我的徒儿,也就是你。”他指了指高贤,高贤清楚这其中的原由,也点了点头,期待师父说下去。智游继续说道:“因为我当时的摊位是花了100元一天租的,我正儿八经的通过卜卦来‘谋生’。”智游又停顿了一下,他又换了一种说法:“我其实是正儿八经的通过卜卦作为由头来寻你,但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个人就是张柏坡,满脸络腮胡,凶神恶煞,还带着一帮狐朋狗友。”智游再描述这段的时候,双手起势模仿了起来,逗得高贤和风华大笑起来,因为智游的动作着实滑稽,他模仿的张柏坡不是人,而是一只壮实但又傻愣的大猩猩。

智游看到高贤和风华笑的合不拢嘴,他板起了脸,高贤和风华见状强忍住了笑意,高贤说道:“师父,您继续。”

刚才还板着脸的智游突然又眉开眼笑,继续说道:“这个张柏坡横七八竖的坐在我面前,身后一群人,也就是他的狗腿子围了上来,每个人都盯着我。”

看着高贤和风华认真的在听,他便更起劲儿了,因为曾经认真听他讲闲话的人并不多,别人只关心他能算出点啥机密。

智游继续道“这个黄毛小......”智游又停顿了一下,他脑海中的张柏坡并不是黄毛小儿,因为头发还算正常,黑色的。随即智游换了表达说道:“这个愣头小儿张柏坡没大没小的就冲我说道‘喂算命的,给我算算’,我当时眼看这帮人来者不善,必定有所图,我又用余光瞥了一眼邻近做生意的人,他们各个像过街的老鼠,都在找洞准备钻进去。”

智游停顿了下来,再次确认高贤和风华是否想继续停下来,也顺带检验一下他讲的故事是否有吸引力,确认了眼神,高贤和风华依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智游。

智游继续说道:“我多聪明,当时判断对方肯定是收保护费的,可我要价你们也知道,6000元一次的卜卦,并非是寻常人能算的起,所以我还没开张,没开张就没钱。只能硬着头皮冲张柏坡问道‘这位先生,想算什么呢?’。”只见智游突然“呸”了一声,又继续说道:“我还称呼他为‘先生’,后面张柏坡说道‘给我算算你今天会不会挨打?’。”

听到这句话,高贤和风华又大笑了起来,但略微带着惊讶。

智游继续说道:“我当时心想‘好家伙,今天遇到恶霸了’我机智的说道‘不会,’张柏坡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我面前这位未来必定成为大户’,张柏坡惊恐道‘大户?’我说‘对,大户,不仅是大户,按照古代的叫法,你可是十万户以上的主子。’从他的表情看,敌意应该是消失了一半儿......”

没等智游说完,风华打断道:“你是夸他,让他放你一马?”

智游继续说道:“你说对了,好汉不跟恶棍斗,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确实起到了效果,张柏坡眉开眼笑,对我说‘师父继续说下去。’乍一听我悬的心放了下来,因为我知道今天指定不会挨打了,我便说道‘未来你会遇到一个贵人,帮助你成为大户。’没等我说完,张柏坡问我‘我的贵人在何方。’我说道‘快了过几日便出现。’张柏坡乐开了花,得意洋洋的环视了围在身旁的狗腿子,貌似在宣扬‘老子未来指定出息,跟我这没错。’随后我就逃过了一......“智游的“劫”没有说出口,因为毕竟面前还有自己刚认的徒弟,不能表现的太怂,话锋一转说道:“随后我就平安无事了。”

其实高贤和风华也听出了“逃出一劫”的意思,但还是装傻没懂。

“昂,原来张柏坡曾经跟你有过节啊”风华意犹未尽的说道。

高贤也继续说道:“所以你对张柏坡说的话是临时起意,编......”高贤的“造”字还没有说出口,便忍住了,感觉这是对师父权威的挑战,但智游也听出了意思,无缝衔接道:“并不完全是,我看他的面相确实也读出了这层信息。”

风华看了看高贤,高贤看了看风华,智游看了看高贤和风华,智游心道:“这两傻小子,不会真以为我是瞎编乱造吧!”随即智游又亡羊补牢道:“我智游可从不说谎话。”智游说出“谎话”两字时,声音略微变弱了些。

风华和高贤看到智游的窘境,也就装作信以为真,两人不约而同的说道:“那指定不会说谎,出家人如何打诳语。”

智游看到真诚的两张脸望着他,他也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高贤话锋一转,转向风华问道:“对了为什么问张柏坡要钱呢?”

风华说道:“少爷你忘记了,你给了酒保100万的支票。”

高贤正要准备问风华如何知道,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因为他了解风华,只要风华经历过的环境,他都很敏锐的观察到每个细节,哪怕是一只苍蝇,他都能看到苍蝇翅膀有没有破损,更别说酒保手中拿的那么大一张支票了。

智游听到“100万支票”的话,也是愣住了神,对着高贤说道:“你当初给我10万,我都有点认为我未来的徒儿是不是傻子,但现在看来,我徒儿是真傻。”

风华听到智游的话后,又是一顿爆笑,但余光扫到高贤时,突然又止住了,并且喃喃自语道:“确实是个大傻子。”

声音很低,但逃不过爱凑热闹的智游,智游又是一顿爆笑,高贤见状,瞬间想到当下的窘境,也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大傻子,随即高贤也紧随师父爆笑了起来,风华看到少爷都笑了,他便没再忍者,也跟着爆笑了起来。

爆笑声此起彼伏,说明情况后离开VIP接待室的私人顾问透过玻璃窗看到这三人,她露出了不解的表情,心道:“这三傻子,都没钱坐飞机,还有心情说笑。”

高贤思考了片刻,便允许风华要钱。 第十六章:借钱风波、美人笑 风华从通讯录翻出张柏坡的电话号码,没做犹豫便拨了过去,“嘟......嘟......嘟......”

“喂,哪位?“电话的那头说道。

“你好,我是风华,上次酒吧碰过面”风华面带微笑的说道,感觉电话那头也能感受到他的笑意。

“哦......”张柏坡稍有迟疑的答道,因为他晚上基本上泡在酒吧,所以对于“风华”的名字既耳熟又觉得陌生。

风华也略微感知到对方是否已忘记,所以他又说到:“就是在精酿酒吧,那天晚上......”风华忍住继续说下去,因为性格相对耿直的他来说,他想帮助对方更快的想起来,所以他准备说“就是在精酿酒吧,你挨打的那次”,但是因为要借钱,所以他忍住了。

此时电话的那头态度360度转变,由原来的平静迟疑,变得热情了起来,说道:“哦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风华先生,还有一位是......”

因为电话那头的张柏坡应该还不认识打掉他门牙的人姓甚名谁。风华回复道:“高贤。”

此时电话那头愣住了神,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听到“高贤”名号,对于混迹在樊城的张柏坡来说,无疑是莫大的荣幸,“高贤”就是高家大公子的代名词,象征着隐形的权势,远比表面风光、财富惊天的樊城其他家族更让人仰慕,因为低调而变得神秘,神秘了便有了高家更多的传说,外界几乎没有见过高贤,但名字放到整个樊城,寻常百姓谁不知道高贤是高家的大公子。

俗话说贵族无秘密,即便是秘密也是百姓们三餐桌上的八卦新闻,自从高贤爷爷去世,此事件在樊城闹得沸沸扬扬,私下来传言高靖将家产全部让由他的大孙子高贤继承,但高胜英早有预判,所以弑父抢先继承家业,并将高贤赶出家门。

樊城所有人无不对高贤投以同情,并茶饭之余对高贤的大伯痛恨至极。

“喂?”风华以为断线,再次确认张柏坡还在电话的那头。

张柏坡缓过神来,连忙说道“在的在的风先生。”

风华说道:“不用客气,以后喊我风华即可......”风华正要准备说正事儿,张柏坡打断说道:“那我以后称呼你华哥吧。”

“怎么都行,对了张柏坡,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情,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定全力以赴”张柏坡满口应承的说道,因为这是高贤的事情,暂不论高贤的身世,单就说酒吧同张柏坡的对峙,也让张柏坡心服口服,一向讲义气的张柏坡也好认大哥和兄弟。当他听到风华有事求助时,他的正义感蹭的上来了。

风华缓了缓,清了清嗓子说道:“是这样,这几天遇到了些状况,手头需要点钱周转......”

没等风华说完,张柏坡已意领神会,说道:“其他不说了,华哥,你说个数!”

因为张柏坡对高贤家中的事情略知一二,但他也稍微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低调、这么有钱的主儿怎么可能给他一个小混混打电话借钱呢?可张柏坡的性格就是两个字“豪爽”,无论什么原因,只要对方张了嘴、只要他手里有钱,他哪怕一分不剩都会帮助给他认可的兄弟,可能是他这样性格原因,所以周围总有很多人追随。

风华犹豫了一下,一方面是没想到张柏坡这么豪爽,另外一方面是到底要借多少钱,没跟高贤商议,凑在一旁的高贤也听到出了张柏坡的豪爽,一脸笑容。

随即张柏坡没等风华说话,又说道:“100万够不够?100万我是有现钱,如果比这多,我可能需要问我兄弟们再借点,不过没关系你需要多少尽管说。”

当张柏坡说出100万的时候,风华立即看了看高贤,貌似想表达“这个张柏坡真够阔气的,一面之缘,一个电话就如此大方。”

随即高贤冲着风华用右手比划了5个指头,风华便对着电话说道:“不用这么多,借5万就好,我们只需要买个票。”

张柏坡心想是否少点,但他也不便于过多询问,便回复道:“没问题,我现在就转给你。”

两人简单寒暄挂断电话。

没过一分钟,张柏坡的钱已到账,高贤连忙招呼进来私人顾问,顺利的买好了机票,但不是头等舱,三人便奔着京都而去。

挂完电话的张柏坡,斜靠在真皮软沙发上,嘴里叼着古巴进口的雪茄,只见两颗金光闪闪的大门牙轻咬在雪茄上,回忆着算命先生、也就是智游给他的卦辞,思索着高贤是否就是智游口中的贵人呢?

显然被高贤打掉的那两颗门牙,已被张柏坡镶了两颗金牙做了替代,时不时满意的露出两颗大门牙,生怕别人没看见。

坐在真皮沙发另外一头的王麻子却没有惦记任何事情,而在想晚上去什么酒吧继续逍遥。

忽然张柏坡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说道:“刘老板,告诉你一个事情?”

电话的那头没接话茬,隐约有点不太待见张柏坡的意思,说道:“这不是张老板嘛,每次接你的电话都让我紧张。”电话那头音质纤柔,听声音就能听得出这女子长相一定很美,因为声音确实好听,可对于张柏坡来说,他只听到了调侃和不屑,不过他早已习惯了。其实电话那头正是精酿酒吧老板刘若曦。

“我又不是鬼,紧张个屁,但今天跟你说的这件事情,你肯定感兴趣”张柏坡笑呵呵的说道。

“说说看?”听得出,刘若曦对张柏坡卖的关子没多大兴趣,语气有点敷衍。

张柏坡也不是傻子,直奔主题的说道:“刘老板,你还记得上次在你酒吧惹事的人吗?”

当张柏坡说出“惹事”两个字时,刘若曦脑海中浮现除了一个身影,并且自从上次一别后,几乎当刘若曦在空闲的时候,她会不自觉的想起脑海中的那个人。

但一瞬间她冷笑了一下,说道:“惹事的人?什么时候、我记不清了。”

因为刘若曦想到张柏坡居然将对方定义为“惹事”的,实质上在刘若曦心里,无论是有理还是无理,只要事情牵扯到张柏坡,她就认定为是张柏坡不做人为先。不过刘若曦有这种偏见也正常,张柏坡确实做了很多不得民心的事情。

张柏坡也冷笑了一下,说道:“别跟我装傻,你肯定记得。”张柏坡的言语带有挑逗的意思,貌似在说“你那边小心思早被我看透了。”

刘若曦的脸突然变得粉红起来,微微咬了一下嘴唇,她生怕对方感受出什么,便没有任何迟疑,声音硬气的说道:“你说不说,要不说挂了。”

“别别别......别挂。”当张柏坡紧张的时候,说话稍微有点磕巴。

“跟你直说了吧,上次打我的人是高贤......,就是高家的大少爷。”

刘若曦也愣了愣,因为对于高贤的名字并不陌生,但没想到原来名声在外的高贤就是上次给他100万支票的英俊男子,并且身手不凡。

“你是怎么知道?”刘若曦好奇的问道。

张柏坡说道:“看吧,我就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刘若曦说道:“少废话,爱说不说。”

张柏坡:“别挂哈,我说。”

......

原本张柏坡等待刘若曦说话,但他感受到刘若曦可能想让他继续说下去,便有说道:“刚才他问我借钱......”

刘若曦不敢相信的问道:“他......高贤问你借钱?”因为无论如何刘若曦都不会相信一个神秘大公子,缺什么也不会缺钱,上次的100万支票就是证据。

听到刘若曦不敢相信,但对于张柏坡来说,他又不想解释的那么清楚,担心当他说“其实是风华问他借钱”,会让刘若曦糊涂,所以说道:“千真万确......”

刘若曦虽然对张柏坡没多少好感,但也知道,张柏坡虽然混,但说过的话就像嘴吐得钉子,准算数。所以刘若曦相信了张柏坡,但又好奇的问道:“他问你借钱做什么?”

张柏坡想了想,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就问我借了5万,说是‘买票’,对,就是买票。”

看来张柏坡的担心是多余了,即便他不提风华,此时的刘若曦已糊涂了。

不过对于刘若曦来说,并非是八卦心切,而是莫名生出了奇怪的情绪,那就是“关心”,就连刘若曦也不敢相信,仅有一面之缘,高贤便给她留下来深刻的印象,抹都抹不掉。

“你知道买什么票吗?”刘若曦调整了情绪,向张柏坡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

刘若曦见状,张柏坡可能也仅知道这点消息,她也不想让张柏坡感知到什么,便话锋一转,笑了笑说道:“张老板,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事?”

张柏坡听出了刘若曦多少带有嘲讽的语气,感知到对方的潜台词是“一个大老爷们,居然也这么八卦”,他无趣的回复道:“是的,就为这事儿,不爱听算了,挂了?......”

没等电话那头说话,张柏坡轻蔑一笑挂断了电话,手机扔到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浊气,原本他想给刘若曦通话,讲明高贤的身份,虽然没有别的目的,但也是出于对高贤不凡的身手和冷酷心态的敬仰,想通过刘若曦那里也感受那种惊讶的爽感,就如同寻常人见到“大明星”的喜悦感。但刘若曦却不以为然,讨了个没趣。

可刘若曦的心思那是张柏坡能一眼看穿的,当挂断电话后,刘若曦眉开眼笑,心情大好,在接听张柏坡电话前她正要离开家去酒吧,但现在她将LV包包扔到沙发上,貌似一点都不担心万一扔到地上会不会破损,走到酒柜旁边,倒了一杯香槟,小嘴抿了抿后,便坐在了靠窗的沙发上,透过5米宽的大落地窗,看着升起的朝阳,迷上眼享受了起来。

此时刘若曦的脑子中想的是“高贤现在遇到了什么困难、他买票要去哪里!” 第十七章:京都揽月湾 晴空万里如云,繁华楼宇林立;

虽在九霄云天外,却逃不出车水马龙粉饰后的红尘。

此时高贤、风华和智游三人顺利落地京都。京都在中尚砼和中尊阁两位首脑的推动发展下,日新月异,虽然中朝建国30年,在中尚砼掌管期间25年,在中尊阁也仅有5年时间,京都作为中朝的首都,再过去十几年的发展中,这里的一切都在不断地发生着变化。

在高贤出国前,曾有次陪同爷爷来过京都,也顺带拜访了青木军,但当时的京都在高贤的眼里,整座城市的每块地方伫立着机械车辆和塔吊,不分白天黑夜的塑造中朝的门面京都。

可现在,京都的柏油马路、宽阔的行车道和智能的交通指挥系统,让整座城市井然有序的运转着。

坐在出租车副驾驶的高贤,对于他的感受可不仅于此,手握方向盘的出租车司机看着高贤、风华、智游像是外地的客人,没等他们说话,司机便开启了狂聊模式,热情大方的将三位客人迎上了车后,当得知他们的目的地是“揽月湾”,司机的心里乐开了花,因为如同智游描述的那样,正因为揽月湾带有一股子神秘的味道,既然神秘,就意味着地理位置必须要远,起码要符合“偏僻”,附近不太会住寻常人家。

果不其然,京都的机场坐落在京都的东北角,距离京都核心腹地有100多公里,揽月湾在京都腹地的西边偏南一点点,所以要想从京都机场到揽月湾必须要经过京都腹地,前后路程加起来130公里,并且是全程打车,这对于出租车司机来说是“天上掉馅儿饼的”,因为通常情况,乘客让司机将他们放在距离京都机场最近的地铁口,这样不仅省钱还避免堵车。可对于高贤他们来说,不差钱,但又差钱,反正他们的处境多少有点“半吊子”。

但让司机开启热聊模式的不仅仅是因为可以多挣点钱,而是他乐于给乘客讲关于揽月湾的一切事情,尤其是外地人、外加目的地刚好是揽月湾。

司机说了揽月湾有趣的传闻,并且叮嘱一定要忍住,因为那里是花钱如流水的地方等等,反正乱七八糟的内容并没有让高贤喜出望外,他并没有因为知道了这些而变得开心,反而隐约让他有种不祥的感觉“是非之地”,他没说出口,可风华的感知也差不多,但智游满脑子还是那些曼妙舞姿的少女们。

司机说了半天,也无趣的专注开起车来,因为车内的三人并不想跟他搭话。

此时风华问高贤:“少......”,“爷”字还没有说出口,高贤敏锐的看着风华摇了摇头,随即风华说道:“对了贤......贤,你知道青叔叔家怎么走吗?”风华称呼“贤”时也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因为他可从来没有对一个男单子相称,多少有点腻歪。

高贤噗嗤笑出了声,说道:“贤......你是懂怎么撩人的,可惜我不是女人。”

风华听到脸色刹红,一句不吭,看着智游,想让智游替他解围,智游也心领神会,便对着高贤一本正经的说道:“即便我是女人,我也看不上他。”

高贤和智游爆笑起来,此时的风华想笑又觉得智游的话中有话,对智游心道:“我还看不上你呢。”

等笑声停止,高贤露出了愁容,扭过头看了看风华和智游说道:“不瞒两位,我也不知道我青叔叔在揽月湾那里住,因为当时揽月湾还正在建设,他住的地方很大,跟迷宫一样。”

智游随即问道:“你记得大门长什么样子吗?兴许司机会知道点。”

高贤从脑海中思索了一会儿,因为当时他跟着爷爷去的时候着实有点久远,即便不久远可对于大搞建设这么多年,指不定变化成什么样子,我只记得有一只石狮子蹲在大门两侧,并且大门口宽阔无比。

没等智游说话,司机接过话茬说道:“听你描述的样子,揽月湾倒是有这地儿,但不是一处,有至少三处。”

高贤喜出望外,随即说道:“这样,您就三处都去一下,我看看门口的样貌,说不定能想起来。”

过了一个多小时,司机用奇怪的声音说道:“三位,我们到揽月湾了。”

随着司机行车的方向,看到揽月湾西偏北有一座山,名为四姑娘山,揽月湾依山而建,山虽不高、也不险,但足以抵挡住从西边方向进入揽月湾延伸的道路。揽月湾的西南侧和南侧由一条河分割开,名为清水河,河面宽接近30多米,深不见底,当然也跟水质浑浊有关系。所以基本阻隔了由南边进去揽月湾的道路。

整体看来,要进入往揽月湾就只有从京都腹地一路从东向西行驶,绕过繁华的京都街区,穿并不热闹但两边都是建造精美别致的别墅区,然后在再从京池森林公园中间穿过,便到了真正揽月湾的入口。

当然这些画面刻印在了高贤和风华的脑海中,因为他俩有个习惯,对于陌生的地方,尤其是当下这样的环境中,警惕心不能放下。

进入揽月湾,并不是像智游说的那样,戒备森严,因为揽月湾门口的安防稀松平常,就是门口的值班亭子里面闲散晃悠着两三个人,从车窗向外看去,这两三人嘴里吊着香烟、手里拿着茶杯,眼睛空洞的盯着经过的车辆,随意挥动手中的通行牌,让但凡想进入揽月湾的车辆肆意进入即可。

司机也好生奇怪,喃喃自语道:“奇怪,今天为什么揽月湾的安保这个差劲儿,通常都会严查乘客包括司机的信息,还会让打开后备箱翻来翻去,确保无异常才放行。”

司机说的话清晰的灌进了风华和高贤的耳朵里面,智游有没有听到不好说,因为他已经闭上眼睛,脑袋靠在风华的右肩睡着了。

司机见状并没有说什么,只管继续开车,不一会儿到了一户门口停了下来,只见偌大的不锈钢铁门屹立在门口,宽四五米左右,表面是磨砂黑的颜色,大门上方顶着一大块汉白玉制作而成的门头牌匾,门头周边结构复杂但富有设计感,美观典雅、严肃并庄重,大门两边的确如高贤所言摆放着两只石刻的狮子,雕刻工艺高超,狮子的毛发都那么逼真,并且双眼炯炯有神、但又充满着怒气。

风华问道:“是这家吗?”

高贤不确定的说道:“说不好,看完剩余的几家再定夺吧”

司机意会道高贤的意思,便启动了车辆朝着剩余的两家驶去。

可转了一圈下来,门口的摆设和样貌相差无几,这下可苦了司机,因为听高贤的描述,也就这三家符合了。

随即高贤说道:“看来现在我们只能挨家挨户敲门,询问了。”

风华点头同意,智游也刚好睡醒。

原本风华想让司机等候,确认三家都不是,还可以原路返回,找到酒店暂且住下,但司机并不想在此地多呆一分钟,可能他怕担心挣钱,索性高贤授意风华,结清车费,让司机离开即可。 第十八章:刀疤脸讨债 时间已到了下午,青木军在何方仍然是迷,但索性锁定了三个地点,准有一个是青木军的宅邸,因为进入揽月湾时,入口门卫多少有些松懈,并未向智游口中的戒备森严,多少让高贤心中敲起了鼓。

高贤对智游说道:“师父,您认为刚才经过的三家,哪一个会是青木军的官邸呢?”

智游不假思索的说道:“这件事情只有挨个敲门询问便可得知。”

当听到智游这样说时,高贤也认为没有别的好办法,只有试试才知道。

高贤正要准备上前敲门,风华突然小声的说道:“少爷,请慢。”

高贤疑惑地看着风华,说道:“华子,怎么了?”

高贤看到风华眼睛稍微往左边道路的角落瞥了一眼,不仔细看肯定是看不出来,但高贤和风华相处这么久,已经建立起了相当的默契,他已清楚应该有不可告人的情况。

他也没有继续追问,身体微微向左侧了一下,用余光看到了拐角处有黑影,并且对方也生怕高贤他们看到,影藏在角落。

高贤心道:“看来此时还没有到敲门寻找青木军的时候,看来他们已经被人跟盯了。”

风华也心里嘀咕,会是谁跟踪他们呢?

智游呢,却当没事儿人发生一样,左顾右盼的欣赏着揽月湾的街道,但突然他给高贤微微做了一个手势,只见他手心向下起落了两下,意思是让高贤保持住姿态,不要太机警,风华也注意到了智游的动作,便心领神会。

智游这时大声说道:“老子不干了,叫你们两个兔崽子好生带路,寻一个酒菜不错的地方吃饭歇息,现在倒好,被一个司机骗了好几百,绕了老鼻子的路,让我们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家酒店都没有。”

风华见状接话说道:“是啊,都怪这个司机,他应该没有走远,咱向前看看能不能喊住他,带我们去酒店。”

高贤听出这两人唱的是双簧,感觉是时机朝着拐角相反的方向前进,刚好前方不远处,大概20米左右就有一个拐角,可以避开跟踪他们的这群人,并且择机抓住机会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高贤未说话,便招呼风华和智游朝着拐角走去,不紧不慢的步伐走的是四平八稳,一股子悠闲劲儿表现的淋漓尽致。

拐过弯角,高贤便立即嘱咐风华躲在此处,也让智游留在原地,他准备绕过弯角抄跟踪他们人的后路。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高贤完成包抄,便已经被别人包了饺子。

刚拐过弯角,高贤嘱咐完毕,只见他们来时的路已走出二十几位身着统一的服装,看上去类似迷彩装,但有不同于中朝军人的着装,他们身后也闪出了二十几位穿着同样衣服的人。

此时高贤断定他们不是在跟踪,因为全部是以真容视之,并且早有准备,从他们恶狠狠的表情中并未看出想隐藏的意思,反而是表现的“志在必得”。

智游不紧不慢的说道:“看来这群人是有备而来。”

高贤和风华微微点头,默认的智游的定论。

只见从前后夹击的人群中,走出来一位年纪30出头,个子不高,但做脸带有很深的疤痕,对于高贤和风华这种见识过打斗场面的人来说,一眼认出这种疤痕绝非是小时候顽皮摔的,而是刀疤,并且当初应该伤很深,不然不会这么丑陋,因为缝合的已经将脸变了形。

刀疤脸冷冷的说道:“哪位叫高贤?”

听到“高贤”的名字从刀疤脸口中说出,高贤和风华包括智游均已确定,对方定是有备而来,但奇怪的是刀疤脸略带蹩脚的口音,不太像京都本地人,智游也没完全听出来具体哪个地方的口音。

高贤盯着刀疤脸,面无表情,也冷冷的说道:“请问找高贤何事?”

刀疤脸看了看高贤,听到回话的居然是一脸稚嫩相的娃娃,他轻蔑的笑了笑,说道:“今天找他算一笔账。”

对于刀疤脸的轻蔑一笑,高贤的情绪并未所动,依旧冷冷的说道:“什么账?”

“这么说,你就是高贤?”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是,就要还账,还清可活,不是,就别跟老子废什么话,让高贤说话。”

高贤也不想跟这个丑八怪绕圈子,说道:“我就是高贤,请说还什么账?”

刀疤脸发出了阴森的狂笑,笑的时候,面部表情更加狰狞,说道:“好小子,有点高靖儿孙的样子。”

高贤愣了一下,心道:“此人知道我爷爷,看来丑八怪跟爷爷的死有关系。”

此时高贤突然来了精神,因为关于爷爷的去世,他也压抑了好久,今天看着阵势免不了动手,但他依旧冷冷的说道:“别废话,什么账?”

刀疤脸突然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爷爷曾经杀了我的父亲,这笔账我原本要寻他本人来清算,可事与愿违,让我错过手刃杀父之敌的机会。”

高贤内心很是诧异,但简单思索也有可能,或许是爷爷曾经做统帅的时候手刃了对方的父亲。

但高贤还是用确认的语气说道:“你父亲?他为何死在我爷爷的手里。”

刀疤脸抽动着嘴角,愤怒至极,但眼神中略微带有悲伤,此时他的口音更重了,说道:“你爷爷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使用了卑鄙手段谋害了我父亲。”

此时没等高贤回复,智游大声问道:“你父亲是一个倭寇,死有余辜。”

刀疤脸一脸惊讶,但又瞬间故作正定,并说道:“你个老秃驴,居然敢用倭寇称呼我父亲。”

虽然刀疤脸没有正面承认,但高贤和智游已感知到对方定是倭寇,风华伫立在高贤的一侧,眼睛紧紧盯着两边人的一举一动。

智游继续说道:“那就正常了,我师兄一向秉持正义,匡扶中朝,对于倭寇从来不心慈手软,有一个算一个。”

刀疤脸蹭的一股怒火烧到了天门穴,高贤也被师父中气十足的话惊到了,这几天智游游手好闲,在高贤心里多少觉得师父有点不务正业,但这一番话,让高贤认为师父果然是师父,就是话硬,身体不知硬不硬,显然师父的话已经激怒了刀疤脸。

只见刀疤脸双手一挥,呈前后夹击之势的手下像饿虎一样扑了上来。

此时高贤和风华敏捷的快速调整站位,高贤面朝刀疤脸一方,风华自然朝向后方,将智游围在中间,显然这样的站位是优先为了保护师父。

高贤和风华站定,并未向前冲,因为敌众我寡,他们只能站定,呈收缩之势,才能前后左右兼顾。

此时智游神情静若,一副凑热闹的模样,悠闲的前后转身观摩着两边的态势。

分别向风华和高贤冲过来的人,凭空手里出现了截杀棍,这种截杀棍只有军营才有的东西。疯狂挥舞着向风华和高贤甩了过来。 第十九章:乱战 截杀棍在这些壮汉们的手里,威力十足,银光色的外观反射太阳的光线,虽然京都下午的阳光并不刺眼,很柔和,可从截杀棍反射过后,变得刺眼无比。

带着银光的截杀棍星点般落向了风华和高贤,此时根本无法躲避,智游闭上了眼缩了脖颈,他也生怕截杀棍打到他,只听一连串铁器碰撞的声音“铛铛铛......”智游微微睁开眼,看到高贤已高高跃起一击回旋踢,命中围攻打手们的脸上,看不清牙齿还是唾沫,反正四处横飞,第一波围攻的人已打趴下,智游转身看向风华,不知从哪里来的铁扣腕已在风华的小臂上,格挡住飞落下来的截杀棍,又发出“铛铛铛......”的声响,风华蓄力半蹲,察觉到打手们的第一击出招完毕,他对准近在咫尺的打手们的小腿,重重的挥出手臂,只听骨头和铁器的碰撞声,倒地一片,他们抱着腿一片惨叫。

因为这群人各个使的都是吃奶的劲儿,就是冲着取性命而来,所以高贤和风华也使出了必杀技,每一招都必须让对方不是残就是死,所以他们两个也不留余地,智游转身看了看高贤,他小臂也有风华一样的铁扣腕,难怪截杀棍对于他两没起到任何作用。

没等第二波打手冲到高贤和风华跟前,只见高贤一个蹬地向前冲刺,风华随意一脚踢中躺在地上的打手,高贤飞了出去,打手也飞了出去,高贤张开手铁腕扣互在胸前,接近打手们时,猛的向前绞杀,没等打手们甩下截杀棍,已被高贤击中腹部,沿着高贤手臂张开的方向纷纷到底,肋骨断裂声很是清脆。

正好,高贤完成绞杀动作时,被风华踢飞的打手也重重的落在了第二波冲向他的人群,砸开了一个人坑,被踢中的人足足飞出了4米开外,正中被砸的人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因为高贤的一击绞杀,开出了一条路,刀疤脸不偏不倚站在高贤视线的正中间,俗话说擒贼先擒王,但这句话貌似不太适用于高贤和风华,片刻之间将打手们纷纷击倒在地,面目痛苦不堪,剩下就是擒王了。

刀疤脸见状,刚才的嚣张劲儿减损近半,但也算是汉子,面部表情依旧狰狞丑陋。

刀疤脸盯着高贤,高贤盯着刀疤脸,风华已站在高贤的身后。

智游看着躺在地上的打手们,龇牙咧嘴,好像在替他们感受痛苦。

刀疤脸说道:“看来是我低估你了,我以为高靖能生出个什么样的孬种......”刀疤脸显然之前低估了站在眼前的这位年轻人。

高贤冷笑道:“剩下的账怎么算呢?”

刀疤脸咧了咧嘴笑了笑,用肯定的语气说道:“该怎么算还怎么算!”

高贤说道:“算条好汉!”

转瞬之间,风华朝着刀疤脸快速挺近,只见高贤伸出一条胳膊稳稳的挡下了风华,这一档的力道着实之大,感觉风华就像碰到了铁块,悬空的“铁块”纹丝未动。

刀疤脸也看到这一幕,他心道:“好小子,功夫深不可测!”

高贤说道:“华子,不劳你动手,这位先生是冲着我来的,只要他原因,我奉陪便是。”

刀疤脸见状,心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刀疤脸双臂向下一抖,只见双手紧握两把刺骨刀,刀刃雪白,小巧灵活,是武器里面置人于死地的利器,因为一旦当它刺入人体时,便血流如柱,如何止血已无济于事,因为伤口太大,根本不能短时间实现止血。刺骨刀如果不是用来杀人的,它定是这世上最精美的艺术品。

此时刀疤脸发出奇怪的吼叫声,给自己壮胆助威,一个健步向高贤冲过去,虽然他身材中等偏瘦,但身手极其灵活,双刃一只冲着高贤心脏刺去、一只冲着腹部刺去,都是致命的招式。

因为刀疤脸的速度极快,高贤已来不及躲避,只见他脚尖地点,一个空翻从刀疤脸头顶越过,稳稳的落在了刀疤脸的身后。

刀疤脸扑空后立即转身,可没等刀疤脸完全转过身来,高贤借机向刀疤脸的脑袋一击扫踢,速度极快,刀疤脸的余光察觉到,身体貌似带有千斤坠绕过高贤的扫踢,没等高贤踢出的脚落地,他旋转着刺骨刀向着高贤另外一只站立的脚刺去,近在咫尺。只见高贤双手撑住刀疤脸的脑袋,重重的下压,高贤的身体借力便悬空起来,再空中做了一个风火轮,又一次稳稳的落在距离刀疤脸2米开外的右侧。

两人站立在原地,刚才发生的一切并未伤及双方一根汗毛,貌似只是演了一场对手戏。

刀疤脸冷笑道:“好身手,居然能躲过我两次追命刺骨刀!”

高贤也冷笑道:“你的招式确实够狠,不过......”

刀疤脸说道:“不过什么?”

没等刀疤脸说完,右手扶住了脖子,只见他已经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感觉到脖子如骨碎般绞痛,他回想起刚才过招时,高贤双手撑过他的脑袋高高跃起,当时的力道重如千斤,已让他脖子骨节处出现滑脱,现在他已无法灵活的转动。

其实高贤已手下留情,因为刚才那一撑仅使出了3分力道,如果再加2分力道,刀疤脸的脖子已尽断。

高贤这么做,目的是刚来京都,不想生出事端,并且刀疤脸是如何知道他的行踪,还需要探究。

这一切风华看在眼里,看着刀疤脸冷冷的笑道:“你要庆幸,要不是我家少爷手下留情,你的脖子已经断掉了。”

刀疤脸痛苦的倾斜过头,艰难的看了看高贤和风华,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自责,多少也带有一点感激。

高贤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我们的行踪?”

刀疤脸痛苦的说道:“你以为你的行踪很保密吗?”

高贤说道:“这么说,不止你一个人知道?”

刀疤脸:“是。”

高贤:“还有谁知道?”

刀疤脸:“想取你性命的人。”

高贤:“谁?”

刀疤脸:“你爷爷的仇人,也是你爷爷的恩人!”

高贤的好奇心更重了,所有事情都只指向了高靖。

高贤说道:“那为什么要取我姓名?”

刀疤脸说道:“我是来寻仇,别人或许来寻财。”

“寻财?”

“是,寻财,也可能寻国!”

高贤更不懂了,“寻国”是什么意思。

刀疤脸疼的实在不想说话,但他清楚眼前的这位年轻人肯定有问不完的问题,他忍住疼痛说道:“今天算你手下留情,我败于你手,但我要给你一个忠告,并听信任何人,因为每个人都有他们的目的,包括......”

高贤急切的问道:“包括谁?卿松子?”

刀疤脸轻蔑的冷笑了一下,但因为笑的那刻,抽动的脸部带动脖子的皮肉,疼痛更加剧了,他停顿了一下,说道:“卿松子只是个胆小鬼,吃人肉的财迷,没有半点本事。”

高贤看到刀疤脸并不想透露太多,他寻思这样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事情,只有抛答案让刀疤脸来确认。

高贤:“我爷爷因为什么死的。”

刀疤脸:“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爷爷的死是为了保全你们高家。”

高贤:“谁是幕后凶手?”

刀疤脸:“不知道,不过想让你爷爷死的人不在少数。”

没等高贤继续问道,刀疤脸一脸无奈的说道:“哎,只可惜我不能替父报仇雪恨......”

刀疤脸话说一半,因为脖子关节严重滑脱,脑供血不足便失去了意识,晕了过去。

此时趴在地上的打手见状,各个战战兢兢的靠近刀疤脸,确认只是晕厥并未死,为首的副手长舒了一口气,冲着高贤说了外语,高贤一句也没有听懂,但看情形他们只是请求高贤允许让他们带走刀疤脸。

虽然高贤没听懂,但挥了挥手,只见副手和其他打手搀扶起刀疤脸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智游上前说道:“能断定这些人来自距离京都千里之外的倭寇国,他们肯定是受人指使取你姓命的。”

高贤一言不发,他脑袋里面就如一团浆糊,稀里糊涂了。

高贤说道:“我爷爷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事情越来越复杂,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青木军,我一定要找到青木军,或许他能告诉我什么!” 第二十章:相见的喜悦 夕阳西下,金黄色的光洒落了一地,地上映出了三个人影,左顾右盼在寻找方向,寻找走出去的方向。

高贤三人折回到就近有石狮子的官邸,高贤上前准备敲门,忽然从空中飘来了个声音:“请问你找谁?”

显然声音是从门口左上方的监控发出来的,三人动作一致的看向了监控,高贤平静的说道:“请问青木军叔叔住在里面吗?”

问完之后高贤突然觉得自己好傻,傻到为了找个人,没有任何策略,只能通过挨家挨户“敲门”来确认,但凡刚好遇到不怀好意的敌手,该如何是好呢,岂不自寻死路。但他没有办法,硬着头皮只能这样做了。

监控发声筒传出:“稍等......”

一句“稍等”,没有后文,这是在还是不在,智游和风华心里也打起了鼓,看来都不像在遇到类似刀疤脸这样的狠角色。

三人寻思如何是好时,只听“咯吱”一声,明显是智能开锁的声音,右侧门扇缓缓打开,门开口处不见一人,只听发声筒传出:“请进,一直往里走!”

三人听到指令,像上了发条一样,迈开步子跨过了大门走了进去。

高贤和风华机敏的侦查了周围的环境,官邸内部的装饰并无特别之处,有庭院、鱼池、盆栽,也有在不同角落和院墙内部安装的摄像头,此时高贤已经怀疑,是否刚才外面发生的一切住在里面的人已全部知悉?但当监控发声筒发出声音时,高贤就用余光搜寻了其他官邸围墙外围是否也有同样的监控,尤其是右侧拐角处,没有看到监控摄像头。

高贤三人继续往前走时,唯一看到对揽月湾官邸的想象不符合之处,就是庭院里面有一片小园子,上面生长着各种蔬菜,能看到这些蔬菜是被人在精心照料,因为蔬菜长得很齐整,并且园子里面没有任何杂草。

同时最大的不符合便是偌大的官邸,却在院子里面没有一个人,没有恪尽职守的安保,没有忙忙碌碌的保洁,也没有嬉戏打闹的孩子,目前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高贤侧着脸看了看风华,意思是:“好生奇怪,不见一人”,虽然没有说出来,但风华已懂。

三人走到了官邸的入户门口,高贤上前正要准备敲门,只听屋内透过缝隙传出了爽朗笑声,透入户门中间雕刻精美的水晶玻璃,看到一个身影缓缓向前。

入户门缓缓打开,水晶玻璃反射的光线随着入户门的打开,向四面八方洒落,漂亮至极,只见一个身影缓缓浮现在视野当中,穿着一身素雅的中山装,衬托的身材很是板正,略微一点皱纹刻画的脸上,但一点不影响他的气质,炯炯有神的眼睛在大刀眉下显得既坚毅又祥和,鬓角两边的白发占据多了多数,一股子英气随着门打开,向外飘溢。

“青叔叔好!”高贤面带笑容大声的向面前的中年男子问候道,对,他就是青木军,高贤前几年就曾见过,青木军的形象在高贤的脑海中并未发生很大的变化,可能唯一变化就是两鬓的白发变多了,当然眼角的皱纹也增多了。

青木军一边朝着高贤走去,一边笑的说道:“你就是我的贤侄高贤吗?”

因为虽然在几年前见过高贤,但年少的高贤正是长身体和改变模样的时候,所以青木军确认对方是否为高贤,看来也合情合理了。

高贤看到青木军缓步向他走来,他作为晚辈自然要懂礼貌,他快步上前握住青木军伸出来的双手,急切说道:“青叔叔,是我,我就高贤。”

青木军用慈爱的目光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高贤,用满意的口吻说道:“好小子,都长这么大了,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还记得你爷......”

青木军应该是想说“还记得你爷爷上次带你来看我时”,但高靖去世的事情青木军早有听说,一股惋惜痛楚的泪珠在眼睛里面打转,但他及时忍住了没再说下去,因为青木军也不想在原本应该开心的时刻提到伤心的事情,他随即说道:“不说这个了,好小子长大了,总算长大了。”

高贤看到了青木军眼睛微红,眼眶湿润,他也不想让青木军悲伤,所以他也就当没听懂青木军停顿的含义,一脸开心的看着青木军。

青木军问道:“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吗?”

高贤立即分别指了指风华和智游,向青木军介绍到:“这位是风华,从小跟我长大的,这位是我的师父,智游。”

青木军面带笑容向着风华和智游微微点了点头,他指着智游说道:“这位智游先生可否是常在南山寺的智游?”

高贤看着青木军准备回答,显然智游已抢先道:“是我,我就是南山寺的智游,但不常在那里。”

青木军继续问道:“你师父可是仙清真人?”

智游一脸惊讶,说道:“真是,青先生如何知道?”

青木军笑了笑,看着智游说道:“我曾经听高首长提起过他有一位能掐会算的师弟,名叫智游。”

可能因为青木军避开高贤的眼睛,这次当说出“高首长”也就是高靖时,他并没有太多悲伤。

智游依旧是一脸惊讶,正要准备继续问下去,青木军察觉四人站在门口已久,抓紧邀请高贤三人进屋坐下来详聊。

进入房间后,左侧靠窗处,站着一位双手拖着银色的盘子、上面放置了三条毛巾的人,穿着很是考究,举止谨慎规范,显然一副标准管家的模样,看到高贤三人走进了大厅,管家稳步走到三人面前,一一递给了高贤、风华、智游,高贤拿到手里暖和和的,他清楚这是让他们擦擦手,缓解疲劳。只见智游不仅仔细的擦了擦手,还狠狠擦了擦灰尘扑扑的脸,高贤跟风华看到智游擦脸的动作,相视忍住了笑,因为他们清楚智游走哪里随意到哪里。青木军也没有在意这些。

青木军邀请三位坐在偌大的会客厅的沙发上,管家手脚很是麻利,他们屁股刚坐下不久,管家已经给他们递上了热茶,茶香浓郁,四处飘香。显然青木军已忘记了给智游描述高靖提到智游的事情,智游也便安安静静地品起了茶。

青木军热切的问高贤:“你如何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高贤看着青木军,说道:“我当初只记得青叔叔家门口有两个石狮子,但今天路过有三处都有石狮子的官邸,并且门口布置都一样,我可能是运气好,第一次就敲对了门。”

青木军笑了笑,说道:“其实你敲其他两处,也算是敲对了,因为另外两处也是组织分配给我的官邸,以此保证我的安全,不过......”

高贤问道:“不过什么青叔叔。”

青木军说道:“不过这是秘密,你们知道即可。”

虽然高贤对青木军很是热切,但其实在高贤内心也在提防曾经爷爷最信任的人,但当听到青木军能将另外两处官邸也是他的秘密告诉高贤,一定程度让高贤逐渐下放对青木军的提防,因为青木军目前依旧给中朝效力,组织上肯定是全力保证青木军的安全,况且作为军人,树敌很正常,随时可能遇到敌人报复打击,比如刀疤脸。

高贤听到青木军的话,很认真的说道:“放心青叔叔,信得过我,你也同样能信得过风华和我师父的。”

青木军对眼前的小伙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智游多少懂高贤提防青木军的心思,坐下没多会儿功夫,刚才在外面乱战刀疤脸的事情在智游心里盘算依旧,他在分析需不需要在青木军面前提出来,智游心道:“当下关键时刻,徒儿高贤举目无亲,眼前的这位‘青叔叔’无论是否信的过,刚才的乱战有必要向青木军说出来,如果对方真心待高贤,一定会追究到底,并给予高贤保护,如果青木军敷衍了事,也就王八自露腿脚,未来断不可信任。当然反过来思考,如果今天不向青木军说起此事,但青木军早已知晓刚才在外面发生的一切,必然断定高贤已不再信任他,假定青木军跟高靖的死有关系,必然会想办法除掉高贤,斩草除根。总之......”

智游反反复复琢磨着,得出的结论是利大于弊。

智游故作咬牙切齿之状,压瓷着声音说道:“青先生,咱们京都治安这么差吗?”

此时高贤和风华已猜到智游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了。

青木军一脸疑惑的看着智游,说道:“如何差法?”

智游略带赌气的说道:“我早听说揽月湾戒备森严,但就在刚才,你家门口左拐的街道上,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说是要取我徒儿高贤的狗......”智游突然一顿,觉得“狗命”一词不太恰当,便灵活的换了种说法:“说要我徒儿的姓命。”

虽然青木军早听出来智游想表达的意思,但是出于对智游的尊重还是没忍心打断他,但他已心急如焚并愤怒的说道:“什么?什么人敢这么大胆,敢在揽月湾撒野......”青木军也是愣了一下,出于对高贤安全的担心,过于着急,表达有所错乱,随即他屁股挪到高贤的身边,焦急的问道:“没受伤吧?”

高贤看到青木军满脸焦急和担忧,他内心的提防又下降了一格,他面带笑容的说道:“青叔叔别担心,我没事儿。”

青木军立即扭过头看着智游,眼神中突然有股子杀气,就连智游都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青木军说道:“他长什么样子?口音如何?”

智游描述道:“刀疤脸,口音不像是本地的,略带有国外人说汉语的生硬......”

青木军说道:“混账狗儿,是不是带有敌国倭寇的口音?”

高贤和风华也面带惊讶之色,因为刀疤脸着实是敌国倭寇的人,搀扶他的副手也操着一口外语。

智游说道:“是的。”

青木军握紧拳头狠狠地捶了一下沙发,说道:“早听到我方情报人员说敌方倭寇最近潜入京都,在密谋些什么事情,但一直没有抓到这群贼子,他又说其他的吗?”

智游说道:“没有,就说‘要替死去的父亲报仇’,好像还说‘高贤爷爷当时杀了他父亲’.......”

没等智游说完,青木军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打断说道:“我知道他是谁了,他不仅是冲着杀高贤来,也是冲着杀我而来,因为他是倭寇国幕府将军的儿子,幕府将军是高首长和我在一次边防战役中,手刃的。”

原来如此,看来刀疤脸在青木军官邸外也是寻找机会想除掉青木军,同时也接到消息高贤会来找青木军,刚好“两全其美”。

此时高贤对青木军基本上放下了提防心,因为眼前的青叔叔从见到那刻的欣喜慈爱,到得知危及到高贤生命时的焦急万分,这一切都看在高贤的眼里,青木军外在展示的一切不像是装出来的,当然也装不出来。

此时高贤再也绷不住内心见到青木军的喜悦,也再也绷不住对爷爷的思念,可能因为见到爷爷最信赖的故交青木军,一股子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高贤的眼睛变得红润起来,但他强忍住泪珠没流出眼眶。

青木军拉起高贤的手,充满慈爱的说道:“贤侄,受苦了。我知道高首长让你来找我的,因为他曾经嘱咐过我,当他遭遇不测时,让我找到你,向你交代一些事情。”

此时高贤、青木军没能忍住泪水,沿着脸颊流了下来。

风华的视线移到茶杯上,貌似只有盯着茶杯,才能掩盖他对高靖的思念。

唯独只有智游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领略青木军官邸的庄严威仪。

青木军也看到了高贤、风华和智游多少有点疲倦,并嘱咐管家安排三位回客房休息。

夕阳坠落西山,没有金黄色的余晖,管家打开了官邸的灯光,照耀着房间各处金碧辉煌。 第二十一章:久违的声音 高贤在客房里面来回踱步,最近的经历在他心中像过电影一般缓缓闪过,忆曾经高贤的内心五味杂陈,断定青木军还是爷爷最亲信的青木军时,一颗悬空已久的心放了下来,他清楚,青木军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会跟他说。

此时他只需要享受片刻安宁。

高贤环顾客房四周,他发觉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的美好,静美的百合花按插在雕刻精美的水晶瓶中,尽情的绽放,墙壁上悬挂了一幅抽象艺术派的画作,不同颜色的纹路绕出了一个老人的形象,慈祥的神态若隐若现。门口玄关柜体里面陈放着不同的美酒,透明水晶杯纹路清晰、轮廓别致,静静地放置在柜子里面,一尘不染。

透过客房西侧的大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生长的植被,此时高贤走到窗边,欣赏了路灯照到的景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惬意。

此时高贤的意识已将他拉回到了出国前的一天晚上,同样的时间,类似灯光下的景色,他和小婉走在家门前的林间小道,高贤手腕上带着小婉亲手编织的平安扣带,平安扣带是五颜六色的绳子将一颗颗金子制作的平安福串联而成,平安扣带陪伴着高贤度过了留学的阶段。此时高贤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哀伤,因为平安扣在他回国时,不小心弄丢,截止到现在依旧是他心里的遗憾。

高贤下意识的拿起手机,找到了小婉的电话号码,犹豫过后,还是拨通了电话。

此时小婉待在自己闺房里面,粉红色和天蓝色双拼的鹅毛绒地毯铺满了整个房间,偌大的梳妆台上摆放着各种精美的化妆品,一眼扫过去都是大牌,镶嵌在闺房墙壁里面的衣柜用透明玻璃做外立面,只见里面挂满了衣服,单独有一面柜子里摆放了各式各样的鞋子,向左移动实现,只见靠窗立式玻璃柜体里面,成列着各式各样收拾,当然都是奢侈品,但最显眼的地方成列着一个精美的水晶盒,里面放置着一个平安扣带,跟送给高贤的平安扣带一模一样,显然当时小婉编制了两条,一条给了高贤,一条留给自己,但这件事情高贤肯定不清楚。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素颜的铃声响起,落寞的神情挂在小婉的脸上,当听到铃声响起的时候,小婉看了一眼屏幕,眼神发出了光芒,心中的暖意和心酸的情绪一涌而上,手虽然不自觉的快速拿起了手机,但并没有打算着急接听,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小婉虽然没有替高贤分担忧虑和悲伤,但确一直担心高贤,担心他在外孤零零一个人情绪是否稳定,担心高贤的安慰,虽然小婉很是担心高贤,可她总没有勇气去主动联系他,因为小婉并不想让父亲担心。双重复杂的情绪一直压抑在小婉的心里。

手机铃声持续的在响,高贤并未想挂断,显然高贤也迫切想听到小婉的声音,也想得到小婉的关心。

小婉还是没忍住接听了电话。

高贤调整了一下气息,故作轻松的说道:“婉妹,你还好吧。”

听到高贤声音的那刻,小婉的眼泪已夺眶而出,是开心的泪水,也是幽怨的泪水。

小婉擦了擦泪水,电话这头的高贤通过小婉的气息也感觉到了小婉的情绪,他没等小婉回话,笑了笑说道:“婉妹,别担心,我挺好的。”高贤的笑是强颜欢笑,因为他并不想让婉妹伤感。

小婉调整了一下情绪,平静的说道:“嗯,那就好。”

高贤听出来小婉可能生他的气,因为平时小婉开口,都会喊他“哥哥”,并且这次说话很简短,高贤又笑嘻嘻的说道:“婉妹,是不是忘记贤哥了?”

虽然能听出来高贤这是故意在逗小婉,但着实逗的不是时候,小婉的火气突然蹭的冒了上来,开口说道:“哼,你怕不是忘记你还有个婉妹吧!”

高贤听到,心突然踏实了下来,因为他从不担心小婉发火,而最担心的是小婉跟他生闷气,显然他刚才的话起到了效果。

高贤乐呵呵的说道:“婉妹,此言差矣,之前每次你惹的祸可都是我来背黑锅的。”

确实是,无论是小婉在高家还是在罗家,只要小婉做了什么坏事儿,高贤都是跑在前头替小婉承担,不过都是些大人们故意制造出这样的环境,目的就是为了看高贤和小婉如何唱好双簧,然后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电话那头的小婉忍不住噗嗤一笑,刚才的幽怨已烟消云散。小婉语气焦急并带有关切的说道:“哥哥,你现在在哪里,你还好吗?”

高贤依旧笑嘻嘻的说道:“一切都好,我现在在京都青叔叔家。”

......高贤给小婉仔细的讲述了这段时间的经历,唯独没有给小婉讲遇到张柏坡和刀疤脸的事情,因为他怕小婉又替自己担心。

两人在各自温暖的房间里面聊了许久,有说不完的话,有倾诉不尽的情绪,当然更多还是高贤听小婉在说。

高贤对小婉说道:“罗叔叔做的很对,你没有联系我是对的,不过......”

“不过什么?”小婉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高贤其实想说“不过偶尔可以联系联系”,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样做。

此时的小婉也默认了“没什么就是没什么”,并没有多问下去。

“咚咚咚”传来了敲门声,小婉知道肯定是父亲来“探班”了,她焦急的小声对着电话说道:“贤哥,你一定要保重,我先不说了,我爸敲门了......”

高贤忙说道:“好好好......”

只听电话“嘟嘟嘟嘟”的响,高贤缓缓放下了手机,依旧望着窗外,看着灯光下的景色,也隐约看到玻璃窗映出的人影,一个单独的人影,单独的人影就是他自己。 第二十二章:师徒危机前兆 月如钩,几朵残云浪迹在天空中,如没根的浮萍随风飘动。

夜已深,寂静的揽月湾没有灯红酒绿,至少在青木军的府邸。

高贤和风华已在各自的客房睡下,唯独智游盘着腿静坐在地上,气息平顺的进入了冥想。

虽然他有时候着实不着调,但当闭上嘴不说话的时候,多少有点大师的样子,可能姿势比较唬人的缘故吧。

突然听到门口有异响,这种异响寻常人是无法听到的,但智游可听得清清楚楚,他机警的睁开了眼睛,侧着耳朵听到一个轻盈的脚步声缓缓向他的房间走来。

智游双腿一夹,小腿外侧稍稍用力,身体便轻盈的站了起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智游缓步走到门口,门外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可能也察觉到屋内的动静,只听门外传来了咳嗽的声音,显然是故意咳嗽。

只听“咚咚咚”三下敲门声,智游问道:“谁啊?”但奇怪的是,智游明明就站在距离门三公分的位置,可听到的声音像是距离门三米的位置发出来的,显然智游不想让对方察觉到有任何异样。

“我,管家。”

“哦,稍等....”电光火石之间,只见智游确实从距离门三米远的位置走了过来,扭动把手打开了门,只见管家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的盘子,上面放置着三杯热气腾腾的鱼翅汤。

管家微笑的说道:“大师,给您送碗刚熬出来的鱼翅汤,因为青先生习惯晚上喝一碗,刚嘱咐我给您三位也送过来一些。”管家边说边给智游递过一碗。

智游露出感激的表情,接过管家手里面的汤,说道:“岂不让青先生和管家您费心了。”

“我应该做的,那您先用。”管家向智游微微点头,准备离开。

此时智游盯着管家手里的另外两碗汤,急切的说道:“另外两位估计已经睡下了,况且他们年轻,不需要补,这两碗也留在我这里吧。”

管家笑了笑说道:“好的大师,既然他们睡下我就不去打扰了,这两碗也给您。”

说话间智游默契的将手中的汤放回到管家的盘子里面,因为此时管家也向智游将青花瓷盘子连带上面的两碗汤递了过来。智游接过盘子看着管家礼貌的笑了笑,便转身朝房内走去,管家从外面关上了智游的房门。

当房门关上后,智游虽然朝着房内茶桌走去,但耳朵却在探听门外的动静儿,只听管家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但此时的脚步声比刚才更重一些。

智游将盘子放置到茶桌上,心道:“什么鱼翅汤,显然是迷魂汤,这么晚喝的是哪门子汤。”随即智游看了看挂在客房的钟表:23:45分。

智游闻了闻桌子上的鱼翅汤,感慨道:“确实是好汤,盘子也不错。”只见他拿起一碗,并没有理会旁边放置的勺子,一饮而尽,就这样一碗、两碗、三碗,喝的智游意犹未尽。

汤很热乎,但却让智游突然打了一个寒颤,并非汤里有毒,而是在他的心里,这里的一切变的更加神秘、变得更加难以捉摸,尤其是青木军。貌似有一双隐形的眼睛在盯着智游,盯着这个官邸所发生的一切。

艳阳高照,太阳光透过茂密植被的缝隙星星点点的洒落在了地面上、洒落在了柔软的床上,也洒落在高贤的脸上,睡眼惺忪他拉起被子掩盖住自己的眼睛,貌似想驱赶走一切不想看到的东西。

这一晚高贤睡的很踏实、很香。

只听平缓的敲门声并伴随着一个声音:“少爷,起床了吗?”此人正是风华。

高贤突然掀开被子,强壮的胸肌和有力的臂膀露在了外面,阳光洒在上面,看起来是那么的健壮。

“进来华子”高贤说道,声音明显听出来,还没有睡醒。

风华打开了高贤的房门走了进来,说道:“起床吧,刚才在外面看到青先生在园子里面给种的菜浇水,问到你有没有起床,好像有事情想跟你说。”

此时高贤来了精神,说道:“好的,我这就去找他。”

风华没做回应,也没准备离开,看着高贤准备说什么但又忍住了,高贤察觉到风华的异样,略微带有关切的语气问道:“师父呢?”

风华愣了一下,说道:“智游大师也起床了,正在跟青先生说话。”

高贤道:“哦!”

高贤看着风华,又问道:“华子,有心事儿?”

此时风华再也没忍住,便说了出来:“少爷,难道你没看出来吗?”

高贤平静的问道:“看出什么?”

但此时高贤的心里多少猜到了可能风华感知到青叔叔有点心怀鬼胎,因为高贤在没有见到青木军之前心里也犯嘀咕:“青叔叔是否应该信任。”但自从昨天他对青木军的感知,这种怀疑已不复存在。

风华冷笑着说道:“你不觉得智游没有半点本......”

风华话没有说完,便叹了一口气。虽然“本事”的“事”没有说出来,但意思高贤全然领会,并且直呼“智游”全名,并未加“大师”两字。

此时高贤一脸吃惊,疑惑地看着风华,问道:“华子,何出此言?”

风华没好气的说道:“什么神算子,我看就是骗人的,专门骗咱们这种傻......”

风华用断句吞掉了“傻子”的“子”,他也感觉的这样表达对高贤多有冒犯,然后又继续说道:“你看这一路,他不是游手好闲,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并未替咱们办一点实事儿,还被......”

风华停顿了下来没继续说下去。

高贤看着风华窝着一肚子的火,他感觉到此时的风华特别像小孩子义愤填膺的告别智游的状,跟往常不拘小节的风华完全两样,也惹得高贤噗嗤笑出了声,说道:“还被什么?”

风华冷冷的说道:“还被一个樊城的小混混张柏坡吓成那种怂样,再看昨天打斗的场面,把他吓成什么样子,他就是一个累赘。再加上......”

高贤还是笑着看着风华,风华见状,对高贤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你很信任智游,认为我说的话都是气话......”

此时高贤看到风华认真的样子,他也认真了起来,对着风华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也看在眼里,暂不说他算的有多准,不过就论他跟我爷爷是师兄弟的关系,我认为做我师父也合情合理。”

其实智游有多大的本事高贤也看在眼里,但他现在很是好奇为什么风华突然说起此事。

高贤问道:“不对......”

风华没等高贤说完:“哪里不对?”

高贤说道:“你为什么大早晨要说这个呢?”

风华说道:“因为......”

风华迟疑没有说下去。

高贤冷冷的说道:“因为什么?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风华看到高贤有点生气,便说道:“其实因为我还没有走到园子那里,在拐角处隐约听到青先生和智游在聊着什么。”

“聊什么?”高贤问道。

“我隐约听到青先生说‘智游大师,你在京都多少有点名声’,智游问道‘是好名声还是坏名声?’青先生说道‘参半参半,可能对你不好的名声多了点’,智游问道‘那就先说说好名声’,青先生说到‘好名声是你很会做生意’,青先生没再说什么,智游问道‘看来好名声也就会做生意了,那请问青先生,坏名声是?’青先生说道‘坏名声是......’,青先生可能有所顾忌,没再说下去,智游问道‘但说无妨’,青先生为难的说道‘坏名声是:他们都说你是骗子’,智游问道‘他们是谁?’青先生说道‘他们就是他们,当然也包括你的师兄’,智游问道‘高靖?’......”

高贤打断风华的话,疑惑的问道:“我爷爷?”

风华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是的,我当时听得真真切切。”

“继续说下去”高贤说道。

风华继续说道:“青先生说‘是的,是高靖,高首长’,智游当时有点生气,说道‘骗了什么呢?’青先生可能也听出智游的气愤,但青先生应该也对智游有点反感,便没有顾忌智游的感受,说道‘骗财、骗酒、骗女人’......”

高贤急切的问道:“然后呢?”

风华冷笑着说道:“当时感觉得青先生和智游之间的聊天氛围很尴尬,我担心智游破口大骂,便咳嗽了一声走了出去,可能他们不想让我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他们就没再说下去,只听智游话锋一转说‘没看出青先生是个中地点的能手’,青先生为了缓解聊天氛围,便说道......”

高贤打断风华继续学下去,风华也心领神会,便没再说什么。

此时高贤的内心很是复杂,这几日同智游相处融洽,智游的随性逍遥总能让高贤从紧张的情绪中得以缓解,但风华的一番话是高贤不太能接受的,尤其是听到“骗财、骗酒、骗......”,他脑海中也一一对照了跟智游相处的细节,他没有想到任何一件事情能拿出来说“智游绝非风华说的这样。”

艳阳高照,虽然是深秋,但京都的外面依旧是鸟语花香,可在高贤的房间内,并未感受一丝温暖。

师父、智游居然是骗子。 第二十三章:诡异的笑 高贤和风华来到了会客厅,偌大的会客厅只有智游一人,坐在沙发上品着茶,美好的心情一目了然。

因为刚才风华描述智游情况的缘故,高贤看到智游时,眼神没有了往日的亲切,平静的眼神没有波澜,跟第一次见到智游时一样。

余光看到高贤和风华的到来,智游提高了嗓子说道:“快过来徒儿,青先生这里的茶真好喝。”

高贤装作没听到,缓步走到沙发区坐了下来,看着悬挂在客厅中堂的巨幅画作,很抽象,色彩丰富却不知画的是什么。高贤冷冷的问道:“青叔叔呢?”

显然这句话是问智游的,因为客厅只有三人,智游待在客厅的时间最长,他最应该清楚青木军的去向。

智游也装作没听到,说道:“画有啥好看的,快喝茶,尝一尝。”智游说话间,又将茶杯送到嘴边,抿了起来。

高贤冷冷的说道:“师父,我现在已到了青叔叔家,后面我可能还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显然高贤当说出“师父”两字时是那么的不情不愿。

智游感受到高贤的语气冷如冰雪,没有往日的亲密,智游再没有了品茶的心思,但依旧抿着嘴边的茶,并没有说什么,因为他知道,高贤想说的还在后面。

高贤停顿了一下,看到智游的表情依旧是一脸享受的样子,貌似嘴里的茶是他关心的一切,高贤又联想到风华学青先生和智游的聊天“智游就是骗子,骗财、骗酒、骗女人”,他心中无名之火被点燃。

虽然尊师重道、敬老爱幼是高贤从小接受的价值观教育,坚韧和善良是高贤优良的品质,但他却是一个是非分明、眼里不揉沙子的人,不忠、不义、不孝是高贤打心底最厌恶的罪行。

索性高贤的耐心也有限,便继续说道:“师父,我看您也不喜欢被约束,况且您喜欢游山玩水,我也不想耽误您做一个潇洒仙人......”

高贤停止继续说下去,因为但凡张耳朵的人都能听得懂话中的含义,高贤就差说出“师父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了。”

听到高贤说完话,智游这才放下了茶杯,抿了抿嘴唇,意犹未尽的笑着说道:“不知何时再喝到这么美味的茶了。”

智游说完,便站了起来,用慈爱的目光看了看高贤,但并没有说什么。

此时风华站在高贤的右侧,目光如炬直勾勾的盯着智游,在他心里,但凡智游说出对少爷不敬的话,他便会让智游永远都别想说话。

智游便转身准备离开,高贤的视线移到智游身上,看着智游的背影,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一下,说道:“师父,难道不问为什么吗?”

高贤是聪明人,智游更是聪明人,聪明人的对话有时候不需要说的那么清楚。

智游并未转头看着高贤,而是目光注视着客厅的窗外,看着园子里长得红彤彤的西红柿,是那么红,就像太阳一样充满温暖,但却不想西红柿的最终命运是被人吃掉,连仔都不剩。

停顿了好一会儿,智游缓缓说道:

青山依旧青

绿水依旧流

洒不尽的月光

逃不出的凡尘

剪不断的因缘

理不清的黑白

智游说完,眼神里充满着离愁别绪,这种情绪对于智游来说只有当他来开仙清真人时才有的,智游也很奇怪,为什么这次分别会让他如何的悲伤难过。

虽然智游的话没有直接回答高贤的问题,但此时的高贤清楚,师父的这番话已表明了一切。

高贤没再说什么,智游也没再说什么。

高贤看着智游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眼神随着智游消失的方向微微擅抖,貌似他也在期许师父能跟往日一样,做出一副古怪的表情又出现在他的面前,高贤此时此刻也想跟师父来一把“一笑泯恩仇”,高贤也想听师父在他发出“逐客令”时,师父对着他的破口大骂,高贤也想......但智游没有给高贤这样的机会。

宴客厅还是那个宴客厅,阳光还是正午的阳光,但在这空间里的人已不是之前的那个人。

正当高贤神情恍惚时,管家迈着轻盈的脚步走了过来,听到脚步声的高贤调整了一下情绪,因为他不想让管家看到他的落寞。

管家说道:“高先生,青先生在书房,请您过去一趟。”

高贤微笑的说道:“好,劳烦您带路。”

高贤正准备随着管家去书房时,他冷冷的说道:“华子,你就留在这里品茶吧。”

风华从少爷的语气中能听出来,高贤因为智游的离开,对他有点生气了,但风华是谁,风华是有话说到明面,没说出来的话他也懒得去猜,所以他当没事儿人一样回复道:“好的少爷。”回复的声音是那么的轻松快乐。

高贤看了看风华,露出了无奈的微笑。

“青先生,高先生到了。”

只见青先生坐在紫檀木制作的办公桌前,正在研究着军事战略资料,,身后木质的书架上摆满了中外古今的名著,并且很多书在市面上很难见到,比如孙子的著作《孙子道法》,这本书在整个中朝都很难遇到,仔细看的话,绝大部分书里面都夹着查阅留下的便签,方便接着上次看到的位置继续阅读。从丰富多样的书籍来看,青木军的知识信息储备量绝对很大。

青木军的视线缓慢离开了正在研究的书籍,示意让管家离开,只见管家转身离开,并随手缓慢关上了书房的门。

正当管家离开时,青木军看着高贤说道:“贤侄,来坐下说。”

青木军指引着高贤坐在了书房的沙发上,青木军抬起手指向沙发中间放置柜上的茶杯,示意高贤喝茶,只见放置柜上的两只茶杯里面早已泡好了茶水。

高贤微笑的说道:“好的青叔叔。”

青木军的开场没有寒暄,正统的军人作风,表情冷峻的说道:“贤侄,我已派人正在稽查倭寇,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讨回这口气,当然也不仅仅是为了你,也为了我。”

高贤回复道:“好的。”

高贤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或许在他的认知里面,应该多说话的是长辈。

青木军表情由刚才的冷峻慢慢变得和善,继续说道:“怎么风华和智游大师没有来?”

高贤说道:“风华我让他在客厅喝茶,我跟青叔叔也好久未见,想单独聊会儿,我师父......”

高贤停顿了一下,明显当他提到“师父”时,带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青木军问道:“你师父怎么了?”

高贤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让师父离开了这里。”

“为什么?刚才我还跟他聊的很好”青木军说道。

青木军嘴里的“很好”在高贤听来是多么的刺耳,因为高贤已知道青木军和智游的对话。

“是我太年轻,社会经验不足,被江湖术士骗,不过还好,并未损失什么。”

青木军听到高贤说出这句话时,突然表情略显怪异,说不清楚也道不明。但高贤看着茶杯并未注意到青木军变化。

青木军说道:“年轻人多经历事情是好事儿,这样才能让你对当下有更清晰的认识,对人心有更准确的判断,不过智游大师是你师父的师弟,我曾经听首长提起过他,说他......”

青木军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高贤知道爷爷对智游的评价,但高贤需要装作好奇的样子,因为他不想让青木军感受到他跟智游的聊天被风华听到,问道:“我爷爷说他什么呢?”

青木军语气缓慢,略带难为情的说道:“没什么,你爷爷也就说他这个师弟心还挺好。”

青木军明显撒了谎,但高贤能听出来,青木军是想保留智游那唯一的一点尊严。

“好了不说这了,你这次来,我有正经儿事要跟你说”青木军提了提神,清脆的说道。

高贤也突然来了精神,因为他不辞辛劳找到青木军,他就想探究爷爷在临终时为什么让他找青木军,青木军到底会跟他说什么,说的事情对他来说,是好还是坏。 第二十四章:青木军说出秘密 青木军缓慢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便起身脸朝着办公桌后面一排排书籍,眼神涣散并未盯着某本书籍,而是在记忆中搜寻着高靖的身影。

青木军说道:“说来话长,这件事情跟你爷爷有关,也跟你有关。”

高贤一脸期盼的看着青木军的侧脸,因为青木军总算提到了他的爷爷,他也即将要知道他设想要知道的事情,但对于青木军说“也跟你有关”变更加好奇。

青木军缓了缓继续说道:“我追随你爷爷多年,从一个兵前士卒被你爷爷看中,一路提拔为左参军,跟随他为中朝平定倭寇祸乱、斩杀幕府大将,平定一方战乱,大大小小的战役无数,均大获全胜,无数次的胜仗帮助左慕统帅安定三军,为中尊阁首脑巩固江山社稷,这其中都离不开你爷爷那高深莫测的智谋,他带领中朝陆军为一方黎民百姓创造了安定的生活。”

此时青木军越说越心潮澎湃,这种军人的荣耀感高贤感受的很深切,但高贤没想到的是原来爷爷是如此厉害,远胜于爷爷跟他讲过的只言片语。

青木军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爷爷当时在中朝的地位仅次于左慕大将,就连中尊阁首脑也对你爷爷欣赏有加,他要是继续留任......”

突然青木军停顿了一下,又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便就是第二个左慕,也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此时青木军转过身来,神情中充满着惋惜,说道:“可你爷爷多少有点厌倦了打打杀杀,他认为作为军人的使命已完成,他想体验另外一种生活,那就是从商,可能受到仙清真人的影响,虽然当时他戎马半身,但总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我每当听他教诲时,总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言语中充满着智慧和哲学,所以在中朝他的门生不计其数,也没有跟哪位重臣结过恩怨,不过有一次跟财务大臣卿松子有过一次争吵,但......”

当高贤从青木军口中听到“卿松子”时,他全身的汗毛梳了起来,尤其是听到爷爷跟卿松子有过争吵,高贤不自觉的将爷爷的死跟卿松子联系到了一起。

可能青木军也感受到高贤的想法,因为青木军看到了高贤的眼神,这种眼神只有看到敌人才会有的那种。

青木军随即说道:“并非是什么大事,后面你爷爷跟卿松子和好如初,毕竟卿松子也是你爷爷曾经一手提拔起来,只不过现在官儿大了,卿松子多少有点浮躁。”

认真在听的高贤一直没有打断青木军的说话,也没有想去打断,但在他心里,早已将高虎口中听到卿松子的事情和青木军此时说的卿松子联系在了一起,并且刀疤脸也说过“卿松子是嗜钱如命的小人。”

青木军看到高贤眼神中的敌意更重,他随即话锋一转,说道:“贤侄,你知道为什么你爷爷让你来找我吗?”

高贤愣了一下,疑惑的说道:“不知道......可能他想让您跟我说哪些人跟他的突然去世有关系?”

当青木军听到高贤说出的话时,他的眼神微微颤抖了一下,很细微,寻常人并未察觉,包括高贤,可能青木军也不想直面他口中的首长已真的辞世了。

青木军缓了缓,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这也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你爷爷身体一向很好,我并未得知他有什么致命的重疾,这件事情肯定有蹊跷,不知他从商以来,是否得罪过什么人。”

虽然青木军说的话并不是问君,但高贤打断说道:“爷爷待人一向仁厚,尤其是在生意上,我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多少听别人说‘爷爷是宁可自己吃亏,也从不会让生意伙伴吃亏’。”

青木军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以我对你爷爷的了解,他肯定是不会,但事情既然是这样了,那我们只能接受现实......”

青木军停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不过有件事情我受你爷爷之托,要跟你交代。”

高贤好奇的看着青木军,但此时的好奇仅仅是好奇,因为他已清楚,青木军对谋害爷爷的凶手知之甚少。

青木军说道:“你爷爷不仅是军事将才,更是商界巨子,从商并没有多久,可积累了万世的财富......”

当青木军描述高靖是商界巨子时,眼睛里面充满着对高靖的敬佩。

高贤也从未听到别人称赞爷爷是商界巨子,更没有听说过爷爷居然拥有“万世的财富”,这是多有钱财富可以用“万世”来衡量,虽然高贤曾经拥有爷爷给他的专属银行卡,虽然他从没有探究过银行卡的消费上限,虽然他花销再寻常人眼里已是超高消费,但在爷爷身上,并没有看出财富多到用“万世”是形容,因为爷爷一向要求家人勤俭节约,爷爷自己身着朴素并不讲究,出行、吃饭跟寻常人并无异样,但青木军的话多少加重了高贤的好奇心。

青木军继续说道:“你爷爷在去年来过我这里,当时你还在国外留学,给我嘱咐把这个交给你。”

青木军转过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了书架旁边,抬起右手推动了离他最近的三本书,只见书架分离,中间露出了一个暗箱,显然是一个德国进口且制造精良的保险箱,这种箱子只配存放最高机密,因为单就这一款保险箱,价值超过1000万,曾经高贤读军事院校上过的一次机密情报相关的课程时,老师曾经介绍过这款保险箱,被称之为世界上最安全的保险柜,只有知道的密码的人才能打开,除此之外,就连世界上最精明的盗贼也别想打开,并且就连制造保险箱的人也拿它没办法,不过只有一种方法可以打开,那就是上万度的高温,但结果显而易见,那就是保险箱和秘密永远的消失。

只见青木军将整个手掌放到保险箱的屏幕上,屏幕显示出人脸识别的区块,他将脸凑近,听到保险箱发出响声,是保险箱门打开的声音,偌大的保险箱只保存了几份文件袋,他将文件袋全部拿了出来,转过身放到办公桌上,看着高贤说道:“贤侄你过来。”

高贤绕过办公桌走到青木军的身旁,看到文件袋总计有三个,青木军在高贤靠近的时候,已将文件袋分开放置在桌面上,每份文件袋保存完好,因为上面的密封条原封不动的贴在上面,并未有任何打开的痕迹,三份文件袋的封面上面分别写着同样的字“高贤亲启”。

青木军说道:“这三份文件袋是你爷爷嘱咐我给你的,就连这个保险箱也是他买的,我知道你爷爷很少嘱咐我们这些部下帮他做什么,所以我深知事关重大,我也替你爷爷妥善保管至今,现在你也在,我把它交给你,也算不辱使命,完成了你爷爷交给我的最后一个任务......”

青木军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可能如他所说“他不辱使命,完成任务。”

青木军说道:“文件袋你带回房间自己看吧。”

青木军并不想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高贤也领会了青木军的意思,他便拿着文件袋,走回了房间。 第二十五章:惊天 此时的高贤真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搁置掉,哪怕是手里的三份文件,因为青木军并没有给到他想听到的信息,青木军口中如此伟大的爷爷,如何就这样走了?

作为孙子的高贤原本可以一走了之,回到过去做一个逍遥的吃软饭的,跟高胜英说一句好话,并且彻底打消争夺高家大位的打算,相信吃饱穿暖、成为活脱脱一个高大少爷是没有半点问题。

但高贤并没有选择这样做,可能也是因为军人的本能,也可能因为那不值钱的尊严吧。

高贤拿着三个文件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现在就剩下他和风华两个人了,智游已离开,接下来如何该去往何方?没有答案,也没人会告诉他答案。

走进了房间,高贤从内锁上了门,在回来的路上并没有让风华跟着。

高贤拿出第一个文件袋,揭开了密封条,打开后,发现里面只有一份书信,是爷爷高靖的笔迹,高贤坐了下来,认真看了起来:

我亲爱的孙子贤儿:

如果你看到这份信,说明我已经驾鹤西去了,因为我嘱咐过青木军,当我遇到不测时,将三个文件袋交给你。

还有贤儿,当你拿到了这三个文件袋,说明青木军包括其他人并未看过此信,也就意味着你暂时安全,爷爷一生兢兢业业、精忠报国,但人心不古,少不了恩恩怨怨、打打杀杀,爷爷我现在有几件事情要跟你嘱咐,你务必要认真对待,并见机行事。

第一件:从今以后要一直跟你大伯保持敌对关系,不可一起合作做任何事情。

第二件:第二个文件袋里面的钱你要妥善使用,一切能让你强大起来的就用钱来解决。

第三件:做事要处处小心,我知道此时你孤立无援,你对青木军须留个心眼,人都会变的,不过有个人你可以信赖那就是华乾坤。

......

高贤看完爷爷的亲笔信,心道:“看来爷爷早已预料到他会有这么一天,并且爷爷也并没有绝对信任青木军,就意味着我也需要留个心眼。爷爷刚才的提到的华乾坤不就是中朝第一美女华月蓉的父亲吗,他高居庙堂之上,既然是爷爷口中能信任的,我一定要跟华乾坤对接上。可是第二份文件袋的钱......”

高贤便拿起了第二份文件袋,打开后,里面除了一个便签,并未看到其他东西,比如高靖说的“钱”。

高贤从文件袋中拿出便签,上面的信息让他傻了眼,吃惊的张着嘴巴盯着便签上的信息:由我贤儿继承我万亿资产,找到柯童,他会给你安排一切,地址:京都280号。”

高贤的心脏跳的更猛烈了,他已忍不住拿起第三份文件袋,撕开上面的封条,准备一探究竟,只见第三个文件袋打开后,仅仅是一张照片,上面是高贤的爷爷和另外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人,但高贤从来没有见过,他看了看照片的背面,照片背面的右下角写着:高靖、仙清真人。原来照片上另外一个是仙清真人,此时高贤很奇怪,为什么爷爷会将一张照片放到文件袋里面呢?爷爷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呢?

此时的高贤心里不断地的在串联各种事情,爷爷同仙清真人的照片,难道仙清真人知道些什么?不然爷爷为什么将照片留给他,万亿资产这么大的数额,柯童又是谁,钱财多未必是好事情,爷爷的死跟这钱是否有关系......

高贤原本想找到青木军得到关于爷爷死的信息,但没想到获得这泼天的富贵。高贤已躺在床上,理不清的千头万绪、一环扣一环的爆炸信息。

......

青木军等高贤走后,看着保险柜,他又一次打开了它,里面空空如也,眼神中略微带有一种空洞和落寞,不知道思考着什么,不然管家敲门在并没有得到青木军的允许下,他走了进来,看着青木军的背影说道:“青先生......”

青木军的思绪被管家的声音给拉了回来,随即转正看着管家,眼神突然变得坚毅无比,貌似即将上阵杀敌,大功在即的样子,说道:“有什么动劲儿?”

管家神情异样,压低着声音说道:“高贤回到了房间没有再出来,风华一人在院子里晃悠,并没有什么异样。”

青木军说道:“你看到智游已经离开了吗?”

管家:“是的,在您没有见高贤之前,他们三人在客厅里面,我听到高贤和智游的沟通,智游确实被高贤赶走了,不过......”

“不过什么?”青木军问道。

“当智游离开时,看得出来,高贤有些不舍,当我走近他们的时候,虽然高贤侧身背着我,但我多少能感受到他对智游还是很舍不得,但能明确一点......”

青木军望着管家,用渴望知道一切的眼神看着管家说道:“明确一点什么?”

管家说道:“能明确一点就是高贤和他师父在内心中是真的出现了隔阂,起码在高贤心里已认定他师父是个‘骗子’。”

青木军冷笑道:“智游呢?他情绪如何?”

管家神情迟疑的回复道:“智游这个人精,表面上确实没看出什么,不过他临走的时候吟诵了一首诗,吟诵完他神情很落寞,看他内心也受伤了,估计也是被高贤伤到了心。”

青木军脸色阴沉,喃喃自语道:“看来是起到效果了......”

“对了,你要密切关注高贤的一切行踪,当他得手了后,你就......”青木军停顿了下来,因为聪明人并不会将话说的很清楚,管家也已心领神会,回复道:“遵命,就是有一事我有些疑惑......”

青木军安排的任务,管家一向不会迟疑,更不会多问什么,但这次管家的迟疑让青木军的脸色更难看,铁青着脸冷冷的问道:“什么疑惑?”

管家声音压得更低了,生怕说错话,但他还是鼓足了勇气说道:“高靖真的有那么多钱吗?我担心......“

青木军没等管家说完,便生气的打断道:“‘高靖’是你叫的吗?”

管家突然垂下头,像是犯了军规一样的愣在原地,神情万分紧张,生怕青木军责罚。

青木军没等管家回话,因为他清楚此时没有一个下属敢继续再说话,他看到管家已清楚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也没有再追究,因为高靖毕竟是他最尊敬的人,他不允许下属直呼其名,或许可能有另外一层含义,那就是青木军的内心对高靖有愧的缘故吧,毕竟他现在做的事情可没半点能拿到台面上说的,多少跟他的身份有冲突了。

青木军还是回到了管家的问题:“不用担心,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高首长的确给高贤留了一笔钱财,在一个柯童人的手里,所以你需要做的就是等到高贤拿到后,你就......”青木军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像管家比划了一个“拿来”的手势。

管家心领神会,并没有多说什么,便告辞离开了青木军的书房。

原来青木军心里正在酝酿一个巨大的阴谋,从青木军和管家的对话中,多少能听出来,高贤师父的离开看来是跟青木军有着直接的关系,因为青木军早已知道就在今天早晨,高贤必定跟师父智游决裂,也知道智游必定会离开,因为高贤已不再信任智游。

看来这一切都是青木军一手安排,包括早晨他跟智游在菜园子里面的对话,包括已察觉的风华正在拐角偷听,青木军才故意说出关于智游的“流言蜚语”,让风华对智游的专业性产生怀疑,并且青木军也早已断定风华必定会将他跟智游聊的内容传递给高贤,也必然断定高贤对“江湖术士”嗤之以鼻,因为青木军断定只要高贤是高靖的孙子,高贤就必定会跟智游决裂、舍弃师徒情谊,这是对“不忠”之徒的惩戒。

当然站在青木军的视角,当他得知陪同高贤而来的这位是智游时,他便已经在心里谋划离间高贤和智游的计谋,因为只有成功离间了高贤和智游的关系,让智游离开高贤,他的阴谋才能成功。为什么非要智游离开,是因为青木军曾经听高靖提起过此人,说智游聪明过人,诡计多端,并且拥有神乎其乎的卜卦之术。当在智游这种人面前,如何包装和掩饰,无疑是“皇帝的新衣”一丝不挂,即便就连混迹江湖多年的青木军也如是,索性青木军使出了离间计。

此时的青木军内心复杂而有矛盾,五味杂陈,他说不清他现在的行为到底是什么,到底因为什么,当初高靖找到他的时候,他满口答应保证完成任务,当然他确实完成了任务,将三个文件袋完好无损的交给了高贤,这是他对得起高靖的地方,但可能是鬼迷心窍,出于对高靖从商的好奇,也处于高靖对他的嘱咐,更出于......。

此时青木军忐忑不安的在书房里面走动,神情紧张而又恍惚,貌似在盘算着什么,但不得而知,可能有更大的阴谋,也可能仅仅为了这“万世”的财富。 第二十六章:京都208号 深秋时节的京都,北风潇潇,道路两旁的枫叶树左右晃动,血红色的枫叶如同麦浪一样在风中摇摆,但富有生命的叶子使劲儿的长在树枝上,并未受到北风呼啸而纷纷落下,可能就是因为这股子拼劲儿、也可能真是代表生命的鲜红色的颜色,引来众人欣赏,很多手持相机的京都市民、包括外地游客对准枫叶疯狂的拍照,都想记录下着美好的瞬间。

如同鲜红色的枫叶一样,行走在道路上的高贤和风华也在努力寻求可以抓住命运的线索,试图走出困境、走出包围在他们心里的层层阴霾。

显然高贤和风华暂时离开了揽月湾的青木军府邸,目的是为找到爷爷信中说到的“柯童”,高贤对此人一无所知,有的仅仅是柯童的地址。

风华收紧着衣领,并不想让京都深秋的寒风灌进体内。

高贤满脸心思,不知在思考着什么,风华随即问道:“少爷,我们要去哪里?”

高贤默不作声,貌似没听到高贤说什么,尽管朝着前面大步走着,高贤也会时不时观察道路两旁的环境。

就这样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两人并未说一句话。

突然高贤开口说道:“华子,你认为青叔叔可信吗?”

风华先是一愣,没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风华扭过头看了看高贤,疑惑的说道:“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你是觉得青先生不可信?”

高贤说道:“不知道。”

风华接着说道:“我倒觉得可信,因为青先生毕竟是爷爷的旧故,再加上你跟他并未有利益瓜葛。”

高贤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希望是真的。”

两人便没再继续说下去。

对于柯童的住处“京都280号”,其实高贤也不知道地方在哪里,原本他可以询问青木军了解方位,但他跟青木军离别的时候,他并未向对方提起,高贤的内心渴望信任青叔叔,毕竟青木军为爷爷的部下,曾经见过对方,难免心中感受到遇到亲人般的温暖,但理性又让他需要多留几个心眼,暂不说曾经有人提醒过他不要信任任何人,就连爷爷的书信中也提到了“青木军”未来是否可信仍须慎重。

自从爷爷去世以来,高贤已多次陷入了自我怀疑,也对现在的社会和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无助,他试图走向正轨,走向曾经生活的正规,曾经的生活被安排的很好,一路求学、成长,被爷爷安排的生活让高贤并没有烦恼和痛苦,也不需要做出重大的抉择,更不需要明辨是非、猜忌别人,可就在短短这段时间,天翻地覆的变化让高贤多少有点心力交瘁。

高贤过去从来没有羡慕过风华,但最近他很多次羡慕起了风华,因为对于风华来说,高贤的指令就是一切,只需要做好少爷吩咐的事情即可,任务也很明确,只需要保护好高贤即可,但对于高贤来说,他需要一个人面对未知的一切,走出的每一步都需要他慎重又慎重,面对每一个陌生人都需要他警惕再警惕,所以此时他是多么想回到过去、想获取真正的信任。

但高贤深知,现在最能让他信任的便是身边这位“风度翩翩”的风华,他随即扭头看着走在他右侧的风华,内心莫名的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他嘴角也微微上扬,笑了笑。

“华子,你不是刚才问咱们要去哪里吗?”

风华看着高贤,冷笑道:“我以为您没听到呢,原来是选择性听取。”

高贤笑了笑,语气愉快的说道:“今天咱们去找一位财神爷。”

“财神爷?”风华疑惑地看着高贤,并带有讥讽语气继续说道:“但愿如此吧少爷,不然今晚真要流浪街头了。”

高贤看着风华会心一笑,说到:“早知如此,就应该接受张柏坡的100万借款。”

此时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风华继续问道:“少爷,这位财神爷在哪里呢?”

高贤苦笑道:“你算问错人了,我不知道,但我有他的地址“京都208号”

风华也没有多问,盯着高贤他基本知道高贤心里的打算了,那就是先早点离开青木军府邸,通过长时间走路来侦查是否有人跟踪,再通过询问路人找到京都208号,当然这也仅是风华的臆测,因为还有一种可能并且已是铁板钉钉,那就是他们两位已没有余钱用来打车了。

京都虽然是中朝的首都,文化和政治的中心,但论经济也逐渐成为了中朝首屈一指的城市,这里云集了海内外各类的经济业态,并且中朝给予的经商环境也超级好,虽然中朝建国也有几十年,但也不断通过引入外资来发展国内经济。

高贤和风华打听到京都208号就在中朝长盛区,坐落在中朝金融开发区,位于华夏金融大厦。

华夏金融大厦的楼下人潮涌动,各个西装革履行色匆匆,用“时间就是金钱”来形容路过高贤和风华身边的人一点都不为过。此时高贤和风华步入大厅,没有了方向,因为208号指向的就是这栋大楼,而不是具体到某个房间亦或者某个公司。

高贤走在大理石铺设的地板上,大厅空间很大,三层“掏空”的大厅空间偌大,虽然大厅人头攒动,但很明显听到回音,杂乱无章的回音。正对门口大厅的是金融大厦的前台,前台背后树立着一幅巨大的汉白玉雕刻的背景壁画,上面雕刻的是栩栩如生的一条飞龙,围绕着盛开的金花,是真的金花,仔细看,都是纯金打造的并且形状各异的金花,可谓是豪气飞天。

不愧是金融大厦,眼前的一幕都足够金融,因为大厅里面的每一个设计、每一个摆件儿无不散发着金钱的气息。

无论是风华、也包括高贤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了。

但现在的问题来了,谁是柯童呢?

难不成还要跟找青木军官邸那样,要每一层、每个人去询问吗?

想想在金融大厦通过上面的方法就为了找一个人,还挺滑稽的。

此时高贤走到了前台,前台后面站着四位妙龄美女,显然是工作人员,因为每个人都穿着同样的制服,并且衣服很贴身,将四位工作人员的好身材凸显的极明显,该凸的已凸出来,该翘的应该也在翘,对于情绪正常的高贤来说并没想着绕到工作人员的侧面去看是否真的“翘”。

高贤看着眼前的四位美女,快速了扫了一眼,但跟其中一个对上眼神后,他冲着对方冷静的说道:“您好,请问这里是京都208号吗?”

工作人员看着高贤,笑的很甜蜜,声音也极其好听,说道:“您好先生,这里就是208号,请问您是找人?还是想咨询什么呢?”

高贤也礼貌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我想找到柯童。”

只见原本笑容甜蜜的工作人员,突然面带惊讶之色,看了看两边的同事,她应该也想将这份惊讶传递给别人,显然她做到了,因为其他三个工作人员也都神色惊讶,此时都齐刷刷的看着高贤。

工作人员说道:“您是想找我们的董事长柯童吗?”

这下轮到高贤惊讶了,原来这位柯童居然是华夏金融大厦的董事长。

高贤点了点头,虽然他也不清楚对方口中的董事长柯童是否是他找的柯童,但按照正常逻辑考虑,应该是。

工作人员说道:“请问您有预约吗?”

高贤平静的说道:“因为来的比较匆忙,确实没有预约。”

工作人员很是为难,因为眼前的这位先生仪表堂堂,言谈举止很是优雅,不像是说谎话的,但董事长柯童并非是任何人想见都能见到的。她面带为难之色,说道:“先生,董事长很忙,并不是现在预约就能见到的......”

高贤也看出了工作人员的为难,他打断说道:“这样辛苦您打个电话,如果柯董时间方便我可以等他。”

工作人员说道:“好吧,请问怎么称呼,找他具体是因为?”

高贤说道:“我叫高贤,你先同步我的姓名吧,如果对方有时间可能就会见我。”

工作人员见状,也只能拨通电话,先向主管领导请示,说明情况。

没过一会儿只见一众穿着考究的人从电梯口走了出来,前台四位工作人员看到电梯口走出来的人群中,为首的便是董事长柯童,四人神色慌张,相互对视,看了看高贤,又看了看朝前台走过来的柯童,心里打鼓道:“面前这位高贤是何方神圣,居然让董事长亲自下楼迎接,幸亏刚才满足了高贤的请求,不然指不定捅出多大的篓子来。”

因为柯童并没有见过高贤,所以行色匆匆的走到了前台,对着风华和高贤确认道:“请问两位先生,哪位是高贤呢?”

风华顺手朝着旁边的高贤一比划,同时高贤向柯童向前走了一步,说到:“您好,我是高贤。”

只见柯童立即握住了恰好高贤伸出的手,说道:“高先生,久仰久仰,年少有为,曾经只是听说过,今日一见着实气度不凡。”

高贤突然脸色红润,羞涩之情浮于脸上,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听说这样的夸赞自己的话,高贤说道:“您客气了。”

“我是柯童,走,去我办公室说话。”柯童满脸笑容,貌似见到亲戚一样的热情。只见他身后的人员纷纷退闪两边,让开了道路。

等高贤和柯童离开后,四位工作人员窃窃私语道:“此人是谁呢?面子可够大,不知道缺不缺女朋友......” 第二十七章:哪里来的担忧? 柯童一路引领着高贤和风华来了金融大厦的56楼,也就是大厦的最顶层,高贤跟随在柯童的身后,走过大楼的通道里,路过的每间办公室不仅空间很大,而且里面的装修很是阔气,从玻璃隔窗往进去,只见每间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各异,有奢侈简约风格,有尊贵的欧式风格,也有中式的浓墨书香风格,办公室门口的指示牌制作的也很精致,使用棕色暗调的材质制作而成,显得精致而尊贵,上面写着“高级副总裁办公室、高级合伙人办公室、高级懂事办公室、高级VIP接待室......”

路过这么过办公室,柯童依旧朝着楼道的前面走着,只见柯童停在了楼道尽头直角右侧的办公室门前,办公室的牌子上面写着董事长办公室。

一旁的秘书敏捷的上前,朝外拉开了办公室的门,彬彬有礼的示意柯童和高贤“请进”,此时柯童并未先行一步走进办公室,而是侧着身对高贤说道:“高先生,请。”

此时高贤看着年近50的柯童,中等身材,眼神深邃但有活力,虽然两鬓增添了些白发,但一点不影响作为金融人事的那种气质,就是干练,高贤客气的说道:“您先请。”

此时高贤稍微有些局促,通常他对于这样年纪的人,一般称呼为叔叔,显得更亲切,但因为对柯童和爷爷的关系一无所知,也不知称呼什么更合适,高贤思来想去,索性暂不称呼什么吧。

柯童和高贤在门口谦让了好几次,风华看出少爷的局促,便说道:“柯董您先请吧,不然我家少爷会不好意思的。”

柯童笑着看了看风华,随即说道:“那好吧。”

柯童、高贤、风华和秘书随即走进了柯童的办公室,先前欢迎高贤的其他工作人员跟随到门口后,一一同柯童和高贤道别各自忙去了。

柯童将高贤和风华邀请坐到偌大的办公室的待客区,高贤和风华面对着柯童,也面对着待客区前偌大的落地窗,透过落地窗,繁华而又忙碌的京都美景尽收眼底,柯童注意到高贤和风华对眼前的一幕很是喜欢,他便说道:“金融大厦的地理位置很是不错,位居京都金融开发区的核心位置,这里距离政治首脑仅有5公里不到,周围的环境很优美,交通也超级便利。”柯童一边说,一边起身对着窗外的景色给风华和高贤介绍了起来。高贤和风华也短暂的沉浸其中,当然他们并未忘记今天来京都208号的主要目的。

简短寒暄过后,秘书已给三位沏好了茶水,他便向高贤和风华友好示意后,离开了办公室。

此时柯童欲言又止,但又担心说错话,高贤看到柯童的表情,基本猜到对方肯定考虑有些话是否适合风华听到,高贤便面带笑容对着柯童说道:“对了,给您介绍一下,我身旁这位是风华,跟我一起长大,虽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

高贤一边说一边手指着风华。柯童听到高贤都这样说了,即已理解高贤的意思,便是有任何话都可以跟高贤和旁边的风华直说。

风华也是第一次听到高贤这般介绍自己,尤其是听到“虽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的话,别说风华心里有多暖了。

在高贤介绍完毕之后,风华看了看高贤,也看了看柯童,意思是想让柯童明白高贤说的是对的。

其实兄弟之间能做到高贤和风华这般也不过如此了。

柯童微笑的说道:“好的高先生,既然这样我就有话直说了。”

高贤说道:“是的,对了,我应该怎么称呼您会更好呢?”

柯童一副满不在乎并且略微受宠若惊的说道:“您怎么称呼都可以,直呼名字也可以,不妨事不妨事......”

高贤拘谨的笑了笑,说道:“好的柯董。”

高贤和柯童两人相视一笑。

高贤随即说道:“柯董,此次来,是受我爷爷嘱托前来找你,但......”

柯童认真的在听高贤讲话,看到高贤欲言又止,他忙问道:“但是什么呢?”

高贤随即说道:“因为我爷爷......”

柯童露出了悲伤之色,也清楚高贤想要表达什么,他并不想让这种悲伤流于言表,随即打断高贤的话说道:“高先生,关于您爷爷的事情我已听说,真的很可惜,一位伟大,结束了伟大的一生。”

高贤看着柯童,眼神流露出了感激,他看着柯童说道:“柯董,我此次前来,是因为我爷爷留下的书信,提到了您,让我来找您,但爷爷的生意我并没有介入过,所以不清楚爷爷的用意,请您示下。”

柯童听到“示下”两字,急忙的回复道:“示下是万万不敢当,您爷爷让您来找我,我并不意外,因为这也是我们曾经约定的事情。”

高贤看着柯童,并没有打断,而是认真的听着,想让对方继续说下去。

柯童领会后,随即说道:“高先生,先介绍一下我跟您爷爷的关系吧。”

高贤说道:“好的,您说。”

柯童说道:“我跟您爷爷早已认识了15年,自从高靖老先生辞官下海,我就一直是他的财务顾问,他绝大部分的重大投资和理财都是我亲自负责,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我跟您爷爷交集很密切。他是我见过最具智慧的商人。”

柯童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早在一年前的一天,高靖老先生来到京都,单独找到了我,跟我交代了一些事情,当时也让我很诧异......”

高贤好奇的问道:“很诧异?是因为什么呢?”

柯童缓了缓,在脑海当中搜寻着一年前跟高靖会谈的画面,若有所思的说道:“是的,很诧异,因为我从来没有感受到过您爷爷也有会让他担忧的事情。” 第二十八章:祸端 “我爷爷担忧什么呢?”

“您爷爷担忧未来、担忧他自己,也担忧您们高家”柯童眼神空洞但又忧虑,仿佛回到了一年前的场景,因为当他听到高靖说出他的担忧时,他的表情跟现在基本一样。

“请柯童详细说来”高贤对着柯童说道,高贤也不自觉的向柯童做的方向倾斜下身子,貌似只有这样,他才能听的更真切。

柯童继续说道:“我当时也很疑惑,在我们的眼里,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倒您爷爷,我虽然是他的财务顾问,但实质上,大大小小的财务决策、财务分析,您爷爷比我都算的细致、思考的深远。但当时他对我说‘小柯,我们关于投资和理财的事情可能要终止了’。当时我很诧异,因为从高靖老先生眼里看到跟以往不一样的东西......”

柯童迟疑着并没有准备好继续往下说,高贤问道:“看到什么东西,刚才您说的担忧?”

柯童愣了愣神,说道:“不仅仅是看到了担忧,而是看到了‘害怕’。”

高贤问道:“害怕?”

柯童意味深长的回复道:“对,害怕......我在金融行业摸爬滚打30多年,这种眼神我曾经见到过......”

高贤很是疑惑,因为爷爷在他心里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哪里来的“害怕”,他继续问道:“哪里见到的......”

柯童干咳了一两声,他在思考着如何向面前的这位年轻人来表达,并且这位年轻人还是他最敬仰人的孙子,又是自己敬仰的人、他描述的对象又跟这位年轻人有着血缘关系,所以他对自己用词很是慎重,生怕措辞不当、表达不合理。当然这可能是从事金融行业的职业习惯的缘故吧,都对自己做的事情、说的话谨慎再谨慎。

随即柯童说道:“这种‘害怕’我从即将失去所有的人眼里看到过......”

“什么?”高贤语气比之前显然更重一些,这个“什么?”并非是惊讶亦或者疑惑,而是当听到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时才会说出的话。

一句“什么?”也让柯童感受到高贤无法相信的诧异,随即他又换了一种表述,说道:“我的意思是......”

高贤打断了柯童的话,他向柯童说道:“您的意思是:我爷爷当时已经感受到他的处境很危险?”

此时柯童并没有迟疑,用肯定的语气对着高贤说道:“是的,关于这一点我很确定,当时您爷爷肯定感受到了处境很危险,所以......”

高贤没等柯童说完,他便接着柯童的尾音说道:“所以他找到您,想要终止一切其他的合作,并且给您嘱咐后面的事情,是么?”

柯童说道:“是的。”

高贤又问道:“我爷爷的危险从哪里来?”

此时柯童一脸真诚的看着高贤,回复道:“您爷爷的危险具体从哪里来我并不太清楚,但......”

柯童又一次迟疑,“但”字的尾音拖得很长,显然他向慎重考虑后,再继续表达。

高贤双目紧盯着柯童,期盼从柯童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字。

柯童思考了良久,继续说道:“但这种危险通常情况会有这几种,当然我说的仅仅是‘通常’情况,并不代表您爷爷当时的真实处境,我们只是在这里分析一二。”

高贤听出了柯童的意思,因为非十拿九稳的事情高贤他自己也都不会用肯定的语气去表达,更别说柯童了。随即高贤对柯童说:“我明白柯董,您继续说下去,我想听听您的分析。”

柯童感受到高贤已懂他想表达的“通常便是假设”的意思,他便也放心了下来,因为他感受到面前这位年轻人远比他曾经认知的更聪明。

柯童继续说道:“依照我从商这么多年的经验,类似您爷爷的身份,通常‘危险’的来源有这几方面,第一方面便是来自于竞争对手的威胁,但按照您爷爷当时的处境,放眼整个中朝,包括国外,并未有竞争对手可以与其一较高下。第二方面......”

当柯童展开分析时,他心道:“我可不想让我的分析成为高贤断定事情的重要依据,我必须向他表明清楚。”

只见柯童话锋一转,说道:“高先生,请您一定要秉承客观的角度听我的分析,我并不想将我的一己之见成为供您判断的依据。”

高贤也很爽快,说道:“柯董您尽管放心,我心里有数,请您继续。”

柯童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第二方面,就是从商的资金来路不正,所经营的事情、赚取的利润有不正当、或违规中朝规定的嫌疑,但作为财务顾问,我很清楚您爷爷收入的每一笔钱都是干净的,都是合法合规的,没有丝毫损害他人或者国家的行为。因为高靖老先生做事很本分,杜绝一切有损客户和国家的生意,所以我认为‘第二方面’也不会存在什么问题。”

高贤看着柯童问道:“第三方面是?”

柯童接过高贤的话,说道:“第三方面便是:动了别人不想让他动的蛋糕,但恪守本分的高靖老先生,一向主张‘和气生财’,哪怕他自己赚的少一点,也绝不会让关联方吃亏,保留我作为他的财务顾问,待我一向大方,包括经融大厦这么庞大的资产,也都有您爷爷的一份,他是我这家公司的独立董事,当然未来也是由您担任了。”

显然高贤对担任独立董事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此时此刻他只关心柯童还没有说出来的“第四方面”。

高贤也并未接过“独立董事”的话,用渴求的眼神看着柯童,说道:“还有第四方面吗?”

柯童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生敬佩之意,就像他敬佩高靖一样的敬佩眼前的这位看着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因为寻常人早已捕捉到“独立董事”的信息继续深挖下去,但对面的这位年轻人貌似对这些闻而不见,柯童微笑着对高贤回复道:“好,第四方面就是我分析的重点,也是自从您爷爷去世之后,我一直琢磨的事情。”

高贤用急切的眼神望着柯童,说道:“柯童您快说说。”

此时风华的身体也微微向前倾斜,因为他也很想听到柯童分析的第四方面。

柯童清了清嗓子,说道:“这第四方面,我也只是臆测,目前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供我来推论,这第四方面的危险通常就是中......”

“中”字后面的话柯童还未说出口,风华抢先道:“中朝?”风华的声音清脆又洪亮。

柯童听到风华说出的“中朝”后,神色慌张的压低声音说道:“风先生......”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柯童的动作已表明一切,当他小声说道“风先生”时,手已经在空中比划“小点声”的动作,并且很是用力。

高贤也领会到了柯童的意思,眼神犀利的看着风华,风华意识到刚才的莽撞,小声说道:“抱歉......抱歉。”

柯童朝着风华微微点头,想表达“没什么。”

随即柯童继续说道:“对,这第四方面有可能来自于中朝,因为我服务过的客户中,但生意做到很大,足够够成垄断市场的规模时,中朝为了营造良好的竞争环境,多多少少会出面干涉,尤其是近十年,中朝大力发展国民经济,提升国力、提升国际影响力的关键时刻。”

高贤继续问道:“能具体分析吗?主要来自中朝哪方面呢?”

柯童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因为每年高靖老先生都会按时按额的上交税款,为国家建设做出了个人的贡献......”

高贤看着柯童,问了一句让对方猝不及防的话:“柯董,我能信任您吗?”

柯童先是一愣,因为他对高靖确实是忠心服务,并无二心,并且刚才对高贤直白的说了应该和不应该说的事情,他早已将高贤认定为可以告诉一切的对象,但高贤这一问,让他愣住了,并非是“热脸贴冷屁股”的生气,而是单纯的一愣。

看着一脸认真的高贤,柯童也整理了一下表情,眼神镇定而又温切的说道:“绝对可以信任,先不论我跟您爷爷的关系,单纯考虑我身为财务人员的身份,并且能获得客户的信任,运筹这这么庞大的资金,单就这一点缺少‘信’字无法立足。然后再说回我跟您爷爷的关系,您爷爷愿意让我一人操盘他的所有财富,他对我这份放心,绝非是我通过‘嘴上说我值得信任’便能换取的,更何况在这个节点,他嘱咐让您来找我......”

高贤心里已有了答案,面带笑容打断了柯童的话,说道:“我知道了柯董。有一件事情,我想请问您。”

高贤对眼前这位第一次见到的柯童,心生喜欢,但当柯童说他值得信任时,高贤已在脑海当中盘算了一遍如何向柯童了解爷爷跟中朝内部人员的关系,因为他考虑到柯童身为财务顾问,必定会帮助爷爷料理朝内的关系,即便涉及不多,也应该多少知道。听完柯童说完之后,虽然高贤拿不准是否能足够信任,但他断定一点,就是他想了解的事情,即便无法100%信任,对结果影响并不会太大。

“经管说”柯童回复道。

高贤问道:“您曾经有听说过爷爷都提到过中朝里面的哪些人吗?”

柯童并没有迟疑,认真的说道:“倒是听到过您爷爷曾经提到一些人,但说的并不多。”

高贤问道:“都有谁呢?说了什么事情?”

柯童回忆道:“您爷爷曾经提到过青木军,曾经是您爷爷的左将应该是,我也记不清了,有一次您爷爷还带着青木军来过我这里,喝过一次茶,但没聊什么特别的,不过这都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

高贤并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便继续问道:“还有谁呢?”

柯童努力的回忆着,说道“还有一位是“华乾坤......对就是华乾坤,他位高权重,但有次听您爷爷称呼他为乾坤,很是亲切,我当时关心您爷爷跟华乾坤的关系,便多问了一句,我记得您爷爷回复说‘他是我拜把子兄弟’。因为涉及到您爷爷在中朝的关系,我不便多问,作为经商之人,我不太打听这些内部的门道,知道的越多可能会成为‘负担’。”

高贤听到了爷爷用‘拜把子兄弟’来形容华乾坤,正应证了爷爷所说的“可以充分信任华乾坤”。

高贤随即又问道:“柯董,您知道如何见到华乾坤吗?”

柯童疑惑地问道:“见他?”

看着高贤的眼神坚定,柯童并没有让高贤回复,因为他不想过多询问客户的个人诉求背后的想法,柯童便说道:“见到他很难,说实话我并没有好的方法,不过见到他女儿应该还是有机会。”

高贤问道:“华月蓉吗?”

“对,就是华月蓉,被誉为中朝第一大......”柯童再说下去,感觉不合时宜。

但高贤和风华已知道后面的话“中朝第一大美人”,早在他们上南山寺寻智游时便听说了,只见高贤和风华相视一笑,柯童也领会到了高贤和风华笑声中的含义,也爽朗的笑出了声。

柯童随即说道:“找到华月蓉应该不难,她有时候会跟朋友去‘芸瑰酒吧’,不过很少人会碰见,您也清楚,毕竟对方是华乾坤的千金。”

高贤表示已经知悉。

此时柯童如同恍然大悟一般,看着高贤说道:“看咱们聊了这么多,没有半点聊到今天的正事上。”

但对于高贤来说,前面所聊的远比后面的正事儿更重要。

柯童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有一次打开了办公桌背后的保险柜,从中拿出了一份文件。走到高贤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递到高贤面前的茶几上,说道:“高先生,这是您爷爷嘱托我交给您的,这些是您从商以来所有的遗......”柯童感知到自己用“遗产”表达有问题,但“遗”字已说出口,已无法收回。

高贤感知到柯童的用意,这是不想让他再一次悲伤,高贤微笑着看着柯童,说道:“没事儿柯董,该面对的总要面对的。”

柯童也冲着高贤善意的微笑着。

此时高贤拿出文件中的材料,他正在仔细看时,柯童补充说道:“高先生,这些钱我已经给您开设了独立账号,因为数额巨大,为了保证资金安全,当您使用钱的时候,超过2000万,就必须您本人来我们这里办理取款,如果低于这个数,刷卡就可以。”

坐在一旁的风华,当听到2000万时,内心已惊讶万分,因为柯童在说明的时候,从他的语气能听出来,高靖留给高贤的钱远比2000万多不知几十甚至上百倍之多。

高贤也听到了柯童的话,但他努力在纸面上找具体的金额,只见上面写着一连串大写的数字,壹万贰千亿。 第二十九章:悲怜的冻死鬼 看着数额如此巨大的“遗产”,高贤也是傻了眼,当然他多少对看的金额没有多大概念,不清楚一万两千亿元的购买能力如何。

这么庞大的财富没有概念也正常,毕竟对于曾经被安排生活的高贤,对花钱多少认知不清,只知道国外读书一年的花销在200万左右。实质上高靖留给高贤的财富如果类比中朝一年的财政收入,基本上占据了四分之一,就如同中朝的四分之一收入全归了高贤,对于普通人来说,想都不敢想,即便敢想,也没有高贤这么好的命。

富贵由天定

命运各不同

悲怜冻死鬼

逍遥权贵人

高贤转瞬之间,摇身一变,成为了中朝第一首富,这谁能想到,泼天的富贵为什么从来不降临到寻常百姓的身上,而偏偏降临在已享尽荣华富贵的高贤的身上。

当柯童将财富交接给高贤时,他也不禁感叹“命运的不公”,凭什么一个毛头小子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获得这巨额的财富,并且没有费吹灰之力,可创造财富的人早已经进入棺材等待大地的腐蚀。

每个人当面对这巨额财富的心态大致相同,消费、享乐、美食、美人一一安排,心甘情愿的让自己沦为这花花世界的花花公子,成为别人心中最羡慕的对象。

高贤如何对待天降的财富,对于一个风华正茂、对万事万物还正处于好奇心的阶段,结果应该显而易见了。

可当高贤看到金额的那刻,惊讶之色写的脸上,但瞬间已消失不见,停留在脸上的依旧是冷峻的表情,眼神犀利的盯着金额,脑海当中不断在考虑一个事情,那就是“获得这这万世的财富到底是好事?还是一场悲剧呢?”

答案从爷爷的意外去世,便给高贤敲了一个警钟,他已认定钱必定成为一个烫手的山芋,吃不得,但弃之又觉得可惜。

高贤随即对着柯童说道:“感谢柯董您今天给我说的一切,还有一事我想请教您。”此时高贤眼神冷峻,并没有兴奋之色,柯童看到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在巨额财富面前能镇定自若,泰然处之,显然这种情绪并非是装出来的,对与阅人无数的柯童来说,他见过太多一夜暴富的年轻人,不是异常兴奋就是疯狂呐喊失态,但眼前的这位年轻人不太一样。

柯童回复道:“高先生您请说。”

高贤也丝毫没有犹豫,问出了他最本真想要问的问题:“这个钱,我如何处理最为恰当呢?”

柯童看着高贤,笑着说道:“这是您的钱,您想如何处理......”

高贤打断柯童的话,因为他臆测对方可能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他又补充说道:“我意思是从您专业的角度和对我爷爷当时处境来看,您认为这个钱我如何使用比较好呢?”

柯童这次听懂了高贤话中的含义,联想到高靖老先生当时的处境肯定因为钱的因素造成了很多困局,虽然柯童到现在还没有理清核心导致高靖去世的真实原因,但他也多少能断定肯定跟钱有关系,所以高贤话中的含义是,高贤可不想因为继承了钱财而丧命。

柯童思考了良久说道:“我的建议是,钱依旧能使鬼推磨,您当下的处境我不清楚是否绝对安全,但按照常理来说,这笔巨额财富多少也会带来很多麻烦,但您可以让不会说话的钱变得能说话。”

“您是指靠钱摸清楚我现在的处境如何?”高贤说道,“那如何让钱说出真话呢?”

柯童看着一脸茫然的高贤,他也定了定神,说道:“那就是将一部分钱花给中朝,看看反响。”

高贤清楚了柯童想表达的意思,虽然柯童并没有说的很透彻,但聪明的对话就是如此简单。

高贤拿起文件里面早已经备好的银行卡,对柯童说道:“这笔钱还谁知道?”

柯童没有犹豫的说道:“您和我,还有您的爷爷,不过......”

“不过还有中朝的某些人?”

“是的,不过我也不清楚到底是谁。”柯童回复道。

此时偌大的办公室阳光明媚,窗外京都的天空湛蓝无比,但生活在其中的人们忙忙碌碌,朝着不同方向行色匆匆。

高贤的下站如何走?高贤的人生轨迹怎么规划?是否能让高贤本人决定?一切都是未知,不过生活的这个世上的人,绝大部分都是被命运驱动他们的人生,没丝毫可以自主选择。

高贤和风华于柯童辞别,离开了金融大厦,但他们还不能离开京都,好多未知仍然需要高贤去探究,此时的高贤,并非完全是为了寻找谋害他爷爷的幕后的凶手,而是这一系列的境遇已将高贤牵入其中,被动式框在了高贤的人生轨迹当中,如果幕后凶手将爷爷视为第一个威胁,那高贤便已经成为了第二个,毕竟巨额财富已易主,高贤是决定财富去向的唯一人选。

行走在京都街道上的高贤此时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风华紧随旁边,对于风华来说,他的目标就是保护好高贤,明确而又具体。

同高贤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怎么都不会料到,一面之缘的这位小年轻居然是中朝首富,并且就在前两个小时刚晋升成为。 第三十章:劫匪 高贤和风华在京都的凤华街上漫无目的走了很久,他们想借此机会,看看这京都的景象,但因人生地不熟,高贤和风华在没有明确去向的时候,来到了凤华街,凤华街偏离了闹市区,所以人车稀少,但道路两旁的景色依旧迷人,枫叶树穿插着四季松伫立在道路的绿林带中,显然树木是环卫工精心料理和修剪过得,因为无论是枫叶树还是四季松,树枝的长势和整体树木的轮廓都像是套了模具约定好的一样,造型很是漂亮,足以反应京都对市容面貌的重视。

难得清闲,高贤和风华欣赏着京都的绿化,只听一阵阵汽车的轰鸣声从他们身后传来,高贤和风华下意识的往人行道最内侧靠了靠,但并没有回头,因为这是京都的特色,越是人车稀少街道,一群疯狂的热血青年,驾驶者爱车疯狂驶来驶去,就连京都的交警也拿他们没办法。

轰鸣声越来越重,并且声音此起彼伏,并非是一辆车所发出的,车辆疾驰驶来,但距离高贤和风华越近,车子的速度略微减慢,行驶到高贤和风华旁边时,车辆猛地急刹车停了下来,车门迅速打开,车上下来了许多蒙面大汉。当听到急刹车后,高贤和风华已转过身正对着车门,距离车门也只有2米多的距离,只见眼前突然停下来了4辆suv,约从车上跳下来十七八位蒙着黑纱面罩的大汉,每个人都五大三粗,并且手里拿着不同的工具,有拿着棒球棍、有拿着砍刀、有拿着绞杀棒,还有一位手里看似没有拿着工具,但他左手捂着口袋,因为他用力摁着口袋的缘故,衣服口袋映出了装在里面的工具形状,大致看,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可以断定,里面的工具应该是一支会喷火、吐弹的手枪......

看眼前的阵势绝对是有备而来,并且来势汹汹,只见高贤和风华的视线还没有环绕一圈,这群从车里面跳下来的人已将他两围在圈内,里里外外足足围了三层,出了能盘旋而上的飞鸟可以逃离之外,只要是陆地动物,别想从包围圈里面走出来。

只见站在他两正面的两个大汉,一个抡起棒球棍、一个抡起绞杀棒分别朝着高贤和风华的左右两侧的腹部袭来,显然这两棍子并没有直奔高贤和风华的脑袋而来。

势大力沉,高贤和风华已没有时间躲避,况且包围圈太小,没有足够的空间让他们躲闪。只听“铛...铛...铛...”,声音有些沉闷,但绝对不是敲碎骨头的声音,只见棒球棍和绞杀棒已折成两半,两个大汉愣住了,因为刚才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他们反应过来时,只看到工具的一半握在手里,另外一半已“噼里啪啦”的向外溅飞出去。

周围的人见状已没工夫探究到底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见他们一股脑冲着高贤和风华身体将工具甩了过去,只见围在第二圈和第三圈的人将工具高高举起,试图绕过第一圈的人直击到高贤和风华,可工具不长眼,反正冲着包围圈的圆心就是一顿揍。

又听到“铛...铛...铛...”的沉闷的声音,并且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哀嚎和辱骂,包围圈里里外外乱成一团。

“妈了个巴子,给老子长个眼,都打到我了。”

“自己人,别打错了。”

“去你妈的,今天就是一顿揍。”

“往外散,往外散,我脚断了......”这句话连续喊了不知多久,也不知有多少人喊了这句话,反正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乱成一团浆糊。

只听一声“嘣......”回声响彻在京都凤华街的上空,这是喷子发出的声音,里里外外的大汉突然想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的愣在原地,足足愣了两秒钟,缓过神来,只见他们看了看身上、看看周围的人,貌似在检查衣服上面有没有洞,但确定没有洞时,便齐刷刷看向喷子发出声音的方向,在扭头寻找声音方向时,里里外外包围的圈子松动了一些,只见第一层包围圈已尽数躺在地上,手里并没有拿着任何工具,只是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脚,龇牙咧嘴的喊叫着“我的脚断了......”。

躺在地上的两三个大汉身上居然站着两人,是高贤和风华,他们两人的双脚结结实实的踩在大汉们的身上,并且身体半蹲着,高贤举起右臂,曲肘护着头顶,左臂抱胸,呈攻击刺杀的姿势,紧靠在高贤右侧的风华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只不过他举起的是左臂,并且两人手臂上已戴着惩戒刀疤脸的铁腕扣,显然刚才“铛...铛...铛...”的沉闷声就是棍棒撞击铁腕扣发出来的声响。高贤和风华的战斗姿势已明显料定,就在刚才的乱战中,高贤和风华分别举起佩戴铁腕扣的隔壁挡住从头顶甩下来的工具,两人侧身紧靠,呈左右兼顾防守的动作,两人分别覆盖各自面前180度袭来的工具和大汉,并且抱胸呈攻击姿势的手臂,料定是打断第一层包围圈并已躺在地上的大汉们的脚。

当大汉们纷纷寻找喷子声音时,忽然一声怒吼:“住手,都给我散开。”

只见是刚才捂着口袋的那个人,此时他将喷子高高举起,喷子的口对着天空,喷子上面还隐约能看到一股子白烟飘动,显然他是朝着天空射出了这一发。

众大汉听到怒吼后,纷纷向四周散开,当然除了躺在地上的那几位,因为他们走不动了,也走不了。

此时高贤和风华缓慢地站了起来,眼睛环顾四周,洞察和识别潜在的威胁。

高贤和风华从大汉身上走了下来,并且最后一只脚离开大汉时,显然是使足了劲儿,因为当他们两个走下来,凭借着向斜后方这么一蹬,原本躺在他两脚底下的人已摩擦着地面向后方滚了出去,滚进了绿化带中,当然还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一群废物,居然对两个没断奶的狗崽子都没办法。”蒙面人大声的呵斥道,并且拿着喷子对着散开的大汉随性的绕了一圈,其他大汉们看到蒙面人拿喷子的举动,担心喷子走火,纷纷低着头、缩着脖子,生怕打着自己。

高贤和风华用敏锐的眼睛观察的一切,尤为注意喷子的口是否对准了他们。

说来也巧,蒙面人的确已将喷子的口对准了高贤和风华,因为喷子口灵活的在高贤和风华的胸口来回移动。

但高贤和风华露出了同样的表情,冷血无情,眼神中没有一丝畏惧,反而能看到的是“视死如归”,一旦一个人当有了这种眼神,那世上最恶毒、最狠的工具已拿他没有了办法。 第三十一章:飞灵针 蒙面人对着高贤和风华说道:“老子今天劫财不劫命,识相的抓紧把钱交出来。”

看来这群人是奔着钱来的,其实明眼人都能看不出来,他们肯定是奔着高靖留给高贤的遗产而来,这群凶神恶煞的样子,外加家伙事儿这么齐全,要说他们是碰巧找到运气不好的并且闲散溜街的高贤和风华,肯定没几个人相信,但从刚才的层层包围的蒙面大汉的身手来看,多少有点不专业,想必是幕后大佬布的局,疑似制造一场京都的街头混混打着随即劫财的幌子,碰巧抢劫到了刚成为中朝首富的高贤。绝妙的计划。

要不是蒙面人手里面的喷子,就这些人的本事,哪怕人数再增加一倍,估计很难是高贤和风华的对手。

高贤眼神冷峻而又犀利,盯着蒙面人的一举一动,他心道:“看来这群人早知道我今天获得了一笔巨款,这是来敲诈勒索的。”随即高贤冷冷的说道:“没想到京都的治安都这么差,光天化日下,居然明目张胆的劫财。”

蒙面人冷笑道:“劫的就是你的钱,少废话,交出来。”

高贤说道:“交出什么?”

蒙面人:“钱。”

高贤说道:“身无分文,并没有带现金。”

看来蒙面人的耐心有限,他也担心目标太大,招来京都治安警察,并且刚才的一声巨响,难免不引起别人注意,只见他呵斥道:“那我就只能请你跟我走一趟了。”

“去哪里?”

“能取到钱的地方。”

显然蒙面人想绑架高贤,去能取到钱的地方。当其他蒙面人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又做好了第二次攻击的准备,手里面的工具拿的更紧了,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高贤和风华。

此时高贤并未回复,风华冷冷的笑道,“撒泡尿照一下,看你的面子有多大。”

高贤听到风华的话后,也付声一笑。

蒙面人听到风华的话后,虽然黑面罩盖住了脸部表情,但面罩微微在抽动,想必他肯定很不开心,发出尖锐的声音说道:“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手里面的家伙事儿可不长眼......”

没等蒙面人将话说完,只见他更用力的握着喷子,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在缓缓向后移动,此时喷子对准着高贤的胸口,不偏不倚,是高贤心脏的位置,显然对于劫财不取性命的蒙面人来说,这一招理应是假把式,因为取了性命就别想得到钱。

如果蒙面人真扣动了扳机,即便高贤和风华本领再大,也无济于事,毕竟这可是喷子,无数想逞强装英雄的人都没有清醒认识到喷子的威力,便死于非命。

蒙面人的食指依旧按压着扳机缓缓向后移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蒙面人又一次呵斥道:“看来今天碰到了两个硬茬,真不怕死?”

蒙面人这句话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是在像阐述事实一样,因为正当蒙面人手持喷子准备开火时,他也不断的在注意着高贤和风华的举动,只见他们两人如同铁铸一般,一动不动,并且眼神冰冷如雪,并未受到任何威慑,哪怕是面对的是喷子。

看来蒙面人想通过喷子威慑倒逼高贤服从的意图已破碎。

当听到蒙面人的呵斥声,高贤和风华闻而未见,因为他们就想看看蒙面人的是否真有这个胆儿,但换句话说,高贤和风华在此情此景中,能做的毕竟有限,如果蒙面人真想让他们死,高贤和风华也无可奈何。

此时的高贤的心里多少增添了一丝丝无助和无力感,他看到强弱之间对决时,弱者只能沦为强者鱼肉,根本动弹不得,即便蹦跶蹦跶,也只会给强者增添猎杀的乐趣,自取其辱。这可能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并且在这个世界中永远遵循着一个规则,那就是“弱肉强食”。哪怕此时的高贤富可敌国,但又能如何?

高贤和风华依旧未做出任何回应,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周围的蒙面大汉一会儿注视着高贤和风华,一会儿注视着持喷子的蒙面人,如同看一出好戏一般,阅读敌对势力之间的博弈,貌似他们已经置之事外,成为一个个看客,想探究在这一场心理战中个,最终谁胜谁负。

此时蒙面人如同骑虎难下,左右为难,今天遇到的并不是寻常的暴发户,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眼前的这两位有“亡命徒”的气质,没有给蒙面人任何选择,也没有跟他谈任何条件。但这出戏还是要唱下去,既然兴师动众来劫财,就不能违背祖训“贼不走空”。

只见蒙面人将喷子口瞬间移动并且瞄准高贤的右大腿根部,显然这一喷子打出去,并非取了高贤的姓名,但绝对能起到威慑的作用。这下蒙面人丝毫没有犹豫,食指狠劲儿的按压喷子的扳机,转瞬间“砰”的一声,砰子口火星四溅。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蒙面人扣动扳机的前几毫秒,听到微弱的“叮”一声,仔细听便能分辨出是铁碰到铁的后发出的声音,蒙面人的手微微一震。

所有蒙面人当听到喷子发出一声巨响后,兴奋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高贤,风华听到砰子声音后,立即做出了保护高贤的动作,只见他一个滑步瞬间挡在了高贤的身前,但再怎么快,也无法赛过喷子射出的子弹。

可此时在场的所有蒙面人都愣住了,因为目光聚焦在高贤身上,并没有发现被子弹打中的痕迹,他还是笔直的站在原地,大腿有力的支撑着身体,不偏不倚,此时他们目光移到风华身上,同样的现象,并未发现受伤。

手持喷子的蒙面人已傻了眼,明明自己瞄准了高贤的大腿根部,即便风华保护高贤的速度再快,两人同时受伤也都合理啊,但现在的高贤和风华好好的站在原地。

蒙面人见状,无名之火点燃了他一腔的愤怒,此时他已不管三七二十,对着要不了高贤和风华性命的身体部位,就是一阵“突突突”,可正当他食指用力挤压扳机时,又听到“叮叮叮”的铁器相互间碰撞的声音,这次声音很明显,靠近在蒙面人周围的同伙听得很是清楚,就在“叮叮叮”第一个响声传来时,只见喷子口突然偏离高贤和风华的方向,直接偏移到了其他蒙面人的方向,但持喷子的蒙面人压根没时间反应,只听“嘣...嘣”的巨响,喷子口又冒出了火花和白烟,只听三两人蒙面人一声惨叫,倒地不起,持喷子的蒙面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喷子偏移了方向打中了同伙。

此时蒙面人意识到肯定有人在暗地里保护眼前这两位,在第一次开枪打偏时,虽然持喷子的手微微一震,但蒙面人并没有意识到是别人使出的暗器,到了第二次他看到倒地哀嚎的自己人,并且听到清晰的“叮叮叮”的声响,他......

此时蒙面人已四处张望寻找使暗器的人,显然他这次害怕了,因为他已经萎缩着身体环顾四周开始寻找,脖颈缩的更厉害,脑袋恨不得直接锁紧肚子里面去。蒙面人此时的害怕都看在了高贤和风华的眼里,如果换做他们是蒙面人,他们同样也会对藏在隐蔽地方的人感到害怕。

刚才的使出的几招暗器,论其精准度和分寸感的掌握、外加暗器使出的劲道,无不是恰到好处,稍有快慢之间的偏差,要么让蒙面人早已察觉暗地里有人使暗器,要么让高贤倒在喷子之下。

刚才发生的一切被高贤和风华看在眼里,但让他们好奇的是,到底是谁能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助他们一臂之力。

只听朗朗上口诗句从蒙面人跳下来的车子背后传来:

朗朗乾坤,正气在

鸡零狗碎,蒙面人

助恶抑善,非人道

放下屠刀,保全身

声音清脆而又中气十足,尤其当说道“放下屠刀、保全身”时,貌似神秘人的声音更具有穿透性,让现场的蒙面人面面相觑,包括手持喷子的蒙面人。

此时高贤和风华当听到诗句时,莫名脸上露出了一丝邪魅之笑,貌似已经知道神秘人是谁一般。

“别给老子装神弄鬼,快滚出来”蒙面人大喊道,声音略微带有一丝丝胆怯。

“能成为我老子的人早已经死了,莫非你要成为第二个?”神秘人发出了不容置疑的声音,“我倒想见识见识不怕死的蒙面人。”

只听脚步声缓慢的绕过车辆朝蒙面人所站的街道这一边走来,现场异常安静,手持喷子的蒙面人包括其他同伙也都“翘首以盼”想见识见识那位神人,就连倒地哀嚎的人也咬紧了嘴唇以保证自己不发出响声。

只见中等身材的神秘人绕过了车辆,从最后一个车子的尾部绕了出来,进入了高贤风华和所有蒙面人的视野。

高贤:“师父?”、风华:“智游大师?”

虽然高贤和风华在听到诗句时已猜出是智游,但他们在心里也试图说服自己“绝非真的”,因为高贤和风华很清楚,智游本就是一介爱吃喝玩乐的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更不可能会使出这么绝妙无比的暗器。但当看到智游现身时,高贤和风华不由自主的说道,两人的语气带有兴奋、更带有惊讶之色。

此时智游刚绕过车子的尾部,便停了下来,并没有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来掩护的空间中。因为他很清楚,此时他已经站在明处,要向刚才一样使出不动声色的“暗器”已绝非可能,并且蒙面人手里还拿着喷子。

蒙面人看到,站在距离他10米左右处的人,居然是一位中等身材,稍微偏瘦,穿着并没有特别之处,寻常百姓的衣着,手里并未拿着发出特殊暗器的工具,唯独让蒙面人觉得此人稍微不同于寻常人之处便是:眉宇间的确有股子杀气,寒冷无比。但看到眼前这个人的形象,蒙面人确实无法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跟他联系到一起。

“刚才的暗器是你使的吗?”蒙面人带有一种疑惑的口吻说道,但眼神死死盯着智游,生怕他冷不丁的使出刚才的暗器。

不过此时蒙面人确实比先前更谨慎,首先神秘人居然独自先生,并且喷子还在蒙面人手里的情况下,居然敢现身,说明神秘人压根不在乎蒙面人是否会对准他开枪,就刚才发生的暗器打中喷子的情形,已经让蒙面人确信的是“只要这位神秘人想,他的确可以随时取了我的性命,或者伤残我持喷子的手臂”。

“是我会怎样?不是我又会怎样?”智游慢腾腾并且掷地有声的回复道,眼神冷如霜看着蒙面人,此时智游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同高贤和风华眼中的智游完全判若两人。这位从展示的气质来看,是先前智游的加强版,不仅拥有智慧,并且杀伐果断。

此时蒙面人更慌了神,眼前这位神秘人说的话让他心里更犯嘀咕,“是我会怎样?不是我又会怎样”,难不成还有其他帮手藏在暗地里?

此时蒙面人没回话,对着离他最近的同伙,压低了声音呵斥道:“去车侧面,给老子看看有没有其他人。”

只见接到命令的同伙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生怕智游这位神秘人发现他向车侧面移动,试图寻找智游的帮手,但这等小伎俩如何瞒得过“绝顶聪明”的智游呢!

“一群鼠辈,几招‘飞灵针’看把你们吓成什么样子了,还蒙着脸,小心惹我不高兴了,我挨个在你们脸的黑布上刺出一朵玫瑰来,让你们永远都带着面罩生活。”只听智游厉声呵斥道。

因为智游已经察觉到蒙面人的诡计,一旦同伙绕过车的一侧,同手持喷子的蒙面人双面夹击,他只能暴露在没有任何遮挡的空间中,更不好来解决高贤和风华了。智游也是故意说出“是我会怎样?不是我又会怎样?”这句话,目的就是让蒙面人觉得他可能还有其他帮手,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同伙被智游呵斥在了原地,不敢动弹,尤其是听到智游想在他们脸上秀玫瑰花时,跟他们心里胆寒。 第三十二章:化险为夷 手持喷子的蒙面人见状,心道:“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这么僵持下去,外加我带的都是些酒囊饭袋,派不上用场。”

随即蒙面人对着智游说道:“看来这位是铁了心要救下乳臭未干的两个龟孙子了?”

智游冷笑着说道:“未必是铁了心,因为我也不稀罕这两个龟孙子,不过......”

智游故意忍住没有继续往下说,就是等蒙面人问起。此时高贤和风华听到智游的话,面面相觑,也是一阵苦笑,并且带有尴尬之情。

果然蒙面人没等到智游说下去,便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谁叫老子天生就爱管闲事、天生见不得恃强凌弱,尤其是见不得蒙着面的丑八怪。”智游冷笑着说道。

蒙面人听出了智游这是讽刺他们,他也没好气的说道:“请问现在你想怎么办?”

智游说道:“笑话,天大的笑话,这一切不都是因你们而发起的吗?现在倒好,反过来问我如何是好,看来都是一群蠢货!”

蒙面人听到智游毫不客气的辱骂他们,但此时他没有了刚才持喷子的那种神气、更没有先前对准高贤大腿就是一阵“突突突”的狠劲儿,带着尴尬的笑容说道:“看来今天我们是带不走这两位了?”

智游冷冷笑了笑,这笑声如寒风中的剑,冰冷无情,说道:“也可以带走。”

蒙面人知道智游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继续等待让智游继续说下去,智游感觉到了蒙面人并没想接话,乐趣减损了大半,便还是继续说道:“但你要在这里,因为我要给你脸上绣玫瑰花。”

听到这句话,高贤和风华噗嗤大笑了起来,因为他们脑海中已想象到了蒙面人脸上永久带着一个玫瑰花的样貌,着实好笑的要紧。

“罢了罢了,今天算老子运气不好,出门碰见了煞星,我可以饶你们今天,但老子记住了,今天的这笔账日后一定要还回来。”蒙面人改变了刚才的状态,突然变的狠了起来,可能临别前的示威吧,可能并非给高贤、风华和智游展示看的,更多是给狼狈不堪,尤其是躺在地上的同伙看到,起码在毫无战果时采取撤退战略前,说几句狠话,也算是给同伙们一个交代了。

蒙面人说罢,其他同伙搀扶起倒地的“战友”,匆忙上了车,一脚油门踩到底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在蒙面人收拾残局准备离开时,智游,包括高贤和风华并未想抓住其中一个探寻个究竟,因为毕竟寡不敌众,况且显然藏在暗地里的也仅有智游一人,并且已现身的他要想再使出绝妙的“飞灵针”,估计很难。

当然即便询问蒙面人,对方也未必说出实情,当然在高贤的心里,这一切的根因肯定跟爷爷留给他的遗产有着直接关系,并且这些人肯定跟中朝有着直接的瓜葛。

看着“疯狂”的蒙面人消失后,高贤和风华露出兴奋之色,快步靠近了智游,智游见状也朝着他们两个上前了两三步,三人相互抓着臂膀,绕成了一圈,故友久别重逢的喜悦之情挂在了三个人的脸上。三人并未说一句话,只听传出阵阵爽朗的笑声。

喜悦的劲儿过后,智游上下打量了高贤和风华,关切的说道:“没受伤吧?”

高贤和风华分别回复道:“没有。”

高贤声音温柔而又内疚的说道:“师父,您受苦了。”

风华随着高贤说出这句话时,也向着智游深深地鞠了躬,说道:“对不起智游大师,上次多有冒犯。”

智游开怀大笑起来,道:“好小子,徒儿和风华今天还算彬彬有礼,上次在青木军官邸的客厅,我以为风华你真会打我呢。”

风华也露出尴尬的神情,愧疚但又有点得意的神情挂在了脸上,说道:“谁知道你们是在演戏呢?我要是当时就知道,我必定会出手打你,让这场戏变得更真实、更好看。”

高贤和智游相视后,大笑起来,风华也跟着笑了起来。

原来智游在青木军官邸的第一天晚上便察觉青木军的管家很诡异,因为临近凌晨还来送汤,肯定有其他意图,当时智游便心存疑虑,没等天亮,智游便悄摸儿的到了高贤的房间,道出了管家异样的情况,随即怀疑到了青木军,并且约定好,如果青木军有意离间我们三人关系,索性就顺水推舟将割裂之事做实了,让使出阴谋的人放下心来,只有这样,留下来的人才能安全。

当然智游在一开始便察觉到了青木军的异样,如果三个官邸都属于他的话,好巧不巧,为什么青木军刚好就在距离刀疤脸绞杀他们最近的官邸中呢?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刀疤脸早已知道青木军在他蹲守的官邸之中,碰巧赶上了高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准备一箭成双!

暂且不论这个,智游对自己的多大点本事是最清楚不过的,能掐会算并且又异术傍身,高贤和风华虽然武艺高强,但依旧是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对于老辣的姜来说,最喜欢骗毛头小子了,所以智游在跟高贤推测时,已断定如果一点对方使出离间计,第一个离间的便是智游。

但此事没来得及让风华知道,后面便出现了青木军察觉到风华能听到他同智游的对话,说出了一堆对智游不利的话,并且青木军装出一副为难之状,让他照顾智游感受的处境被风华看到,然后对于风华的个性,眼里绝不会揉沙子,风华对撒谎欺骗的人容忍度几乎为零,所以他势必会给高贤说。当然青木军可能没有想到“药效”会发生的这么快。

后面的事情大家都清楚了,高贤和智游将计就计,演了一出师徒决裂的大戏,风华本色出演,因为他也是在去银行的路上,看到高贤闷闷不乐、心事重重,便多询问了几句,高贤才道出实情。

所幸刚才的一场早有预谋的“抢劫”以失败告终后,后面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但高贤开心的是,他见到了师父,并且在关键时刻,师父救了他们一命。

高贤好奇的问道:“师父,您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智游面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刚才的英气和威风凛凛的样态早已不见踪影,看来原来的智游又回来了,对着高贤笑道:“徒儿,自上次一别,我并没有走多远,因为我知道,你们的处境未必就真正的安全,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所以我暗中跟踪着你们。”

风华突然有奇怪的声音说道:“智游大师,刚才的暗器真的是您使出来的吗?”风华的这种奇怪的声音中掺杂着不可思议、敬慕,当然也掺杂着怀疑、不相信。

此时高贤也同样用奇异的眼光看着智游。

智游慢腾腾的说道:“是有怎样?不是有怎样?”

高贤、风华、智游三人便一起大笑了起来。

不过智游真的有这等本事?“飞灵针”是真的吗?这些始终让高贤和风华疑惑不已。 第三十三章:消瘦 漫月梅花苦寒处

樊城内外景秀飘

千人千面百姿态

独仃一人守心房

先前与高贤通电话的事情,被罗虎,也就是小婉的父亲刚好撞见,当即痛斥了一顿小婉,并告诫服侍小婉的下人们一定要盯紧了小婉的一举一动,决不允许跟高贤有任何往来。

今日樊城的阳光被乌云遮蔽,立冬时节,气候也逐渐寒冷了起来,落叶纷纷入土滋润大地,大自然往复轮回中。

在偌大的后花园里,只见一位消瘦的年轻女子坐在临近鱼池边的木椅上,手里拿着鱼饵,俯着身体投喂鱼池中的锦鲤,只见她轻轻朝着水面撒一把鱼饵,池塘里面的锦鲤可能嗅到了美味近在咫尺,便摇摆着尾巴有力争先到聚集鱼饵的水面中,鱼头攒动各个长大了嘴巴疯狂的进食。

纤细白净的手不时的往水里面丢出鱼饵,眼睛盯着水面发生的一切,但眼神空洞无物,貌似她毫不在乎她现在所做的一切。

寒冷的立冬时节,女子里面穿的衣服很薄,肩膀上仅仅披了一件并不厚的披风,丝丝微风吹过,女子轻薄的嘴唇上血色渐渐变淡,变得苍白了起来。她不时地用手撩起了鬓角散落的碎发,但不管她如何撩起来,碎发还是那些碎发,并没有因为撩的动作,让原本杂乱无章的事物变得有序起来。

“小姐,可不敢在外面久坐,天气逐渐寒冷起来,你这单薄的身子骨哪能受得了,快随我回屋。”只听从廊亭拐角处传来,原来是下人们在寻找他们的小姐,只见年纪偏大但长了一副敦厚老实的模样,带着深切关心的表情,心疼的口吻说道。

“我不冷,你们别打扰我。”女子为了不让下人们听到她其实很冷、很难受,故意提高了嗓门,装出一副能应付一切的姿态来应付这群“厌烦”的下人们。

“不行啊小姐,你看看你嘴唇,都冷的发白了,这要是被老爷看到了,非开除我们不可......”下人提到老爷是,明显有些害怕,看来这位被称为老爷的人应该深的下人的害怕。

可没等下人说完,女子生气的打断道:“老爷、老爷,天天拿老爷来压我,老爷能开除你们,我同样也能做到。”

只听“噗通”一声,女子转过头,看到寻她的下人已跪在地上,女子见状,下意识的准备起身去搀扶,并且眼睛带有怜悯之色,但转念间,想到刚才下人还拿着“老爷”来压她,她便稳稳当当坐在原地,刚才柔和的目光变得冷峻了起来。

女子看着跪在地上的下人,没好气的说道:“罗虎呢?”

下人没犹豫,直接回复道:“罗虎在会客厅......”,突然下人想起来他随着小姐喊出了老爷的大名,瞬间他全身汗毛竖立,吓得瑟瑟发抖。

女子听到下人脱口而出的“罗虎”两字,她乐开了花儿,虽然是下人的一句口误,但从下人畏惧老爷的情景来看,能听到下人直呼其名对于生老爷气的女子来说,也算背地里气了一回这位“老爷”了。

显然这位女子便是小婉了。

小婉笑容挂在脸上,下人也长舒了一口气,因为只要看到小姐笑了,后面的事情便成功了一大半儿了。

下人看着小姐,乐呵呵的说道:“小姐,好久没看到你笑了,小姐听话,咱快回房间吧。”

小婉又板起了脸,斜视着下人,故作发火的声音说道:“那你先说,我父亲跟谁在会客厅呢?”

下人为难的说道:“具体叫什么名字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当客人没有来的时候,老爷特意嘱咐管家要提前准备上好的普洱茶和吩咐提前准备好波尔多的葡萄酒,来招待这位客人,说是从京都来的。”

小婉听到“京都”两字,两眼发出了绿光,精神抖擞,突然蹭的站了起来,因为刚才久坐在木椅上,这突然的起身,血液还未跟上速度循环流到了脑袋里,又加上近日茶饭不思,只见小碗右手扶着额头,身体朝前后微微晃动了起来。

下人见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小姐的面前便是冰冷刺骨的鱼塘,如有闪失,他是无论如何不好交差了,只见下人用力紧扣脚背,蹭的将跪在地上的身体硬是拔地而起,前后脚猛地蹬地身体窜了出去,在小婉刚开始晃动之时,下人已用手扶住了小婉,小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稍微缓了缓。

罗虎也是考虑到小婉的安全,所以给小婉配备的下人,各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会功夫的,虽然称之为“下人”,虽然每天围绕在小姐身边做的是鸡零狗碎的事情,但的的确确是小婉的保镖。

“快,带我去”意识逐渐恢复正常的小婉急切的对下人说道。

“带小姐去哪儿呢?”下人依旧搀扶着小婉,疑惑地问道。

“少废话,带我去会客厅。”说话间,只见小婉已拉着下人朝着会客厅的方向准备走。其实小婉也清楚会客厅的方位,只不过因为她现在的身体还有点缺氧,但又急迫想赶到会客厅,去看看“京都”来的客人,所以只能让下人捎带搀扶她走去会客厅了。

下人也心领神会,便没有说什么,因为只要让小姐动起来,并且只要走进房间不受到寒冷的风吹伤了小姐的身体,他就算完成任务了,因为哪怕是走进会客厅也算是屋内,屋内就暖和。

没一会儿小婉来到了会客厅的门口,罗虎家的会客厅实质上是在一个大的空间里面隔开了一个专门用来会见生意场的客人,并且这个同会客厅配套的还有餐厅、休息室、健身房等,所以小婉站在了会客厅的门口,实质上已经从寒风微凉的外面走进了暖和如春的房间内,所以下人总算也能放心了。

随即小婉支开下人,一个人偷偷摸摸的走到了会客厅门口,紧贴着会客厅的一扇门安静的站着,侧耳从虚掩门缝中听一听父亲跟京都来的客人都在聊什么,当然小婉并没有一颗八卦的心,有的只是对高贤安危的牵挂。 第三十四章:阿宝 没一会儿小婉来到了会客厅的门口,罗虎家的会客厅实质上是在一个大的空间里面隔开了一个专门用来会见生意场的客人,并且这个同会客厅配套的还有餐厅、休息室、健身房等,所以小婉站在了会客厅的门口,实质上已经从寒风微凉的外面走进了暖和如春的房间内,所以下人总算也能放心了。

随即小婉支开下人,一个人偷偷摸摸的走到了会客厅门口,紧贴着会客厅的一扇门安静的站着,侧耳从虚掩门缝中听一听父亲跟京都来的客人都在聊什么,当然小婉并没有一颗八卦的心,有的只是对高贤安危的牵挂。

“路杰,最近京都那边的风向如何?”这声音显然是罗虎发出的。

被称之为路杰的人,是罗虎生意场上的伙伴,定居在京都,对京都朝内的动向算是摸得比较清楚,尤其是关心朝内的哪些发风吹草动对他们做的生意都有什么影响,毕竟做的是进出口的生意。

路杰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世界不太平,各国之间关系很紧张,对于我们做进出口贸易的商人来说,环境极其不友好。”

罗虎:“对倭寇国那边的态度如何呢?”

路杰说道:“倭寇最近很不安分。”

罗虎说道:“还有两个月左右,就要过年了,可这一年倭寇的动作很少频繁,感觉比过去几年的试探性冲突更密集一些了,这帮没脑子的蠢货,跟寄生虫一样,粘到一点儿肉就像吃个饱。”

“可不是嘛,我最近听说。”路杰义愤填膺但又激情慷慨的说道。

罗虎抓住了路杰话中重点,便询问道:“新一轮的国债融资的事情,可靠吗?”

路杰拍着胸脯说道:“绝对可靠,并且这次操盘手还是。”

罗虎冷笑道:“又是他。”

路杰也露出担忧之色,喝了口罗虎提前准备好的普洱茶,说道:“这个卿松子别的本事不知道有没有,但吸人血的本事可大的去了。”

罗虎认同的附和道:“你说的很对,就拿上次募资来看,作为商人理应为国出力,并且花钱买中朝的国债远比买米国的国债更具有性价比,只要中朝长治久安,咱手里面的国债稳赚不赔,但曾想......”

没等罗虎说完,路杰便接过话说道:“但谁曾想‘够买国债的投资行为’到后面变味了,变成了为国募捐的活动,并且还被卿松子扣上了‘爱国’的高帽子,如果够买国债数量少的话,指定被判为不爱国的行列中,所以逼着我们买了远超过能承担的国债数量的范围。”

此时两人同时端起了普洱茶,喝了起来。

罗虎话锋一转说道:“最近京都有没有发生什么新鲜事儿呢?”

路杰邪魅一笑,说道:“你上次来的茶楼,听说最近又新添了几款‘新茶’,味道超级不错......”

罗虎神色慌张但也露出路杰一样的邪魅一笑,匆忙说道:“可别胡说,这是在家里,等......”突然罗虎压低了声音,带着笑意说道:“等我去了京都,咱再去试试......”

随即两人面面相觑笑了起来。

站在外面的小婉听得也是稀里糊涂,不明所以。

此时罗虎又问道:“还有没有其他的新鲜事儿呢?有点动劲儿的那种......”

其实罗虎自己也不清楚他到底想问什么,只是他上次听到小婉同高贤的通话,知道高贤已在京都,但苦于路杰不认识高贤,也便通过这样的沟通,来了解......此时罗虎也不知道如何问起。

路杰看着一脸认真样儿的罗虎,说道:“不过这几天在京都确实听到了一些传言,说最近在京都西郊的凤华街居然大白天听到了喷子发出的声音......”

“倭寇?”罗虎问道。

“应该不是,。”路杰疑惑的继续说道:“对应京都来说,哪怕是小偷偷了超市的棒棒糖都会在媒体上面疯狂的传播,但这次离奇的喷子声却压根没有人理会,当然可能是传闻吧。”

罗虎听得也是云里雾里,此时罗虎看了看手表,快到正午了,随即说道:“走,先吃饭。”

当听到父亲这句话时,站在门口的小婉慌了神,因为罗虎说完,便拉着路杰两人有说有笑的朝着门口走来。

此时小婉心里断定,看来躲是躲不过了,只能被父亲撞见了。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小婉的右臂,只听微弱的声音传到了小婉的耳边“别出声,跟我来”,只见还是刚才的那位下人,拉着小婉,迅速移动到了会客厅隔壁的小房间,速度之快,也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小婉惊魂的看着下人,因为她刚才没感觉到自己的脚沾过地,好像下人完全将自己拎了起来,但她并没有感到一丝疼痛。

这时罗虎和路杰已经移步走去了宴会厅,交谈的声音渐行渐远。

在狭小的空间里面,小婉看着下人,下人低着头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儿。

看到下人如此机灵,也算是救了自己一次,因为罗虎严格禁止任何人包括小婉自己偷听他同合作伙伴的一切交谈。

小婉看着下人,悄声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你就叫我阿宝就成。”阿宝露出惊慌之色,看着小姐说道。因为对于阿宝来说,小姐能询问自己的名字,是阿宝的荣幸。 第三十五章:藏匿 罗虎和他的生意伙伴去就餐,小婉和阿宝走出了小房间,只见小婉蹑手蹑脚的朝着自己的闺房走去。阿宝紧随其后。

此时小婉的内心很不的劲儿,并未从路杰口中听到关于高贤的任何蛛丝马迹,失落和忐忑的复杂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对于年方18岁的小婉来说,这种懵懂的情感对于年纪尚小的小婉来说,并不能很好的处理。

小婉也很难分辨出这是因为从小长大生出来的亲情?还是对高贤的喜欢之情呢?

傻傻分不清楚。

对于刚来罗虎家的阿宝来说,他只是听说小姐同高贤一起长大,现在高贤家中遇到了变故,小姐因为此事茶不思饭不香。

可阿宝也正是处于二十四五的年龄,对于年轻人之间的感觉倒能察觉几分,当然对于他来说,他只是被罗虎安排保护小姐的下人,没义务、当然更没有权力干涉小姐的私事儿,对小姐更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可阿宝并不傻,从小婉听到“京都”两个字到迫切偷听罗虎和路杰的交谈来看,小婉对高贤的这份感情足见有多深了。

看着小婉无精打采的朝着房间走着,阿宝心里面并不是滋味儿,随即说道:“小姐,我能做些什么吗?”

小婉听到后,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做的很好,不需要再做什么。”

就这样主子前面趟着路,仆人后面踩着主子的脚印跟随着。

此时的高贤肯定没有想到自己的婉妹如此的不开心,并且是因为他。

因为同师父智游再次团聚,又经历过了险些丢掉性命的劫难,对于高贤来说,再也没有心思来想他的婉妹,起码现在他没功夫想起。

高贤、智游、风华三人后面找了一家安全系数高的酒店住了下来,并且酒店的档次算的是普普通通,压根配不上高贤的身份,但目的达到了,暂时摆脱了耳目,起码这几天没有恶人敲门来勒索了,算是过了几天太平的日子。

但这种日子多少有点窝囊,他们三人像犯了事儿一样,窝在京都的酒店里面不敢抛头露面,生怕被暗处的敌人给发现了。

看来有钱人也不过如此,对于高贤来说,每天看到打扫酒店的服务生,每个人都挂着笑脸,有时候同他们交谈起来,对生活的幸福就是一日三餐、父母健康,可这些原本很容易实现的事情,可对于高贤来说,尤其是对于此刻的他来说,便是奢望,是天大的奢望。

风华也一脑门子的官司,房间里面来回晃悠。

反观智游,倒有点大师的风范,因为该喝的酒一顿没有落下,该贫的嘴也一句没有掉地上。

但正如路杰同罗虎谈话说的那样,京都城对于中尊阁提出的国债募资的倡导,被平头百姓议论纷纷,有说“这次哪怕倾家荡产,借款举债都要买国债,上次就错过了发财的机会”,也有说“打死我都不买,没钱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即便买了,鬼知道是赚是赔”。

总之对于中尊阁的“国债融资”的事情虽然没有官宣,但民间已有了判断,就是刚才的两种声音。

当这些消息被酒店的服务人员传到了高贤的耳朵里面时,他便有了自己的想法。

“师父,民间对于中尊阁提议的流言你如何看?”高贤坐在酒店的沙发上,对着一手拿着茶壶,一手拿着面包的智游说道。

智游漫不经心的回复:“什么流言?”

高贤多少有点傻眼,眼前的师父到底对啥能上点心呢?

高贤没好气的说道:“师父,我要批评你,能否一天想点正事儿呢?”

智游苦笑道:“徒儿,我喝茶吃饼就是做的最正经的事情了。”智游说话间,他又拿起了茶壶和面包,吃了起来。

智游余光瞟了一眼高贤,看到他有点生气,便乐呵呵的对着风华说道:“看我这徒儿,还说不得了,调侃一两句,还生师父的气,真是大逆不道。”智游的语气既有一种讽刺又有一种挖苦。

听的风华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高贤叨了一眼风华,没好气的说道:“咋,你也跟着添油加醋?”

风华笑眯眯的说道:“哪敢,我家少爷这是考虑起了国家大事儿,我仰慕还来不及呢。”

智游听出了风华的调侃之意,大笑着说道:“风华,我以为你整天一脑门子官司,根本没有幽默感,没想到对讲笑话还有点天赋。”

智游说罢,三人相视,大笑了起来。

这是最近在这个房间里面气氛最轻松的时刻。

笑罢,智游恢复了平静,一脸认真的对着高贤说道:“你以为你师父真是玩世不恭的老糊涂啊,其实我早已经在心里盘算日后的事情了。” 第三十六章:护身符 高贤露出惊恐之色,但又带有期盼之情,说道:“师父,继续说,眼下我们应该如何是好。”

智游接着说道:“等!”

语气坚定但又有点古论玄虚。

此时风华诧异道:“等?”

“对,就是等!”智游一脸得意,感觉自己的智慧已经得到了高贤和风华的仰慕。

“师父,这个节骨眼,咱就别玩那么高深,说话别说一半啊。”高贤撇了下嘴说道。

智游知道了自己装高深已失败,尬笑道:“我说的等,就是等中尊阁的具体政令.....”

“然后呢?”高贤好奇的问道。

“然后我们一定要效忠中朝,无论政令如何,咱必须第一个响应,并且一定要让中朝看到我们诚意!”智游语气中肯的说道。

此时高贤和风华莫不吱声,想让智游继续说下去,智游已了然,慢腾腾的绕过眼前的茶几,坐到沙发上,又给自己的茶壶里面填了一杯茶,缓慢的托举到嘴唇边细细抿了起来。

“师父您倒是继续说啊!”高贤冷眼对着智游,恨不得打翻他手中的茶杯,结束智游装思考的模样。

“哈哈哈,徒儿,你可曾变得如何焦急呢?喝口茶的功夫耽误不了任何事情。”智游轻飘飘的说道。高贤低下了头,拿这位师父没有任何脾气,只能看眼前的这位智游继续作妖。

智游抿了两口说道:“我说的这个诚意是你要给中尊阁足够的面子,这个面子是什么?”智游话锋一转问道高贤。

“师父您省省,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还用得着跟教书先生一样考我嘛,你的意思是让我多买国债,给足中尊阁的面子。”高贤若有所思的说道:“买了国债,给了面子,然后呢?对于我的处境有什么影响吗?”

此时智游不再慢腾腾了,语气焦急的说道:“影响?这很简单,面上我们是花钱买国债,实际上我是花钱买护身符。”

“护身符?”风华抢道。

“这个护身符便是中尊阁给我们的,但......”没等智游说完,风华继续抢道:“但什么?”

“但我们购买的国债额度必须是第一,因为没人能记住第二名。”智游说道。

其实智游的计谋已显而易见的明了,高贤也洞悉了其中的奥妙,自从高靖去世之后,遇到了多少对他不利的事情,先是刀疤脸、后又蒙面人,各个都是取他性命的主儿,每招每式都是致命的动作,没有一丝手下留情,这幕后的大佬依旧隐藏在暗地里面,谁也不知道大佬究竟是谁、是何用意。

显然不明敌人方位、不清楚对方实力的高贤来说,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即便是逃之夭夭,也无济于事,俗话说“孙猴子本事再大,也无法逃脱如来佛的手掌心”,况且对于孙猴子来说,他已经知道了“游戏规则”,也知道制定游戏规则的幕后大佬,孙猴子只需要紧盯着目标,然后达成即可,并且风险利弊早已权衡清楚。

但对于高贤来说,他可没有孙猴子那么好运,就如同漆黑的夜晚里,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让他走出迷雾,并且能全身而退。这怎么可能呢?

高贤内心多少有点崩溃,毕竟他对这个世界还有着依恋,有他的朋友、有他欢心的人,有着他没有体验过的生活,更重要的是他既然是高靖的孙子,便骨子里面就有种不服输的劲头,多少有点“风浪越大,我越无惧”的豪情。但这种崩溃却带有一种对迷雾中失去方向但又无能为力的懊恼。

所以智游计谋的绝妙之处,便是暂时跳出困境的思维模式里面,既然摸不清现状,那就化被动为主动,寻找一个大树,并且这棵大树足够大,大到能保全高贤的性命,并且立场绝对是中立,当然这棵大树绝对不能是幕后的黑手,不过这一点确实很难判断。但退一万步想,即便是幕后黑手,那对于高贤来说,这种宿命是逃不脱的,起码暂时是逃不脱,但搏一搏机会,成功的话,这棵大树便真的就是高贤的护身符,不奢望保一辈子的平安,但起码能保证一时的,不至于被砍死街头。

这就是智游内心深处的想法,虽然没有说的很透彻,但对于高贤这样的聪明人来说,点到即止。

“第一?一定要很多钱吧?”风华诧异的问道。

高贤眼神空洞,已经在脑海当中盘算着智游口中的计谋,随即说道:“钱不是问题,我还担心这钱花不出去呢,哪怕全花出去我都不心疼。”

智游对着高贤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就好像看到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冷嘲热讽的说道:“我这傻徒儿,这是有钱烧的慌。”

风华也顺着智游说道:“是啊少爷,钱可没得罪咱。”

高贤瞥了智游和风华一眼,冷笑着说道:“要是这钱是你们的,估计你们早已经被压死了。”

智游没接高贤的话,反而对风华刚才附和他的话倒饶有兴趣的说道:“风华,难得啊。”

风华不解的问道:“难得什么?”

“难得你小子今天这么乖,还顺着我说,试想在青木军府邸,看你一脸狰狞的大白脸。”智游依旧冷嘲热讽的说道。

风华露出了尴尬的笑容,语气低沉说道:“这可不怪我,谁叫你们没跟我提前说呢,反倒我像个傻子一样还认真了。”

此时三人又不约而同的发出了阵阵笑声。

可此时此刻,笑不出来的却有此人,笔挺身体背对着办公桌看着眼前的书架,手按下了眼前的验证窗口,发出了“已打开”的智能声音,保险箱门缓缓打开,但里面却空空如也。

显然这位便是青木军,高贤的青叔叔。

他现在满脑子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高靖给高贤留下来的钱如何提取。

“一群废物......”青木军呵斥道。

“是属下无能,没能办好这个差事。”只见站在门口的人说道,此人便是青木军的管家。

“不是说智游跟高贤决裂了吗?”青木军表情狰狞恶狠狠的盯着书柜,虽然青木军没有转过身,但此时的管家已瑟瑟发抖,因为青木军治军严格是出了名的,他决不允许属下完不成他交代的任务。

“首长,我的确看到了他们在客厅决裂的场景,但谁曾想......”

“谁曾想什么?一群废物,还找借口。”此时青木军转过身来,用一双威严并且冷如冰霜的眼睛盯着管家。

管家一直低着头,没敢直视青木军的双眼,因为他知道,只要在这个节骨眼看青木军一眼,注定未来的几天都会做噩梦,毕竟就连敌人听到“青木军”的名号都会胆寒。

青木军并没有想得到下属的回复,他又侧身望着窗外,立冬已久,窗外的树叶尽数掉落,只有枯枝飘荡在风中,风力很苍劲,少了树叶的枯枝在风中都抖动的很厉害。

青木军看着这样的景色,脸上浮现出了一股子悲情之意,难以言状的复杂,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的说道“这个冬天不好过啊!”只见青木军大手一挥,虽然管家低着头,不知如何感知到青木军的举动,便立即退身出门,虚掩上了书房的门。 第三十七章:神秘的电话 青木军久久伫立在书房的窗前,虽然室内有暖气,但因为靠近窗户的缘故,外面的冷空气袭来,隔着玻璃也能感受到一丝丝寒意。

曾想这位两鬓渐白的中年人,在过去指挥千军万马的样子是何等威风。

自从高靖辞官从商之后,青木军便从左参谋升任为陆军中将,坐镇东部疆土。因为曾经有几年青木军追随高靖平定倭寇,斩杀倭寇的幕府大将,所以只要倭寇听到青木军的名号,便胆寒不已。中朝首脑委任青木军成为陆军中将,镇守东部,用意已显然了。

戎马一生,能从兵前士卒靠着不怕死的拼劲儿得到高靖这位贵人的赏识,一路晋升为中将,这是何等履历。

但此时站在窗前的青木军愁容满面,缓缓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拉开中间的抽屉,拿出了一个相框,只见上面是他和高靖穿着军装的合影,高靖脸上浮现着威严但又慈爱的笑容,那时的青木军很青涩,并没有当下的威仪,站在曾经的首长旁边,多少带有一种拘谨的神态。

青木军盯着照片,嘴角微微的上扬,但转瞬间又恢复了平静,这复杂的情绪很微妙,青木军自己可能都无法察觉到他脸部的微表情。

片刻,他将照片放回到了抽屉里面,犹豫的拿起了办公桌右上方的座机电话,这种电话是部队专用电话,是加密专线,只能拨通专有通道。

青木军按下了座机的号码,只听:“您好,稍等......”

“喂?”电话的那头传来了一个沉闷的声音,青木军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对着电话筒说道:“首长,是我,青木军。”

“哦,木军啊”沉闷的音色略带一丝关切,继续说道:“有事情?”

青木军面带难堪之色,怯懦的说道:“首长,我主要想向您汇报高......”

没等青木军说完,电话那头打断道:“这件事不必说了,我已知晓,不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期间青木军静候对方继续说下去,他并没有接过话的意思,耐心的等待着,貌似在等待指令一般。

“不过这件事情办的不够漂亮,我不满意。”电话那头稍微严辞的说道,但能听出来,对方也顾及到了青木军的感受。

当青木军听到“不满意”的言语后,神色很是紧张,电话握的更紧了,手心里面滋出了些许汗水,显然并非是书房暖和的缘故,而是紧张所致。

青木军刻意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颤音的说道:“我清楚这件事情我没有做好,不过请首长放心,我会想办法补救......”

“不用自责......不过你要记住,决不能影响我们的计划。”电话那头若有所思的说道,言辞带着一种必达使命的果敢。

此时的青木军像是松了一口气,身体突然不像刚才那样紧绷着,但眼神坚毅,语气英朗的说道:“收到首长,我一定会完成既定的任务。”

电话那头并未传来说话声,只听“嘟嘟嘟”,显然通话已结束,青木军愣在原地,电话听筒还紧贴着耳朵,他在回味,回味他口中“首长“对于他的嘱托。

片刻后青木军放下了电话筒,手指摁下了办公桌内侧的按钮,不仔细看是无法察觉到办公桌内侧居然还有一个按钮。

虚掩的门轻轻的打开了,门口进来的是青木军的管家。

“领导,有什么指示?”管家干脆的说道。

青木军恢复了冷峻的神态,双眼看着管家,说道:“你知道高贤人在何处?”

“这个......还不太清楚,但......”

“说你们是废物一点儿都不为过,他离开的时候有提供联系方式吗?”青木军冷冷的说道。

管家又胆怯了起来,但顿了顿,捋了捋气息,说道:“高先生临走的时候,并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现在来看......”

“现在来看,只能等他来找我们吗?”青木军已无法忍受,呵斥道:“就这样吧,他指定会来找我,毕竟京都就我一个他认识的亲友。”

青木军和管家陷入了沉默。

此时青木军不断地在想一个问题“高贤是否还信任他,是否还会来找他吗?”

青木军愣在椅子上,心理不断盘算着:“可智游与高贤重聚,意味着之前的计谋已经流产,换句话说,可能人家早已识破了我的心思呢?如果已识破,那便没有了信任可言了,但毕竟我同高靖的关系,假定中间被高贤有所察觉不合情理,但也不至于盖棺定论,不过离间智游和高贤的关系总归是正确的做法,毕竟曾经高靖提到过智游,对此人赏识有加,又是同门师兄弟,按照常理,智游的能耐一定不会差,暂不论相比于高靖如何,但帮助高贤出谋划策总不在话下。”

青木军眼神深邃,如临深渊一般深不可测。

但在这个世界上,对于高贤来说,能让他信任的人并不多,导致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原因:他是高靖的孙子,是前不久继承了富可敌国的财富。

可能围绕在高贤身边的人是否能得到高贤充分的信任,也只有高贤一人知道。

其实现在多少让看客们也稀里糊涂,不知青木军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他如果真想要那笔钱,何不自己打开信封探究高靖到底给高贤说了什么、留下了什么,何必如此麻烦,非要绕一个大圈呢?

电话那头发出沉闷声的人到底是谁,他们在计划着什么呢?跟高贤又有着什么关系?

理不清,烦躁至极,青木军同样也是,高贤同样也是,神算子智游更看不清楚。

寒风萧萧充斥着整个京都,京都的大街小巷车水马龙、灯红酒绿,一派繁华景象让京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

这里容纳了五湖四海前来挖掘机会的商人,也云集了从各地选拔委任的贤才,财富和智慧垒起了京都坚实的基础。 第三十八章:人影入雪海 樊城的风花雪月里,满大街铺满了银白色得雪,天空中碎片的雪花随着冬风肆意的飘落,四季松的枝干上落满了雪花,紧紧裹着在上面,貌似雪花也拥有了生命,不想飘落在街道上,被来往的行人和车轮碾碎。

一个身影走在漫天的大雪之中,头顶上、肩膀上、衣领上落满了积雪,但并没有被体温融化的迹象,显然这个身影已在雪海当中心走了很久很久。沿路的脚印一直朝着一个方向,无数个分叉路口,丝毫没有让身处雪海之中的人影有丝毫的犹豫。

“滴......滴......滴......”迎面行驶过来的汽车拼命的摁着喇叭,但车子并没有减速的意思,快速行驶的汽车尾流像龙卷风一样将空中的雪花卷起,形成了一道极漂亮的雪卷风,紧紧追随在车的尾翼。

显然车子发出急促的喇叭声是提醒行走在雪海当中的人影。

人影依旧行走在马路的正中央,没有丝毫畏惧。

车内的司机可能也感知到了人影的木讷,亦或者预感到某种可怕的事情,随即猛打了方向,就在调整方向的一瞬间,车子从人影身旁滑了过去,人影和车子之间的距离也就不到三四厘米。

当滑过人影之后,车内的司机又疯狂的往正路打着方向,幸运的是车子并没有因为疯狂的变更方向而失控,不一会儿便又回到了来时的道路上,只听雪海中传来了一声呵斥,声音随着车辆疯狂的向前行驶而逐渐减弱“混蛋,找死。”

视线从渐行渐远的车子方向拉了回来,只见人影依旧走在街道的正中间,貌似刚才发生的一切单纯是笔者的臆测,人影依旧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方向的尽头是高胜英的官邸,也就是高贤亲大伯的家。

从雪海中向下俯瞰,偌大且高耸的围栏将十几栋房子框了起来,如同平铺在地面上的相框,里面的景色极其别致,尤其是漫天飘舞的雪花下,灯火更加璀璨夺目。

每间屋顶的边角,都安装了景观灯,发出蜡黄色微醺的灯光,很是别致,温馨惬意的氛围衬托的极好,要说这是世界上最美最精致的七星级酒店都有人相信。

主房屋前方,偌大的空地中间,修筑了造型别致的游泳池,当然要不是看到泳池边上放置着整齐的太阳椅,在雪海当中的确有点难以辨认,因为游泳池上面漂浮着一层层的薄雪,呈现波纹状上上下下飘动,在雪花的空隙中冒出白色的蒸汽,当然这层薄雪相比于地面上的积雪来说,也仅有十分之一厚,显然在寒冬时节,户外泳池中的水居然是有温度的,表述的更严谨些,泳池中的水是温水,想必随时供应住在里面的人们嬉戏游玩。

向西侧移目,只见蜿蜒优美的不规则通道将位居中央的主房同大门连接起来,当然要不是间隔均等的灯带照映下,也确实无法辨识。

定睛细看,西侧大门口,已伫立着一个身影,视线从雪海的空隙中穿过,此人正是刚才的那位。

虽然看不清面孔,但从淡定自若和木讷不躁的形态来看,可以确定。

两扇20公分厚的铁门缓缓打开,衬在大门底部的齿轮在既定的轨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门里门外别无他人,只有那位人影。

人影沿着灯带照映出的道路向前走着,不紧不慢,貌似很是享受在雪中行走。

此时主房门口闪出了一位穿着睡衣的中年男子,脚踩一双拖鞋,在寒风中,在雪海下,显得刚毅无比,因为但凡正常点的人可不会像他这样,虎不拉几的。

睡衣男并未有任何犹豫之状,大步踏在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门口走去,虽然是寒风,虽然是雪海,并没有看出睡衣男瑟瑟发抖,反而走的更起劲儿。

此时人影和睡衣男在路的正中间相遇,没有寒暄,人影也没有因为看到睡衣男的穿着而惊讶,貌似像两个陌生人一样,没有共同的认知世界。

人影继续朝着主房走着,睡衣男紧随其后,在雪海的映衬下,画面略微显得滑稽,前面是一座会移动的雪雕,稳步移动,后面呢,是一个落魄的穷鬼,躬着背踩着前面的脚印跟随着。

两人走到了门口,仆人从里面打开门房门,此时仆人也未抬头去看两位,貌似已约定俗成的规矩。

两人来到了书房,人影正准备脱掉了堆满积雪的衣服,可没等他动手,睡衣男已绕在人影的身后,兴冲冲的忙活了起来,不一会儿人影的模样逐渐清晰了起来,此人正是卿松子,睡衣男便是高胜英。

卿松子脸部表情略显僵硬,苍白如雪,飞刀眉的眉锋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也是因为从室外走进室内,温度明显提升的缘故所致。

高胜英蹑手蹑脚,神态局促,不知所措,一会儿站着,一会儿绕着卿松子的身体转悠着,很是不安。

高胜英突然像顿悟一般,尴尬的笑道:“您看看我,一时都不知做什么好了,您辛苦,大雪天光临寒舍,给您倒杯酒暖和暖和......”说话间,高胜英已走到靠近门口的酒柜旁边,因为刚才在雪地里面冷的缘故,一时手并没有那么灵活,稍微有点僵硬,笨拙的拿起了白酒瓶,使劲儿打开了瓶塞,小心翼翼的将酒倒入了酒杯中,双手托着酒杯转向卿松子走去。

此时卿松子已坐在了茶几旁的椅子上,靠着椅背,微闭着双眼,应该是让身体尽快的从冰冷中回复过来,但从他的表情来看,貌似外面刺骨的寒冷并未对他伤及分毫。

“领导,来喝杯酒,暖和暖和。”高胜英殷勤的说道。

但卿松子并未着急接过酒杯,而依旧静静靠着椅背,貌似并未听到高胜英的话,高胜英双手托着酒杯,躬着腰,并未得到卿松子的回话而让他生气,反而神态更谨慎,眼睛牢牢的盯着卿松子,等待他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