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2013：你的人生我做主》


 感言（1）

    命名为“感言（1）”，是因为大概率后续还会有感言。</p>

    《重回2013：你的人生我做主》上传没多久，但构思这个故事却已很久，很久。</p>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希望张泉的故事能让这个比例降低一点，如果是两点，那就更好了……</p>

    在起点发书是一个艰难的决定。</p>

    对平台敬畏，对读者敬畏，对编辑敬畏，对成绩不确定的担忧，对能否坚持下去的担忧……</p>

    发书前，在都市板块“蹲”了一段时间，职场题材的书几乎没有占据重点推荐位的。</p>

    那还在起点发吗？</p>

    发！</p>

    如果在起点都没有读者，其他平台更是白扯……</p>

    只是，新人在起点，会有多困难，懂的都懂！</p>

    匆匆准备了1万字的存稿，冒昧的内投给编辑，结果如我所料……</p>

    但张泉已经在我的脑子里活了，他天天在我的脑子里闹腾，要是再不动笔，估计他都要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开始喷了。</p>

    于是，一咬牙一跺脚，</p>

    尽管内投被拒，肯定是故事，文笔，设定等有缺陷，还是舔着脸，</p>

    发！</p>

    然后就像被关在小黑屋里，没有人交流，没有人反馈，全凭着张泉的执着，咬着后槽牙，</p>

    写！</p>

    新人，新书，很多作者朋友戏称为“单机”版游戏。</p>

    希望我的“单机”生涯，能因故事而精彩，因你们而精彩，因对生活的热爱，而精彩。</p>

    更希望能顺利通过起点的签约评审！</p>

    感谢大家，</p>

    推荐，收藏，我都想要。

 感谢及故事后续计划

    感谢各位书友的厚爱。</p>

    以及《重回2013：你的人生我做主》连载以来，一直对故事保持关注，收藏，推荐的朋友，谢谢你们。</p>

    起点的规则是大家都懂，一切以签约为前提。</p>

    《重回2013：你的人生我做主》没有通过签约审核，是的，你没看错，没有通过。所以，我本人现在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p>

    要么，继续头铁写下去。</p>

    要么，及时止损，停更弃书。</p>

    无论怎么选择，都挺难受，所以，我选了第三条路：</p>

    重写这个故事！</p>

    因此，请大家耐心等待一段时间，待故事本身，叙事，人物，情节，冲突，矛盾等等都重新整理好，符合编辑的要求，再重新发出。</p>

    再次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和厚爱。</p>

    感谢。</p>

    特别感谢：@莱万多斯基，@liuguang216getz，@一抹忧伤淡浮沉倾国倾城百媚生，@邪魅男神何处寻xx，@灿小水，@来生爱吃又又又又又又本拉神灯，@最帅没有之一悦983，@逸乐今生子不语yun，@为你经验无敌大天坑，@GTO佛乡玉菩提，@上学摸鱼儿天使宠儿，@慕十一月席勒的洛塔，@郭湛南岁月清风，@耶律迟迟梦影轻吟惊剑啸，@悟空小心八戒98K企鹅王22王企鹅，@橘子味的juXD想有个女朋友，@书友20200403175120757，@孤烟凄凉疯亦幻梦亦空，@书友20200403175013811……</p>

    感谢你们。</p>

    因后台看不见收藏本书的名单，不在此一一列举，也一并谢过！

 第1章/Why me？

    国内软件头部大厂，华强股份总部礼堂。</p>

    2023年度华强股份优秀管理干部颁奖仪式正在举行。</p>

    张泉的半身照出现在主席台正中的LED屏幕里，照片右侧的评语写道：栉风沐雨，不忘初心，砥砺前行，攻坚克难！</p>

    背景音乐在最高亢处戛然而止，画外音响起：“回首难忘的2023，奋战在华强各业务线上的同事们是公司必须要感谢，必须要表彰，必须要重奖的英雄群体……”</p>

    台下观众席中端坐的张泉站起身，一边往过道处挪动，一边和身边的同事们打着招呼。</p>

    同事们对张泉受到表彰非但不眼气，反而巴掌拍的很是卖力。张泉脸上笑着，心里却在骂着：给名就不给钱，给钱就不给名！老子也想要钱，要奖金！为啥这次又给我名？</p>

    画外音继续煽情：“一个人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时时刻刻从公司利益出发，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公司的人……”</p>

    咦？</p>

    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p>

    礼堂里的笑声、掌声已响成一片，张泉却在搜肠刮肚回忆这句话的出处。</p>

    每年的颁奖仪式，总部行政部都会在颁奖词上整出点儿“梗儿”，要是搞不清这句话的出处，一会儿上台肯定会被各种揶揄……</p>

    画外音继续：“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华北大区经营业务部部长张泉，有请！”</p>

    是不是“社会我迅哥”的《记念刘和珍君》啊？</p>

    实在是想不起来！</p>

    张泉左右看着，有知道的给个提示啥的啊！</p>

    刚要迈步，忽然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身子一轻，一种从未有过的轻快感好像振臂一挥就能翱翔起飞。</p>

    他尝试着挥了挥手，果真就飘了起来。</p>

    还没来得及欢呼、雀跃，礼堂里已乱成一片：“</p>

    张泉，你醒醒！？</p>

    你什么情况？说话啊！</p>

    快叫救护车！</p>

    泉哥没气了！”</p>

    ……</p>

    啥玩意？</p>

    谁没气了？</p>

    什么没气了？</p>

    张泉也懵了，尝试着深呼吸几下，没毛病啊？</p>

    那这帮人喊什么呢？</p>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在飘着，寻找落脚点时才发现廊道里还躺着个自己……</p>

    自己嘎了？</p>

    灵魂出窍？</p>

    张泉赶紧往下飘。</p>

    可是飘起来容易，飘回去却难如登天。</p>

    他使劲地扇动双臂，可眼瞅着自己却越飘越高，越飘越远……</p>

    卧槽啊！？</p>

    谁能告诉我，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p>

    老子35岁刚过！还没婚呢！</p>

    ……</p>

    “张泉！张泉！！张泉！！！”</p>

    柳薇不满地拍着桌子，大声道：“交卷！”</p>

    张泉猛地抬头睁眼。窗明桌亮，阳光刺眼。</p>

    肤色微黑，身材微胖，脸型微圆的校招HR柳薇正怒气汹汹的站在自己身前。低头再看，摊开的卷纸左首处几个黑体大字：华强科技2013年校招入职考试。</p>

    2013年？</p>

    华强科技？</p>

    张泉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又掐了掐大腿，触感和痛感都是真实无比……</p>

    “把你名签好，赶紧离开考场！”柳薇很不耐烦，参加华强科技的校招考试，居然有睡着的！</p>

    这是重生了？</p>

    重回去11年？</p>

    张泉回过神，刷刷几笔签好名字。</p>

    弄不好，重生这事，靠谱！</p>

    华强科技是在2017年更名为华强股份。</p>

    柳薇也早在2015年就被公司辞退了，理由是很官方。</p>

    小道消息却是：柳薇和校招实习生发生了不可描述之事，但承诺的实习保过没能兑现，自觉“失身”被骗的实习生一怒之下实名举报，并配合了大量QQ、微信聊天记录。</p>

    小道消息基本等同于事实的真相！</p>

    因为上一世自己在校招实习时，柳薇也曾勾引过自己，只是，那时的自己胸有姝丽，野花野草概不走心。</p>

    这一世呢？</p>

    柳薇收好卷纸转身走在前面，极力卖弄着丰腴宽圆的屁股，步态摇曳的像是踩着猫步……</p>

    张泉跟在身后：“薇姐，不好意思，我刚才睡着了……”</p>

    柳薇扭头一瞪，“你什么？”</p>

    “我请你吃饭？”</p>

    “……”</p>

    “我请你看电影？”</p>

    “……”</p>

    “薇姐！”张泉低声唤道。</p>

    柳薇回头一眨眼，含义怎么解读都可以，“我要是如实上报，你就回家了！302，去吧。”</p>

    张泉一路小跑到302门前使劲儿深呼吸……</p>

    重生了？</p>

    这是真的！</p>

    这是真的？</p>

    无数个问号像是璀璨的烟花，刚刚亮起又转瞬湮灭。无数的念头又像是某一种马，他的心头被踩踏的乱七八糟……</p>

    都重生了，我还要入职华强吗？</p>

    华强是很牛逼，11年后更牛逼！</p>

    可是，</p>

    理想就是一缕烟，没有风的时候都飘不成一道直线，有风的时候，更是踪迹难觅。</p>

    只有从未实践过的理想，才是好理想。大可以把所有想象中的“好”都贴上，只要自己开心就好。</p>

    理想只要动手去追，都是挥刀自宫的岳不群，别人瞅着挺好，只有自己知道被衣服遮掩的，除了狼狈，只有不堪。</p>

    ……</p>

    门忽然被拉开，一工装丽人站在门里道：“张泉！你磨蹭啥呢？赶紧进来！”</p>

    张泉又是一阵恍惚……</p>

    开门这女人正是上一世在华强时，把他折磨的欲仙欲死的直接领导，赵跃。

 第2章/面试

    如果有一个年纪大你2岁，工作能力相当强悍的女领导，对新入职场的小白来说，好还是不好？</p>

    无论答案是正或反，给女领导加上身材火辣，容颜靓丽属性呢？</p>

    如果不够，再加上作风豪放，单身未婚且对你格外“关照”呢？</p>

    赵跃就是这样一个简单到可以一言以蔽之，又复杂到倾四海之水也难以描摹的，一个很拉风，很复杂又很美丽的女人。</p>

    眼前的赵跃还没有进化到11年后的绝代风华，一股难以言说的风情却已萌芽。</p>

    比如现在，一身普通的华强工装女版就被赵跃穿出了峰峦跌宕之感，宽窄收束得恰到好处，其行或坐，前观后顾，皆是风景，皆是风情。</p>

    有关赵跃的传说，从来就没停止过，作为赵跃的直接下属，张泉对赵跃的观感也极度复杂。</p>

    现在这种复杂就被赵跃看在眼里，她几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道：“别紧张，我这是倒数第二关。你有5分钟的时间说服我，打动我，开始吧。”</p>

    又来这一套！</p>

    你从来都都是居高临下，颐指气使，能不能考虑下别人的感受？</p>

    我现在还不是你的小兵！</p>

    张泉暗暗腹诽，隔桌坐在赵跃对面，仔细打量着这个上一世不但领导自己的工作，还要领导自己的生活——只要自己有了女友，就开始各种“作妖”；只要自己恢复单身，就立刻弃自己如敝屐的美丽女人。</p>

    要不，趁着她现在还没有“长成”，先把她收了？</p>

    转念一想，自己有矿？还是家里有矿？</p>

    就算赵跃点头了，自己不累吗？</p>

    眼见赵跃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张泉心下一横，道：“赵……老师好，这次校招的名额招满了吗？”</p>

    赵跃一笑，标志性的桃花眼眨了几下，道：“你还有机会！”</p>

    “机会大不大？”</p>

    “得看你的表现！”</p>

    “我现在就在表现！”</p>

    “我怎么没看出来？”赵跃也开始对眼前这个帅气的男生来了兴趣，“说一说你的个人情况。”</p>

    上一世的赵跃就是这样，甭管什么场合，哪怕是工作交流，如果只有自己和她，她一定会把话题引到“下三路”，可如果真这么想了，那就输了，因为她马上就会给出一个非常合理的说辞，来反证自己的猥琐和下流。</p>

    如果不往“下三路”联想呢？</p>

    她会继续引导，一直到自己信以为真，以为她真的在讨论“下三路”，然后，就是自己又、再掉“坑”里！</p>

    “我的个人情况很简单，资料里应该很全了。”</p>

    “说些资料里没有的。”赵跃又开始“引导”。</p>

    你又开始了，是吧？</p>

    我无论说啥，最终你都会转移到“有没有女朋友？发展到啥程度？”……</p>

    那还是我先说吧！</p>

    “除了资料里的，就是……，如果赵老师哪怕是和我同岁，我肯定……”张泉回答的漫不经心。</p>

    “你？”赵跃笑了。作为校招考试倒数第二关的考官，每个校招生都会想方设法在有限的时间里，展露出自己非比寻常的另一面，另几面，为入职华强增加可能性。</p>

    但是，如眼前张泉这般，直接撩骚自己的，还是第一次。</p>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赵跃实话实说。你不愿意找比你大的，我还不愿意找比自己小的呢！</p>

    “喜欢都是可以培养的！”</p>

    “你这是在追求我？”</p>

    “如果你认为是，我无所谓！”看着赵跃尚有些青涩的回应，张泉吐出了压在心口经年的恶气。</p>

    “现在是在面试。”</p>

    “我知道。”</p>

    “你觉得你这样说话，我会让你过关吗？”</p>

    “我在回答我的个人情况。”</p>

    哎呀我去！？</p>

    这个小帅哥可以啊！</p>

    赵跃开始翻看桌面上张泉的资料，也没什么特殊之处啊！</p>

    “我感觉你应该喜欢吃辣，”张泉龇出小白牙，笑呵呵的，“不喜欢高跟鞋，喜欢房间里有只猫，不喜欢对着电脑……”</p>

    赵跃心头一动，“还有吗？”</p>

    “还有，你应该是更喜欢走路，而不是开车，打车，公交或地铁。”说着顺次伸出手指，“吃、穿、住、用、行，基本差不多了。”</p>

    “我有点好奇了，你是怎么猜的？”</p>

    那还用猜吗？</p>

    张泉笑道：“所以，如果我想追你，你肯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但你年纪比我大，这一点我接受不了。所以……”</p>

    “所以什么？”赵跃的语气开始冷了。</p>

    冷了，就是火了。</p>

    生气了！?</p>

    张泉心中暗爽，“所以……，如果你倒追我，可能我……，会同意……”</p>

    正好老子也不想再为华强做马牛，不想再被你各种撩，一直撩，撩到老子都35了，结婚证长啥样都没看见过！</p>

    赵跃确实怒了。</p>

    颜值出众的代价，除了总被远观近亵，还要被各种撩。只是，一个刚毕业的校招生，也敢撩自己了？</p>

    面前这厮不按常理面试，是在假借撩骚显示不同？还是真在撩骚？自己什么时候被降级到连一个校招生都敢撩骚的程度了？</p>

    “那行，我追你。你今天晚上哪都不要去，还有……”赵跃继续道：“华强是不允许同事之间婚恋的，所以，我很遗憾的告诉你，你的面试成绩，是，不合格！”</p>

    张泉爽快的站起身，“我的电话和地址，你这都有。对了，水煮牛肉还是猪肉？其实，我也喜欢吃辣的。”</p>

    “你！？”赵跃是怒上加愣，这厮是认真的？“我同意晚上和你一起吃饭了吗？”</p>

    “我说过今天晚上就要和你一起吃饭了吗？记住，现在是你追我！”</p>

    “行吧，张泉，我记住你了，你可以走了。”抬手指了指门，她一秒钟都不想再看见这厮。</p>

    张泉推开门，回身道：“罗成不是你的良配，我才是。”

 第3章/入职

    是时候好好想想重生后的以后了……</p>

    不谈理想，只谈现实！</p>

    趁着间歇，张泉匆匆下楼，坐在实验楼外的花坛上。</p>

    天很蓝，风也很小，仲夏的下午，蝴蝶和蜜蜂也都提不起兴致流连花间。</p>

    花坛里花开朵朵，妍型各异，有的茎秆伸的笔直，有的则是早早就驼弯了腰，在同一片天空下，同一个花坛里，展示着不同的种属宿命和路径选择。</p>

    人呢？</p>

    11年前的校园在张泉的记忆中复活，入目所及的都是无比熟悉，无比怀念的过往。</p>

    只是，历经11年风雨打磨的心境，在真实触手可及的当下，新与旧，记忆和现实，过去、现在和未来，轮番接管他的五感六念。</p>

    一会儿他雄心百丈。都重生了，老子有“先知”这根金手指，干啥不行啊？</p>

    一会儿他又意兴阑珊。是重生了，可日子还不是一天天过？上一世的那些理想，已经被证实都是扯淡，那还追求个鸡脖毛？就算有金手指加成，还不是需要自己去拼，去战，去闯？别人的重生，都是“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为毛自己的重生，就必须是个苦逼的命？</p>

    一会儿他又心思蠢动。如果从现就开始买茅台和比亚迪的股票，是不是就可以坐等发财呢？只是，11年后的茅台和比亚迪股价会是啥样，这他妈的谁知道啊？</p>

    一会儿他又纠结郁郁。自己只了解华强，只了解IT，如果混到别的行业，重生的优势又在哪里？</p>

    思忖一圈后他悲哀的发现，再去华强可能是最现实、靠谱的重生规划，没有之一。</p>

    他点了根烟，继续想到：</p>

    最强大脑，没有！</p>

    显赫家世，没有！</p>

    非凡绝伦的预见力和掌控力，没有！</p>

    无与伦比的执行力和亲和力，还是没有！</p>

    自己就是个普通人！</p>

    必须得接受自己就是个普通人！</p>

    即便重生了，自己也还是个普通人！</p>

    如果不普通，上一世就已经出将入相，坐拥百亿千亿资产了，出门起码是私人飞机起步，无论到哪都是车接车送，还用得着去挤高铁？叫滴滴？</p>

    既然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那就要从普通人的角度来规划以后。</p>

    他扔掉烟头，站起身。</p>

    上一世浮沉在俗世的洪流里，所有的高光和暗淡，都与华强有关，所有的记忆与经验，也都发生在华强。</p>

    那就在华强重走一遍长征路，看看这一世能扑腾出个什么样子！</p>

    上一世，因为工作，双亲病重病危他都没能陪在身边，子欲养而亲不在的愧疚时不时就抓心挠肝。</p>

    这一世，无论如何要照顾好爸妈，陪伴好爸妈，亲情孝道无论如何必须不能亏欠！</p>

    必须必！</p>

    还有最后一场面试！</p>

    张泉拍拍屁股转身走回被校招租用的实验楼，几步跨到3楼305，嗯，就是302的对面。轻敲了两下，推开门走了进去。</p>

    “老师好，我是张泉，抱歉来晚了。”既然决定再进华强，态度就必须端正。</p>

    窗前站着的那人转身回到座位，笑道：“烟抽完了？”窗外正对着楼下的花坛。</p>

    “呃……，对不起，第二场面试完我应该马上就过来的。只是……，心情有点不好……”张泉如实答道。</p>

    对面这人头发已斑白，脸上沟壑纵深，双眼炯炯有神。</p>

    上一世在华强时，他并未见过此人。</p>

    “还有烟吗？”这人笑道。</p>

    “有！”张泉翻出烟，递过去一根，恭敬的点上，道：“老师，怎么称呼您？”</p>

    “免贵姓尚，电影小说里六部尚书的尚。”这人笑呵呵道：“刚才赵跃传过来的面试结果，只有你是三个叉。华强的校招，学校还是很重视的，我不认为985名校推荐过来的学生，会差到一个对号都没有。”</p>

    赵跃从来都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给了这厮三个叉，是因为只有三个选项。</p>

    张泉苦笑：“是赵老师问我的个人情况，我的回答可能有点随意了！”</p>

    “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尚老师笑道：“加油吧，小伙子，小赵老师目前还是单身哦！”</p>

    咦？</p>

    什么情况？</p>

    什么意思？</p>

    尚老师看了眼张泉，又道：“行了，面试结束了，你过关了。”</p>

    张泉懵了。按上一世的经验，第三关不是要匹配个人意愿和岗位需求吗？啥也没问，就结束了？我入职华强哪个岗位啊？</p>

    “尚老师，您是说我可以到华强工作了？”</p>

    尚老师收拾着桌子，点头笑道：“友情提醒你，明天的入职仪式上，小赵老师是主持人……”</p>

    ***</p>

    翌日，依旧风和日丽。</p>

    华强总部2楼人力资源部。</p>

    张泉站在坐在人群里，神色木然。</p>

    不木然不行啊！他填报的开发岗，咨询岗，实施岗，测试岗，入职名单已经公布，根本没有自己。《入职须知》上写的很明白，本次校招除了技术岗以外，只剩下职能岗了。</p>

    职能岗中除了人力资源部还有点含金量，但前提必须是专业对口，其他的职能岗基本都是伺候人，自己985名校科班出身，来华强伺候人？</p>

    我是重生的，好吧？</p>

    怎么刚开局，就变成打杂的了？</p>

    一定是赵跃公报私仇！</p>

    一定是！</p>

    我不按常理面试，你就不按常理安排入职岗位？</p>

    上一世都是你撩我，这一世我刚撩拨你一下，你就这样？</p>

    你等着的，这一世我必须把你收了，天天给我洗脚，否则这口恶气我出不来！</p>

    赵跃瞪着桃花眼，左右看看，大声道：“还有没有没念到名字的？”</p>

    念没念全你不知道？</p>

    我他妈该不该举手？</p>

    张泉的犹豫还没超过1秒，赵跃大声道：“散会！请各位同事按已经分配的部门，到会议室外找到自己部门的接引人。”</p>

    玩呢！？</p>

    都重生了，我还整不过你？</p>

    张泉站起身，径直走向赵跃。</p>

    赵跃像是看透了张泉的企图，推开会议室的小门，扬长而出。</p>

    还能让你跑了？</p>

    张泉分开人流，直追赵跃。</p>

    赵跃的步伐越来越快，鞋跟磕在地面咔咔作响。</p>

    张泉跟在身后保持5米左右的距离，尽情的欣赏妖娆丰腴，纤秾合度的摇曳背影。</p>

    豆腐是还没吃进嘴里，但看着也香啊！</p>

    顺着廊道转了几个弯儿，赵跃一个急刹踩停，转过身，盯着张泉道：“你跟着我干什么？”这厮的来意她心知肚明，怎么应对早已准备妥当。</p>

    以张泉对赵跃的了解，岂能让她如愿？</p>

    “赵老师好！我是张泉！”</p>

    “我知道。”</p>

    “我来加深下印象。”</p>

    “还有事吗？”</p>

    “有！”张泉笑道：“我想加入赵老师所在的部门。”</p>

    “你说啥？”赵跃也笑了。老尚坚持把张泉招进来，她是据理力争反对过的！但官有大小，胳膊有粗细，老尚坚持，她也没辙。于是，谁招进来的谁安排，就是赵跃的底牌。</p>

    “我说，我想加入赵老师的部门。”张泉眨着眼睛重复道。</p>

    “我昨天已经正式通知过你，你的面试成绩不合格。”</p>

    “现在华强的人力资源部分为总部派和大区派，赵老师两边都不靠，处境艰难，我很心疼。”一声“心疼”后泉哥使劲儿地眯眼皱眉，看着确实有那么一点儿忧心忡忡的意思。</p>

    “你应该去找尚老师了解接收你入职的部门。”赵跃心头微动，人力资源部里的争斗，这厮怎么门儿清？这厮和老尚什么关系？</p>

    华强这几年的业务增速飞快，需要马上决策，立即审批的事项激增。</p>

    总部和八个大区之间关于审批权限的争议越来越大。</p>

    争议，是官面说法。</p>

    争斗，则是实情。</p>

    本质就是大区想分总部的权，但总部对一级审批权力不会轻易撒手。</p>

    权力下放容易，再想往收回就难如登天。</p>

    于是，八个大区像是商量好一样儿，借各种理由轮番试探总部。</p>

    现在已摆到台面上，让总部管理层不得不认真对待的，就是大区招聘员工的绩效评定终审权力。</p>

    绩效和收入挂钩，大区希望绩效核定权放在大区。</p>

    有奶才是娘！</p>

    大区的员工如果只认大区，那总部的人力资源工作还怎么干？</p>

    赵跃现在只是总部人力资源部的校招接口人，尽管位置并不突出，对总部和大区之间的争议也耳濡目染多时。</p>

    老尚现在是总部人力资源部部长助理，是奉命与大区硬刚的旗帜性人物。</p>

    “一定要把张泉招进来”是老尚的意见，按说赵跃不应该驳老尚的面子。</p>

    但是，赵跃一看见这厮就来气，莫名其妙的来气！</p>

    这厮想入职他填报的岗位，肯定不能够！想都不用想！</p>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尚老师不找自己，隶属总部行政部下的后勤部目前还有个编制，如果这厮的脸足够大，后勤的大门将为其敞开！</p>

    哼！</p>

    哼哼！</p>

    哼哼哼！

 第4章/报到之后勤部

    后勤部位于总部地下室负1层，推门出去就是停满车辆的地下停车场。</p>

    停车场里哪一处能违停，哪一处能不被违停的挡住，张泉知之甚详。但他从不知道，靠近出口的几个防火门里边，竟然是华强的后勤部。</p>

    此时的张泉，正站在后勤部的办公室里四处打量，他实在是无法把“高大上”的华强总部和眼前低矮、逼仄、寒酸、脏乱差的后勤部关联到一起。</p>

    几张破烂的不像样子的办公桌凌乱的靠墙四角摆放，办公室正中是一个大桌面，上面摆满了各种说不清楚用途的杂物，墙上的《后勤部职责》已经泛黄起边，插线板的电缆在地上横七竖八，好在地面还算干净，只是一块块斑驳像是美女脸上的雀斑，看着就闹挺。张泉伸脚蹭了蹭，居然能蹭掉！</p>

    这……！？</p>

    这他妈的……</p>

    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秃头的胖子走了进来，见到张泉后一愣，左右打量半晌，道：“你是张泉？”</p>

    张泉点头。</p>

    秃头胖子伸出手，道：“我刚接到人力资源部的通知，说是后勤部来了一个高材生。欢迎，我是后勤部负责人，叫我老薛就行。”</p>

    老薛的手心黏腻腻的，不知是手汗，还是刚才拿了什么。张泉强忍着不适，道：“薛哥好。”</p>

    老薛笑道：“咱们后勤部有点乱，不过无所谓，不影响工作就行。对了，”指了指靠近门旁的一张桌子，道：“那张桌子归你了，办公电脑已经给你申请了，估计下午就能审批完。”</p>

    张泉看了眼自己那张桌子。</p>

    桌面上的灰渍油渍厚厚的一层，报纸、杂物堆成了几堆儿。配套的转椅，轮子还少了两个。一部上世纪80年代的座机放在一角，一根电话线蜿蜒曲折的甩到了老薛的桌子底下……</p>

    “你刚来，还是熟悉咱们后勤部的工作为主，再有，这屋信号不好，手机基本没用，你先负责接听电话，然后做好记录。”</p>

    “薛哥，咱们后勤部有多少人啊？”</p>

    老薛笑道：“咱们部门人不少，别着急，你都能看见。”说着站起身，道：“行了，你先熟悉环境，我还有事，先走了。”</p>

    张泉后悔了。</p>

    后悔的不是在华强重走长征路的决定，也不是因为撩骚赵跃而被充军发配，而是应该坚持让人力资源部的人陪自己来“履新”。</p>

    后勤部坐落于如此“犄角旮旯”之地，要求把自己送过来认认门，天经地义！</p>

    没人陪同，自然就不被重视。</p>

    不被重视，真就成了个打杂的。</p>

    问题是，后勤部到底是个什么鬼？</p>

    怎么说上一世在华强也干了11年，怎么从来不知道华强还有后勤部这个部门？</p>

    跑出去老远匆匆向爸妈报了声平安，让爸妈放心自己已被华强录取，然后再匆匆跑回打扫卫生。</p>

    吭哧吭哧出了几身汗之后，终于算是把自己那张桌子擦了出来，说不上桌明椅净，至少坐下后没有心理障碍。还有那部老掉牙的电话，触手可及的部分都被重点清理了一遍，总算是可以放心的贴在耳边，对着嘴边了。</p>

    至于公共环境，还有其他桌子的卫生，就去他妈的吧！</p>

    在伺候人的部门再去伺候人，那就真他妈是伺候人的人了。</p>

    多劳多干，换不回对等的尊重。</p>

    伏低做小，换不回融洽的关系。</p>

    想要出头，除了靠实力，就是靠智慧。</p>

    自己重生一世，既然再次选择华强，无论起点再低，他也有信心在11年后攀升到比“嘎了”前更高的高度。</p>

    现在需要想的只有一件事：尽量缩短在后勤部的打怪时间，尽可能早的升级到华强的正式部门。</p>

    对了，后勤部到底是干啥的？</p>

    张泉仔细端详那张泛黄起边儿的《后勤部职责》：</p>

    食堂管理及物料采买。嗯，这应该说的是食堂。食堂归后勤管？</p>

    设备设施管理？上一世时电脑报修，损坏桌椅的维修，都是后勤部来人修的？自己以后要拎着工具箱修桌椅，修电脑吗？卧槽啊！？</p>

    环境营造和保障？每次开会时的会场装修和布置？</p>

    煤水电汽管理，嗯，这个好理解。</p>

    “叮铃铃！叮铃铃！”</p>

    老掉牙的电话忽然尖声响起，张泉吓了一跳。几步走回自己的桌面，都啥年代了，连个来电显示都没有！</p>

    “你好，后勤部张泉……”</p>

    “张泉？”赵跃在确认是张泉接听电话后，马上颐指气使：“马上到5楼508会议室来，下午公司有重要商务活动，你们部门在中午12点半之前把会场布置好，你听清楚了？”</p>

    “赵老师好，你是说现在？”</p>

    “我刚才和谁说话呢？”</p>

    张泉一愣，都把自己充军发配到后勤部了，这气儿还没消？</p>

    想玩是吧？</p>

    那就玩！</p>

    张泉也没客气，道：“收到。我手头没有后勤部的联系方式，请把联系方式给我，你说，我记。后勤部没有手机信号。”</p>

    赵跃的心火“腾”地烧起，道：“我是在通知后勤部。”</p>

    “我知道你在通知后勤部。”</p>

    “那你还不赶快去？这都几点了？”</p>

    “现在办公室里除了我没别人啊！我现在的任务是看着电话，并做好记录。”想了想又道：“问你要电话号码，我已经是主动工作了！”</p>

    “没人你倒是去找啊？”</p>

    “找？去哪里找啊？我今天刚来报到！”</p>

    “那是你的事，我已经通知到后勤部了。”</p>

    “你有这功夫，都已经把电话号码告诉我了……”</p>

    “啪”的一声传来，估计是赵跃把电话摔了。</p>

    张泉暗爽，11年前的赵跃也不过如此，自己都不用100%投入，一个小脚趾就足够陪你玩了！</p>

    只是，工作还得工作，会议室布置，还真得按时完成，咋整？</p>

    在屋里转了好几圈也没看见部门联系方式，想了想，抄起电话拨通了114。几番口舌后，终于要到了刚才的来电号码，回拨过去，接听的不是赵跃。</p>

    “老师好，我找赵跃老师……”</p>

    “你打83660589。”说完也不问张泉是否已记下，电话就挂了。</p>

    人力资源部都这样的工作态度吗？</p>

    摊开的本子上，现在已经有两个号码了。</p>

    83660589刚拨通，电话就被接起，赵跃极度不耐烦的“喂！”了一声。</p>

    这个号码肯定是赵跃的座机！</p>

    “赵老师好，我有个请求……”</p>

    “说……”</p>

    “我想请你到后勤部帮我看一会儿电话，我去找其他后勤部的同事……”</p>

    “啪！”</p>

    电话再被挂断。</p>

    闭着眼睛都能猜到赵跃被气的铁青的脸！</p>

    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p>

    张泉正在暗爽，门忽然被推开，老薛带头，身后跟着一男两女鱼贯而进，老薛道：“张泉，先不给你介绍了，有个急活儿……”</p>

    几人在正中的大桌面上翻找半晌，又急匆匆的往外走，见张泉站在桌前，老薛道：“你看着电话。”</p>

    布置会场还用工具吗？</p>

    尽管不得要领，张泉还是再次拨通83660589，这次赵跃不接了……</p>

    你不接能行吗？</p>

    你不接也得接！</p>

    办公电话，你还敢拔线？</p>

    仿佛过了好几个世纪，电话终于被接通，赵跃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有事？”</p>

    “赵老师好，向您汇报，后勤部的同事已经过去了……”</p>

    “嗯……”</p>

    “你生气了？”张泉故意问了一句。</p>

    “你到底有没有事？”</p>

    火星子开始冒出来了！</p>

    张泉暗笑：“有！”</p>

    “说！”</p>

    “我今天晚上有空！”</p>

    “啪！”</p>

    电话又被挂断。</p>

    张泉听着盲音爽的不行，要不要一会儿再拨一个电话过去？

 第5章/被投诉

    墙上的挂钟指向12:45，后勤部大部队回到办公室。</p>

    老薛拿起杯子牛饮过后，指着张泉道：“这是咱们后勤部的新同事，张泉。”</p>

    除老薛是个秃头胖子外，剩余三人窝坐在各处。</p>

    那个自称老吴的，花镜度数应该不小，镜片凸起的弧度很大，他的眼睛也被放大了好几倍。</p>

    一个自称刘姐的，目测年龄不大，身材却很是妖娆，只是一张国字脸拉低了她整体的观感。</p>

    最后一个，目测和自己基本同龄，身材纤细，文静清秀，名字也很文艺，姓李，名木子。</p>

    后勤部里不是没有女生，怎么还能脏乱差到现在的样子？</p>

    而且刘姐和李木子的办公桌也没比老薛和老吴强多少，张泉对二女的观感立刻降到及格线以下。</p>

    互相介绍后算是正式见面了，老薛道：“咱们后勤部一共9人，白班的基本齐了。张泉刚来，暂时先不安排倒班。你们谁要是得闲了，就尽快带一带张泉，让他尽快熟悉后勤部的工作。”看了眼挂钟，“饭点儿是错过了，正好张泉第一天来，老吴，你去食堂安排一下，一会儿咱们后勤部开个小灶，欢迎新同事！”</p>

    张泉连忙谦谢，那刘姐却道：“你就是张泉？”</p>

    张泉一愣，怎么说话这么冲？</p>

    “后勤部八百年也没被投诉过一次，你第一天来后勤部就因为你被投诉了，你可真厉害！”说话间刘姐柳眉倒竖，活脱脱是一个“囧”字！</p>

    赵跃吗？</p>

    投诉了？</p>

    张泉转头看了看，老薛笑的没心没肺，李木子却叹了口气，“我还在试用期，这次被投诉，试用期肯定延长了！”</p>

    有人帮腔，李姐更是来劲儿：“你知不知道，在后勤部累死累活的，就看着月底年底的那点奖金！你可倒好，刚来就给大伙拉来个投诉，奖金没有不说，试用期也得延长，你说你看着挺精明一个人，长的也挺帅，听说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怎么能混到后勤部就没想一想？你要是不愿意来后勤部，我们也不求你来，可你对谁有气，别带着我们行不行？”</p>

    不能不说话了！</p>

    这时承认错误？</p>

    那肯定不能够。</p>

    张泉微微一笑，问道：“刘姐，你刚才说，因为我，后勤部被投诉了？”</p>

    “老薛，你也说话啊！被扣的是后勤部全体！”</p>

    老薛笑道：“张泉刚来，等工作熟悉就好了！”</p>

    “闹了半天，就我是坏人，你们都是好人！！”刘姐愤然大怒。</p>

    “薛哥，后勤部因为我什么事被投诉了？”张泉问道。</p>

    老薛瞥了眼李木子，李木子慢吞吞道：“说是响应不及时。”</p>

    响应不及时？</p>

    这是什么理由？</p>

    就因为自己问赵跃要后勤部的联系方式？</p>

    现在被投诉这事，应该是真的，否则李姐，李木子两人不会这么大反应，那老薛是什么态度呢？</p>

    还得再试探！</p>

    张泉道：“人力资源部赵跃，是我女朋友……”</p>

    一句话说完，全场皆懵。</p>

    李姐满脸的不可思议，李木子像是在点头，老薛则最是淡定。</p>

    张泉看在眼里，继续道：“我俩性子都急，今天早上就吵了一次。刚才你们都没在，赵跃打电话过来让后勤部去布置会场，我也没有薛哥你们的电话，就因为这，又吵了一次……”见众人都在侧耳倾听，他继续道：“我这就去找赵跃，工作是工作，家事是家事，怎么能这么儿戏呢？薛哥你也找人力资源部的领导反映反映，我绝对没意见。”</p>

    老薛道：“那啥，先吃饭！”</p>

    李姐则换了一副嘴脸，“张泉啊，我这人就是直筒子脾气，你别往心里去。我刚才还和老薛说呢，张泉刚来报到，啥啥都不知道，问人力资源部要个电话号码，怎么就‘响应不及时’了？”</p>

    这时才可以说几句貌似道歉的话。</p>

    “因为赵跃的原因，给大家添麻烦了，”张泉诚恳道：“我尽量让赵跃取消这个投诉，还有，中午这顿饭，我请客。”他还是留了余地，没把话说死。</p>

    让赵跃撤回投诉，想都不用想，肯定不可能，但态度一定要表达到位。</p>

    老薛笑道：“开什么玩笑！木子，你先盯一会儿电话，一会儿小刘回来替你。走，吃饭去。”</p>

    ***</p>

    食堂二楼的小包间里。</p>

    一顿饭生猛海鲜，肉蛋蔬果摆了满满一桌子。</p>

    就这样儿，食堂负责人老李还陪着笑脸一个劲儿的道歉：“薛哥，时间太仓促了，还有很多冻货实在是化不开。下回，您提前10分钟，10分钟就行！”</p>

    老吴的“大眼睛”来回梭巡，手里的筷子运转如飞，不大会儿的功夫，虾壳、鱼刺、排骨、菜根已在餐盘上堆砌了高高的一堆儿。</p>

    刘姐则是紧挨着老薛，没拿筷子的左手垂在桌面下，手臂不时的晃动，貌似在和老薛在充分互动。</p>

    这两人是什么情况？</p>

    这么不避讳外人吗？</p>

    也是，满桌子只有自己是个外人！</p>

    自己已经介绍过和赵跃的关系，老薛还如此肆无忌惮，看来在老薛这，赵跃根本不够分量！</p>

    老李坐在老薛右手边，一边殷勤夹菜，一边谀词不断，也借机倒着苦水。</p>

    老薛则是安稳端坐，不时点头，轻声回应几句，一会儿又示意张泉吃菜，表示欢迎。</p>

    中途换回来的李木子，接替刘姐也坐在了老薛的身边，尽管距离较远，但老薛主动把椅子向李木子移了移，这样距离就近了……</p>

    老薛一会儿夹菜，一会儿劝饮料。手也没闲着，一会儿拍肩，一会儿抚背，再往下点儿，就碰到李木子的屁股了吧？</p>

    而李木子尽管被动，但也不算特别抗拒。</p>

    还能这样？</p>

    华强后勤部的部长，是个很大的官儿吗？</p>

    特别是李木子，为了在华强谋一份工作，用得着婢膝、牺牲到这个程度？在哪里还不能找一份工作？</p>

    11年前的华强对张泉而言，很是陌生。</p>

    可在多了11年的人生阅历后，张泉对此视如不见，安心吃喝。</p>

    谁的经谁念！</p>

    谁的歌谁唱！</p>

    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好好研究研究，在华强的长征路究竟要怎么走，嗯，捎带手也要把赵跃斩于胯下。

 第6章/再被投诉

    老薛已经有话，不安排张泉倒班。</p>

    所以张泉也就心安理得的早九晚五，按点儿来，到点儿走。</p>

    接了几天电话后，张泉对后勤部的工作了解，也渐渐明晰。</p>

    后勤部对华强，就像是抽水马桶、上下水对一个家一样，默默无闻，不声不响就是最好的状态。</p>

    如果有问题发生，不论大小，都不好受。</p>

    后勤部的“老人”似乎接受了张泉的存在，慢慢的，闲下来时关于后勤部“内幕”的谈论，就当张泉不存在……</p>

    让张泉感兴趣的几条“内幕”是：</p>

    首先是，华强的业务主要客户是政府，华强还发展的还很好，于是，很多客户的亲属或子女无法通过校招进入华强，从后勤部迂回就成了首选。如果表现出色，后续会调转到其他部门。如果就是混日子，那……，就安心在后勤部扎根吧。</p>

    其次是，华强的各部门每年都会有3-5%比例的淘汰率。如果恰好在这个比例内，又不愿从华强离职走人，那就会调转到后勤部。如果表现出色，还是有机会调转到其他部门的。如果继续混日子……，这类人就是年度清退的首选目标。</p>

    类似张泉这样被“充军发配”到后勤部的，也有，但能否被转出，何时被转出却没有规律可循。</p>

    来了几天就被调走的，有。</p>

    来了几年也没调出去的，也有。</p>

    无论以上哪种情况，想从后勤部转出调离，必须得老薛点头同意。</p>

    如果老薛不同意呢？</p>

    后勤部成立这么多年，没有老薛签字就能转出调离的，一个都没有。</p>

    ……</p>

    这就能解释李木子对老薛的“上下其手”听之任之，刘姐对老薛“蓬门”大开极尽风骚之能，更有食堂、各类物料供货商对老薛谀词如潮好烟好茶不断，甚至物业部和保安部的老大也对老薛礼让三分，谦卑有礼了！</p>

    这个矮胖、秃头、油腻，貌似忠厚的老薛，究竟是何方神圣？</p>

    归根到底，张泉的重生规划里并没有后勤部这一关。</p>

    可是，后勤部这关却又他需要他严肃对待，认真应对。</p>

    ***</p>

    张泉报到半月后的华强发薪日。</p>

    华强的薪资信息，是严格执行“背靠背”原则的。上一世的张泉已经官至一个大区的经营业务部长，但他手下的薪资待遇，他也不知道。</p>

    但是，后勤部偏偏就可以例外，每个人的薪资水平都是公开的。</p>

    客户打招呼迂回进入华强的，比如张泉从未见过的刘楠，其工资水平甚至比老薛都高，大家已经接受了。</p>

    谁让刘楠有关系呢？</p>

    你有关系你也可以高薪！</p>

    刘姐是在总部采购部轮空的，其薪资水平高于后勤部平均线，大家也没疑义。</p>

    针对刘姐的几次审计尽管雷声很大，刘姐不也平安无事吗？</p>

    要么就是真没事，要么就是刘姐上边有人，不只老薛一个！</p>

    但是张泉的工资比刘楠还高，完全等同于一线开发主力了，这让大家不理解，也无法接受！</p>

    刚来的校招生，干的没我们多，拿的却比我们多，凭什么？</p>

    每天按点儿来，到点儿走，就接个电话，做个记录，谁不会咋滴？</p>

    就凭张泉是985名校毕业？</p>

    就凭张泉和人力资源部的赵跃是男女朋友关系？</p>

    再有背景，背后搞点儿大家都不知道的福利，这大家都能忍。</p>

    可是直接在工资待遇这下手，而且还搞得差距如此之大，必须不能忍！</p>

    后勤部总共9人，其中5人联名的投诉信就被发到了总裁办和总部运营部。</p>

    ……</p>

    此时的张泉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直到总部运营部的电话打来，让他立刻、马上到8楼813办公室，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p>

    但凡被点名到813办公室了解情况的，基本可以判定为“有罪”，而且可以归类到罪行严重，性质恶劣，影响巨大范畴。</p>

    结合上一世的记忆，被813点名还能全身而退的，基本没有！</p>

    所以，当张泉放下电话时，后勤部其他人是解气！舒坦！高兴！而他自己，则是非常懵逼！</p>

    薪资标准是自己定的吗？</p>

    肯定不是！</p>

    他清楚地记得，入职登记表上“薪资标准”处，备注上写明“入职试用员工无须填写”字样，也就是说试用期间的薪资标准是多少，他并不知道。</p>

    现在给他开出了后勤部的顶薪，后勤部其他人有意见再正常不过。可有了意见就越过老薛，一竿子捅到总部运营部和人力资源部？</p>

    这是必须要个说法的架势，问题是直接越过老薛，老薛同意吗？</p>

    还是这根本就是老薛授意的？</p>

    还有，人力资源部为什么给自己定这样的薪资标准呢？</p>

    是赵跃故意把自己架在火上烤？</p>

    张泉摇了摇头。</p>

    华强对员工的薪资设定一直极为严肃，就算11年后的赵跃也没有这样的权力，更何况是现在？</p>

    肯定也不是自己的“重生”被发现了！</p>

    否则直接从总裁办或董事长秘书起步都是起点低了。</p>

    那是为什么？</p>

    在813的“门房”道明来意后，张泉立刻被引到813内的1号小会议室。</p>

    推开门，一个长方形会议桌两侧各有一女端坐。</p>

    左侧是赵跃。半个月未见，她魅惑依旧，也臭脸依旧。</p>

    隔桌而坐的一人，却是自己“嘎了”前就已升任总裁办主任的陆仟。</p>

    11年后的陆仟和谁都没有笑脸，而现在的陆仟，则是笑得谦和、温润，一副邻家妹妹的模样惹人爱恋，和风情已显的赵跃相映成趣。</p>

    这半月来张泉已经逐渐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也习惯了知道装不知道，认识装不认识。他已经接受自己初进华强的角色，只有赵跃是个例外！</p>

    见二女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他率先开口道：“二位老师好！”</p>

    陆仟道：“张泉？随便坐吧。”</p>

    张泉贴坐在赵跃身边，我管你愿不愿意！</p>

    赵跃则是满脸厌弃地挪开一个位置再坐下，示威一样乜着张泉，就问你的脸够不够大，敢不敢也跟着再挪个座位？</p>

    “张泉，”陆仟率先道：“知道找你来的原因吧？”</p>

    张泉实诚地点头。</p>

    “别紧张！”</p>

    “我叫不紧张！”张泉接话道。</p>

    陆仟抿嘴轻笑，“找你来的原因，电话里已经说了，你试用期的归属HR赵跃今天也在场……”</p>

    张泉举手，“老师您好，抱歉打断你，我的薪资标准到底是怎么定的？”

 第7章/卧底？

    “你校招时填报的是技术岗，但你入职的部门是后勤部。”陆仟收起笑脸严肃道：“人力资源部对你薪资标准将要调整，因此必须你本人前来说明情况。”</p>

    “老师您好，怎么称呼？”</p>

    “免贵姓陆！”</p>

    “陆老师好，我刚才听明白了，我的工作安排和薪资安排不匹配，对吧？”</p>

    眼见陆仟点头，张泉继续道：“那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如果我现在选择回到技术岗位，薪资待遇就可以保持不变。如果我继续留在后勤部，我的薪资标准必须降低？”</p>

    “可以这样理解。但是，”陆仟沉吟一下，“无论是试用期，还是正式员工，部门的调转都需要人力资源部、调出部门和接收部门的协调。”</p>

    张泉扭头看着赵跃，你不说句话吗？是我自己哭着喊着要去后勤部的吗？</p>

    赵跃却是回瞪：“是不是你在后勤部造谣，说你是我的男朋友？”</p>

    张泉很光棍地点头：“没错！你有意见？”</p>

    陆仟道：“你们的关系请不要在这里讨论。赵跃，你联系下尚老师，我们是先开始，还是等他过来再开始。”</p>

    赵跃瞪了眼张泉，拿起电话走出小会议室。</p>

    陆仟道：“张泉，华强不提倡、不鼓励员工之间发展恋爱和婚姻关系……”</p>

    “如果发展了呢？开除吗？”上一世也没听说有这个规矩啊？</p>

    “规则只是说不提倡、不鼓励。”陆仟话锋一转，“你到后勤部也工作一段时间了，说说你对后勤部工作的理解。”</p>

    你是总部运营部的，你会不知道后勤部啥情况？</p>

    现在你问我后勤部的情况，难道被“充军发配”到后勤部，是运营部安排的？</p>

    “陆老师好，我到后勤部也半个月了，基本每天的工作就是接电话，做记录……”说话时也打定主意，你点啥菜，我做啥菜，多的坚决不说。</p>

    “有个情况不知道你是否已经了解，目前后勤部在岗9人，除薛部长和吴老师外，包括你在内的其他人都是轮岗的。”</p>

    “轮岗？我也是？”这么关键的信息，怎么没人告诉过自己？</p>

    门忽然被推开，赵跃和老尚走了进来。</p>

    老尚拍了拍张泉的肩膀，笑呵呵道：“听说被投诉了？坐下说。”</p>

    重新坐下后，老尚率先道：“进行到哪了？”扫了眼陆仟和赵跃，盯住张泉道：“让你先到后勤部是我的意见，知道为什么吗？”</p>

    这么问就有了考校的意味。</p>

    “肯定不是让我去后勤部天天接电话……”张泉试探道。</p>

    老尚点头道：“还有呢？”</p>

    又是这样！</p>

    又来这套！</p>

    华强是企业，不是政府！</p>

    在企业，就应该用最短的话，最快的速度，把意思表达明白，让对方听懂。</p>

    上一世的张泉就对打官腔，说官话的内部沟通氛围极度不满，没想到，11年前的华强就这样了？</p>

    你要说就说，我管不了。</p>

    官话就你会说？</p>

    我也会好不好？</p>

    “我去的时间还短……”见几人都在等着自己的后话，特别是老尚，明显是想要说话却又忍住了。</p>

    张泉心思转动，想道：</p>

    这就是说总部的运营部和人力资源部要联手对付后勤部了？</p>

    后勤部很牛逼吗？</p>

    运营部和人力资源部联手，还需要谨小慎微的？</p>

    老薛肯定是有背景，如果背景大到了运营部和人力资源部联手还不够，自己一个嘎嘎新的新人还要被派进去卧底，那岂不是说老薛的背景，连总部运营部和人力资源部都非常忌惮？</p>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不跟老薛混？</p>

    转头看了眼赵跃，尽管马上就被回蹬，可此时的赵跃还是泄露出一丝紧张。</p>

    必须得“站队”了！</p>

    如果“站”运营部和人力资源部，自己卧底的身份就坐实了。后勤部的顶薪，果然需要代价！</p>

    除非揪住老薛的小辫子，否则就算自己被老薛收拾得缺胳膊少腿了，运营部和人力资源部也不会来“捞”自己。</p>

    因为捞了！就等于摊牌运营部和人力资源部正在针对后勤部。</p>

    如果“站”老薛呢？</p>

    自己应该马上就会被辞退处理。毕竟，运营部和人力资源部正在处理自己的被投诉！</p>

    老薛究竟是何方神圣？值得运营部和人力资源部如此煞费苦心？</p>

    问题是自己又被哪个大神“慧眼”相中了？</p>

    “站”老薛，是马上死。</p>

    “站”运营部和人力资源部，是现在不会死，以后会不会死还不一定！</p>

    那还有啥思考取舍的？</p>

    “但是，我也发现了一些我不理解之处……”</p>

    果然，老尚马上接话，“哦？有什么是你不理解的？”</p>

    “我先说这么几个吧……，”张泉故作沉吟，半晌道：“第一个就是，好像物业部、保安部的领导和同事，对薛哥特别的，怎么说呢，‘舔’！尚老师你能明白吧？就像是一个女生追一个男生，特别的殷勤，特别当回事那种，我说不太好。”说着说着眼睛瞥向赵跃，挑衅之意溢于言表。</p>

    赵跃气的七窍生烟，但老尚和陆仟都在，她还是咬着牙才忍住回“喷”的冲动。</p>

    “还有，就是食堂的老李，我估计这个老李应该是食堂的负责人，对后勤部，特别是薛哥也是特别的‘舔’。来了半个月，我跟着后勤部已经混了好几次大餐了，开始时我以为是大家AA，后来才知道每次都是老李请客。至于他有没有单请薛哥个人，我就不知道了。”</p>

    “还有吗？”老尚问道。</p>

    “还有，就是后勤部所有人对薛哥也特别的‘舔’，我觉得这不是正常的上下级工作关系，也不是应该有的工作状态！”</p>

    “具体点说……”</p>

    张泉拿捏出难以启齿，又不得不说的表情，道：“我感觉薛哥和李姐，关系很不一般。还有李木子，也……”</p>

    “张泉，你知不知道后勤部除了薛部长和老吴以外，都是轮岗的？”赵跃在一旁道。</p>

    “陆老师刚介绍过……”</p>

    “以后就算有别的部门愿意接收你，如果薛部长不签字，你也调转不了。”赵跃继续。</p>

    “你这意思，是我从现在开始，也得赶紧‘舔’薛哥呗？”</p>

    “那是你自己的事！”赵跃回怼。</p>

    “我来华强是工作的，不是来‘舔’谁的！如果华强是这样的企业文化，那我现在就应该提出辞职！”小样儿！我看你还说啥？</p>

    老尚道：“陆仟，你也说说。”</p>

    陆仟低头片刻，道：“后勤部是华强的后勤部，不是某个人的后勤部，我坚决完成运营部领导交办我的工作任务！”</p>

    多了11年的阅历后，再品咂陆仟这句话，张泉暗暗点头。陆仟能在11年间从一名普通员工攀爬进华强的“常委”，绝不是侥幸，也不是靠“裤带”关系。</p>

    上一世听过的那些传言，“逼真”程度有时他都半信半疑，现在知道了，那都是胡扯！</p>

    漂亮女人干出了成绩，总是免不了被“暧昧”解读！</p>

    赵跃呢？8年后你就是总部经营业务部部长了，你凭啥啊？</p>

    自己两世为人，11年后会达到怎样的高度？</p>

    常委吗？</p>

    必须必！

 第8章/任务

    一般“聊”到这个程度，就应该说点儿总结的话了！</p>

    几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老尚。</p>

    果然，老尚“咳”了一声，道：“张泉，安排你到后勤部，事前并没和你说明。你是985名校毕业的高材生，相信你也猜得到我这样安排的目的，说说你的想法……”</p>

    还要试探吗？</p>

    结论非得我自己说吗？</p>

    张泉也“咳”了一声，陆仟和赵跃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只不过陆仟是单纯的笑，而赵跃的笑里还有鄙夷和鄙视。</p>

    “我理解的可能不对，但我习惯有话直说。就是总部觉得后勤部的工作状况不对，需要派人进去了解情况。李木子可能也是你们派进去的，对吧？”</p>

    扫了一圈，无人点头。</p>

    李木子估计已被老薛“拿下”！如果这时点头，就需要承担李木子“失身”的后果。尽管委身于老薛是李木子自己的选择，但毕竟不是李木子本人就要去后勤部的！</p>

    “所以，还需要派人进去，正好赵跃正在追求我，我也恰好通过了华强的校招考试，所以派我到后勤部，既不存在被薛哥招安的可能，也不存在叛变的动机……”</p>

    老尚制止了赵跃的回喷，笑道：“然后呢？”</p>

    “然后，就是给我开出一个后勤部的顶薪，让我安心在后勤部当卧底，又能挑起后勤部对我的敌视，给我创造机会，发现问题。”</p>

    “发现什么问题？”老尚对张泉上限的评估，一次次的调高。这个帅气的小伙子，是个值得好好培养的对象。</p>

    “发现后勤部的问题！”张泉笑着看了眼几人，继续道：“我猜，大概率我的薪资水平会调整到后勤部的平均线，或者平均线以下，让后勤部以为赢了，也为我后续的卧底工作创造条件。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p>

    陆仟和赵跃都看向老尚，心头都是震动不已。</p>

    陆仟想的是：这个张泉很不简单，如果在华强扎下了根儿，假以时日肯定不是池中之物。</p>

    赵跃想的是：没看出来，这家伙可以啊！根本就没有任何提示给他，仅凭几句话，他就能捋出了大概。</p>

    “可是，我为什么要配合你们呢？”张泉话锋一转，“我来华强是工作的，是来赚钱养活自己的，不是来当卧底的！”</p>

    老尚笑了：“张泉，你已经在后勤部工作了半个月，相信你也能了解到了后勤部对公司的运营，作用有多大。之所以从校招生中选拔人手，并不是因为刚毕业的大学生是非观和正义感强，而是你们的背景，最为清白。之所以没主动向你说明，这也算是人力资源部对你的继续考核。其实不只是你，任何一个通过校招考试进入华强的，也都面临这二次，甚至三次考核，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每批次校招生最终能留在华强的，不会超过30%。”</p>

    张泉也笑了：“我听明白了，如果我想继续在华强工作，就必须在后勤部把卧底工作干得有声有色。如果我提出更换部门，你们就会搬出需要薛哥签字的理由。当然，如果我提出辞职，你们也不会挽留，对吧？”张泉掏出烟来分给老尚一支，无视赵跃的喝止，点着后继续：“所以说，无论我说出什么想法，你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对应的剧本，现在算是对我和盘托出了，我如果不同意，大概率对我的辞退理由和相关安排都已经准备好了。”</p>

    老尚笑着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p>

    赵跃扇着烟雾道：“你的薪资待遇需要调整。”</p>

    “我觉得我说的很清楚了，我来华强是工作的，不是来当卧底的。”</p>

    老尚道：“两个方案，一个是你自己积攒发票，然后以费用处理方式给你补偿。一个是给你记着账，年底时以奖金的形式统一发给你。你想好了告诉赵跃就行。”</p>

    “可以！”张泉点头道：“卧底工作结束后，我怎么安排？”</p>

    老尚道：“肯定会调转。到时需要看你个人的意愿和部门的匹配程度。”</p>

    “我还需要赵跃老师的配合！”张泉笑眯眯的歪头看着赵跃，道：“毕竟，你追我，我勉为其难的同意，已经吹出去了！”</p>

    “和我有什么关系？”赵跃挑着桃花眼问道。</p>

    “你应该问怎么配合才对！”张泉耐心道。</p>

    “要不找找理由让后勤部再背几个投诉？”</p>

    “要以大局为重！要以任务完成为主要目标！”</p>

    “我真不认为你能完成这个任务！”</p>

    “我也不认为你能追到我！”张泉意气风发道：“我现在对你多少还有那么一点好感，你要好好珍惜啊！”</p>

    赵跃终于怒了，小手刚拍到桌子上，张泉又道：“以后我打电话，5声铃响内必须接听，还有，每两天必须来后勤部找我报到一次，每天下班时必须在班车那儿等着我，每天中午我到食堂之前，饭必须打好，还有，食堂的免费汤我喝不下去……”</p>

    老尚笑的肚子疼，实在忍不住了，“行了，那就这么定了。张泉，我等你的好消息！”</p>

    陆仟则是笑着推开会议室的门，道：“先说好，下次开会谁也不许抽烟！”

 第9章/初显峥嵘

    从813出来，张泉也没急着回后勤部。</p>

    难得在工作时间出来透透风，他信步在总部外的绿化廊道里，暗暗思忖：</p>

    不出意外的话，对自己的处理意见草稿都拟好了，只要自己点头，降薪的决定马上就会发到后勤部。</p>

    后勤部的人敢联名投诉，不满是真的，忐忑也是真的——否则一人一封投诉信多好，量大管够，总部不处理都不行。</p>

    老薛对这5人联名投诉是否知情呢？</p>

    张泉点了根烟，继续想到：无论老薛的背景有多牛逼，他毕竟不是华强的老大，如果真想动他，也就是华强高层一句话的事儿。自己刚来半个月，就看到老薛的吃拿卡要，对刘姐和李木子发展出了超工作关系。</p>

    领导们都瞎吗？看不见吗？</p>

    那运营部和人力资源部为何还要在后勤部安插卧底呢？</p>

    难道这两条还不够？还要继续深挖？</p>

    挖来挖去的目的，不外乎就是想把老薛的事儿，办成铁案，谁说话也没用，谁不同意也没用。</p>

    有没有顺藤摸瓜，打狗的同时捎带手也打主人几巴掌的可能呢？</p>

    或者换个角度：本来就是奔着主人去的，只是先从外围动手。5000年的政治传统里这样的案例比比皆是，谁让老薛本身就不干净！</p>

    这么看，高层里分管运营部、人力资源部的领导A，和分管后勤部、物业部的领导B，不但不是一个人，弄不好针对后勤部老薛的行动，本身就是高层斗争的一部分！</p>

    眼下自己算是站在领导A的战壕了。这个事儿办好了，以后就是名正言顺、根红苗正的自己人了！</p>

    可是，被搞下去的老薛，会对自己无动于衷吗？</p>

    领导B会对自己视若无睹吗？</p>

    领导B只有老薛一个小弟吗？</p>

    答案一定是否定的！</p>

    你“敬”我一尺，我必须“还”你一丈！</p>

    否则挨了打却还不了手，队伍以后还怎么带？大哥还怎么当？</p>

    无论什么争斗，说到底都是利益的交换。</p>

    自己背景清白，位卑言轻，既可以委以重任，就算失败，A方也没损失什么！就好比李木子，原厂膜都撕裂了，A方损失什么了吗？</p>

    当然也可以在必要时舍弃，初来乍到的自己，本就是舍弃得最没有负担，成本最低，影响最小的弃子！</p>

    现在话已经挑明了，无论愿不愿意干，都必须得干！</p>

    刚他妈重生过来，开局就打杂不说，现在又马不停蹄地参与到激烈的权力争斗里，这点子，也算背到家了！</p>

    如果没有重生，上一世刚入职华强时就被委派卧底任务，自己会怎么想？</p>

    张泉摇头苦笑，自己大概率会本着朴素的是非对错观念，再被领导上纲上线的忽悠几句，一定会将这狗屁倒灶的卧底视为伟光正的事业，誓为华强除纛贼！</p>

    可是自己已经重生了！</p>

    张泉看向不远处光鲜亮丽的华强总部大楼，8年后搬到新区的总部大楼更是各种高大上。</p>

    既然决定了在华强再走一遍长征路，那必须不能死在第一集！</p>

    拍拍屁股站起身。</p>

    卧底工作的细节，他还没想好。但大的原则，已基本确定：</p>

    卧底任务要完成，这是规划的长征路的第一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p>

    同时，也要给老薛留点儿血，再放一马。</p>

    人在江湖，大家都不容易……</p>

    毕竟现在分管后勤等部门的总部VP柳焕权，11年后是还在公司的管理序列里，只是排名已降到最后，分管的，也只剩下后勤了……</p>

    那还有啥顾虑的！</p>

    干，就完了！</p>

    ***</p>

    刚推开后勤部办公室的门。</p>

    就听见老薛正在狂喷：“对公司的薪资安排有意见？对部门同事的工资水平有意见？有意见为什么不和我说？谁给你们的权力直接向总部投诉的？”</p>

    张泉站在门前，努力拿捏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表情。</p>

    正好卡在自己回来的时候全员训话，要说不是安排好的，反正张泉不信。</p>

    老薛看了眼张泉，继续喷：“你们都是轮岗轮到后勤部的，以后你们也都会离开后勤部。所以，你们就敢以后勤部的名义向总部投诉？你们以为在后勤部惹完了事，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后勤部的事和你没关系了？那是你以为！”老薛大声道：“我明说了，从现在开始到年底，所有联名投诉的，你们的调转申请，谁都不用想，也别舔着脸来找我！”</p>

    除了老薛，只有老吴在坐着，也就是说老吴没有参与联名。</p>

    还有一个没参与联名的是谁？</p>

    四个人围着屋里的大桌面站的歪七扭八，头都低着。除了刘姐和李木子，还有两人从未见过。</p>

    “张泉，你过来。”老薛向张泉招了招手，“</p>

    张泉走到老薛身旁，除老吴外的四人不时抬头，表情各异。</p>

    “你以后调转到别的部门，受了委屈不归我管。但在后勤部，无论谁欺负人，只要我还是后勤部的部长，在我这肯定不好使！你自己说，联名举报这几个人，你想怎么处理？”</p>

    如果真要处理，有必要问我想怎么处理？</p>

    张泉暗中腹诽，脸上却现出感动之态，道：“薛哥，谢谢！我没别的要求，就是被减扣的工资怎么办！”</p>

    你问我的意见，我也说了我的意见，现在该你表态了！</p>

    老薛也光棍起来，大声道：“这事儿好办，我一会儿就去人力资源部协调这个事儿。我把话放这儿，如果人力资源部不同意，就扣联名这几个人的绩效！”</p>

    话音刚落，几人都抬头看向老薛。</p>

    人力资源部的调薪决定，怎么可能刚定又改？</p>

    那就是说自己的绩效要被扣给张泉？</p>

    老薛你是认真的吗！？</p>

    几人的目光转来转去，最后集中到张泉这，除了鄙夷，还有乞怜。</p>

    老吴这时道：“老大，这不好吧？”</p>

    老薛不说话了，眼睛却瞥向张泉，言外之意很明确：处理意见我说了，你张泉敢不敢点头？</p>

    张泉直接点头道：“谢谢薛哥，我没意见！”</p>

    老薛咬着后槽牙道：“那就这么办！老吴，你整理个材料，就按我刚才说的。”</p>

    老吴的“大眼睛”闪了闪，道：“张泉，你……，你真想好了？”</p>

    张泉这样硬刚，大大出乎了老吴的预料，各打五十大板就可以收场的事儿，被张泉的执意追责弄复杂了。</p>

    张泉的想法则很简单：自己在后勤部卧底，注定会没有朋友。就算最后放老薛一马，仇也是种下了。眼前这几个联名举报自己的，都是老薛眼里的“下人”，那该打就打，没必要惯着。</p>

    就算放他们一马，这几个人会感激自己吗？</p>

    肯定不会！</p>

    那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p>

    还有，如果这几个人因为绩效减扣而与老薛生出嫌隙，自己的卧底工作是不是就有机会了？</p>

    毕竟，减扣绩效这话，是你老薛定的调子。</p>

    “我想好了，吴哥！”</p>

    眼瞅着几人的表情开始狠戾，狰狞，张泉又道：“我并非惦记你们那点儿绩效，也不是被调低了薪资标准就活不了。正好薛哥也在，我也把话说明白，以后对我张泉有意见，你们可以直接喷我，也可以向薛哥反映。”</p>

    老薛和老吴的脸色还是硬邦邦的。</p>

    张泉递了烟给老薛和老吴，张泉又道：“举报是所有华强员工的权力，以后各位的工作出现差错和纰漏，我是不是也可以越过薛哥向总部举报你们？”</p>

    老薛终于接话：“还得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这话说的没毛病！”</p>

    张泉继续道：“薛哥，意见就按您说的办！他们几个的绩效，我就算暂时保管吧！如果大家都达到了薛哥的要求，完成了薛哥交办的工作。等到年底薛哥一句话，我把这些绩效交给薛哥处理！”</p>

    在后勤部当了半个月的小透明后，张泉开始显露峥嵘，第一次出手，举座皆惊。

 第10章/猫腻

    老薛还是每天行色匆匆，老吴则是隔三岔五在办公室坐上一会儿。</p>

    老薛和老吴任何一个人出现在办公室，兄友弟恭，君贤臣忠的场景就会出现。</p>

    如果两人都不在，办公室里就是一滩死水，就算赵跃来了，也激不起一丝儿的浪花。</p>

    甭管是真情还是假意，在后勤部，在食堂，在班车站点，赵跃算是给足了张泉面子，泉哥心里暗爽的同时，也着实有些幻想：只要卧底任务不结束，这待遇是不是能一直保持？</p>

    尽管对赵跃来说这仅仅是“演”，做出个姿态，但并不能妨碍张泉感受的真实！</p>

    上一世的赵跃带给自己的“伤痛”，正在被这一世的赵跃一点点治愈……</p>

    张泉照例每天接电话，做记录，对照着墙上泛黄起边儿的《后勤部职责》，细心梳理并观察后勤部的日常工作，以及风吹草动。</p>

    慢慢的，在摸清楚老薛和老吴出现在办公室的频率和对应的工作后，一丝端倪被张泉敏锐的捕获：</p>

    首先是设备报修。</p>

    后勤部不是维修部，因此，根据报修类型分了几类，分别外包给第三方服务商。</p>

    只要有报修申请，后勤部就会通知在华强驻场的第三方服务商前往处理，然后根据第三方服务商的检查结论，或修或换。</p>

    第三方服务商的检查结论，都是准确的，客观的？</p>

    修，就需要更换零配件。</p>

    报废的话就存在固定资产的处置。</p>

    无论是修是换，都需要掏出真金白银，设备才能恢复使用。</p>

    这其中最可疑的就是办公设备，如电脑等；以及物业设备，如风火水电和电梯配件等。</p>

    张泉看不见报修后的处理结果，但设备报修的记录流水张泉是有查阅权限的。</p>

    一行行记录里的故障描述简单的“触目惊心”，他很是为老薛的“智商”担心，都2013年了，华强专挑垃圾供货商采购垃圾办公设备和物业设备吗？</p>

    直觉上，总部采购部的屁股，可能也不干净！</p>

    而且这几家第三方服务外包公司的来路，恐怕也有猫腻。</p>

    ……</p>

    其次是环境营造和保障。</p>

    总部大楼的内外保洁，由物业部处理。后勤部主要负责的则各会议室的布置和会议服务。</p>

    会议布置里边的花活儿太多了，小到本笔纸张的准备和海报打印，中到水果、饮用水、餐食及会隙茶点采买和准备，大到LED屏幕的租赁，全部都在后勤部的职责范围。</p>

    联系到总部几乎天天有会的现实，这里边的流水都是真实的吗？</p>

    会议服务呢？老薛直接外包给了会议公司，至于费用，则是按次记账，年底清账。</p>

    这里边的水有多深、多浑，恐怕只能等到盖子翻开那天。</p>

    ……</p>

    还有就是食堂管理。</p>

    上一世在张泉的感知里，食堂的饭菜难吃，是因为食堂的承包人采购的食材都是地摊货，都是垃圾，都是别人挑剩下的边角料。</p>

    这一世在后勤部工作后，才知道允许食堂的承包人自行采购的范围极为有限，而且基本与食材无关，比如锅碗瓢盆等盛具，比如刀铲勺板等炊具。</p>

    所有入口的食材，无论是米面油、肉蛋奶，还是酱醋盐，花椒八角葱姜等等，统统由后勤部统一采购。</p>

    华强设计这项制度的目的，是尽可能保证员工入口的食材都是安全可靠的，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餐补一定要直接拨给食堂！</p>

    重生之前，总部员工对餐补直接给个人的呼声一直无法落实，现在看起来原因就很清晰了！</p>

    因为这笔巨额补贴并没有直接拨给食堂，而是进了后勤部的账户，结合2013年时总部员工约2000人的规模，每天需要采购的食材和物料，只能用天量形容。</p>

    公司拨下来的餐补，真都用到“刀刃”上了吗？</p>

    张泉对此是怀疑的！</p>

    其实不仅仅是张泉怀疑，否则他也不会被安排“卧底”的任务。</p>

    只是所有与钱，与第三方公司有关的事宜，老薛从不假手于别人，就算是老吴都不行，以至于所有的账目，都是老薛一支笔，这太考验人性了！</p>

    如果自己是后勤部的部长，真能做到至清如水吗？</p>

    上一世的张泉或许会拍着胸脯大声保证：会！</p>

    这一世的张泉，只能说没有制度，单靠觉悟，基本谁来谁废！谁来谁贪！</p>

    这么看，老薛的权利，实在是太大了！</p>

    ……</p>

    现在目标有了，该怎样实现呢？</p>

    张泉的注意力开始向老吴转移。</p>

    自己仅仅因为薪资比其他人高一块儿，就被联名投诉。</p>

    老吴也算是“老后勤”了，对后勤部油水的了解，肯定比自己明白的多。他能眼瞅着老薛天天吃肉，自己啥也捞不着吗？</p>

    肯定不会！</p>

    那为什么老吴每天都乐呵呵的？</p>

    一定是老薛对老吴进行收买并让渡部分利益。</p>

    老吴自己是什么态度呢？有没有取而代之的想法呢？</p>

    后勤部正式编制一共2人，除了老薛和老吴，其他人都轮岗轮到这的。</p>

    这就是说别管老吴有没有“想法”，至少老薛对老吴还是有一定信任的，或者老吴本就是老薛的一面幌子。</p>

    老薛能容许老吴“活”到今天，应该是两人已经找准了“合作共生、共赢”的楚河汉界。</p>

    如果想让老吴反水，必须是恩威并用的路子，既要让他害怕，又要给他希望。可眼下无论是“恩”还是“威”，都超出了张泉的能力。</p>

    怎么办？</p>

    运营部和人力资源部希望自己呈交的卧底工作总结报告，肯定不是捕风捉影的怀疑，而是实实在在的证据，甚至是证据链。</p>

    看来三十六计里，单独一计、两计的使用，根本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必须是多计一起使用，组合使用，才有可能让老薛露出马脚，才能让老吴主动投靠。</p>

    张泉想了一个下午，终于定下了从引蛇出洞，声东击西，打草惊蛇和连忽悠带骗开始！

 第11章/试探

    第二天一早，张泉直接找到老薛，三言两语后言外之意非常明确：希望能承担更多的工作。</p>

    老薛表示，接电话、做记录是后勤部最重要的工作，别人干我老薛还不放心呢，这个活儿就归你了，我很看好你。</p>

    张泉则表示，来了快一个月了，已经把接电话、做记录的流程整理完贴墙上了。能来华强工作的起码是统招本科生，照猫画虎还干不明白，那一定是学历造假混进来的，这必须得向人力资源部反映啊！</p>

    老薛又表示，后勤部一个萝卜一个坑，如果调整你的岗位就得牵一发而动全身。</p>

    张泉再表示，我也不要其他岗位的绩效，就是想帮薛哥分担一下工作。看薛哥天天忙前忙后，自己却天天在办公室坐着，一是心里觉得愧疚，二是痔疮都犯了！</p>

    老薛最后叹了口气，道：“张泉，你主动积极的工作态度我很欣赏，这样，你的意见我收到了，你等我信儿。”</p>

    张泉道：“感谢薛哥，我肯定在薛哥的领导下，把薛哥交办的工作做好。”</p>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p>

    几天后张泉再次找到老薛。</p>

    这次他没空手，纸包纸裹着两条中华递过去。老薛连句客气都没有，当着张泉的面撕开包装一角瞄了一眼，表示这几天分别和几个岗位负责人商量过，但大家的抵触情绪都很大……</p>

    张泉则表示，根子就是他们的绩效都在我这，心里不痛快，这我都理解。但工作是工作，情绪是情绪，如果薛哥也认为我不该保管他们几个的绩效，从这个月开始，我把绩效都放薛哥这，由薛哥酌情处理。</p>

    老薛又表示，你自己直接推给他们多好，同事之间得学会包容。</p>

    张泉再表示，无论在哪都只有一个太阳，在后勤部，薛哥就是太阳。按说薛哥都发话了，我应该照办，但我是这么认为的，没准还有什么事有人不满意，如果直接向总部投诉这条路走习惯了，是不是再有意见时还是想不起来薛哥啊？</p>

    老薛最后叹了口气，道：“张泉，后勤部所有人，包括老吴，都没你这觉悟……”</p>

    张泉赶紧道：“薛哥你这么说，我真是无地自容。我来后勤部还不到一个月，因为我后勤部被投诉一次，我自己也被投诉一次，也就是薛哥大人大量，要是换个领导，我估计我早就卷铺盖回家了。”</p>

    老薛笑道：“这样，你的意见我收到了，你等我信儿。”</p>

    然后，还是没有然后……</p>

    A计划不行，那就B计划。</p>

    后勤部办公室没有手机信号，打个10086就能解决。</p>

    有了手机信号，完全可以把座机绑定到手机的呼叫转移。</p>

    至于电话记录，可以使用华强的公网VPN远程访问自己那台电脑，尽管麻烦点，但至少人可以抽出身来。</p>

    只是，解决没有信号的办法如此简单，为什么后勤部就没人张罗呢？</p>

    我是重生的？</p>

    难道你们也是？</p>

    我是从2023年重回来的。</p>

    你们是从哪一年重回来的？</p>

    如果你们不是重生的，那答案只能是老薛没点头。</p>

    老薛既然不会点头，自己再向老薛进言，估计意义不大。</p>

    怂恿别人向老薛进言，大概率也行不通。</p>

    于是，陆仟代表总部运营部开始随机巡查职能部门，后勤部“恰好”被抽中，在后勤部巡查时“恰好”发现华强竟然还有手机信号覆盖不到的地方。一个电话过去，总部行政部马上联系10086、10010、10000，困扰张泉的手机信号问题顺利解决。</p>

    有了手机信号，张泉开始彻底放飞，只要是后勤部的事，张泉逢事必到，撵都撵不走。</p>

    不论是负责维修业务的三方公司，还是提供会议服务的会议公司都知道了后勤部有个新来的，很帅的高材生。</p>

    采买食材物料的业务张泉还没主动掺和，他在等老薛，或者老吴来找他谈。</p>

    如果不谈？</p>

    下一步就是直接插手所有的维修环节以及报废，采购细节。你谈不谈？</p>

    不谈？</p>

    那下一步就是提请核对会议公司的进出帐目和合同细节。你谈不谈？</p>

    还不谈？</p>

    那我就直接插手所有食材物料采购。你还不谈吗？</p>

    ***</p>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老吴主动把张泉约到食堂二楼的小包。</p>

    铁观音的茶汤在阳光下闪着金黄，一盒拆开包装的中华烟放在桌上。</p>

    老吴娴熟的显摆着茶技，“大眼睛”时不时的盯看着对面的张泉，“张泉，来了也一个多月了，感觉挺好呗？”</p>

    张泉则是翻看着中华的烟盒，怎么看怎么像自己买的。</p>

    老吴只要续杯，他就一口干了，老吴再续，他再干。</p>

    如是者三，老吴终于停止显摆。有你这么喝茶的吗？你到底会不会喝茶？</p>

    张泉道：“吴哥，你不是拿腔做调的人，有话就直说吧。”</p>

    老吴叹了口气，“前几年有本书，叫《谁动了我的奶酪》，就那么薄薄的一本，竟然要价10块钱。还得说老大有门路，找了个印刷厂盗印了十万本，3天！”举起三根手指，道：“不到3天，全卖光了。有不乐意的正版书商和渠道商开始四处折腾，举报，也都是老大出面摆平的……”</p>

    你想说的不是卖盗版书赚了多少钱，书名才是重点吧！</p>

    我现在就动了你，或者你们的奶酪了，害怕了！？</p>

    张泉笑道：“你是想告诉我，薛哥很有背景？我怎么觉得你找我过来，是酒无好酒，宴无好宴的鸿门宴呢？”</p>

    “你是聪明人，你早晚会离开后勤部。”</p>

    张泉点头，“我本来也没想来后勤部，没办法，是我们家赵跃，非让我来后勤部避避风头。原因你也知道，我这一批校招的，进来后都派到各大区了，她不想和我分开，其实我也不想……”</p>

    “老大的意思是，你如果有选好的部门，他那边立刻放行。如果你或者小赵操作有困难，老大也可以帮忙。”</p>

    戏肉来了！</p>

    看来自己预备的三板斧还没真正砍下去，对方就有点顶不住了！</p>

    后勤部这么严重而又明睁眼露的问题，就没人向上反映？</p>

    还需要运营部和人力资源部煞费苦心的安排自己卧底，来了解情况？</p>

    老薛，或者老吴越是紧张，越说明这里边问题的严重性，也侧面印证了自己进攻方向的正确。</p>

    就算不涉及上层的权力斗争，在亲眼目睹后勤部现状后，一缕不平和忿怒也支撑着张泉保质保量的完成卧底任务！</p>

    重生后泉哥我在华强的规划多了去了！</p>

    以后泉哥回到正式部门为华强的版图打生打死，就为了让你们这些硕鼠挖门盗洞坑害公司和员工利益？</p>

    现在你们只是怕，还没开始疼。</p>

    必须把你们打疼，才会露出更多的马脚，自己也才能抓住更多的证据。</p>

    对老薛，他有心留点血。</p>

    现在看，争取老吴肯定是不可能了！</p>

    那就拿老吴开刀，而且必须是狠狠的下刀！</p>

    “吴哥，我来后勤部这段时间，你对我挺照顾的，说实话我很感谢你。所以老弟有几句话，你可能不爱听，你说……，我说是不说？”</p>

    老吴的大眼睛眨了眨，递了根烟，道：“我为啥找你过来，不就是咱哥俩一起唠唠吗！”</p>

    “那好，我可说了。先说好，不带急眼的！”</p>

    老吴笑着把烟点着，“你说吧，保证不急眼。”</p>

    “我来的时间本就不长，更是有了手机信号后才跑出来熟悉了解后勤部的工作。但就这么几天，我就发现了很多问题……”</p>

    “哦？什么问题？”老吴很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p>

    “真要让我说出来吗？吴哥，你收手吧，否则我担心……”</p>

    老吴先是一惊，随后脸色瞬息百变，大眼睛盯着张泉半晌，道：“张泉，这就是你要说的？”</p>

    张泉点头，“我只是因为工资高了一点，就能被投诉，在813转了一圈回来，工资就被调回去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也有关于吴哥的投诉被送到813……”</p>

    老吴坐不住了，站起身指着张泉大声道：“张泉，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p>

    张泉摁灭烟头站起身，“吴哥，如果我有意思，你猜，你找我，我会来吗？”

 第12章/交火

    话已经挑明，就看老吴怎么想了。</p>

    如果老吴继续找自己？卧底工作就能提前结束！</p>

    如果换成老薛来找自己？唉！我真想给你留点血！</p>

    无论是哪里的“江湖”，都可以用“人情世故”搭桥铺路，都可以用“利益”取舍交换。</p>

    那么接下来，就看老吴，或者说老薛怎么选择了！</p>

    第二天一上班，张泉刚推开门，就见办公室里都是人，挤得满满登登。</p>

    把所有人都集齐，看来老薛计划出招了！</p>

    张泉暗暗戒备，不论怎样，卧底工作将迎来关键拐点，</p>

    你要战，那就战！</p>

    一直只闻其名，见过照片的曲颖也和其他人一样，或站或坐在自带的小板凳上。像是商量好似的，张泉办公桌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泾渭分明的两派一目了然。</p>

    老吴的“大眼睛”闪了几下，刻意避开张泉，道：“部长，人到齐了！”</p>

    老薛摸了摸秃头，面容阴鸷道：“咱们后勤部难得能聚到一起，木子，一会儿给物业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个人帮着照张相！”</p>

    拆开包中华烟，自己抽出一支后递给老吴，让他发圈。发到张泉时，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神各异。</p>

    张泉坦然回视，目光依次掠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老吴的“大眼睛”处。</p>

    老吴笑的自然，但一点都不自信。</p>

    张泉抽出一根，点上，坐等老薛的表演。</p>

    老薛开始了：</p>

    “这一个月！后勤部实在是太闹挺。不是被投诉，就是自己人窝里斗。这刚消停没几天，又有人跳出来对后勤部的工作不认可，不满意，有意见，还扬言要到813去举报……”</p>

    吸了口烟，老薛继续道：“今天把大家都召集到一起，开个民主生活会，有什么意见，当面提，当面问，我也当面回答。现在是我给你机会让你发言，有意见的，不满意的，都抓点紧。我也把话撂这儿，今天这个会开完后，还想去813告状的，我不拦着，前因后果想清楚后，只要你不怕，我也不怕。”</p>

    说完毫不掩饰地看向张泉，“张泉，你是最后来的，从你开始。”</p>

    这是急眼了！</p>

    否则不会如此说话。</p>

    看样子老薛是打定心思今天要和自己“磕”出个一二三四了。</p>

    只是，这是谁人多谁就稳赢的事吗？</p>

    老薛能在后勤部“稳扎稳打”这么多年，按说不应该这么low！看来不是急怒攻心，就是被人怂恿上头了！</p>

    谁怂恿的呢？</p>

    谁怂恿的不知道，但老吴的“翻译”，肯定算一个！</p>

    张泉坐在椅子上，喷出口烟，道：“既然薛哥定了民主生活会的调子，那我就从民主生活会的角度说下我个人的看法……”</p>

    话音刚落，老吴、刘姐、李木子马上显露出鄙夷之态，估计是以为自己怂了吧？</p>

    这三人已经抱团在老薛周围了，其他人呢？</p>

    还得继续观察。</p>

    “昨天吴哥找我喝茶，兜了半天的圈子后，我听懂了。意思主要有三点：一是告诉我薛哥很牛逼，社会背景很强大，言外之意是警告我，如果敢触怒薛哥，我能活着走出华强都是轻的！</p>

    “二是让我赶紧从后勤部滚蛋，如果我没有门路，薛哥可以帮忙！</p>

    “最后，就给我装了一兜子好烟好茶，让我拿着。我胆小，没敢要！”</p>

    老吴大怒，“张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呢吗？你要对你说过话的负责！”</p>

    张泉扬了扬手里的手机，“你那老掉牙的手机没有录音机功能，所以你不知道现在的手机能录音，这不怪你！”</p>

    老吴顿时哑火，表情开始纠结。</p>

    张泉继续道：“明人不说暗话，我现在就在录音。我接着说啊……”</p>

    “张泉，谁让你开录音机的？”刘姐跳了出来，“后勤部内部开会，无论开什么会，从来没有录音这个说法。”</p>

    “是啊，自己部门开个会还录音？张泉，你怕什么啊？”被扣了绩效的刘楠开始帮腔。</p>

    同样被扣了绩效的王蓝馨接话：“张泉你肯定误会吴哥的意思了。后勤部谁没被吴哥单独找过？谁没喝过吴哥泡的茶？谁没听过吴哥过去的光辉岁月？”</p>

    站着的和坐着的，纷纷点头。</p>

    王蓝馨继续道：“所以，张泉你说吴哥威胁你，我觉得是你太敏感，想多了。还有，都知道你来后勤部不情不愿的，也都知道你女朋友是谁，如果吴哥告诉我说可以帮忙调离后勤部，我肯定乐不得的！”</p>

    刘楠和王蓝馨也被老薛招安了，还有谁？</p>

    后勤部5人联名举报自己，现在已经落实的有：刘姐，李木子，刘楠，王蓝馨。</p>

    剩下的还有曲颖和王宏，具体是谁？</p>

    张泉拍手笑道：“好一幅‘主忧臣辱、主辱臣死’！”</p>

    这一句话扇了所有人的脸，办公室里瞬间喧叫声四起。</p>

    “干什么！？”老薛喝道：“民主生活会，就是让大家说话，都吵吵什么？”</p>

    转过头看着张泉，道：“你说完了？”</p>

    “没有！我刚来，确实没你们工作经验丰富。但我知道，”张泉站起身，复制陆仟的原话：“后勤部是华强的后勤部，不是谁的后勤部！”</p>

    一句话掷地有声，满屋皆惊！</p>

    张泉继续道：“我就纳了闷了，就是电话录个音，看看你们的样子！是我怕了？还是你们怕了？”</p>

    慢慢走到离着最近的王蓝馨身前，“所有的报修都是先在你这汇总，你好好问问自己，报修的诊断结论，都是真实客观的？报修后的处理，一点毛病没有吗？”</p>

    又走到刘姐身边，“都知道刘姐是采购部轮岗到后勤部的，如果我现在核查所有的报废设备情况，刘姐，你敢不敢配合？”</p>

    “我为什么不敢？张泉，你什么意思？”刘姐歇斯底里的挥舞着手臂，面色狰狞。</p>

    “有理不在声高，提醒刘姐一句，我现在录音呢！”</p>

    “你……”刘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口气儿没喘匀，猛然剧烈咳嗽起来。</p>

    张泉的目光依次扫过剩下几人，除了曲颖敢与张泉目光碰触，其他人都不同程度的扭头别顾。</p>

    目前看，这个面容和身材都能打90分以上的曲颖很可能就是那个没有联名投诉自己的人，只是还需要再观察。</p>

    “还有吴哥，”张泉看着老吴，道：“我昨天怎么和你说的，你还记得不？”</p>

    见老吴根本不看自己，张泉笑道：“我告诉你，收手吧！这有毛病吗？你负责的会议服务和会议公司……”</p>

    “张泉，你录音我也要说，你有证据吗？你没有证据的话，我一定要告你诽谤！”</p>

    “我有没有证据，你猜！如果真要到了公司调查，再启动司法程序，吴哥，你再猜，你会不会判个1234567年？”</p>

    “够了！”老薛一巴掌砸在桌面上，“啪”的一声。</p>

    他站起身，直奔到张泉面前，大声道：“如果你认为后勤部有问题，我老薛有问题，欢迎你去告我，去813，去总部，去公安局，去法院，你随便，我等着你！”</p>

    “薛哥，如果我没有证据，你认为我昨天会劝吴哥‘收手’？”</p>

    “你可以有！”老薛扬了扬手里的一摞纸，“我这也有！第三方服务商和会议公司向我投诉的材料，就在这呢，你要不要看一看？”</p>

    这一摞所谓的投诉材料，是不是老薛敢公然和自己摊牌的底气？</p>

    张泉笑道：“如果我说，我和所有的第三方服务商、会议公司接触时，都录音留存了谈话记录，你信不？”</p>

    “谁知道你下班后跟谁接触？和谁商量了？”刘姐跳着脚高声道，李木子也跟着点头。</p>

    “华强是高科技公司，是做软件的，现在有一项技术，叫电子围栏，你们都是华强的老员工，难道你们不知道？”</p>

    “你特意不带电话，或者还有别的电话呢？”刘楠忽然来了一句。</p>

    张泉仰头大笑，这些人不是被老薛拿下，就是被仨瓜俩枣的利益收买，后勤部这次弄不好要全锅端了！</p>

    “我早就搬到了公司宿舍住，你们不知道吗？薛哥，你手里这些材料里罗列的事实，发生的时间可别是在我搬到宿舍之后啊，要不，多尴尬！你说，是不是？”</p>

    这家伙明明可以直接说他已经搬到宿舍了，兜了这么一圈，是不是就为了把自己绕进去？</p>

    不对啊？搬去宿舍了，为何天天还要去班车那儿和人力资源部的赵跃集合？</p>

    难道？难道他早就计划好了？</p>

    一股寒意猛地升腾在所有人心中……</p>

    张泉敢如此和老薛叫板，肯定是拿到了实质的证据了！</p>

    看着老薛酱紫一样的胖脸，张泉继续下刀，“这些第三方公司，或者会议公司配合你做伪证，他们不怕吗？”</p>

    扫视一圈，除曲颖外都脸现惊恐，张泉笑道：“薛哥，你如果要怪，就怪老吴吧，他把我的好心，翻译成了驴肝肺！”</p>

    再看了眼众人，张泉大手一挥，“你们几个，都跟着起哄把后勤部当成了唐僧肉，羊毛薅起来没完没了，我也想问问你们，你们，怕不怕？啊？”</p>

    一声“啊？”后，除曲颖和老薛外，没有人敢再和张泉对视。</p>

    张泉重新坐回椅子，“都别哭丧着脸了，一会儿一起照张相！木子，问问物业，人来了没？”

 第13章/打狗见主人

    一张神态各异的后勤部“全家福”很快被洗了出来。</p>

    张泉拿着照片端详片刻后递给对面的老薛，老薛接过来扫了眼放到一边，道：“现在没别人了，你说吧。”</p>

    “薛哥，我想帮你。”张泉点了根烟，郑重道：“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这就是我的出发点。”</p>

    给你留点血，是我的“自选”动作，要按“规定”动作，老薛你会渣儿都不剩！</p>

    “说这些都没意义，你想咋整，你想咋办？”这才是重点，好吧？老薛乜着张泉道。</p>

    “我没抬腿就去813，我的诚意应该足够了。”</p>

    “我确实小看你了！所以吃亏我认！现在就别兜圈子了，有啥就直说吧。”</p>

    “我就一句话，坦白从宽。”</p>

    “主旋律你看多了吧？”</p>

    “我估算过，如果薛哥能主动将违法所得上交给公司，再主动配合公司对后勤部的调查，公司应该会从轻发落，可能最终会辞退了事，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依次竖起两根手指，“一是不会追究刑事责任，二是不会牵连子女以后的考公务员，吃财政饭。”</p>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就算我不干了，后勤部也轮不到你当家！”</p>

    “我说我的目标是华强的董事长，CEO，薛哥你信不？”掐灭烟头，张泉道：“所以，你觉得我会很稀罕后勤部部长这个职位？”</p>

    老薛摇头道：“都是无利不起早，我想不明白你鼓捣我的理由……”</p>

    “不是我要鼓捣你，是后勤部再这样下去，早晚会爆雷。我刚24岁，我还想在华强走的更远……”</p>

    “我现在就可以把你调离后勤部。总部这些部门，你说你想去哪个？”</p>

    这牛逼让你吹的，我想去总裁办，给董事长当秘书，你去办吧！</p>

    张泉笑了笑，摇头道：“觉悟和认识这玩意儿，自己认识不上去，谁说也没用。”</p>

    “是不是人力资源部要搞我？”老薛自顾自点了根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还有运营部的，你们都是一伙的！”</p>

    老薛这是开窍了？还是刚才那个电话打明白了，得到指点了？</p>

    这时矢口否认就等于承认。</p>

    张泉道：“是，或者不是，答案很快就会揭晓。可无论是，或者不是，薛哥你都跑不了。”</p>

    张泉的回答出乎了老薛的预料。</p>

    眼前这个刚毕业的“后勤部高材生”，真是刚毕业的？</p>

    怎么油滑起来，自己竟然有跟不上趟的赶脚？</p>

    一阵阵无力感和挫败感交替袭扰老薛的心理防线，再点了根烟，道：“我需要一个承诺。”</p>

    这是认输了？还是在试探？</p>

    我玩三十六计，你也玩三十六计？</p>

    这一招是欲擒故纵吧！？</p>

    对不起，我现在用的，也是这招！</p>

    “薛哥，承诺我给不了你，而且我觉得谁也给不了你！种瓜肯定得瓜，种豆必须得豆。”张泉也点了根烟，继续道：“就好比现在，你必须为你以前的事负责。可几天后，几年后，你会是什么样子，都取决于你现在的选择。”</p>

    “行吧，我是说不过你了，有人想见见你，你什么意见？”老薛眼皮一抬，直勾勾的盯着张泉。</p>

    见我？</p>

    狗被打得嗷嗷叫，是柳焕权坐不住了？还是其他人？</p>

    自己在后勤部这一竿子打下去，不知道会牵连出多少人！</p>

    刚来华强试用期还没过完，就被贴上了鲜明的“战壕”标签。</p>

    好处是，以后到哪里都有自己人。</p>

    坏处是，以后到哪里都有敌人！</p>

    可是，无论在哪里，无论干什么工作，“站队”都是必须必！</p>

    既然已经站了，那就要站的稳，站的有价值，站的不可替代！</p>

    现在老薛已经出题了，自己该怎么应？</p>

    想见上一面，一定是想进一步的讨价还价。</p>

    问题是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任何内幕，也不掌握任何资源，拿什么去交换？</p>

    那对方约见自己这样一名定不了事、拍不了板的小兵，有什么好谈的？</p>

    可要是避而不见，那还是张泉吗？</p>

    三十六计中的空城计——装腔作势，走起！</p>

    “可以。”</p>

    “那好。”老薛站起身，拿起面前的电话捅咕几下，道：“现在我也会录音了！”</p>

    “你得把麦克风的位置冲着外边，”张泉笑道：“要不录音效果不好。”</p>

    老薛刚要推门，赵跃恰好过来报到。</p>

    “薛部长好！”赵跃礼貌一句，见张泉站在老薛身后，问道：“你们，要出去？”</p>

    “嗯，薛哥的领导要见我。”</p>

    在老薛的关注下，张泉不能有任何暗示，他希望赵跃能听得明白。</p>

    在后勤部打开局面的卧底任务，现在看已经基本完成。你们的计划事先并没有向我透露过，现在对方已经开始点我名了。你来的正好，赶紧告诉大部队，准备下一步吧！</p>

    赵跃本就不白给，立刻问弦歌而知雅意：“焕权总？焕权总找你？薛哥，我们家张泉是不是犯啥错误了？”</p>

    “犯没犯错误，我说了不算，小赵，你要是不着急，就先在这等一会儿。”尽管很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说了一句。</p>

    都说赵跃的背景深不可测，联系到华强老大赵耀讳莫如深的家庭成员信息，有关赵跃和赵耀是父女关系的传言一直没有间断过。</p>

    赵跃立刻戏精附体，“薛哥，我得向你坦白，张泉被安排到后勤部，是我找到尚老师帮忙的。你可能知道，这批次校招的技术编都会补充到西北、西南两个大区，我不想……，我不想让他去，所以……”</p>

    桃花眼泫然欲涕，看着还真像是那么回事。</p>

    “是不是张泉在后勤部惹薛哥不高兴了？我现在代表他向你道歉，请您高抬贵手，好不好？”</p>

    一声“好不好？”听得张泉浑身瘙痒酥麻，恨不得抡起巴掌照着赵跃的翘臀狠狠拍上几下：你这个样子，只能演给我看，你知不知道？</p>

    老薛不耐烦道：“小赵，领导还在等着呢……”</p>

    赵跃还要再演，张泉不乐意了：我的专属VIP待遇，除了我，谁都不可以！</p>

    后续的事就是领导们互相斗法，互相交换了，自己搭进去是因为自己本就是卧底，你再多说几句你也得搭进去。</p>

    无论赵跃在整个规划中的角色是什么，张泉都不想赵跃搭进去。</p>

    自己，足够了！</p>

    “老婆，没事啊！”一声“老婆”叫完，张泉心底暗爽，现在你敢反驳不？</p>

    既然你不敢，那我就继续了。</p>

    “就算焕权总要批评我，这不还有薛哥呢吗！”说着眼睛微微眨了眨，又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放心吧，老婆，就算你不信我，还不信薛哥吗？”</p>

    “那行！”赵跃像是那么回事儿地抹了把眼角，轻声道：“和焕权总说话时，要注意语气，别犟，领导说啥你就听着，不该说的别说。”赵跃也借机叮嘱。</p>

    硬刚柳焕权的人，不是你。</p>

    张泉当然听懂了，走过去借机拉起赵跃的小手，嗯，真软乎！</p>

    老子上一世直到“嘎了”，被你骚扰了11年，也没摸过你的小手。</p>

    不是我不想摸，是你真不让啊！</p>

    现在？嗯哼，哼哼！真软乎。</p>

    他挠了挠赵跃的小手心，既有小确幸的恶作剧心理，也借机让赵跃尽可能的了解情况，“别担心，我去一趟就回来和你吃饭。还有，桌面上是我们后勤部的全家福，后勤部所有人我今天都看见了。你总说你是华强女生里的南波万，我们后勤部的曲颖就不比你差多少！薛哥还等着呢，我先走了。”</p>

    说出“曲颖”时，他又挠了挠。</p>

    曲颖，你去找她，听明白了？

 第14章/故人

    刘晴看着正在侃侃而谈的张泉，她知道，无论张泉出于什么目的，老薛在后勤部的日子算是到头了。</p>

    张泉则是对刘晴存有好奇。</p>

    2年后，确切的说应该是1年半后，就会有人“黑”进公司的内网并群发邮件，控诉她知三当三，并对原配大打出手并重伤住院……</p>

    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p>

    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值得你如此付出？</p>

    以刘晴现在的位置，如果没有这场风波，妥妥是未来的华强常委之一。</p>

    自己重活一世，必须为刘晴做点什么！</p>

    因为，上一世的刘晴曾经帮助过自己。</p>

    那时的张泉还在技术岗，因为客户要求调整了一段代码。</p>

    同组的项目经理在接到张泉调整完的代码后，并没有严格按公司要求进行封包测试，而是直接部署到客户的生产系统里。</p>

    仅仅一个下午，在客户发现问题并停止系统运行前，客户的损失就已经高达百万。</p>

    项目组为了推脱责任，在项目经理的带领下集体造假并恶补所有缺漏的流程，意图把所有的责任都扔到了张泉头上。</p>

    为了挽回客户损失，华强的华北大区总经理亲自带队，在警方的配合下追缴损失的同时，也组建了调查组对项目组进行了严格的调查。</p>

    这起事故的经济损失倒还在其次，主要是影响太坏，对华强软件业务的金字招牌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后果，总部也因此派出了以刘晴为首的调查组亲临客户现场。</p>

    按说总部和大区的调查组目标一致，本应该通力协作才对，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p>

    那时的张泉站位还很低，眼中所见、脑中所虑的都还是自己那点事儿，对大区调查组处处掣肘总部调查组的做法很是气愤。</p>

    他还不明白只处理一个人和处理整个项目组，无论对华强，还是对客户；无论是对总部，还是对大区，意义都有着巨大的区别。</p>

    这道理，是他走上领导岗位后，才慢慢理解并接受的。</p>

    正是刘晴坚持了调查方向，顶着巨大压力推进调查，才最终还了张泉的清白。</p>

    只是，还没等到他报答的那一天，刘晴就因举报信事件从华强的高管岗位黯然离职，此后也了无音讯。</p>

    现在的刘晴，和他印象中的刘晴一样干练，洒脱，张扬而又不失女性的美丽，妩媚。</p>

    窗外阳光正好，好像时光也倒流回上一世的某天，刘晴在客户现场的会议室里安慰自己……</p>

    ……</p>

    “张泉，”看了眼陪坐在一旁的老薛，刘晴道：“你说的这些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老薛，对张泉谈到的内容，你有没有意见？”</p>

    “我没有意见。”老薛回答的很干脆。</p>

    “那好，老薛你暂时停职，后勤部的工作我会安排人接手。同时，我也会向焕权总专门汇报，尽快对张泉提出的问题进行核查。”</p>

    “刘总好，我自荐参加调查，是否可以？”张泉主动道。</p>

    运营部和人力资源部磨好的刀已经高高举起，现在谁插手这个事谁就会置身于刀口之下。</p>

    权力争斗只看输赢，从不问对错。</p>

    他不想刘晴在此时趟后勤部的浑水，无论刘晴是不是在柳焕权的战壕里，也不论刘晴是不是在帮老薛遮掩。</p>

    如果没有刘晴，张泉对后勤部的调查，有多远离多远。</p>

    但现在有刘晴，情况又另当别论。</p>

    刘晴则是一再刷新对张泉的认识。</p>

    眼前这个帅气的不像话的小伙子，刚报到没几天就发现了后勤部里的腌臜事儿，既有勇气直接和主管领导硬刚，也敢自荐加入调查，不管支持他如此选择的动机是什么，敢这样表态，首先就值得肯定。</p>

    “张泉，”刘晴笑道：“目前我只是协助焕权总协调职能部门的运行总监，调查组的人选需要总裁办的核定，我没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但我一定会充分考虑你的个人意愿。”</p>

    “感谢刘总。”张泉起身道：“我再表达一下我的观点，我是对事，不是对人。我刚入职华强，我希望华强越来越好，我个人也能乘着华强这条大船，实现我自己的人生理想。”</p>

    “哦？你的理想是什么？”刘晴饶有兴致的问道。</p>

    张泉羞赧尬笑，“呃……，把女朋友娶回家，在华强赚的工资能能养活她，而且必须比她高！”</p>

    刘晴笑道：“这理想不错，很实在，祝你成功。另外，给你个建议：想赚钱，你应该去销售部，在职能部门里转圈儿，你这个目标很难实现。”</p>

    “谢谢刘总，我收到了。”</p>

    ***</p>

    老薛借故留在刘晴的办公室里，张泉象征性的点了点头，独自回到后勤部。</p>

    卧底任务已经基本完成，他也将如愿的调离后勤部。尽管对后勤部他并不留恋，但并不妨碍他骚包地缅怀一二。</p>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和他预想的一样。</p>

    老薛这颗大树马上就要被连根拔起，攀附在老薛身上所有的魑魅魍魉，忧心忡忡那是肯定的，大概率现在正“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儿”的四处寻找关系。</p>

    坐在自己的那张缺了两个轮子的办公椅上，摩梭着桌面上那部上个世纪80年代的座机电话，心想：“如果要调转部门，该去哪里？别说，赵跃的小手，真嫩滑……”</p>

    门再被推开，曲颖探头进来，“张泉，你现在，方便吗？”</p>

    “有事？”张泉机警道。</p>

    曲颖点了点头，端丽白皙的瓜子脸很是凝重。</p>

    “去哪里？”张泉站起身往外走。</p>

    “你跟我来。”说着转身在前带路。</p>

    张泉跟在曲颖的身后。</p>

    此时他没有心情欣赏曲颖优美的身形，刚刚放松的“斗争”弦又崩了起来。</p>

    临近午休，不时有人在地下室行走取车。</p>

    走在前面的曲颖时而低头，时而变更行进的路线，尽量避免与人正面相遇。</p>

    曲颖越是神秘，张泉就越好奇：曲颖也是卧底？除了运营部和人力资源部，还有别的部门盯上后勤部了？</p>

    总部这些部门，想干啥都不事先沟通吗？</p>

    一个长在红旗下的民企，怎么内部搞得像地下党的情报战一样？</p>

    如果我有机会掌舵华强，这个毛病必须得改！</p>

    前面的曲颖忽然一转弯，一个防火门就在不远处。</p>

    曲颖几步快跑过去，拉开门，等着张泉进入时，还不时向身后张望。</p>

    待张泉进屋后，她也随后进去，悄悄的把门关上，“咔哒”一声，竟然还上了锁！</p>

    这是一间杂物间，里边的全是一列列的货架，灯光昏暗，也看不清货架上摆放的都是什么东西。</p>

    张泉暗暗戒备，眼睛盯着曲颖，同时也留神观察着四周，这要是冲出几个人给自己几闷棍，还真没地方跑……</p>

    张泉刚要说话，曲颖连忙竖起根手指在唇边，然后指了指杂货间里边，那里的灯光更暗……</p>

    曲颖，究竟要干什么？

 第15章/懵懂

    曲颖在前，张泉在后。</p>

    杂货间的尽头，是一张办公桌，桌子收拾得干净整洁，一朵小花插在酸奶瓶里。</p>

    曲颖再次竖起手指在唇边，又指了指桌子旁的墙壁。</p>

    墙壁上贴满了便利贴，灯光昏暗，根本看不清楚写的是什么，忽然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尽管隔着墙壁也听得一清二楚，“我就不信他张泉能抓到什么真凭实据，他就是在那装腔作势诈我们呢！”</p>

    是刘姐的声音！</p>

    张泉看了眼曲颖，曲颖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呼出口长气，拍了拍贲起的胸口，一脸如释重负。</p>

    张泉也小心翼翼的斜靠在桌子上，只听老吴道：“张泉这小子昨天确实和我说让我收手，我真没想到他是认真的。”</p>

    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但听不真切，估计应该是李木子。</p>

    这三个人果然凑在一起商量对策呢！</p>

    在强大的专政力量面前，一切鬼蜮伎俩都会化为灰，化成渣！只要华强想查，后勤部有一个算一个，只要伸过手，肯定跑不了。</p>

    张泉瞬间对几人的谈话失去了兴趣，指了指门外，轻手轻脚的往外走。</p>

    曲颖狐疑的看了眼张泉，不明白已经是刺刀见红了，这样近距离了解敌情的机会，张泉怎么还不愿意听呢？</p>

    两人前后脚走出杂物间，又并排从最近的出口走到地上。</p>

    张泉深吸了口气，道：“曲颖，谢谢你。”</p>

    曲颖低声道：“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对了，你怎么不听听他们怎么说？”</p>

    张泉摇头道：“打蛇打七寸，吃鱼吃鱼肚，这些人起不了什么大风浪的。”</p>

    两人信步走在车行道边，一辆辆车从身边驶过，带起的轻风轮番抚乱曲颖的长发和裙摆。9月的正午阳光正盛，曲颖举起手臂遮挡在眼前，道：“我们不应该从这个出口出来。”</p>

    “正好走到这了，要不，咱俩出去吃一口吧，我请客。还有件事得谢谢你。”</p>

    “什么事？”曲颖快走几步到张泉身边。</p>

    心情完全松懈下来，就闻到了微风吹过来曲颖的体香，张泉深吸了一口，笑道：“投诉我的联名信，他们找你时，你为啥不签啊？”</p>

    曲颖笑道：“我为啥要签啊？”</p>

    转了个弯儿，终于走到了人行道的林荫下。</p>

    “别人都签，你不签，这明显违反了‘大家好，才是真的好！’的办公室铁律了！”</p>

    “你不也是直接把老薛拉下马了吗？”曲颖安静的走着，美目流连在街边的饭馆，道：“你想吃什么？”</p>

    “你定，我啥都行，不挑食，好养活。”</p>

    “他们找我的时候，说后勤部新来了一个高材生，工资比咱们高了几乎一倍，这不公平！”</p>

    “是不公平！”张泉叹道，“说实话，我真不知道给我定的工资标准是这样。”</p>

    “赵跃不是你女朋友吗？”曲颖问的很小声。</p>

    “呃……”张泉张口半晌，才道：“我要不这么说，因为我后勤部被投诉那次，我就过不了关。”</p>

    话一出口，张泉才觉得不对。</p>

    这么说就等于坦白了和赵跃的关系，只是，刚才哪根筋搭错了整出这么一句？</p>

    “这么说……”曲颖一双美目流连半晌：“你俩……”</p>

    张泉的小心脏忽然不争气的蹦了起来……</p>

    这他妈的！两世为人的人了，怎么对美女的抵抗力还是这么差劲？</p>

    “对了，你中午出来吃饭，赵跃那边你告诉了吗？”曲颖笑着问道。</p>

    “卧槽！我忘了！”张泉赶紧掏出电话拨了过去……</p>

    又是漫长的等待，就在张泉决定挂断时，赵跃接听了，“说！”</p>

    “喂”没有，称呼也没有，赵跃在食堂苦等自己等闹挺了？</p>

    还是卧底工作结束，开始和自己划清界限了？</p>

    “你在哪？”张泉看了眼曲颖，问道。</p>

    “有事？”赵跃的语气百无聊赖的近乎生无可恋。</p>

    “你中午自己吃吧。”</p>

    “你呢？”</p>

    “我不用你管。”张泉语气很豪横。</p>

    “那行，”赵跃道：“你现在右转……”</p>

    啥玩意儿？右转？</p>

    曲颖也跟着张泉停了下来，想问，但不问，只是安静的站着，看着张泉。</p>

    “我让你右转！”赵跃的语气开始冒火了。</p>

    “右转？”张泉狐疑道。</p>

    “对，右转，看见‘林记馋嘴蛙’了吗？”</p>

    “看见了，你……，也在？”</p>

    “对啊，你可以陪美女出来吃饭，我就不可以找帅哥出来吃饭？”</p>

    “你不去食堂，你应该告诉我一声啊！”张泉也怒了，我和曲颖吃饭是凑巧，你找男生吃饭是故意，这性质能一样吗？</p>

    “你不去食堂，你不也没告诉我吗！”赵跃的语气透着解恨，解气！</p>

    “我没告诉你？你现在接谁的电话呢？”</p>

    “我没告诉你，你知道我在‘林记馋嘴蛙’？”</p>

    “是我先打的电话，好吧？”张泉看了眼曲颖，又道：“行了，你自己吃吧。”说着挂断电话。</p>

    曲颖低头轻笑，也不说话。</p>

    张泉尴尬的不行，还没法解释。</p>

    吭吃瘪肚半天，也没憋出一句缓解气氛的话，到最后还是曲颖解围，“这家店太残忍了，咱们换个地方吧！”</p>

    其实张泉是想带着曲颖在赵跃面前示威的，可是曲颖已经说话了，这个龌龊的念头只能放下，“其实我也不爱吃蛤蟆！”</p>

    曲颖笑道：“那不是蛤蟆，是树蛙。”</p>

    “爱是啥是啥吧，这家水煮鱼呢？”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起来。不用问，肯定是赵跃！</p>

    这和上一世，只要自己有了的女性目标，赵跃就开始各种作妖，有什么区别？</p>

    上一世，你打电话，我不敢不接，因为你是我领导，谁知道你打电话是不是工作？</p>

    这一世，你打电话，我为啥要接，你是我什么人？我要是再接，中午饭就不用吃了，气都气饱了！</p>

    “你电话响了。”曲颖抿嘴提醒。</p>

    “嗯。我知道。”张泉拉着曲颖直奔“李记水煮鱼”。</p>

    “你不接，不好吧？有话就说清楚，别因为我引起误会！”</p>

    “没误会！”张泉大手一挥，“和你没关系。”</p>

    “你看你电话一直响！”</p>

    “我关机！”说着掏出电话刚要关机，来电显示赫然是老尚的电话。</p>

    “不是……，是老尚，我接一下。”说着摁下接听，“尚老师……”</p>

    “张泉，你是不是想死！”赵跃的语气无比森寒。</p>

    赵跃在和老尚吃饭？刚才她是故意气自己？</p>

    那自己为什么会生气？</p>

    “你让尚老师接电话。”张泉硬邦邦道。</p>

    “张泉啊！”老尚的声音传了过来，“赶紧过来，餐具都给你摆好了，还有你们部门的小曲……”</p>

    张泉故意对着电话问曲颖，“尚老师让咱们过去一起吃蛤蟆，你去不？”</p>

    曲颖摇了摇头，轻声道：“你去吧。”</p>

    “那你呢？”</p>

    “我想吃水煮鱼……”</p>

    张泉纠结半晌，对着电话道：“尚老师，我也想吃水煮鱼，我不过去了，你们吃吧……”说着偷瞥了眼曲颖，只见她伸直的脖颈，如天鹅般优雅……

 第16章/情伤

    水煮鱼刚吃一半儿，先是老尚，后是陆仟的电话此起彼伏，中心主旨只有一个：立刻，马上，到813开会！</p>

    明知道是赵跃搞的鬼，但没办法，事关自己部门调转的安排，能不去吗？</p>

    态度极为“诚恳”的向曲颖道歉后，先把账结完后，11路都开冒烟了，鞋都差点儿跑丢一只，紧赶慢赶总算赶回总部。</p>

    气喘吁吁的在813“门房”道明来意后，又被领进了1号小会议室。</p>

    除了老尚，赵跃，陆仟外，这次多了1人——王谦山。</p>

    2015年科创板关停时，这人在推动华强科技整体上市时，因私下与投资机构、投资人的协议及承诺无法兑现，被机构和投资人轮番“点炮”最终锒铛入狱。此时的王谦山还是总部助理总会计师，参与到后勤部的调查也算专业对口。</p>

    赵跃呢？</p>

    一切正常，和刚刚电话里满嘴火星子的“妒妇”完全判若两人。</p>

    她和老尚坐在一侧，两人中间隔了个座位，是给自己留着的？</p>

    你给我留了座位，我就必须坐在这个座位？</p>

    我偏不坐！</p>

    陆仟和王谦山坐在另一侧，除王谦山面露好奇外，陆仟和老尚都是难掩振奋。</p>

    满打满算共计一个月零三天，如果从手机信号接通开始计算，前后还不到十天，这厮就把后勤部掀了个底朝天，计划中的重点任务全部完成不说，意外惊喜也是连绵不绝：</p>

    柳焕权直接假手刘晴处置后勤部后续，就等于这一局弃子认输了。</p>

    因为刘晴并不是柳焕权序列的！</p>

    运营部终于如愿把后勤部收归麾下，为华强后勤提供服务的第三方公司，会议公司，物料采购终于可以纳入运营部整体管理。</p>

    人力资源部终于可以一改后勤部“铁打的部长，流水的小兵”现状，很多想象中的规划可以顺利贯彻。</p>

    最大的收获，还是发现了张泉这块硬玉，这把尖刀，这件可以不承诺首先使用，想咋用咋用而且疗效显著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p>

    泉哥此时傲娇的坐在陆仟身侧，骚包的和陆仟握手致意，又礼貌的和王谦山打过招呼，无视赵跃的喝止，掏出烟分给老尚和王谦山，点上后深吸了一口……</p>

    赵跃能忍？</p>

    必须不能忍！</p>

    刚要发作，老尚说话了：“张泉，首先恭喜，卧底任务顺利完成，我现在代表总部运营部和人力资源部，对你表示祝贺，也对你承担的压力以及遭受的人身威胁表示慰问，希望你以后再接再厉，再创佳绩……”</p>

    “停！”张泉道：“尚老师，官话就不用说了，你也知道我关心的不是这些没啥用的臭氧层子……”</p>

    “张泉！”赵跃终于逮到了机会，“别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没有尚老师，王总在外围配合，你……”</p>

    “你什么你？你行你上啊？记住，现在是你在追求我，而我，还没同意！”</p>

    陆仟和老尚都忍不住笑，王谦山则是狐疑地看着赵跃和张泉，笑道：“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关键信息？”</p>

    老尚摆手，笑道：“行！说点你关心的。你在后勤部的卧底工作顺利完成，可以从后勤部调离了。”</p>

    张泉来了精神，“去哪个部门？”</p>

    陆仟这时插话，“你想去哪个部门？”</p>

    “我……？”张泉犹豫了，在后勤部“溜达”了一个月，尽管过程有惊有险，但和人打交道确实比天天对着显示器敲代码，要充实的多，丰富的多，重要的是也有趣的多。</p>

    这一世的目标肯定不是11年后才爬到一个大区的经营业务部长的职位，那现在的选择就至关重要。</p>

    只是，老狐狸一样的老尚，对自己存有成见的赵跃，能让自己如愿？</p>

    不行，三十六计还得用用。</p>

    嗯……，欲擒故纵！</p>

    “我入职时填报的那些岗位，哪个都行……”</p>

    果然，老尚笑了，陆仟笑了，赵跃也敛去怒意，表情就像是正在玩弄摁在爪子下的老鼠的小花猫……</p>

    “是这样，你现在还在试用期……”老尚道：“原则上，咱们华强的试用期内，是不允许跨行业线调转的……”</p>

    “不懂就问，”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张泉一边腹诽，一边拿捏好表情，问道：“什么叫跨行业线调转？”</p>

    陆仟解释道：“就是说你在试用期间的调转，只能在同行业线，比如你入职的是后勤部，而后勤部统一归属为职能部门，所以，你现在还回不去技术岗。”</p>

    “能不能回去，还不是你们一句话的事？”张泉扫视一圈，“我这不是携功自傲啊！刚来陆老师问我的意见，这就是我的意见！”</p>

    “在华强，规矩就是规矩，谁也不能违反，就算是董事长赵耀也不行！”赵跃笑道。看见这厮得瑟的嘴脸，她忍不住狠狠的打击，狠狠的！</p>

    “话都让你们说了，”张泉继续道：“我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啊！”</p>

    “要不我给你几个选项？”老尚笑眯眯问道。</p>

    张泉心中警铃大响，道：“王总，尚老师，运营部或者人力资源部能不能把我收了？”</p>

    王谦山笑道：“我负责的是财务和审计工作，如果你对你的工资组成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来找我。”</p>

    陆仟笑道：“运营部是总部直属部门，从职能部门到直属部门，也属于跨行业线……”</p>

    张泉泄气道：“那人力资源部呢？”欲擒故纵也没用，自己的下一步早就被安排好了！</p>

    现在他们就是在赶小毛驴呢，把所有的“出路”都堵死，只能走到他们预设的岗位上，而且还得是自愿的！</p>

    嗯……，自己就是这头小毛驴！？</p>

    赵跃道：“人力资源部和运营部都是总部直属部门，运营部不行，你为什么认为人力资源部就必须行？你以为你是谁？”看着这厮垂头丧气的小样儿，她就舒坦，她就解气。</p>

    此时的她还意识到，她的情绪已经与这厮挂钩。</p>

    有些事发生的非常突然，自然就体会的非常清楚。</p>

    有些事发生的自然而然，当意识到时，已经无法改变。</p>

    这大半个月天天和张泉“腻味”在一起，尽管她一直是被动的，一直是抗拒的，一直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做戏”，都是任务。</p>

    可当她看见张泉和曲颖站在一起时，那种受伤的，刺疼的感觉，却是无比的真实。</p>

    张泉和老薛出门前的暗示她听懂了，可她就是本能地抗拒去接触曲颖。</p>

    作为人力资源部目前的校招接口人，曲颖是谁，曲颖如何，她怎么会不知道？</p>

    把自己和曲颖相提并论，这对她来说，本身就是一种不尊重！</p>

    你这厮，在后勤部，在班车点，在食堂和我说的那些话，到底有没有一句是真的？

 第17章/报到之客服部

    老尚道：“我听说你还向刘晴毛遂自荐了？要参与后续对后勤部的联合调查？”</p>

    张泉点头。刘晴他必须要保，只是此时情况不明，多说无益。</p>

    “安心在职能部门先干一段儿，等试用期结束，再安排。”老尚诚恳道。</p>

    “我的工资待遇呢？”</p>

    “还是按一线开发主力这一档儿……”</p>

    “曲颖怎么安排？”张泉看着老尚，目不转睛。</p>

    后勤部应该会被一锅端了，然后就是该罚的罚，该判的判，该辞退的辞退。</p>

    什么都没参与的曲颖呢？</p>

    在一个问题多多的业务单元内，独善其身并非保命良方。</p>

    你已经发现了问题，为什么不制止，不处理，甚至不报告？</p>

    我按月支付你工资，缴齐你的五险一金，就为了让在后勤部明哲保身？</p>

    上一世已经走上领导岗位的张泉，对管理者的心思多少有些经验的：</p>

    你同他讲待遇和绩效，他跟你讲情怀和奉献；</p>

    你同他谈奉献和付出，他同你讲绩效和规则。</p>

    在一个不是对等的甲乙方关系中，没有话语权和最终解释权的“乙方”，永远没有“说对”的权力。</p>

    再有，</p>

    后续接手后勤部的，对曲颖的使用，能做到“眼不见为净”都算仁慈了！</p>

    一声不响但什么事都知道的“前朝老臣”，谁敢用？</p>

    如果曲颖还在后勤，大概率还得那间“小黑屋”扎根，那她的未来就只能是“呵呵”了。</p>

    对这个温柔，小心，恬稳，安静的后勤部前同事，张泉此时的出发点还是投桃报李。</p>

    要说没有色心，这厮自己也不信。</p>

    可一夫一妻是国家政策，谁他妈也没招儿啊！</p>

    啥玩意儿？先不结婚？</p>

    只要和赵跃明确了关系，以赵跃的“胸襟”和“肺活量”，会允许自己“红旗彩旗”都迎风飘展？</p>

    “你和曲颖是……，什么关系？”陆仟问了一句，眼睛却瞥向赵跃。</p>

    赵跃若无其事，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曲颖”二字从张泉口中说出，她有多上心。</p>

    “我和曲颖的关系，和曲颖的工作安排，有关系吗？”</p>

    “华强是不鼓励员工之间发展婚恋关系的。”陆仟继续道。</p>

    张泉一怔，心道：</p>

    陆仟，你也和我三十六计？</p>

    帮你闺蜜探我的底儿？</p>

    如果需要你出马帮赵跃来探我的底儿，那是不是就等于说：赵跃因为曲颖，紧张了？被你看出来了？</p>

    如果是这样，三十六计——借刀杀人，是不是可以走起？</p>

    卧底任务已结束，一时也没有正当理由继续接触赵跃，更遑论名正言顺的要求赵跃“追”自己。</p>

    那是不是可以假借曲颖，来刺激赵跃？</p>

    这事儿靠谱！</p>

    只是火候的拿捏需要仔细思量，只要稍微过火，这一世和赵跃，还是没戏。</p>

    “可你也说过，就算发展了，也没有什么强制措施吗？”张泉立刻回怼。</p>

    “我是说过！可是，如果你们有‘关系’，那么无论是你，还是曲颖的工作安排，都会慎重，通盘的考虑。”</p>

    陆仟说完看了眼赵跃，心道，哥们，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张泉在你眼里是堆臭狗屎也好，是个纯小人也罢，你如果想要，就趁早抓紧。你如果不要，曲颖，嗯……，我，也想要！</p>

    这个结论一经得出，她自己都惊的神魂动荡！</p>

    我？</p>

    张泉？</p>

    再看向张泉时，角度和立场都开始摇摆，模糊起来……</p>

    老尚笑道：“没看出来，你小子不但有眼光，手段也不错，我说后勤部的联名投诉材料，怎么只有曲颖没签名呢！”</p>

    “我的问题，尚老师你们还没回答我。”</p>

    “曲颖到底参没参与后勤部的诸多问题……”</p>

    “她肯定没参与！”张泉打断的斩钉截铁。</p>

    如果参与了，能被后勤部“充军发配”到那间小黑屋里？</p>

    “你说的不算！”老尚道：“一切都得等调查结束和调查结论。如果曲颖确实没问题，会根据她个人意愿妥善安置。”</p>

    “你们的官话我听不懂，尚老师，王总，还有陆老师，”故意漏掉赵跃，张泉继续道：“曲颖必须调离后勤部，而且接收部门必须不能是物业、保安这些乱遭遭的部门，这是我的条件。”</p>

    “曲颖”二字每次被张泉提及，就会变成一根带着铁锈的螺丝钉在赵跃的心头撺刺，血淋淋的小心脏再被张泉的故意忽略，热血浇在怒火上，赵跃再也抑制不住站起身，尽量貌似正常地走出会议室。</p>

    别人看不出赵跃的失态，张泉能。</p>

    以张泉对赵跃的了解，赵跃的失态他马上就给出了确诊结论：借刀杀人，凑效了！</p>

    老尚和陆仟，对张泉和赵跃的关系很是清楚。</p>

    从客观吃瓜的角度，张泉无论是对曲颖，还是对赵跃发生点什么想法，其实都正常。</p>

    只是曲颖和赵跃的年龄都比张泉要大，</p>

    老尚想的是：这小伙子是好这口儿还是怎么滴？</p>

    陆仟想的是：我上学早，所以毕业早，其实我只比你大六个月零三天！</p>

    老尚敲击着桌面，心道：</p>

    无论怎样，曲颖确实不适合继续在后勤部工作，那就按张泉的意思调整吧。</p>

    只是，</p>

    赵跃对这个曲颖这么上心，</p>

    安排好了，赵跃不满意。</p>

    安排不好，张泉不满意。</p>

    这他妈的！</p>

    “老王，找你来开会，你倒是说话啊！”老尚喷道，表情很是不耐。</p>

    “我觉得张泉说的没毛病！”王谦山笑道：“有功赏，有过罚，这本就是你们人力的事儿。要我说，假如曲颖没掺和后勤部的事儿，这很不容易，这本就是功劳，不见钱眼开的员工，好好安排都赏的轻了，应该好好培养才对！”</p>

    王谦山一番话说完，张泉马上递了根烟过来。</p>

    老尚一边挠头，一边乜着陆仟，心道：你倒是说句话啊？</p>

    陆仟这时的心思正在千回百转，早都跑出去不知道多少个十万八千里了，哪里还有心思解读老尚的意思。</p>

    张泉看出来了，笑道：“曲颖的事说完了，我的事呢？你们怎么安排的？”</p>

    ***</p>

    客服部，是简称。</p>

    华强科技全国客户服务中心，是全称。</p>

    华强的软件解决方案业务基本囊括了所有的政府部门，其他还有交通，能源，通讯，电力，金融，保险，教育，医疗等行业。</p>

    近年来国家开始布局探索新能源汽车，华强也立即成立了新能源事业部，截至目前，华强的员工总数已经突破2万人，在上一世“嘎了”之前，员工数字已经攀升到3.5万人。</p>

    华强的业务遍及全国，从全国各地打来的400电话，无论是咨询、询价、故障、报修，还是投诉、建议、索赔甚至官司，统统在客服部汇总，然后再按来电分类转发到具体的部门，甚至具体到每个人。</p>

    每天平均300个400电话，这是接收张泉的客服部客服助理王一诺给出的数字。</p>

    王一诺个子很高，穿着平底鞋就已经与张泉持平，她妆容精致，身材纤瘦，同样的华强工装女款，穿在赵跃身上，是性感魅惑；穿在王一诺身上，则是一种孤高，清冷之感，拒人千里。</p>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外貌永远是陌生人互相走近，或相互否定的第一要素！</p>

    男人如此，女人同样如此。</p>

    此时的王一诺正静心观察着张泉的一举一动。</p>

    有关后勤部被查个底儿掉的消息根本瞒不住，面前这位可以称得上是华强年度大事——后勤部翻车事件的始作俑者，他被施加的各种光环和诋毁，是所有职能部门不得不重视，不得不认真对待的。</p>

    眼前这个小帅哥，真有传说的那么神奇？</p>

    此时的张泉，还没意识到有关他的传说，已经传遍整个职能体系，如雷贯耳。</p>

    耐心的听着王一诺的介绍，他基本不插嘴，只是在王一诺主动过问的时候，才会简单说上几句。</p>

    和后勤部一样，客服部也和他上一世的华强经验距离太远，现在“人在屋檐下”，态度一定要端正。</p>

    被后勤部孤立再群起而攻之，刚发生还没多久，他不希望在客服部再次上演个人单挑整个部门的“壮举”。</p>

    每到一个部门，这个部门就人仰马翻，是你张泉牛逼？还是华强的管理太垃圾？</p>

    在后勤部可着劲儿地折腾，还可以说是肩负着卧底任务。</p>

    在客服部就是转正前正常的工作轮转，他暗暗告诫自己：鹤立鸡群不行，鸡立鹤群也不行，一般高，嗯……，一般高！</p>

    “参观”基本完成，王一诺道：“庆华部长现在应该有空了……”

 第18章/马蜂窝

    张庆华的脸色很不好看。</p>

    谁被绿了，脸色都不会好看！</p>

    刚把负心人委托的律师“礼送”出办公室，就见心腹王一诺和一个帅的不像话的小男生正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p>

    负心人就是个帅哥，所以现在她对长的帅的男生有种近乎本能的反感。</p>

    “一诺？有事儿？”</p>

    “姐，他是张泉，刚轮转到咱们部门的。”见张庆华面色不善，王一诺特意提醒一句，“从后勤部乱转过来的，张泉！”</p>

    张庆华淡淡道：“张泉你好，欢迎你来客服部。客服部事儿多，事儿杂，事儿还急！稍微处理不好就影响巨大。一诺，你先带张泉熟悉下客服部的工作，也看看张泉个人的意见，愿意接手哪个行业线的客服工作，先这样？”</p>

    先这样？</p>

    逐客令已经下了，张泉点头道：“张部长您好，您先忙！”</p>

    看着张庆华回手关上门，王一诺尴尬道：“张泉，领导这几天心情不好……”</p>

    张泉笑道：“没关系！，诺姐，你先带我熟悉下客服的日常工作吧。”</p>

    王一诺仔细看了看张泉，试图从张泉的表情，眼里发现些端倪。传说这厮一言不合就开干，现在这么好说话，不会是记仇了吧？</p>

    此时张泉心中的震动并不比王一诺少。</p>

    张庆华，11年后已是华强效益最好、话语权最重的子公司——华强智行的一把老大。</p>

    有关张庆华的传说，并不比陆仟少多少。</p>

    区别是，</p>

    陆仟的传说，都与“裤带”有关——她自己的裤带！现在已经基本证伪，传说都是扯淡。</p>

    张庆华的传说，也与“裤带”有关——帅哥的裤带！只要被他看上的小帅哥，基本没有一个逃出她的手掌心。</p>

    传说她专挑30岁以下单身帅哥下手，传说她基本保持着同时和3个以上的帅哥交往，晚上去哪睡，出差带着谁完全凭心情。</p>

    传说她的房产遍布全国，她的“后宫”成员也遍布全国……</p>

    传说……</p>

    与这样一个未来大佬共事，该怎样在保“鸡”的同时，处理好和她的工作关系，建立起良好的个人关系呢？</p>

    希望，如陆仟一样，有关张庆华的传说最终也会证伪！</p>

    第一次，泉哥因为自己的帅，感到苦恼和担心。</p>

    ***</p>

    王一诺也是一堆事儿，把张泉安排在客服部最为轻松的归档环节后，交代几句后就匆匆离开。</p>

    客服部每个工位的隔断都很高，目测整个大厅至少有20个人在接听电话，但噪音并不大，距离稍远的已微不可闻。</p>

    每隔15分钟，系统会自动把该段时间内接到的400电话推送过来，归档的工作就是把已经接听完成的电话标记在客服部的日志系统内。</p>

    后续，熟悉华强各业务线的资深客服会根据日志系统内的记录，将对应的电话内容传达给对应的部门，或具体人。</p>

    因此，归档工作貌似简单，其实并不简单。</p>

    但张泉并未接受过客服部的话术培训，也不了解400电话的接听流程，暂时被安排在归档环节也属正常。</p>

    张泉一边熟悉着客服日志系统，也借机熟悉了解各地400来电的主要诉求：</p>

    从现有的日志记录看，投诉和报修来电占了至少50%，这说明华强的服务还有不到位之处——但凡能找到对应的负责人或联系人，客户是不会拨打400电话的。</p>

    那客户投诉的主要内容是什么呢？</p>

    过滤掉服务态度，系统功能外，投诉的焦点主要集中在响应不及时，响应不到位，响应内容与需求内容不相符等几项。</p>

    作为归档客服，张泉根据贴在隔断内的《归档职责》说明，对他认为属于“严重”级别的400投诉进行标记。</p>

    于是，他开始打勾，一直打，一直打……</p>

    打到手指头都酸了……</p>

    他还在纳闷，怎么有这么多关于“响应”的集中投诉时，总部和各大区的质疑电话已经把客服部老大张庆华的电话打爆了……</p>

    因为一旦被标记为“严重”级别，投诉内容将会直接传达给各业务线，各大区以及总部具有审批权力的领导，同时会报备给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p>

    而且，“严重”级别的400投诉多寡，与部门的考核绩效有关，与部门领导及其上级领导的岗位调整和职位升降有关，且不可撤销！</p>

    第一天到客服部报到，张泉就非常认真的，一本正经地捅了一个天大的马蜂窝。</p>

    一朵乌云开始向客服部聚集，首当其冲被喷的，非张庆华莫属！</p>

    ……</p>

    张庆华被喷麻了，她也喷累了。</p>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单嘴喷不过人多！</p>

    家事，“国”事，事事不顺心！</p>

    她索性把座机直接拔线，手机直接关机，气势哼哼赶到分管总监刘晴办公室猛倒苦水，说来说去，要求只有一个，赶紧把张泉这货调走，老娘伺候不了！</p>

    刘晴对张庆华的汇报非常重视，立刻组织了一个工作小组，认真分析被张泉打勾的400投诉，到底该不该归类为“严重”级别。</p>

    工作组只是临时抽调的。</p>

    工作组解散后还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p>

    客服部的张泉要是不给他撵走，以后大伙谁都别想消停！</p>

    于是，工作小组的意见出奇的一致：客服部张泉归类的“严重”，并不严谨，应该撤销。</p>

    刘晴对的张泉印象很深刻，刚刚和总裁办讨论后勤部调查组人选时，还重点提到了这个小帅哥。</p>

    这一转身的功夫，张泉就从大功臣一路降级为千夫所指，万妇齐骂的大傻逼，作为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运行总监，她当然知道被标记为“严重”的400投诉，对对应部门和部门领导意味着什么。</p>

    既然随机征调的工作组已经有了结论，而且张庆华又是她的直接下级，所以她小手一挥，球就被踢到了总部运营部。</p>

    400投诉只要被标记为“严重”，就不可撤销，这规矩是你们运营部定的，那就你们运营部善后吧。</p>

    运营部长唐凤强正在各大区巡查，主持工作的副部长刘猛电话请示唐凤强后，把陆仟叫到办公室，前因后果介绍清楚后，重新核定“严重”级别的400投诉，尽快平息风波的任务就落到陆仟的头上。</p>

    刘猛副部长的意见很直接：“严重”级别的400投诉不可撤销是运营部立的flag，绝对不能倒！具体的事，陆仟你去办！谁叫的声大，你给我记小本本上，咱们秋后算账。</p>

    陆仟目瞪口呆地看着刘猛大手一挥，然后满脑袋浆糊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心道：“张泉你这厮，就不能消停点吗！？第一天！第一天还没过完，你又开始了！”

 第19章/我不同意！

    可怜的泉哥，先是被王一诺喷，再被张庆华喷。</p>

    还没等唾面自干，又被陆仟喷了一脸……</p>

    气势哼哼地回到工位里，仔细检查被自己打勾的400投诉，这也没毛病啊！</p>

    响应不及时、响应不到位、响应内容与需求内容不符，比压根儿就不响应还要性质恶劣，影响巨大！</p>

    压根儿就不响应，客户还会抱有期待。如果沟通得宜，运作得当，没准还能衍生出新的项目机会。</p>

    响应了，还和客户需求相差太远，就是纯纯的大冤种，没有之一。</p>

    不但以前所有的工作全部白干，以后，估计也没有啥以后了……</p>

    而且最重要的项目回款，已经把客户得罪的不要不要的，还指望客户会痛快地签字放款？</p>

    是可以再去沟通。</p>

    级别低了，肯定见不到客户的领导。</p>

    高级别的领导出面了，去客户那挨骂吗？</p>

    哪个现场或者项目组敢协调高级别领导去客户那挨骂，估计在华强也干到头了！</p>

    既然关于“响应”的投诉后果如此严重，自己标记为“严重”，有毛病吗？</p>

    我是新来的，你们也是？</p>

    华强就是干解决方案的，我都知道关于“响应”投诉有多严重，你们会不知道？</p>

    只是，</p>

    从王一诺、张庆华再到陆仟，之所以这么大反应，应该是她们三人都承担了很大的压力……</p>

    谁施加的压力？</p>

    被打勾的400投诉和谁有关？</p>

    自己打了多少个勾了？</p>

    能有七八十个了吧？</p>

    自己在后勤部，是因为卧底任务，不得不动了老薛、老吴的奶酪！</p>

    自己到客服部，一个没留神，这是动了基本囊括了全公司基层、中层，甚至个别中高级领导的奶酪！</p>

    这他妈的！</p>

    还没试用期结束，就被全公司的大大小小的领导们记住了，就问点子背到这种程度的，还有谁！？</p>

    自己上一世也是干技术的，怎么从未接到过客服部转过来的相关投诉呢？</p>

    是自己干的好？</p>

    还是自己服务的那些客户好答对？</p>

    现在想来，投诉可能不是没有，应该是客服部和自己所属的业务组织“内部消化”掉了！</p>

    先不说客服部是否可以这样操作，客户投诉的内容给解决了吗？</p>

    华强是企业，没有上级拨款，客户可以说是华强的衣食父母，为了个别部门和部门领导的利益，置客户的利益于何处？</p>

    客户部凭啥就敢把客户的投诉内部“和谐”了？</p>

    同事关系倒是维护好了，客户的利益呢？谁来负责？</p>

    怎么办？</p>

    要不要在客服部再干一架？</p>

    泉哥犹豫了……</p>

    ***</p>

    陆仟被领导点了名，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任务。</p>

    实在是她现在的级别不够，否则她也可以小手一挥，继续把任务下派……</p>

    现在箭已在弦上，射不射都得射，结论还必须得有，还必须照顾到方方面面，咋整？</p>

    人力资源部是负责核定最终绩效的，那就对不起了，大家一起来填坑吧！</p>

    要不是你们把张泉这厮派到客服部，哪有现在的事儿？</p>

    于是，几个电话打完，“原班人马”又聚在了813的1号小会议室。</p>

    赵跃是难掩兴奋，看见张泉吃瘪，她就高兴：小样儿，看把你能耐的，到哪儿你都不消停，这回踢铁板上了吧？</p>

    老尚则是表情轻松，不可撤销是你们运营部定的，和我们人力资源部没关系，一毛钱，一分钱都没有！</p>

    陆仟看着张泉的颓丧是恨铁不成钢，你不是挺能折腾的吗？怎么现在怂了？</p>

    “张泉，你倒是说话啊？”老尚揶揄道：“这不是你性格啊！”</p>

    “说啥啊？说多了都是眼泪，一失足成千古恨……”</p>

    “然后呢？”老尚继续拱火。</p>

    “然后？”张泉故意道：“爱咋处理就咋处理呗！我能有啥意见？我没意见！”</p>

    陆仟听的心头冒火，你放挺了，我咋整？</p>

    深吸了口气，道：“张泉，没有人告诉你‘严重’级别的400投诉，需要至少3名客服部的资深同事共同研判吗？”</p>

    张泉她必须要保，现在只能把火烧回客服部。</p>

    谁让你们客服部在张泉第一天报到，什么培训都没有，岗位说明也没有明确交代，你们就让这厮接触这么关键的客服流程？</p>

    现在火烧到眉毛，你们躲了？那能行吗？</p>

    张泉听懂了，其实所有人都听懂了。</p>

    如果按这个思路走下去，所有人都能解套，唯独苦了张庆华和王一诺！</p>

    张庆华可能还好点儿，但一个管理责任肯定跑不了。</p>

    王一诺就惨了，大概率会被辞退，张庆华根本保不住她。</p>

    “问你话呢，你倒是吭叽一声啊！”赵跃不耐烦道。</p>

    她喜欢看张泉吃瘪是一回事儿，想保张泉的念头也是很认真的。</p>

    她既希望张泉点头，这事儿就算翻篇儿了，客服部待不下去了，那就再换，职能部门这么多，哪里还塞不进去一个张泉？</p>

    可她又害怕张泉点头。</p>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如果张泉真这样选择了，她能理解，却会有种难以言说的失落……</p>

    在她的心目中，那个“真命天子”不一定非得脚踏祥云，英雄盖世，但至少有一些品质，是她可以崇拜，或者说可以放心托付终生的。</p>

    张泉距离她心目中的“真命天子”还有一段距离，但这并不妨碍她以“真命天子”的要求考察张泉。</p>

    其实不仅赵跃如此，老尚和陆仟也都是差不多的心思。</p>

    赵跃一句话问完，三人齐刷刷的盯着这厮。</p>

    “我不同意！”张泉大手一挥道。</p>

    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放下心思，长出了口气。</p>

    张泉和自己“真命天子”距离再次拉近，赵跃的情绪与张泉继续深度绑定。</p>

    陆仟对张泉的观感却更加立体：你这厮！威武不能屈算是过关了，还差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一个“不走寻常路”的惹祸精！显眼包！！</p>

    老尚则是笑着点头，心思转动的飞快，一个模糊的决定已经有了草稿……</p>

    赵跃道：“你不想连累别人，那只能你自己遭罪！”</p>

    “遭罪就遭罪，泉哥我是怕事的人吗？”泉哥又飘了。</p>

    “你还能笑得出来？”老尚揶揄道。</p>

    “为什么不能笑？我帮华强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管理漏洞，你们等着吧，总部肯定得好好谢谢我！表彰，奖金估计都会有！升官，发财估计也不会少了！弄不好还能发我两个美女，给我一个月假期，等我回来，你们就该称呼我张总了！”</p>

    “诶！醒醒！”赵跃气道：“表彰？奖金？升官？发财？还发你俩美女？你昨晚喝了多少？喝的是假酒吗？快别做梦了！”</p>

    三人中老尚的立场相对客观，问道：“先别急着吹牛逼，说说看，什么漏洞？如果我们都不认为你是立功了，你刚才说的那些，就是没啥用的臭氧层子！”</p>

    老尚的一句俚语出口，他对张泉的喜爱也就不再掩饰了。</p>

    对老尚背景稍有了解的陆仟心中大震，张泉这厮已经入了某些人的法眼了！瞥了眼赵跃，只见她好整以暇的看着张泉，对老尚的俚语浑不在意，难道有关赵跃的传言，也是真的？</p>

    “我是刚毕业，但我并不是没吃过‘猪肉’，”张泉分了根烟给老尚，无视二女的呵斥，继续道：“华强是软件解决方案企业，主营业务不是软件产品，那么我问你们，什么是解决方案业务的核心竞争力？”</p>

    见三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自己，张泉讪讪道：“你们都不是技术部门的，我说的这些你们都不懂……”</p>

    我们都不懂！？</p>

    你一个刚毕业试用期还没过的显眼包，惹祸精，你懂？</p>

    那你说吧！</p>

    我们听着！</p>

    三人刻意的正襟危坐，等着这厮“论道”！

 第20章/大明白

    “我可说了啊！”张泉左看右看，你们以为我刚才吹大了？</p>

    三人默契的谁都不说话，嗯……，就像是在看被耍的猴儿。</p>

    谁是猴儿还不一定呢！</p>

    “什么样的客户才会打400客户？公司统计过吗？”</p>

    也不等几人回答，张泉继续道，“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客服部也好，你们这些当官的也好，都把打400电话的客户，默认为投诉，其实，这是不对的！我说的管理漏洞，就在这里。”</p>

    赵跃讥讽道：“我有必要提醒下你，你刚到客服部还没超过1天，正儿八经的客服工作，还不到半天。”</p>

    张泉笑着从裤兜里掏出几张褶褶巴巴纸，摊平后推到桌子中间，“这是我随机从客服系统里打印出来的400投诉记录，我说你们不懂，你们还不服气，这些400电话，都说说，看出什么来了？”</p>

    几人各自拿了张“厕纸”，仔细端详起来。</p>

    陆仟道：“比如这个，投诉我们的员工迟到早退，除了我们的员工违反工作纪律，还能看出啥来？”</p>

    张泉正色道：“我问你，甲方拨打400投诉前，会不会和这名员工主动沟通工作纪律问题？”</p>

    陆仟想了想道：“我认为应该沟通过。”</p>

    “那好，既然已经沟通了，为什么这名同事还要迟到早退？”</p>

    见几人都怔怔的看向自己，张泉笑道：“谁赶紧捧一下哏，问一句为什么啊！”</p>

    几人都笑了起来，赵跃翻着白眼道：“为什么？”</p>

    “在现场的同事，也需要打卡的，如果排除这名同事就是故意的迟到早退，那一定是有原因的，什么原因呢？”</p>

    接过老尚递过来的烟，点着后继续道：“就是被派驻到现场的这名同事，同时也在干别的项目的活儿，而且是与甲方无关的项目。他需要完成他的领导派给他的工作，又不能在甲方的现场干，实在忙不过来，只能出此下策。”</p>

    深吸了口烟，又道：“而且这个400电话，只是投诉这名同事迟到早退，并没有投诉这名同事没有按时完成甲方要求的工作。否则，你觉得甲方不知道迟到早退和没完成工作，哪个更严重？”</p>

    陆仟不说话了。</p>

    张泉继续道：“所以，这个投诉的应对，不是处理这名同事，而是要溯排这名同事到底被指派了多少任务，还有他的上级领导，为什么这么指派，如果再往上说，就是人力资源和项目不匹配，再往上说，就是……”</p>

    “就是什么？”老尚笑眯眯道：“说话痛快点儿！”</p>

    话刚要出口，他又狠狠的憋住，现在自己只是个刚出校门的实习生，装逼可以，但要留有余地！</p>

    再吸了口烟，张泉道：“就是这名同事被指派的另一个项目，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需要他支持？”</p>

    赵跃道：“你看看这个，投诉我们没有按期完成甲方要求的工作任务，你怎么解释？”</p>

    “没有按期完成甲方要求的工作任务，肯定有原因。”</p>

    赵跃瞪眼道：“那还用你说？”</p>

    “我想，大原因有两个：一是合同拟定的不严谨，甲方依据合同条款向我们投诉。这里又有两个小原因，一个是合同签订前没有核对出准确的工作量投入；一个是销售同事为了控标，故意把工期写的很短，以此屏蔽对手。</p>

    “如果是第一个小原因，就该反推工作量评估流程，是不是有问题？如果有问题，是谁的问题？还有没有类似情况？</p>

    “如果是第二个小原因，就应该委托销售同事和用过户沟通项目的进度安排，如果甲方坚持，那就加大投入，在合同规定的时间节点完成规定的工作任务。”</p>

    老尚听得心惊肉跳，看向张泉的目光不知不觉就凝重起来，“第二个大原因呢？”</p>

    “很简单，如果排除刚才我说的那些可能，那只有一个解释，总部或大区派出的项目经理或项目团队，干不了这个项目，不胜任！</p>

    “那么问题就是，不胜任的项目经理或项目团队，怎么通过考核的？谁考核的？考核的结果是什么？又是谁把不胜任的人派出去的？”</p>

    我现在可是给你们“总部派”提供弹药呢！</p>

    老尚和赵跃对视一眼，半天都没说话。</p>

    估计“消化”的差不多了，又道：“我都说了你们不是搞技术的！”说着说着又飘了，“还有没有问题？欢迎来问！”</p>

    赵跃鄙夷依旧，但心里却佩服的不行。这厮是怎么从这么简单的一行记录里，反推出这么多东西的？</p>

    刚才她随意选取的那条记录，本意是给张泉“添堵”，现在看，反倒是张泉给了总部人力资源部插手大区人力资源工作的抓手！</p>

    陆仟的心思，更多的落在了运营部的工作上。</p>

    如果这厮不说，她对运营二字的理解就是一个个excel表格里的汇总，各种分析图表，以及公司的年度目标分拆到每个季度，每个月，每周，需要每个区域，每条业务线，甚至每个人需要完成的任务列表及追踪。</p>

    这厮几句话说完，她开始意识到天天摆弄的那些excel表格里每个数字，后边都是活生生，有血肉，有情绪，有感情的同事……</p>

    老尚笑道：“是不该我了？我也问一个，投诉咱们现场的人员勾引甲方工作人员，造成该工作人员家庭纠纷。你给讲讲这条投诉，背后是啥情况。”</p>

    咦？</p>

    有这条投诉吗？</p>

    我怎么没看见？</p>

    瞥了眼赵跃，赵跃立刻回蹬。</p>

    瞥了眼陆仟，陆仟则是抿嘴轻笑。</p>

    “我不是妇联也不是工会的，这个我真不懂。”</p>

    “你可以懂，你懂的！”老尚坏笑。</p>

    “赵跃，”张泉忽然来了一句，“你追我前，你还是单身状态，对吧？”</p>

    赵跃先是一愣，马上笑着回怼，“张泉，其实我很好奇，你以前有没有过女朋友。我觉得吧，你要说没有，我肯定不信。但你要说有，我也不信。”</p>

    见张泉也愣了，赵跃继续道：“谁要是看上你了，正常；谁要是看不上你了，也正常。你还小，女人的心思你还不懂。”</p>

    赵跃又开始“下三路”了。</p>

    张泉想了想，道：“你看，我就这一堆一块儿的，家穷人丑，一米八五，老婆没有，看你挺好，革命道路，并肩携手，可否？”</p>

    赵跃先是恼怒，忽而又呵呵轻笑。</p>

    两人公然调情，陆仟就有些吃味，打断道：“张泉，你兜了这么大一圈，解决方案的核心竞争力，到底是啥啊？”</p>

    张泉“咳”了一声后，瞥了眼老尚，老尚也配合着“咳”了一声，笑道：“赶紧地吧，就听你在这吹牛逼了。”</p>

    “很简单，四个字：二次销售。你们回去慢慢品吧。”</p>

    “啥意思啊？”赵跃笑问。</p>

    “你们天天窝总部，并不接触客户，你们这些当领导的，我觉得……”</p>

    “你觉得啥？”老尚追问。</p>

    “我觉得你们离市场太远了！”</p>

    见几人都不说话，张泉道：“尚老师，我刚才说的这些，算不算发现了华强的管理漏洞？”</p>

    “你在学校时，到底都学的什么啊？张大明白？”</p>

    张泉不理赵跃的揶揄，我刚才说的这些都是华强几年后的惨痛经验，只是我提前告诉你们了。</p>

    “就凭我发现的管理漏洞，和免费贡献的核心竞争力，尚老师，你说，我要个嘉奖，奖金，升官，发财，这要求高吗？”</p>

    老尚笑道：“被你这么一忽悠，好像确实有点儿道理。”</p>

    “所以说，我要两个美女，要求也不高，对吧！”</p>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面对客服部，怎么面对那些恨不得把你连皮带肉炖了的那些人吧！”赵跃泼起了冷水。</p>

    张泉叹道：“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p>

    陆仟收起笑脸，严肃问道：“张泉，我准备组个小范围的会，你做好准备。”</p>

    “根本不用准备，早都准备好了！先说好，这次弄不好又是单挑群战的场面，我需要支援！强大的支援！”说着眼光瞥向赵跃，呵呵笑道。</p>

    陆仟却是心头泛酸：现在是我，我！</p>

    我在为你撑着场面！！！</p>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现在要是撒手，你就回家了，你知道不知道？

 第21章/偶遇

    正事商量到这里，基本已经没张泉，老尚和赵跃的事了。</p>

    现在压力都在运营部陆仟身上，对这位未来的华强总裁办主任，张泉还是很感激的。</p>

    直接把自己扔出去“填坑”，喜大普奔的场景马上就会出现。</p>

    但是，陆仟并没有如此选择。</p>

    所以，陆仟不张罗走，张泉也不能说走就走。有情有义是做人的根本，更是泉哥的信条之一。</p>

    于是，老尚借着尿遁先走了。</p>

    赵跃呢？</p>

    她也想走。</p>

    她现在有了些担心，因为她发现自己对张泉的好奇心，探究心很难抑遏……</p>

    从不按常理面试开始，张泉逐渐向她展露出非比寻常的很多面，她相信这绝不是张泉的极限，所以，她怕了！</p>

    有些人，天生就有种妖异的，令人上头的磁场。</p>

    只要陷落，小到自己的情绪，自己的思想；大到往后的余生，自己的未来都会被这个“场”牢牢牵引。</p>

    她的好奇心，正在推动她赶往这个“场”的正中心。</p>

    她很清楚，真到了那时，就不是她想不想和张泉一起，而是张泉肯不肯接纳她的问题了。</p>

    与生俱来的骄傲，不允许她在感情中处于被动。但继续这样下去，被动的一定是她。</p>

    尽管张泉距离自己心中的“真命天子”，还有段距离，但这种单向奔赴的趋势，让她很担心。</p>

    和赵跃的感性不同，陆仟却是另一种心境。</p>

    她的生活一直都很简单，也正是因为她的简单，她的思路也更集中。</p>

    透过现象看本质，她担心这一次针对客服部，针对张泉本人的狂风暴雨，目标很直接，目的也很纯粹——就是要把张泉搞死，搞残，搞离职！</p>

    老薛被停职，只是查处后勤部的第一步。</p>

    王谦山领衔的审计工作小组已经开始工作了，仅仅一天，审计出来的问题就已经很让人难以置信。</p>

    2013年元旦至今的9个月里，后勤部里的假账，假发票，假流水，假合同等等，就已经多达38笔，涉及金额已经高达100余万元。</p>

    再往下挖，肯定还会有更大的雷被爆出，可爆出的雷越大，张泉被钉在墙上的位置，也就会越高。</p>

    这个小没良心的，非得这个时候在客服部放出一个大卫星！</p>

    只要老薛被查实的问题越严重，对张泉的打击就会越猛烈。</p>

    幕后有一只大手，把张泉和老薛分置在天平的两端，想要平衡，那谁都别下死手！</p>

    对老薛，对后勤部的清算早已准备多时，怎么可能因为张泉而草草收场？</p>

    按刘猛的意见，陆仟特意准备了一个“小本本”，把已经记录的名字的任职履历和柳焕权关联，结论着实让人心悸。</p>

    如果她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么对方这次的大举进攻，张泉是饵料，所谋钓的不仅仅是人力资源部。</p>

    因为，并不是只有人力资源工作，分为“总部派”和“大区派”。</p>

    运营部，同样也是。</p>

    ……</p>

    张泉左看看，右看看，忽然一阵腹鸣大响……</p>

    陆仟笑道：“饿了？”</p>

    张泉很实诚地点头。</p>

    看了眼赵跃，“你呢？”</p>

    赵跃瞪了眼张泉，“你请客！”</p>

    张泉又念叨上，“家穷人丑，1米85，老婆没有……”</p>

    陆仟马上举手，“行了，我请客，说吧，想吃啥？”</p>

    “你好意思吗？”赵跃讥讽道：“要不是因为你，仟仟至于这么闹挺吗？你还让人家请客？”</p>

    几人收拾起身，陆仟道：“张泉，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你的父母？”</p>

    赵跃走在陆仟身侧，也好奇地看着张泉。</p>

    “这也没什么可说的啊！？”张泉看了眼二女，笑道：“我爸是体育教师，我妈是音乐教师。对了，是我妈追的我爸！”</p>

    “你确定？”陆仟笑道。</p>

    “我很确定，肯定！”张泉乜着赵跃，“我妈都承认了！”</p>

    “你看我干啥？”赵跃不乐意了。这厮的眼神里分明有一种，嗯……，说是挑衅也不是，说是希望也不对，是……，到底是什么啊？</p>

    “我爸是数学老师！”陆仟笑道：“有机会可以安排个饭局，让几个老人家们聚聚。”</p>

    赵跃本就对陆仟为张泉的破事儿操心受累而心怀愧疚。</p>

    她原以为陆仟如此上心，很大程度为了帮自己。</p>

    张泉这厮自打进入华强以来，就一直没停止对自己的撩骚，而自己对张泉，尽管从未有过好脸色，但也就仅限于此了。</p>

    陆仟认为自己对张泉有心，实在是再正常不过。</p>

    换成自己是陆仟，可能也会得出同样的结论。</p>

    可陆仟一句“家宴”说的轻飘飘的，赵跃登时心下雪亮，陆仟对张泉的关心、上心和尽心，可能不仅仅只是为了自己！</p>

    陆仟优雅、知性的内在；端庄、恬美的外在，再加上年龄比自己小，和张泉同岁，可能他们两个在一起，更般配吧！？</p>

    心中忽然一种酸涩，隐痛。</p>

    张泉呢？</p>

    他对陆仟的提议会怎么应对？</p>

    只听这厮道：“好啊！到时把赵跃的父母也请出来，6个老人正加上咱们3个，正好是一个解放军班级单位，那啥……，我当班长！”</p>

    看来这厮心里，还是有我的！赵跃松了口气。</p>

    看来这厮心里，并不是仅仅以同事的角度看我！陆仟也松了口气。</p>

    二女各自寻找安慰，浑然没发现这厮的小眼神，突然亮得像是十五的满月，把二女掩藏在最深处的小心思，照耀的无处藏躲。</p>

    陆仟？</p>

    ……</p>

    在赵跃的强烈建议下，三人的聚餐地点选在了“李记水煮鱼”。</p>

    在门前，赵跃还笑问：“猜猜看，你在后勤部的红颜知己，能不能在今天偶遇？”</p>

    几人笑得各怀心事，推开门后左顾右看，张泉忽然一怔，只见曲颖正孤单单一个人，坐在前次他俩坐过的那张餐桌边，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和身后的二女。</p>

    “真在啊！？”赵跃横了眼张泉，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坐在曲颖对面，伸出手道：“曲颖你好，我是赵跃。”</p>

    曲颖很快稳定好情绪，安静的点头握手，笑道：“赵跃，你好。”</p>

    “我是陆仟，”陆仟站在曲颖身边，看了眼这厮，心道：你准备坐哪里？</p>

    这个问题张泉也在思考：我他妈到底该坐哪里？</p>

    理论上应该坐赵跃身边，可这仅仅是理论上！</p>

    赵跃笑道：“怎么都站着，仟仟，坐这……”说着拍了拍身旁的空位。</p>

    陆仟看了眼张泉，笑盈盈的入座。</p>

    眼看张泉还在纠结，赵跃忍不住讥讽道：“你站人家曲颖身边看啥呢？人家的衣领挺紧的，你看不着你想看的啊！”</p>

    张泉和曲颖都闹了个大红脸。</p>

    张泉瞪了眼赵跃，掏出电话拨了几下放在耳边，半晌，大声道：“尚老师？……，晚上有事没？……，喝酒啊？……，你肯定不行！……，啥？先用盅，再用杯，用完小碗对瓶吹呗？谁不会咋滴！……，就在馋嘴蛙旁边的水煮鱼，李记水煮鱼，……，快点啊，我都已经喝三个了！”</p>

    曲颖低头轻笑。</p>

    陆仟抿嘴轻笑。</p>

    赵跃则是恨恨地看着张泉，道：“你喊他干啥？”

 第22章/保重

    老尚来的很快。</p>

    来了就明白了，张泉喊自己，是因为他自己搞不定了。</p>

    好家伙，你小子来华强才几天？认识几个女生？相中谁了？</p>

    把相干的，不相干的都聚在一起，你以为你是谁？你能hold得住吗？</p>

    先说好啊，我来就是喝酒的。</p>

    曲颖一如既往的安静，饭局的大多数时间，她都是垂下目光，尽量不与对面的赵跃和陆仟对视。</p>

    安静，不代表不说话。</p>

    这几天后勤部被总部的调查组折腾的鸡飞狗跳，包括曲颖在内的所有人都被无数次的问话。</p>

    后勤部也新来了很多同事，很多人都对你很好奇……</p>

    说到这，抬头看了眼张泉，笑道：“很高兴认识你！”说着端起酒杯。</p>

    张泉心下惘然，也举起杯道：“认识你，我也很高兴。只是可惜在后勤部时，和你沟通，交流的太少。”</p>

    曲颖的眼神清澈，专注，好像饭桌上就只有她和张泉二人，那一丝熟悉的体香，又窜进泉哥的鼻子里。</p>

    两人先后干了，一丝酡红缓缓在曲颖的美颜上绽放，她礼貌的起身道：“我吃好了，先走了！”</p>

    老尚笑呵呵的看着这对珠联璧合的玉人，不免感慨：年轻，真好！</p>

    赵跃和陆仟也跟着起身，曲颖礼貌点了下头，又看了眼张泉，转头就走。</p>

    张泉跟在曲颖身边，曲颖轻轻道：“回去吧，不用送。”</p>

    张泉摇了摇头，心道，不管你愿不愿意，需不需要，你的人生，我必须给你做主！</p>

    屈指一算，自重生后在华强重走长征路以来，赵跃，曲颖，刘晴以及张庆华，自己都已经或多或少的背负了“做主”的责任。</p>

    有些人，同窗几年，或者共事几天，就会变成一生相随的挚友或者伴侣。</p>

    有些人，同窗后，或者共事后，最好此生再也不要相见。</p>

    眼前的曲颖对张泉来说，肯定是第一种，但无论挚友还是伴侣，都不影响泉哥此时的决心！</p>

    “有关你任何的调整或者相关安排，你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记得问问我。”张泉轻声道。</p>

    曲颖看了眼张泉，虽只一瞬，但意思丰富的让张泉一时分不清到底都是什么，都有多少。</p>

    “好的，”曲颖轻笑道：“我收到了。谢谢你，张泉，保重！”</p>

    “你也是！”张泉站定，看着曲颖袅娜的背影推开门，走出饭店。</p>

    ……</p>

    再回到酒桌，老尚笑道：“怎么去了这么久？”</p>

    张泉很少见的挠了挠头，笑道：“进行到哪了？”</p>

    老尚笑道：“我挺好奇，你们年轻人不总说不懂就问吗，你累不累？”</p>

    “累不累？”张泉笑着看了眼正在耳语的赵跃和陆仟，道：“尚老师你既然这么问，很显然你年轻的时候没累着过！”</p>

    “放屁！”老尚不干了，“我们那时候，有多纯洁！有多高尚！说了你也不懂。”看了眼还在开“小会”的赵跃和陆仟喝道：“喂！喂！喂！你俩商量啥呢？”</p>

    几杯酒下肚后，赵跃的脸颊已酡红一片。横了眼张泉，风情无比：“我和仟仟在商量随份子的事儿！随少了，拿不出手！随多了，我不情愿！”</p>

    “张泉，”陆仟盯着张泉，笑道：“200元的红包，你觉得够不够心意？”</p>

    二女肯定是在拿自己和曲颖开涮呢！</p>

    张泉也笑道：“如果是陆仟你结婚，我必须得包一个大红包，以咱俩这关系，少了我都觉得我的情义没表达到位！”</p>

    陆仟心下一黯，转头看了眼赵跃，笑问：“行，说好了啊！跃跃呢？你准备包多少？”</p>

    赵跃一双美目盯了过来，眼波里波澜壮阔，此起彼伏……</p>

    老尚也转过头，笑眯眯地盯着泉哥，心下再叹：年轻，真他妈好！</p>

    “那……，”张泉故作沉吟，笑道：“就看赵跃能不能追到我了。如果追到了，我就收红包了，还包个毛线红包。如果最终我没同意，嗯……，我觉得……”</p>

    “你觉得啥？”赵跃恶狠狠道。</p>

    “我觉得啥！？你都没追上我，然后你找别人结婚了，我为啥还要给你包红包啊？”</p>

    “为啥就不能包？”</p>

    “不包，就是不包！”张泉举杯和老尚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再道：“革命还没有成功，赵跃你还得继续努力！”</p>

    陆仟接话道：“张泉，作为朋友，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跃跃，现在并不是没人惦记。”</p>

    张泉傲娇道：“你泉哥我，现在也不是没人惦记！”</p>

    几人哄笑片刻，老尚忽然道：“想没想过，在客服部干不下去了，你咋办？”</p>

    了解老尚背景的陆仟心头一震，若无其事的瞥了眼身旁的赵跃。</p>

    赵跃笑盈盈的看着张泉，道：“先说好啊，客服部待不下去，下一站，可能不是物业部就是保安部，前提是那两个部门点头要你。”</p>

    张泉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正色道：“尚老师，二位美女大姐，我有几句心里话，现在可以说一说吗？”</p>

    尽管对“大姐”二字极度不情愿，二女还是先后点了头。</p>

    “是这样，”张泉严肃道：“我确实在客服违反了400电话的归档要求，这个我承认。但我不认为我的归档分类有问题，具体内容下午已经向你们汇报过了。如果华强，或者客服部要处理我，理由若是我没有遵守400电话的归档要求，我认！以此为理由，无论是辞退我，还是调转到其他部门，我也没意见。但是……”</p>

    他环视一圈，再道：“我心里会不爽，很不爽。我也想好了，既然华强弃我如敝屐，那我就到对手公司去。我在华强是从后勤起步的，还有比这更低的吗？就算在对手公司的起点比这还低，我也有信心在10年内能开始发挥作用。10年后，华强，我来了！”</p>

    老尚撇嘴道：“就知道吹牛逼，现在我是在问你，如果在客服部待不下去，你想去哪？”</p>

    “华强客服的400体系，漏洞和问题都太多，现在华强还给我工资，我必须得对得起华强给的这份工资。”</p>

    “还想继续在后勤部扎根？”</p>

    张泉断然点头。</p>

    开玩笑，不现在把客服体系捋顺了，过几年那场大风波里，有多少人会人头落地？</p>

    “为了这点儿工资，把全公司大大小小的领导都得罪个遍吗？”</p>

    “如果华强以后越混越惨，还没等到我退休，正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时候，华强倒闭了，那时的我，该咋办？”</p>

    “你这意思，就是这个事，你不会放弃立场呗？”老尚也严肃起来。</p>

    “对！”张泉点头道，“还是那句话，我来华强是工作的，不是来‘舔’谁的！我希望华强好，这样我才能好。”</p>

    “行了，我知道了。”老尚看了张泉半晌，又道：“要不对你的背景调查，显示你小子清白如一张手纸，我都怀疑你小子是不是对手派来的卧底！”</p>

    啥玩意儿？</p>

    背景调查？</p>

    华强是企业好不好？</p>

    上一世也没听说还有这一出啊？</p>

    陆仟则是心头再震，她的猜测算是侧面印证了。</p>

    只有被确定为重点培养的后备力量，才会被背景调查。</p>

    别问我为啥知道，因为我也被调查过。</p>

    只是，张泉刚来几天啊？</p>

    赵跃看着目瞪口呆的张泉，呵斥道：“看把你吓的！”</p>

    对张泉开始背景调查了？</p>

    这么说这厮也是被纳入重点培养名单了？</p>

    她在心底一声长叹，一时间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扫兴，振奋还是闹挺了！

 第23章/调查问话（上）

    接下来的几天，客服部像是被猛火炙烤的汽油桶，谁都知道肯定要爆炸，谁都知道只要爆炸，谁都不能幸免，却偏偏不能抽身远离。</p>

    除非，始作俑者张泉，能主动把责任扛下来。</p>

    最开始时，风向确实是往张泉身上烧的。</p>

    客服部那几个资深客服经常被调查组叫去开会，会议内容也无一例外地研判被张泉纳入“严重”级别的400投诉，是否正确。</p>

    尽管张庆华和王一诺从未有任何暗示或交代给到这几名资深客服，但他们的意见出奇的统一，一致：</p>

    张泉的归类，不科学，不严谨，不客观，不准确。</p>

    可是，查着查着，风向忽然就变了。</p>

    调查由原来的调查组主导，变更为总部从新加坡外请的第三方咨询公司主导。</p>

    调查的对象，也由客服部，以及被归档为“严重”影响到的业务组织及其领导，扩展为面向华强全体员工，全体客户的大范围的调查。</p>

    每个华强的员工都收到了邮件通知，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前往调查问卷网站填写调查问卷，而且必须匿名提交。</p>

    同时，历史三年以来，但凡打过华强400电话的全国客户，更是第三方咨询公司主要的调查目标，有信访函询的，有电话咨询的。但凡来电内容涉及到：响应不及时，响应不到位，响应内容与需求不符的，第三方咨询公司和华强的调查组都会登门拜访，详细了解情况。</p>

    如此规模的调查，显然不是“接球在手”的运营部陆仟能调动的，就算是运营部的老大唐凤强也不行。</p>

    这一定是总部的领导层，弄不好是那几个常委开小会，亲自拍板定下的调子！</p>

    对张泉的非议声终于弱了下来，舆论焦点回归到事件的起源和本身——关于“响应”的投诉，归类为“严重”是否正确！</p>

    ***</p>

    处于风暴核心的张泉，一直很淡定。</p>

    对于客服部不涉本次事件的同事的好奇，他微笑应对。</p>

    对涉及到的，特别是那几个负责归类的资深客服的敌视和敌对，他也坦然面对，不辩解，不道歉。</p>

    他的出发点和目标，并不是这几个“前辈”，鸡同鸭讲，讲什么？</p>

    对王一诺，他是有愧。安排他暂时在归档客服岗位，是王一诺的好心，这份心意，他必须得记在心里。</p>

    在整起事件中，她是最无辜，也是压力最大的那个。</p>

    对张庆华，他的定位是帮助，尽管现在的张庆华已被折磨到内分泌失调，但“对事不对人”的职场红线，她仍然在努力恪守。</p>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张庆华，或者说客服部的意见和建议，他必须找到合适的时机，阐述清楚。</p>

    不动你，心里却恨透了你，</p>

    和，</p>

    无论动不动你，心里都对你很认可，甚至感激，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p>

    机会终于来了。</p>

    第三方咨询公司终于开始对客服部约谈。</p>

    客服部长张庆华，客服部客服助理王一诺，几名资深客服，以及整件事的“罪魁祸首”张泉，被点名到到总部2楼的小礼堂接受问话。</p>

    ……</p>

    主持会议的新加坡人，以及第三方咨询公司的工作人员坐在一侧。</p>

    另一侧以运行总监王晴为首居中，张庆华和王一诺分坐左右，几名资深客服都坐在王一诺一侧，张泉想了想，坐在张庆华身侧。</p>

    新加坡人的汉语让人听着就着急，简单的开场白后。一名头发花白，但面容很年轻的咨询人问道：“根据现有我们了解的情况，目前华强日均接到的400电话均值，在300-400之间，对这个数据，请问客服部的……，”低头看了眼名单，“张庆华部长，有异议吗？”</p>

    “没有。”</p>

    “好。每日接到的400电话，其中投诉和情况反馈的日均数量，为100-200之间，这个数据是否有异议？”</p>

    “没有。”</p>

    “好。我们了解到客服部关于400电话的处理，与400电话关联人的职务、工资、奖金、绩效挂钩，请介绍下到底是与何种400来电才会与关联人的职务、工资等挂钩？”</p>

    “主要与投诉有关。”</p>

    “好。我们与人力资源部，财务部核对过，被标记为投诉的400电话关联人的职务、工资、奖金、绩效，并没有发生直接关联。”</p>

    “是这样，关于投诉的400电话，客服部会设置几道关卡验证电话内容的真实性。”</p>

    “好。请介绍下您刚才说的验证机制。”</p>

    第三方公司的问题很是尖锐，所问的问题已经直指华强整体的客户服务体系，这已经远超出客服部的职责范围了。</p>

    “让客户满意”永远只是一句口号，从来都是！</p>

    让客户满意必须是在成本可控，或者说有利润的前提下，这句话才能成立。</p>

    为了抢占市场，又必须保证有利润，很多项目不得不在成本和利润之间精打细算，由此造成的客户不满意或者客户投诉，本就不是现场项目组的问题。</p>

    可是，客户不满意甚至客户投诉，又必须有直接承接的载体。</p>

    因此，有没有“员工的收入与400来电相关联”的制度反倒不是重点，那些明显利润不够，甚至赔钱的项目，公司就不应该接。</p>

    可话又说回来，这个不接，那个不要，华强还怎么发展？</p>

    说到底，对项目挑肥拣瘦的直接结果，就是前进的路会越走越窄。谁都想吃香喝辣，但清粥咸菜，也能活人！</p>

    毕竟华强的员工已经2万人，每个月仅仅是工资和五险一金支出一项，就动辄几亿元，这都是在有利润的前提下才能实现，或者说，这本就是纯利润！</p>

    不管是哪里的咨询公司，基本只负责“说”，从来不管“做”。</p>

    说得轻巧的隐含福利，就是咨询公司可以随便说，随便问，但怎么答，答的啥，则是咨询公司拍屁股走人后，必须要面对的风险——你既然对你的岗位，你的工作有这么多意见，那你干脆就别干了！</p>

    现在张庆华就面临这个风险，事实如秃头上的虱子，但能如实答复吗？</p>

    张庆华深吸了口气，刚要说话，王晴接话道：“我可以说几句吗？”</p>

    “好。当然可以，谈话本就是开放的！”</p>

    王晴道：“我刚接手运行总监这个位置，客服部是我分管的范围。因此我对客服部的验证规则是比较了解的，因为很多验证流程是根据我的意见设定的。以前的就不说了，就说现在的，客服部在接到400电话，特别是关于投诉和情况反馈的，我要求客服部必须与投诉客户的现场项目组取得联系，仔细核对客户的投诉，或者情况反馈内容，兼听则明吗！通常情况下，如果现场项目组就客户投诉的解释，我们认为是可以接受的，我们会主动回电客户，做好解释和说明工作，并求得客户的谅解。”</p>

    “好。我们发现再次投诉，重复投诉比例基本达到了20%左右，但对应的项目组的工资，奖金，绩效并没有相应的减扣，王晴总监，张庆华部长，你们谁来说一说，这具体是什么原因？”</p>

    张庆华道：“我说吧。刚才您也提到了，对应项目组人员的工资，奖金，绩效是与400挂钩的。但是，每个员工都有生活的需求，养家的责任，直接从工资处着手减扣，会对员工的生活，家庭产生影响，绩效也是同样。因此，客服部对公司的建议是与年底奖金挂钩，这几年也都是这么执行的。”</p>

    “好。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们会核对。接下来的问题是，客服部对再次投诉，重复投诉的处理机制，是否和初次投诉一样？”</p>

    这是在调查问题，还是在追究责任啊！？</p>

    怎么专挑没法明面回答的下手？</p>

    很多事本就是心照不宣的，从来都是政策或规则是一回事，对策和办法是一回事。</p>

    只要目标一致，目标不变，结果是好的，完全就可以了！</p>

    王晴刚要说话，张庆华轻拍了下王晴的手臂，这个问题还是自己答吧。客服部的事，总让王晴冲锋在前，她这个部长也算是干到头了！</p>

    “请几位专家核对一下我的出差行程，并对比下我的行程与刚才几位提到的重复投诉，再次投诉的客户所在地是否一致。”</p>

    “好。请问张庆华部长，您安排的行程，是应对第二次，还是第三次投诉？”</p>

    “我会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拜访客户，但你也知道，我毕竟不能长时间离开客服部。因此，有一些客户，我是委托大区或分子公司领导代为拜访的。”</p>

    “好。您委托他人代为拜访的暂且不说，就您个人亲自拜访的客户，有没有继续投诉的？”</p>

    张庆华心头一片苦涩，道：“有。”</p>

    很多时候，并不是她代表公司对客户委婉致歉就能解决问题。这就好比是新买了一条裤子委托裁缝店缩一下裤脚，结果裁缝店一剪子下去，这条裤子不能穿了，这是道歉能解决的问题？</p>

    “好。您担任客服部长以来，对自己工作的成效评价，最低0分，最高10分，请问您给自己多少分？”</p>

    一阵心火忽然烧了上来，这是既要杀人，还要诛心！</p>

    怎么给分？</p>

    给少了，自己委屈。</p>

    给多了，客服部捅了一个天大的篓子，全公司都不得安宁，你对自己的工作还很满意？</p>

    不高不低，也不行。让你当客服部长，不是让你中庸，骑墙的，你得解决问题。可以没干好，但绝不能差不多就行！</p>

    她一狠心道：“我对我的工作一直都是尽心尽责！至于分数，我还是留给专家，留给我的领导来打吧。”</p>

    “好。”下面的问题请……，”低头再看名单，“王一诺回答。”

 第24章/调查问话（下）

    王一诺挺了挺已经很挺拔的身姿。她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保全张庆华的心理准备。</p>

    这与“战壕”无关，与知遇之恩无关，与平时的照顾并被引为心腹无关。</p>

    只要张庆华还在客服部，哪怕自己被辞退了，也有机会再回华强，重新在张庆华麾下任事。</p>

    客服部是整起事件的起因，但咨询公司却是调研到最后才约谈客服部了解情况。</p>

    为什么？</p>

    谁都不傻。看来已经被定下来的调子估计是：客服部必须拿出一个牌面够，职位够的管理干部杀了祭旗，才能彻底的平息事态。</p>

    仅仅把张泉扔出去，分量还不够，远远不够！</p>

    客服部除了张庆华，就算自己的“个头”最大了……</p>

    既然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躲不了。</p>

    那就扔掉幻想吧！</p>

    “请问你升任客服助理前，在客服部已经工作多久了？”</p>

    “我？我08年入职华强，10年升任客服专员，11年底升任客服助理。”</p>

    “好。我们了解到，客户关于投诉和意见反馈的400来电，基本由你负责，请问这样的安排，是你自愿的？还是领导指派的？”</p>

    “是我自愿的，并且向领导自荐过。”</p>

    “好。能谈下原因吗？”</p>

    “可以，相比其他客服部的同事，我有现场工作经验。”</p>

    “好。我们组织的线上的问卷调查。请问你参与了吗？”</p>

    王一诺点头，“已经参与了。”</p>

    “好。根据目前归集的汇总看，华强的现场和各层级领导，对客服部的工作满意度，很高。”</p>

    很高？</p>

    很高还有问题？</p>

    难道很低，才是你们想要的结论？</p>

    这应该怎么回答？</p>

    “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客户投诉和意见反馈的400电话，被客服部拦截掉了，所以现场项目组和一些管理干部对客服部的满意度很高？”</p>

    这是个要命题！</p>

    王一诺握紧拳头，既然已经决心赴死，但也不能背着这个锅去死！</p>

    “我不认为是这样。”</p>

    “好。说说你的理由。”</p>

    刘晴和张庆华现在都不便说话。张泉扫了眼那几个像是在看戏的资深客服，心道：你们几个，倒是说句话，分担下火力啊！</p>

    我没来之前，都是你们几个给400电话评级的。</p>

    怎么？</p>

    以为有王一诺填坑，你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p>

    你们不说话，是吧？</p>

    那就我说！</p>

    张泉举手道：“您好，我可不可以说话？”</p>

    “当然可以！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次问话是开放的。”</p>

    “我是张泉，可以说是这次客服部事件的‘罪魁祸首’。我刚来客服部，我和客服部的任何人都不认识，对客服部的相关规则和流程也正在学习中，所以，我认为我的角度是相对客观的，我的意见也可以是相对中立的。请问各位专家，对我刚才所说的，是否认同，或不认同？”</p>

    一直问话那个花白头发明显顿了顿，然后道：“请你们过来，是为了完成咨询调研，并不是追究责任，请了解。”</p>

    王晴这时接话，“了解。”侧头看了眼张泉，“张泉，你有什么意见就直接向专家们反馈，你的立场和角度，与专家无关，你听清楚了？”</p>

    这句话听着是在批评，实则是让张泉有话就说。</p>

    就刚才张泉的问题，如果咨询公司回答不认可，不认同，还怎么继续说话？</p>

    张泉忽然跳出来横插一杠子，王晴也好，张庆华也好，都明白他是为了给王一诺解围，为了给客服部甚至王晴解围。调查忽然“升级”，对张泉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那他为什么要把事往自己身上揽？</p>

    其实调查风向的突变，张泉就意识到他不经意间引爆的客服归档风波，已经“烧”到了公司上层。</p>

    从这个角度说，第三方咨询公司的介入，是给他解套的，是帮他突围的。他只要安静的看着，仔细的听着，等着会议结束就可以了。</p>

    但是，王一诺他必须要保，张庆华他必须要保。</p>

    因为顺着现在的问话思路，这两人肯定得承担绝大部分客服管理责任。</p>

    你，在其位，就得填其坑！</p>

    一顶“客服部整体管理混乱，不符合公司客服工作目标”的管理责任帽子，想不戴上都不行。</p>

    王一诺是不是好人，值不值得交往，暂且放后边再说。</p>

    欠王一诺的人情，必须还。</p>

    张庆华会不会对贪恋自己的“男色”，也是后话。</p>

    他现在需要印证的是，被对面专家激发的“灵感”是否属实：</p>

    在一个人情社会里，只要手里有权判定别人的生死好坏，就一定会有人贴上来，百依百顺，磕头纳贡。</p>

    400来电与绩效挂钩，与工资挂钩的制度早就已经颁行，但在自己亲手点燃“战火”前，这项制度执行的并不坚决彻底。联系到上一世入职华强的11年里，他一直在现场和经营业务的框框里打转儿，也从来就没听说过有因为400电话投诉被扣钱的。</p>

    结合这几天对客服部的了解，以及对面专家透露的问卷调查结果，华强的现场和各层级领导为什么对客服工作满意度很高？</p>

    是不是如对面专家所言，客户的400投诉，被客服部“拦截”了？</p>

    这个问题让张庆华、王一诺来答，谁答谁死，怎么答都是死。</p>

    所以，他必须出手。</p>

    只是，满意度高的背后，有没有人情账呢？</p>

    他的猜测是：肯定有！</p>

    是张庆华、王一诺为了收黑钱吗？</p>

    应该不是！</p>

    她们俩已经站在客服部的塔尖，多大的利益和诱惑，才会让她俩捣毁亲手设定的规矩和要求？</p>

    要说她俩清白如水，一尘不染，肯定不能够。</p>

    亲朋好友被投诉，或者直接、间接上级打了招呼，忙必须得帮。</p>

    可要说她俩一门心思，把客服部接听400电话的权力利益化，估计她俩既不会，也不敢。</p>

    比如张庆华，不到40岁就爬到了一个部门主官的高位，自身的能力足够是一方面，她对华强的认可和忠诚肯定也没问题。</p>

    比如王一诺，应该是张庆华到任后提拔起来的心腹。她会为了三瓜俩枣的孝敬，置自己的大好未来于不顾？</p>

    说到底，处理一个400投诉，对方能给多少钱？</p>

    只要在华强正常工作，正常升迁，又会赚多少钱？</p>

    思路继续发散：</p>

    如果自己被客户拨打400投诉了，直接关系到了自己的工资、绩效和奖金，自己会怎么办？</p>

    扫了眼那几个安坐如山的资深客服，登时心下雪亮。</p>

    这几个客服部的资深客服，既有判定的权力，又没有张庆华、王一诺的顾虑和原则。</p>

    想要在400电话的归档环节做些手脚，找他们，准没错！</p>

    ……</p>

    “王总，我收到了。”张泉看向对面的几个专家，道：“几位专家对400投诉是否被拦截的问题很关心，其实，这个问题我也很关心。”说完扫了眼王一诺身侧的几个资深客服，继续道：“我说我是‘罪魁祸首’，相信几位专家也都知道请你们远道而来的原因。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没有把那些关于‘响应’的投诉，归类为‘严重’，是不是就没有后来的这么多事？”</p>

    对面几人交头接耳半晌，那头发花白问话人道：“张泉你好，请遵守问话规定，如果你有想法和意见，请直接表达。”言外之意就是感想和感受，就不要提了。</p>

    张泉点头道：“收到。我是这样认为的，如果真有‘拦截’，问题只有两个：谁拦截的，为什么拦截，对吧？”</p>

    “好。我同意你的意见。”</p>

    “我刚到客服部，是客服助理王一诺照顾我，才安排我在‘归档’环节熟悉客服流程，是因为我没搞清楚接听400的整体流程，而直接判定了‘严重’级别，这件事，说到底，是我的原因，与王一诺，甚至整个客服部的关系不大。”</p>

    “好。王一诺为什么要安排你接触如此核心的客服流程？”</p>

    王一诺终于明白了张泉横插一杠子的原因。感激之情刚刚升起，就被对面专家的问题兜头浇了个透心凉！</p>

    我安排张泉在归档环节，是有预谋的？</p>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p>

    “我刚到客服部，还没有接受客服的专门培训。是在我一再要求熟悉，了解客服部的工作流程后，王一诺把我安排在归档环节。因为……”扫视了对面的一排专家，“整个客服部，还有哪个环节，比归档，更能了解客服工作全貌的？”

 第25章/幕后大佬

    门忽然被推开，几个人呼呼啦啦走了进来。</p>

    张泉一个都不认识，但王晴，张庆华和王一诺都已经起身，他也跟着站起。</p>

    最先一人带着金边眼镜，神色很是倨傲。他快走几步和头发花白的专家握了握手，道：“辛苦李总了，进行到哪了？”说着转头看向刘晴。</p>

    刘晴道：“正在和客服部的同事们了解情况，柳总。”</p>

    柳总？还是刘总？</p>

    柳焕权吗？</p>

    第三方公司的李总这时道：“已经进行到归档环节的了解。”</p>

    那人走回华强员工一侧，若有若无地瞥了眼张泉，道：“能被咨询公司点名的，肯定都是客服部的精兵强将，庆华，给我介绍介绍。”</p>

    张庆华上前道：“这是我的助理，王一诺，也是我向刘晴总申请的客服部副部长。”</p>

    那人道：“我有印象，这个事我已经和总裁办和人力资源部打过招呼了，应该问题不大。”</p>

    “谢谢柳总！”王一诺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当不当一个名正言顺的副部长，她现在反而不在意了，现在客服部分管VP亲自到场，就问对面那几个专家，你们还敢豪横不？还敢什么都问不？</p>

    那人故意略过离的最近的张泉，向那几个资深客服看了过去。</p>

    张庆华介绍道：“这几人都是客服部的宝贝疙瘩，道奎，你们都向柳总介绍下自己。”</p>

    几个资深客服纷纷围拢过来，率先一人两鬓已经斑白，眼镜后面的小眼睛卡巴两下，双手探出道：“柳总好，我是刘道奎。”</p>

    随后几人纷纷自报名姓后，张庆华本想介绍下张泉，那人却摆了摆手，道：“大家都坐，别耽误咨询工作。”说着向随他进来的几人招手，道：“你们几个也都赶紧找地方坐下，这次总部花了大价钱请了知名的道尔咨询过来，你们也跟着学学，看看国际领先的咨询公司，都是怎么工作的。”</p>

    张庆华挨坐在那人身旁，那人随行的几人依次落座，张泉改坐在最外侧。</p>

    那人又道：“客服部是我分管的，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客服部有责任，我也有责任！咱们华强的文化一直是：荣誉共享，责任共担，大家都别有顾虑，配合好咨询公司的调研工作，争取尽快找到问题症结，梳理好，改进好客服流程，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工作。好了，我不多说了，李总，你继续。”</p>

    张泉暗暗盘算：此人一定是柳焕权莫属！</p>

    否则为什么要在众人面前故意落自己的面子？</p>

    自己就是个小兵，本来也没什么面子，如此刻意的针对，不外乎向自己宣示不满，再有，也借机向自己的战壕示威。</p>

    可是，你怎么就知道我必须和祥林嫂一样？</p>

    咨询公司的李总继续道：“好。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说明一下，问话的目的……”</p>

    柳焕权很不礼貌的打断道：“李总，客服部对你刚才的问话，很抵触吗？刚才问到谁了？站起来！”</p>

    一句话说完，屋里静悄悄的，不多时那几个资深客服的小眼神都往张泉这飘。</p>

    对面的咨询公司工作人员中，除李总还算镇定外，都面露错愕。</p>

    王晴、张庆华和王一诺都正襟危坐，倒是陪柳焕权进来的几人中，离张泉最近的一人道：“我看，都瞅你呢，刚才问到你了？”</p>

    张泉笑了笑，道：“是的。”</p>

    “柳总让你站起来！”那人继续道。</p>

    张泉站起身，道：“柳总好，我是张……”</p>

    身旁那人打断道：“你不用向柳总介绍你是谁，我问你，刚才咨询公司李总向你问话时，你很抵触？”</p>

    张泉面色平静，道：“请问您是？”</p>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抵触什么？你有什么可豪横的？”</p>

    “我觉得还是有个称呼，比较礼貌……”</p>

    “现在想起礼貌了？刚才柳总没来时，你为什么敢和咨询公司不礼貌？”</p>

    这是要和自己拉开架势干一架吗？</p>

    干架倒是不怕，可是，在咨询公司召集客服部的问话会上，蓄意找自己干架，目的是什么？</p>

    架只要干起来，这个会肯定就开不了了。</p>

    柳焕权的目的是想保护客服部？</p>

    如果是，为什么张庆华，王一诺被诘难时，柳焕权不来？</p>

    再有，今天开不成，明天也可以再开啊？</p>

    难道是有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情况，还没来得及交代下去？所以必须中断会议？</p>

    还是单纯就为了把自己撵走？</p>

    如果是，那对方怕什么呢？</p>

    自己接下来就要和对面的李总探讨并深挖客服部“拦截”400投诉的话题了，柳焕权是怎么猜到的？还是赶巧了？</p>

    身边的喷子仍在喋喋不休，“问你话呢，怎么哑巴了？是你觉得我不够资格问你，还是……”</p>

    “你确实不够资格！”张泉平静说道：“现在，能不能请您闭嘴，安静开会？如果你自己闭不上，我就请柳总帮你闭嘴。”</p>

    那人勃然大怒，站起身刚要开骂。他身旁一人探手拍了他一下。那人马上换了张脸谱，笑道：“我闭嘴，你说吧。”</p>

    张泉撇了眼刘晴和张庆华，二女都正襟危坐目视前方，看不清表情。倒是柳焕权迎上张泉的目光，面无表情的又转过头去。</p>

    “李总，”张泉道：“刚才和你聊了半天，竟然没请教您贵姓，抱歉啊！”</p>

    “好。咱们刚才谈到关于客户400电话被‘截停’……”</p>

    喷子身旁那人问道：“我可以说话吗？”</p>

    李总笑着点头。</p>

    喷子身旁那人问道：“客户拨打的400电话被截停？我没听错吧？”</p>

    李总继续点头。</p>

    “李总，不好意思打断你，如果真存在这样的问题和现象，这已经不是贵司的服务范围了。柳总，”扭头看向柳焕权，道：“要不这个会先暂停？让法务部的人先过来？”</p>

    张泉抢在柳焕权点头前，正色道：“柳总是分管客服部的总部VP，请问你们几个是干啥的？和客服部有关系吗？”</p>

    身旁的喷子笑道：“我是总裁办的，你说我可以参会不？”</p>

    张泉拿起笔本电话走向对面，到了李总跟前，道：“李总，今天这会怕是要开不成。你有没有微信，或者QQ？我们再找时间沟通吧。”</p>

    自称来自总裁办的喷子道：“根据与道尔咨询签订的保密协议，除非正式会议，道尔公司不得私下接触华强的正式员工。”</p>

    “我试用期还没过呢，你不知道吗？”说着拿起桌面的笔，在自己的本子上刷刷几笔写下QQ，微信和手机号码递了过去。</p>

    李总看了眼柳焕权，伸手接住，道：“好。道尔咨询确实和华强签订了保密协议，我建议你找我时，最好三人一起。”说着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下了一串号码，撕下后递给张泉。</p>

    自称总裁办那人高声道：“李总，您这样表态，怕是不合规矩吧？”</p>

    李总笑道：“好。是吗？”</p>

    “我觉得是。”</p>

    “好。道尔的法律顾问Andrew全程参与了本次问话，有问题可以先找他。”</p>

    咨询公司一侧有人举手，道：“Hi，我是Andrew，有法律问题you may come for me，or call me either，My contact在合同附件。”</p>

    张泉伸出手和李总握在一起，郑重道：“李总，首先，客服部这次事件，与张庆华部长，王一诺，刘晴总无关。”</p>

    李总笑着点了点头。</p>

    “还有，我也有些想法和思路，想和您沟通，咱们再找时间吧。”</p>

    说完，向柳焕权微微点了下头，直接推门，扬长而出。

 第26章/情敌

    咨询公司对客服部的问话，明显是有备而来。</p>

    柳焕权的救场，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本质上来说，已经到了需要他出面的程度。</p>

    柳焕权出面了，本方大佬是不是也快出面了？</p>

    自己对张庆华、王一诺，甚至刘晴的保护，会不会与本方“战壕”的既定目标存在偏差？</p>

    反正现在也没人告诉自己该干啥，不该干啥。那就干自己想干的，有人提醒时再说。</p>

    受道尔的李总启发，客服部那几个资深客服对他来说，是务必要拔除的“脓疮”。</p>

    几年后的2019年，在支持某国际会议的项目现场中，在已经收到主办方的投诉后，华强的客服仍然玩弄阳奉阴违，虚与委蛇那一套，直接惹恼了主办方。尽管距离开会已不足半月，主办方报请市政府后强力而又坚决地终止了华强的软件总包方的身份。</p>

    华强为这次会议的前期投入不可谓不大，希望借这次会议向政府有关部门，向参会国家展示自己软件综合解决方案能力的策划泡了汤不说，华强的商誉，在行业内的地位也受到了沉重打击，华强赖以生存的政府业务，更是因华强被列入“黑名单”，整个2019年几乎颗粒无收。若不是疫情的突然来到，以及新CEO上台后的力挽狂澜，华强很可能会因为此次事件而一蹶不振，最终泯然于世了。</p>

    事后，关于该项目的内部追责不可谓不严厉，首当其冲的客服部，负责该项目的华东大区，总部政府事业部以及所有与政府业务有关的业务组织和单元，都遭受了一遍剧烈的清洗。那段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往事，现在想来仍然是透骨的森寒。</p>

    原来客服部早就有这个底子，现在看到了，怎么可能视而不见？</p>

    只是，</p>

    上一世的自己，一直在为华强的项目操心。</p>

    这一世重生以来，一直在为华强的管理操心。</p>

    实习期还没过半，就已经亲身参与了两次事关管理的大乱斗，自己这算不算“赚着面粉的钱，操着白粉的心”？</p>

    还没回到客服部，老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言简意赅：手机关机，下楼，尾号为38的黑色丰田，上车。</p>

    匆匆关机，下楼，上车。车里除了司机，只有自己。丰田拐了几个弯后进入城东快速路，车速飞快。在香樟路匝道下口，车忽然停下，那司机道：“后车，黑色迈腾，尾号9X，马上过来，你下去等。”</p>

    啥？在快速路上下车？等后车？</p>

    张泉也没废话，车停稳后，开门下车，站在匝道旁，盯着后方来车。不一会儿，尾号9X的黑色迈腾减速停在身边，副驾驶的窗子落了下来，老尚道：“后面，上车。”</p>

    张泉拉开车门上车，迈腾又从匝道驶回主路，提速向前。</p>

    车里除了老尚，后座还坐着一人。张泉定睛观瞧，心头猛震后又是五味杂陈……</p>

    罗成！</p>

    罗成？</p>

    老尚一言不发，张泉也一句不问。</p>

    罗成对张泉友善的点头，转过头去看着窗外，棱角分明的侧脸很是刚毅。</p>

    罗成也是一个“战壕”的队友吗？</p>

    这他妈的！这以后还怎么掐架？</p>

    真要是掐起来，想都不用想，肯定自己会被“战壕”抛弃！</p>

    罗成的老爹是省政协委员，对华强版图的贡献，用一句“助力甚巨”评价都已经含蓄了。否则罗成在华强的起点，怎么可能直接从总裁办起步？</p>

    只是，总裁办里到底都是些什么山猫野兽？</p>

    跟在柳焕权身边的，是个自称来自总裁办的喷子，已经和自己过了一招了。</p>

    罗成也是总裁办的，现在居然跟着老尚混在一起，华强的总裁办到底是给谁服务的？</p>

    快速路最后一个匝道口，迈腾蜿蜒下道。这里已经是城边了，一眼望去都是绿地，工地。再转了几个弯后，路面已不是铺装路面，车里颠簸难免，几人都抓住扶手。张泉扫了一眼，此时的罗成手腕内侧，还没有纹上“赵跃”的名字。</p>

    上一世，赵跃和罗成从何而起，他作为赵跃的下属并不知情。</p>

    这一世，刚刚2013年，我不管你赵跃和罗成开没开始，进展到啥程度，我的就是我的，谁都别想染指。</p>

    一个3层楼高的欧式小“别野”门前，几辆车顺次停在道边。迈腾停好后老尚率先开门下车，张泉和罗成紧随其后。</p>

    “别野”的院子里搭起了葡萄架子，郁郁葱葱的葡萄叶子恰好把阳光遮蔽在外，架子下边摆着茶台，两个人已经围炉而坐，见老尚带着两人走来，其中一人招了招手，另一人在茶台上填了三只茶杯。</p>

    还好，赵跃没在！</p>

    张泉担着的心稍稍放下。</p>

    老尚坐下后，指了指座位道：“都别拘谨，随便坐。”</p>

    张泉坐在老尚身侧，右手边一人探手过来把茶杯蓄满，张泉轻敲桌面致谢，心下颇有些紧张。</p>

    这人正是现在分管人力资源部，运营部的VP陈宏胤。2019年，他将升任华强的CEO，在张泉重生前，华强在陈宏胤的带领下，在新冠疫情极其严重的背景下，带领公司逆势发展，可以说是华强，甚至整全国软件服务行业的一面旗帜，一个传说。</p>

    老尚和张泉接触较多，看出了张泉的异样，笑问：“你见过陈总？”</p>

    张泉摇头。</p>

    老尚道：“我就说，公司的官网上，应该把总部这些领导的照片挂上，要不自己人还得和自己人介绍，太累。”</p>

    另一人张泉从未见过。他从桌面的烟盒里掏出根烟，道：“都别客气，抽烟的自己拿。”</p>

    老尚探手拿过烟盒，递给张泉和罗成后，自己也拿了一支，点上，道：“老柳刚才去咨询公司的问话会上闹场了。张泉就在现场。”</p>

    见目光集中在自己，张泉寥寥几句介绍清楚后，还不知其身份那人却道：“你就是张泉？”语气颇为不善。</p>

    张泉坦然点头。不用想，这哥们肯定也被自己的归档打勾，得罪了。</p>

    老尚插嘴道：“对了，还没给你们介绍。这位是人力资源部的老大，陈总；这位是华北大区的老大，齐总。”</p>

    老尚的“你们”二字，让张泉心下稍安，罗成也没比自己快几步。老尚故意压低了陈宏胤的级别，目的为何暂不清楚。只是这个齐总，在自己上一世的记忆里，根本就没这号人，看来一定是中途出现了变故。</p>

    陈宏胤道：“张泉，我的耳朵都快被你的名字磨出茧子了！”</p>

    “我刚入职，啥规矩都不懂，总给领导们惹事……”</p>

    陈宏胤笑道：“我可听老尚说，在你这，从来就没有谦逊两个字，别拘谨。”他的声线平稳，让人如沐春风。</p>

    老尚道：“客服部这个大娄子是你捅的，张泉，把你和我吹的那些牛逼，再和陈总，齐总叨咕叨咕。”见张泉的眼神飘了过来，老尚又道：“你说的那些话，我学不上来，你自己说吧。”</p>

    张泉点头，道，“各位领导，在客服部我不小心捅了一个大娄子。如果领导们追究我违反客服部流程规定，我认。但如果说我判定的‘严重’级别有问题，我不同意。”</p>

    齐总眉毛一扬，“还你不同意？”</p>

    老尚摆手打断道：“老齐，你要是想听，没人撵你，你要是想喷，等张泉说完。”</p>

    齐总呵呵一笑，也不接话。</p>

    让张泉奇怪的是，这个老尚到底是干啥的？华强一个大区的老大，那是挂总部VP衔的，其话语权和分量比总部直属部门的部长可高得太多了，更何况是一个助理？老尚这么唠嗑，陈宏胤和齐总也没觉得不对，老尚到底是干啥的？</p>

    这里边有情况！</p>

    一定有！

 第27章/心绞痛

    职场上，亲切和蔼的，不见得就是朋友。</p>

    同样，见面就喷，就怼的，也不一定就是敌人。</p>

    齐总有意见，很可能是被自己的归档打勾伤到了。</p>

    把事实说清楚，看看他怎么表态。如果还是不依不饶，也不必去“舔”，毕竟上一世自己在华北大区担任经营业务部长时，这哥们已经不在了。</p>

    张泉笑道：“齐总身居高位，下边人的小九九，估计都瞒着齐总……”</p>

    齐总道：“是吗？你说说。”</p>

    张泉道：“华北大区应该是华强的重点区域了吧？来自华北片区的400电话，每天有多少，齐总您可能不知道，我说一个数字，至少有100个，我很肯定！”</p>

    “都是投诉吗？”</p>

    “投诉占总400来电的50%以上。”</p>

    齐总怪声道：“有这么多客户不满意？为什么客户不直接联系我？”</p>

    “那就得问一问，齐总有没有时间，在每一个项目签合同时，能赶过去和甲方领导见个面了！”</p>

    “听你这意思，这是我工作没到位了？”齐总愈发的阴阳怪气。</p>

    张泉摇头刚要说话，老尚接话道：“咱们华强现在，领导太多了！你是总，我是总，他还是总，都是总，客户懵不懵，我不知道，反正我有的时候是很懵逼的。张泉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贴边，就是咱们这些当领导的，离客户太远了。”</p>

    张泉点头道：“客户离谁最近呢？业务科处室离现场最近，领导离销售最近。”</p>

    陈宏胤道：“你的意思是，搞来搞去，客户只认销售，只认现场？”</p>

    张泉道：“如果以此为前提，用户还要打400电话投诉，可以想见，甲方无论是领导还是业务部门，是多愤怒，多无助了！”</p>

    几个领导都低头沉思，没有说话。</p>

    罗成忽然道：“尽管张泉刚加入华强，现在试用期还没过，但是张泉的见解确实让我感到很震惊。现在每天的400电话，注意，是每天，平均每天300多个！”</p>

    领导们仍是不吭声，抽烟的抽烟，喝茶的喝茶。</p>

    罗成隔着老尚看向张泉，笑道：“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姓罗，罗成，隋唐演义里那个罗成的罗成。”</p>

    两人握手时，张泉道：“张泉，弓长张，白水泉。”</p>

    罗成，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p>

    罗成又道：“总裁办和法务，运营，每年都要联合巡检，要我说，以后这种劳民伤财的巡检干脆取消了吧，没用。”</p>

    齐总瞥了眼罗成道：“为啥没用？和客户领导见个面，喝顿酒，这不是挺好的吗？”</p>

    罗成看了眼张泉，“我这算是盗版张泉的意见了。政府部门讲究对等，咱们去多大官，甲方就出多大的官。咱们华强的几个部长，在甲方眼里，可能算不得多大的官儿，充其量一个副局出面，都已经是给咱们很大的面子了。咱们的巡检，一年就一次，甲方能等着我们巡检的时候再反映问题？还有，如果巡检时甲方还要反映问题，那一定是他的下属已经反映过，但我们没解决，甚至没响应。最后就是，政府每年都有信息化预算，既然咱们华强这么牛逼，那以后就少合作，或者别合作了。”</p>

    齐总冲张泉道：“你回头把华北大区的400电话给我整理一份，我好好看看。”</p>

    张泉摇头道：“对不起，齐总，这个活儿，我干不了。”</p>

    齐总直接抄起电话，片刻后拨通，道：“张部长，我是华北齐伟，你现在说话方便？”</p>

    不知道张庆华是怎么回复的，只听齐伟道：“我想查一查今年，从元旦开始到现在，华北大区所有的400投诉，你给我整理一份……，什么不行？……，怎么我华北大区的400电话投诉，我还不能看了？……，那我派个人到客服部，白给你用，帮你收集华北大区的400，这总行了吧？……，是我齐伟，给你张部长添麻烦了！”电话挂断后，脸色很不好看。</p>

    不用问，张庆华肯定没卖齐伟的面子。不过齐伟最后那句，估计也是压在张庆华心头的一块巨石！</p>

    老尚呵呵笑着没说话。</p>

    齐伟的眼神转向张泉，“你们客服部，400投诉是怎么管理的？”</p>

    张泉道：“我刚去，就因为捅了篓子被晾一边了，所以，我真不知道。”</p>

    老尚笑道：“你可以给老柳打电话，看看特批好不好使。”</p>

    罗成问道：“齐总，张部长不给的理由，是什么？”</p>

    不提这茬还好，这时齐伟开始骂道：“客服部就算在调整，那也是人在调整，记录都在系统里，怎么就不能导出来一份？操，这个张庆华，我早就看她不顺眼……”</p>

    陈宏胤淡淡道：“等等吧，反正也不差这几天。”转过头看向张泉，“客服部应该怎么调整，我听老尚说，你有不少好想法。”</p>

    自己岂止是对客服部有想法？我对华强所有部门都有想法！</p>

    从管理的角度看，开发的不好好开发，职能的不好好职能，服务的不好好服务，都以为华强不会倒，华强会牛逼到永远？</p>

    要不是眼前这位陈宏胤几年后几乎把吃奶，拉屎的劲儿都用上了，7年后在国内软件服务这个细分市场，华强灵牌的上尘土都有3米厚了！</p>

    只是，现在陈宏胤还不是CEO，说多了有用吗？</p>

    再有，这个罗成以后肯定要成为敌人的！刚才这家伙盗版自己思路的手法娴熟无比。只是自己在场，所以自陈是“盗版”。如果自己没在场呢？是不是就是他的原创了？</p>

    在一个结果比过程重要的竞争氛围里，想法和点子是谁出的，反而没那么重要。除非，提出想法和推行想法的，是同一个人。</p>

    罗成有背景，有能力，最重要的，他现在还有“位置”，这哥们以后肯定也不是一般炮，自己说得多了，就等于给罗成指点方向了——自己只是说说而已，对罗成，就不仅仅是听听而已了。</p>

    对领导，他要积极表现，以谋求更快速的升迁，以此掌握话语权，伺机发挥作用，对华强的前进路线施加影响。</p>

    对情敌，他则要做好防守，壮大自己的同时，尽可能的削弱对手，这才是正路！</p>

    可是，现在被架到这了，该怎么说？说到啥程度呢？</p>

    这他妈的！</p>

    老尚递了根烟过来，道：“张泉，别有顾虑，想啥就说啥，可以说错，但不能文过饰非，粉饰太平。”说着又向几人介绍道：“后勤部就是这小子挑翻的，看看现在折腾出多少事了。老王昨天还和我说，全烂了，根子都烂透了！客服部，这小子刚去第一天，就捅了个大娄子，要我说，这样的篓子还不知道有多少，捅开一个是一个，捅开一个少一个，捅的好！”</p>

    陈宏胤点头道：“在哪里，跑冒滴漏不处理，都是心头大患。张泉，别有顾虑，放心说吧。”</p>

    张泉看向罗成，罗成点头微笑。</p>

    老尚拍了拍张泉，道：“这才是赵跃的正牌男友，自己人，放心吧！”</p>

    啥玩意儿？</p>

    赵跃和罗成？</p>

    关系已经明确了？</p>

    校招时，你不是说过赵跃还是单身吗？</p>

    这么快，就确定关系了？</p>

    我说最近几天给赵跃打电话，这大姐要么不接，要么跟自己就没几句话，原来原因在这！？</p>

    这么说，陆仟那天提醒我，那时这一对奸夫淫妇已经勾搭在一起了？</p>

    既然如此，这他妈的！我他妈的！！</p>

    一时间泉哥心乱如麻，心头绞痛……

 第28章/葡萄酸

    想来想去，张泉开始挤牙膏，道：“刚才咨询公司的李总问了个很尖锐的问题，我向各位领导和同事转述一下。”</p>

    同事，是说给罗成听的。</p>

    罗成当然听得懂，他微笑着，看着这个被赵跃叨叨个没完，也恨得不行不行的这个在华强，屁股还没坐热乎的校招生，张泉。</p>

    “要求全体员工都要参与的线上调研的结果，不知道李总是否已经向各位通报过。在会上，李总介绍到，很多现场的项目组，和实施的领导，都对客服部很满意。对比每天约有300多个400电话的数量，大家对客服部的满意度，为什么这么高？”</p>

    齐伟道：“你是说客服部，帮助现场和实施领导，技术处理了客户的400投诉？所以满意度高？”</p>

    “我再说一句，”张泉点头：“如果甲方的业务接口人，或者甲方领导，和熟悉的现场和销售，把事情说明白，并看到了我们的反馈，或者说改进，各位领导，你们觉得，甲方还会打这个400电话吗？”说着加重语气道：“但凡打400投诉的，我个人认为，是实在没招后的无奈之举。”</p>

    几人都不说话。</p>

    不是没有兴师动众来华强总部上访告御状的。来了好吃好喝好招待，“旅游”一圈回去后，马照跑，舞照跳，以前啥样还是啥样，有能耐你再来！</p>

    谁还来啊？</p>

    张泉点了根烟，道：“刚才齐总问的，其实就是我想印证的。谁要打400电话，客服部拦不住，但是打了400，这个电话反映的问题，是不是能传达出来，权力在客服部。”</p>

    陈宏胤问道：“你有把握？”</p>

    张泉摇头道：“没有。”</p>

    陈宏胤再问：“你有目标？”</p>

    张泉点头。</p>

    陈宏胤没再追问，一直喋喋不休的齐伟也出奇的没有追问。两人的眼神稍触即分，半晌，陈宏胤道：“你这个假设，还和谁沟通过？”</p>

    张泉道：“我本想在会上和咨询公司的李总深入交流几句，看看能不能钓出心虚的人，可惜……”</p>

    老尚问道：“客服部的张庆华，还有那个王一诺，有没有问题？”</p>

    张泉瞥了眼老尚，没有说话。</p>

    老尚道：“能坐在这里的，都没有外人。否则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喝这几口茶？”</p>

    跟谁不是外人呢？</p>

    我跟你不是外人！</p>

    我跟罗成就是外人！</p>

    不仅是外人，还是仇人！</p>

    张泉转过头看着陈宏胤道：“我不知道。”</p>

    陈宏胤不动声色的喝了口茶。</p>

    王晴，张庆华在自己“必保”的名单上，王一诺不是。</p>

    自己欠王一诺的人情，在问话会上已经还清。以后还是不是朋友，能不能一起玩耍，还需要再印证。</p>

    现在自己地位太低，说些稍有“超纲”的话，目的是引起重视，获取大佬的认可和提携。如果“超纲”太多，不免给人一种夸夸其谈之感。</p>

    你觉得张庆华没问题？</p>

    你是谁啊？</p>

    你又以为你是谁？</p>

    上一世张庆华的职务履历，自己并没有插手，她也爬到了很高的位置，所以，眼下说“不知道”最为稳妥，也是对张庆华最大的保护。</p>

    其实，他还有诸多关于客服部的设想，只是有罗成在场，他不得不敝帚自珍。</p>

    客服部那几个资深客服，以他现在的能力和位置，根本动不了几人的分毫。</p>

    没办法，三十六计之借刀杀人这一招，还得用用。</p>

    陈宏胤道：“张泉，我们第一次见面，这里不是公司，我也不是陈总。我有几句话想问你。”</p>

    当着所有人的面，张泉直接道：“除了尚老师，包括陈总您，我都是第一次见。”</p>

    齐伟立刻道：“啥意思？不希望我在场呗？尚哥，这就是你新收的小弟？太没大没小了吧？”</p>

    罗成知机起身，笑道：“卫生间在哪？”</p>

    齐伟也翻着白眼跟着起身，“我带你去，免得在这碍眼。”</p>

    老尚笑着拍了拍张泉，起身也跟了过去，陈宏胤笑道：“齐伟一直吊儿郎当的……”</p>

    其实，泉哥防的是罗成……</p>

    “陈总，你是想问我，一个试用期还没过的小兵……”</p>

    陈宏胤摆手道：“老尚挑的人，这么多年还从未看走眼过。”二人分别点了根烟，“你是怎么看这次外请咨询公司的？”</p>

    “我？”张泉苦笑道：“两个方面吧。大的方面，因为外请的咨询公司只看合同，不看情面，结论应该更客观。小的方面，我是受益者之一。”</p>

    陈宏胤暗暗点头，眼前这个帅小伙，确实如老尚而言，心细如发又思虑周全，既能想，也能干，还能谋，确实不错！</p>

    “你怎么看待这次客服部的事件？”</p>

    怎么看待？要不是因为自己给关于“响应”的投诉打了勾，哪有后来这么多事？能和你坐在这里喝茶？可是大佬这么问，一定有理由。</p>

    张泉心思转动，说道：“我想起个典故——‘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客服部这次事件，是因为我这个愣头青，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如果没有我，不是我，我估计早晚也会鼓包，只是时间早晚，代价高低的区别。”</p>

    陈宏胤再次刷新对张泉的观感。</p>

    楚王喜欢细腰的美女，所以宫里的女人拼了命地控制、缩减腰围，更有甚者为此减食，甚至绝食而一命呜呼。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上有所好，下必兴焉。</p>

    张泉一个字都没有提到柳焕权，但表达的意思极为明确。客服部现今的工作状态，分管的VP柳焕权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p>

    “客服部拦截400电话，你为什么有把握？”</p>

    张泉沉思片刻，道：“离家千里在现场起早贪黑，挨骂受累，我不认为仅仅是为了理想，为了工资或者说奖金，可能更现实！然后因为各种原因，没把甲方伺候好，被400投诉不说，工资，奖金或者绩效还要被扣。如果有一个渠道，可以花点小钱儿，让客户的投诉不会影响到我的工资，奖金和绩效，陈总，我觉得我能接受，而且，我也会告诉关系不错的其他人。很多领导也干过现场，干过实施，所以，我估计这事不是一天两天了。”</p>

    “怎么杜绝呢？”</p>

    “把客服部拆散到各个大区，但人财物仍归属总部。”</p>

    陈宏胤眉头一皱，没有说话。</p>

    张泉继续道：“等于派了个锦衣卫在大区就近处理。而且，定期轮换。”</p>

    终于和盘托出对客服部的改造构想，张泉的存货已“售卖”一空，现在就看陈宏胤有多大的魄力和多大的决心了。</p>

    “你来了有段时间了，对华强的整体感觉，怎么样？”</p>

    送分题来了！</p>

    张泉笑道：“很好，否则我也不会把仅有的派遣机会投进华强的校招箱里。”</p>

    “是吗？”</p>

    这么问，就必须得说点啥了。</p>

    “一个看着身体很健康的人，不见得没有疾病。外表光鲜亮丽的大厦，里边也有臭不可闻的下水管道。瑕不掩瑜，我觉得华强，很好。”</p>

    “葡萄有熟的了，我刚和齐伟摘下来，在井水里泡着呢，走，一起尝尝去。”说着站起身。</p>

    正式谈话这就算结束了。</p>

    张泉站起身，跟在陈宏胤身后，绕了“别野”半圈到后院，只见老尚，齐伟和罗成三人正蹲在井口旁吃着葡萄。</p>

    见二人走来，老尚嚷嚷道：“我就说不种这个什么丰的种子，你偏说好吃，好吃个毛线啊？”</p>

    陈宏胤笑道：“是吗？张泉，一起尝尝。”

 第29章/赵跃去哪旅行？

    赵跃和罗成已经勾搭上了？</p>

    泉哥的小心脏被扎的鲜血淋漓。回程时任凭老尚怎么搭话，齐伟怎么喷呛，就是一句话不说。</p>

    老尚像是猜到了泉哥的小心思，一个劲儿的往泉哥的伤口上撒盐，倒酒精——赵跃已经请了年假，要和罗成出去旅游。</p>

    泉哥终于坐不住了，问道：“你给假了？”</p>

    “啊！为什么不给啊？”老尚憋着坏水得意洋洋道：“等你试用期过了，你也有。”</p>

    我是问你我的试用期吗？</p>

    泉哥咬着后槽牙问：“我的意思是，关于客服部的事这么忙乱，赵跃能走开吗？”</p>

    “客服部的事和人力资源部有个鸡脖毛关系？怎滴，客服部有事，人力资源部就得全员加班加点陪着？”</p>

    “不是还涉及到被投诉员工的工资，奖金和绩效吗？还有涉及领导的职务任免和调整……”</p>

    老尚大手一挥，“那是运营部的事！”从副驾驶转回头看了眼张泉，“心情不好？”</p>

    泉哥也大手一挥，“我？你看我像心情不好的样子？”</p>

    齐伟在一旁道：“反正你小子这一张臭脸，摆了一路了……”</p>

    老尚道：“给你机会，你不珍惜，你谁也别怨，也怨不着！我要是你，不是还有两个小妞儿备选吗，也都不错。”</p>

    齐伟听明白了，“尚哥，谁啊？一起帮这小子参谋参谋。”</p>

    张泉瞥了眼齐伟。齐伟立刻回瞪，“小子，别人请我参谋我还不乐意去呢，这也就是尚哥的面子在这……”</p>

    “赵跃现在应该在公司。”老尚看了眼腕表道：“要不我晚上张罗个局儿，你请客？”</p>

    呼呼啦啦这么多人，能说什么？</p>

    张泉气哼哼道：“我没钱。”</p>

    “你还知道你没钱啊？没钱就先赚钱！”</p>

    齐伟道：“想赚钱还不简单？到我华北来，给你分一块地，干好了，一年多了不说，除了工资，10万8万的奖金肯定能有。干个几年，就够一套房子的首付了。”</p>

    当销售？</p>

    这个话题已经先后被刘晴和齐伟提起过！</p>

    老尚扭头看着齐伟道：“老齐，你少他妈扯啊，张泉不可能去你华北。”</p>

    齐伟回喷：“啥玩意？他就算想来，就算你点头了，也得我点头才算数！”</p>

    “滚犊子吧。”老尚骂道：“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p>

    张泉大手再挥：“你俩先等会！尚老师，赵跃去哪旅行，你知道吗？”</p>

    “干啥？你也要跟着去？”老尚机警道。</p>

    “我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到时候干啥都在一起，想看不见都不行。”齐伟凑趣道。</p>

    “你可快拉到吧！”老尚嘬着牙花子，酸道：“不是我不帮你啊，我真不知道。”</p>

    “尚哥不是说你还有备选吗？随便找一个，或者两个都带着，一起去呗。哎呀我去！你小子……！”齐伟开始兴奋了。</p>

    张泉满头黑线，先不说陆仟或者曲颖能不能去，愿不愿意去。去干啥啊？帮自己捉奸？</p>

    “是担心钱的问题吗？这都不是事，回头你触发个借款手续，我先拨给你……，我算算啊，带着两个小丫头片子，出去一周，4万怎么都够了，然后从你的奖金里抵扣，怎么样？”齐伟已经彻底代入了，双眼放光。</p>

    老尚刚要开骂，泉哥说话了，“听着，好像……，行啊！”</p>

    齐伟哈哈大笑：“那必须行啊！”</p>

    老尚骂骂咧咧，齐伟也骂骂咧咧，两人像比赛一样互喷互怼。</p>

    泉哥望着车窗外……</p>

    小心脏一跳一疼，很受伤……</p>

    ***</p>

    张庆华现在根本没心思和负心人纠缠那点儿婚前，婚内财产。以至于负心人不得不带着律师堵在张庆华办公室门口大声嚷嚷，意图给张庆华施加“面子”压力，逼迫张庆华就范。</p>

    张庆华压根就没搭理他，直接锁门走人，你吵你的，我干我的，你要是能等，又不害怕丢人，我是无所谓。</p>

    现在哪里还有面子？</p>

    能活着就算不错了！</p>

    不仅仅是齐伟，剩余七个大区的老大，基本都打来电话，索要各自大区的400投诉汇总，而且话说的一个比一个难听！</p>

    能给吗？</p>

    必须不能给！</p>

    只要给了，既反证被张泉打勾为“严重”的评级非常正确，也会反证客服部在她的管理之下，漏洞百出不说，竟然还做起了生意！</p>

    不管你张庆华参没参与，公司把客服部交给你，让你管，你就这么管的？</p>

    不但不能给，还要把历史几年，包括自己任职前的400电话记录都要翻出来重新评判，既是彻底清查客服部的“黑历史”，也要反向自证，自己只不过沿袭客服部的管理方式，并不是别出心裁从而导致如此糜烂的局面。</p>

    这个工作量就大了去了！</p>

    她还不能把这个活儿放心委托给客服部的老人——自己到任前，就已经在客服部工作的人。</p>

    于是，除了她自己，以及王一诺等几个心腹，外加刘晴帮着协调的售后部门几个人，就在总部2楼的小礼堂，支起了摊子开始查……</p>

    越查，张庆华的脸越黑！</p>

    越查，客服部的历史越不堪入目。</p>

    越查，张庆华对接下来要面对的狂风暴雨，就越没底。</p>

    2013年元旦至今约10万个400电话，除张泉打勾的那几个外，没有一个“严重”级别的。</p>

    这正常吗？显然不正常！</p>

    客服部帮着全国各地的现场项目组和实施领导“拦截”400来电，基本可以定论。</p>

    刘道奎这几个王八蛋，这得收了多少黑钱？张庆华暗暗磨牙，现在事实已经基本清楚，接下来就是怎么处理了！</p>

    一个巴掌拍不响！刘道奎几个人敢“拦截”，首先是制度有漏洞，其实最主要的是，是有“需求”，而这几个人恰好有满足“需求”的能力。</p>

    处理一个投诉，不多要，平均200块钱，不多吧！？累计起来将是多少？</p>

    后勤部的老薛，听说目前已查实的大概有200多万。刘道奎这几个人，怕是只多不少！</p>

    如果只处理这几个人，他们肯定不服，嘴巴稍微歪歪一点儿，不知道会牵连出多少人！</p>

    如果将所有涉事的全部处理？</p>

    张庆华只觉得天旋地转，这等于是刮骨疗毒的关公了！</p>

    公司能接受如此巨大的代价？</p>

    财务部和总裁办正在推动公司整体上市，就在这个节骨眼，自己搞这么一出？你让领导怎么决策？</p>

    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有困难，找领导！</p>

    王晴听了张庆华的汇报后，也是目瞪口呆。她的站位比张庆华要高，所以看法和角度也更幽暗。</p>

    柳焕权刚因后勤部输了一局，紧接着，第二局就快递到了门口，还是到付件需要本人签收，你这让柳焕权情何以堪？</p>

    自己是6月份刚调任到柳焕权麾下任职运行总监，屁股还没坐热乎，就直接坐火山口上了。</p>

    现在客服部的张庆华是没招了，所以来找自己。</p>

    自己现在也没招，那该去找谁？

 第30章/情爱纠葛

    掰着手指算来算去，整个华强能陪着张泉凑够三人，和道尔的李总沟通交流的，也只有陆仟和赵跃。</p>

    现在泉哥想找赵跃，除非先编辑个短信，微信过去，说清楚大概，然后再打电话，接不接还得看赵跃的心情。之前的“5声铃响”必须接听的“家法”，早都是老黄历了。</p>

    泉哥悲伤的不行，只能跑到813和陆仟坐在1号会议室里，拜托陆仟代为联系。</p>

    陆仟拨过去，赵跃立马按了接听。</p>

    这他妈的！</p>

    原来你不是忙，你就是不接我的电话！</p>

    泉哥的小心脏再被重击……</p>

    陆仟笑着看了眼张泉，道：“跃跃，你现在时间方便不？”</p>

    “方便。”</p>

    “咱俩陪张泉和咨询公司的李总，单独见一面。”</p>

    “陪他？啥事？”赵跃的语气陡变，泉哥都能想见赵跃那种鄙夷的神色。</p>

    陆仟道：“我免提吧，张泉就在我这呢。”按下免提，把电话放在两人中间。</p>

    张泉“咳”了一声，道：“是这样，我需要和咨询公司的李总单独沟通。李总的意思是，因为有协议限制，单独找他必须是三个人以上，三个人也算。我在华强，除了你和陆仟，也不认识谁了，所以……”</p>

    “你不是和后勤部的曲颖也很熟吗？你找她，她肯定愿意帮你。”</p>

    哎呀我去！？</p>

    你都和罗成勾搭在一起了，还吃曲颖哪门子干醋？</p>

    再说了，我和曲颖有个毛线关系？我想和你有关系！！</p>

    只是现在求人办事，姿态必须得够。</p>

    张泉耐心道：“后勤部的调查还没完事，再说曲颖和客服部的事也没关系……”</p>

    “曲颖和客服部没关系，我就有关系了？”话完就挂了电话。</p>

    张泉瞅瞅陆仟，又瞅瞅电话，心道：你再拨一个过去啊？你瞅我干啥？</p>

    陆仟小心探询：“你……，和跃跃，闹矛盾了？”</p>

    泉哥听得直撇嘴，这哪还是闹矛盾，是你泉哥我，被赵跃，一脚蹬了！understand？</p>

    “要不，我再打个过去？”陆仟试探道。</p>

    “对了，我问你个事，罗成，你知道这个人不？”</p>

    陆仟点头。</p>

    “你那天和我说，赵跃也有人惦记，是不是他？”</p>

    陆仟看着张泉，道：“张泉，我比你只大几个月……”</p>

    刚被赵跃摧残的“四处漏风”的小心脏，在思路转到陆仟时，立刻满血复活……</p>

    陆仟对自己那一缕懵懵懂懂的小心思，他懂的！</p>

    和赵跃一样，此时的陆仟还没有进化到11年后的心坚似铁，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大多时她仍然在凭借本性在做事。</p>

    自己重活一世，除赵跃以外，他都看得很通透，就比如接下来的陆仟，一定会借劝慰之机，向自己袒露一丝小缝隙……</p>

    如果自己听懂了，她就会等着，甚至创造机会让自己去试探，然后门越开越大，直到退无可退，无可自拔。</p>

    如果自己没听懂，她就会找机会让自己知道，赵跃不要你，你并不是没人要。</p>

    人世间的情爱纠葛，很多是因为分不清自己是需要有个人来陪？还是非这个人莫属！</p>

    现在赵跃躲了，陆仟适当补位，确实能填补自己的情感需求。</p>

    可是，如果有一天，赵跃忽然回头了，这就出现了人性必修课：该怎么选择？</p>

    只要已经和陆仟开始，无论怎么选择，都会留有遗憾！</p>

    如果是上一世，泉哥大概率会大手一挥，滚犊子，你早干啥去了？只是气消了恨意被填平后，自己真能放得下赵跃？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当然，这并不妨碍和陆仟继续生活在一起，可总有种遗憾在心里。</p>

    他会一直挂念赵跃，赵跃也会时不时出现在他的五感六念里。</p>

    这，对陆仟公平吗？</p>

    尽管重生并不是解决一切的金钥匙，但这一世的张泉，不想在自己可控的范围内，再留有遗憾。</p>

    如果没想清楚，没放下，那宁可和谁都不要轻易开始！</p>

    这也算是为陆仟的人生，做主了！</p>

    只是泉哥你能放下赵跃？</p>

    那肯定不能够！</p>

    “你先听我说，”张泉摆手道：“我来找你，是两件事。第一件，如果赵跃不来，你帮我分析分析，按赵跃说的，找曲颖来是否合适？我猜，这次客服部的麻烦很大很大，如果说后勤部是个炸弹，客服部就是个原子弹。我需要尽快和咨询公司的李总见面。第二件，赵跃忽然就不搭理我了，刚才你也听见了他对我是啥态度。如果她真相中了那个罗成……，”心头忽然一颤，苦涩道：“你帮我带句话给她，我对她，是认真的。”</p>

    “罗成……”陆仟刚要说话，张泉忽然摆手道：“问题的关键不在罗成，我忽然又不想打听这个人了。”</p>

    这是泉哥的真心话。</p>

    在他潜意识里，陆仟已经从常委之一的未来总裁办陆主任化身为邻家小姐姐，是他可以寄托情绪，安放悲喜的朋友。</p>

    只是，他越是如此，对陆仟的引力，反而越大，越致命……</p>

    “你抓到客服部的证据了？”陆仟也立刻收拾好情绪，思路开始转到工作中。她并不是花痴，有生以来忽然恋爱脑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都与泉哥有关。</p>

    张泉点头，“我怀疑，客服部那几个资深客服，有可能是团伙作案。作什么案？”他的神色透出不容置疑之态，“在客服部的日志系统里，帮助被投诉的现场和实施领导，把客户的投诉，降级为意见反馈，或者，干脆篡改客户来电的内容。”</p>

    陆仟惊讶的看着张泉，半晌后才反应过来。</p>

    如果这是真的！</p>

    如果这是真的？</p>

    “咨询公司毕竟是外请的，你是不是先和领导们沟通一下，这样重要的情况，你找咨询公司……，好吗？”陆仟谨慎道。</p>

    张泉摇了摇头，“这个事，最好是咨询公司捅出来……”</p>

    陆仟稍微思忖，便明白了张泉的意思。结论由咨询公司给出，本就是花钱买服务的预期，各方接不接受都得接受，而且，结论的客观性，是用道尔咨询的鼎鼎大名背书的。否则，无论谁把这个结论扔出来，都会被冠以“斗争”的帽子，不但紧随其后的处理难免掣肘N多，畏手畏脚，也为后续更为剧烈的内斗，埋下了祸根。</p>

    张泉，你真是刚毕业的？</p>

    泉哥此时果敢坚毅，不容置疑，一往无前的严肃脸孔，又被刻印成一张拓片叠放在陆仟的心深处，陆仟小心整理着拓片，拿起电话道：“我这就联系曲颖，你稍等。”

 第31章/下一站？

    道尔咨询的李总在法律顾问Andrew的陪同下，把已经用印的咨询报告正式递交给华强总裁办主任安梓蕊后，整个咨询合同就算完成了。</p>

    Andrew留下协调尾款事宜时，李总带队赶往机场的路上拨通了张泉的电话。对这个帅气，聪慧又非常沉稳的小伙子，他满心喜爱。</p>

    “张泉你好。”</p>

    “李总好。”</p>

    “好。方便通话吗？”</p>

    “我……，”张泉回头看了眼正襟危坐的刘晴，张庆华，王一诺等人，道：“我正在开会……”</p>

    “好。我长话短说，我听说你现在还在试用期？”</p>

    “是的。李总。”</p>

    “好。接下来，你有可能会面临一些小麻烦……”</p>

    张泉心头一热，道：“感谢李总。”说着推开门走出办公室。正在“蹲坑”的负心人和律师借机向办公室里瞄了一眼。</p>

    “好。你如果在华强不开心，道尔在国内的办事处随时欢迎你，你可以随时打我的这个电话。你忙吧！”</p>

    “谢谢李总，我收到了。”</p>

    挂断电话后，泉哥心潮涌动难抑。</p>

    被人欣赏，被人诟病很容易，被人认可却很难。</p>

    自己不经意间在客服部引爆的暴风骤雨，一定会在华强内部造成“山体滑坡，大水漫灌”的可怕局面。</p>

    各“战壕”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只是赠品，能剜出盘踞在华强客服部的“毒瘤”，重建客服流程，规范客服工作，这才是最大的收获！</p>

    不过，对泉哥来说，是时候该考虑下一站了！</p>

    回想这一世入职华强不到二个月的时间里，参与的事，接触的人，面临的选择和心底的纠结，比上一世在华强11年的汇总还要多。第一次，他悄悄地问了自己一句：重走长征路，对还是不对？</p>

    原本只是想偷点懒，躺着偷，再和赵跃发生点瓜田李下不可描述之事，组个小家，生两个小娃，孝敬父母，陪伴孩子长大，余愿足矣。</p>

    只是，现实的骨感和上一世没啥区别！</p>

    赵跃还是和罗成勾搭在一起，自己在后勤部，客服部大杀四方，卧底也干上了瘾！接下来还不知道上边会怎么安排，大概率也不会消停，这他妈的，重生回来给华强当“清道夫”吗？</p>

    原计划攀附上华强这颗大树，就行了。怎么现在变成给华强这颗大树施肥浇水，修剪枝桠，防治病虫害了？</p>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p>

    ……</p>

    按既定计划，接下来自己只需搬个小板凳躲得远远的安心“吃瓜”即可，这也是老尚对自己的叮嘱，哪知道总裁办的会议通知里就把自己的大名列上了，而且在通知的最后还附了一句：请假需需CEO签批。</p>

    自己一个最底层的小兵，去找华强二把手请假？</p>

    问了老尚，结果老尚只有一句“你自己看着办！”。</p>

    啥玩意儿自己看着办？</p>

    去？还是不去？你倒是给个明白话啊！</p>

    负心人和律师，一人举着烟，一人端着火机站在泉哥身侧，只是被泉哥阴晴不定的面色唬得不敢搭讪。此时的泉哥还不知道，自己严肃起来的样子，已经有了那么一点儿派头了！</p>

    ……</p>

    下午1点，总部11楼大会议室。</p>

    被刘晴和张庆华“裹挟”的张泉随客服部赶到会场时，偌大的会议桌两边已经坐了不少人，已经“喷”出了“友谊”的齐伟赫然在座！</p>

    张泉本想低头和客服部坐在靠边的座位上，齐伟的大嗓门喊道：“张泉，来，过来坐！”一边拍着身边的座位。</p>

    这一嗓子喊出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个试用期还没过，所到之处必定人仰马翻，人头遍地的华强年度风云人物——张泉。</p>

    张泉头这个大啊！摆了摆手，意思很明白：围桌的座都是领导的，我就不过去了。</p>

    哪知道齐伟继续大嗓门：“过来啊，这有啥不好意思的！”</p>

    泉哥这个尴尬，进退维谷之际，齐伟又来一句，“你不过来，4万块钱的事儿，就没有了啊！”</p>

    泉哥暗骂：我算看明白了，老齐你这是存心把我搞死啊！我是卧底，你也是卧底？</p>

    好在老尚这时也到了，一嗓子给张泉解了围，“谁让你来的？”</p>

    张庆华见状不好，在一旁赶忙道：“会议通知里写了张泉的名字……”</p>

    老尚根本都不看张庆华，直接向一女招手：“安主任！”</p>

    身为华强常委的总裁办主任安梓蕊走了过来，微笑道：“尚哥……”</p>

    老尚直接就问，“是你点名让张泉参会的？”</p>

    安梓蕊解释道：“名单是范总定的……”</p>

    “老范人呢？”说着四处打量。</p>

    “范总有个客人，接待完就过来。”</p>

    “我家的鱼要死了，张泉得回去给我换水。”说着瞪了眼张泉，“滚……”</p>

    张泉如蒙大赦，赶紧溜之，同时也暗暗心惊：老尚，你到底是谁？</p>

    你不是人力资源部的部长助理吗？一个部门的助理，距离常委之一的总裁办主任，差了多少级？你就这么和人家这么说话？</p>

    你是给我解了围，你自己呢？</p>

    这不就是等于真刀真枪和柳焕权正面硬刚了？</p>

    回想起“李记水煮鱼”聚餐那晚，老尚郑重其事的问自己对客服部一事到底想怎么收场。自己滔滔不绝一吐胸中块垒，第二天对自己，对客服部的调查就由外请的道尔咨询接手，然后形势急转直下，对自己越来越有利。这么说，是老尚收到了自己的意愿，然后在配合自己？</p>

    如果是这样，老尚为什么要配合自己？</p>

    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通过了背景调查，被列为后备培养目标？</p>

    自己的校招面试，目前已知是老尚钦点的。把自己派到后勤部卧底，老尚更是亲口承认的。自己随后调转到客服部，看来也是老尚授意的。老齐曾提议让自己去华北，当场就被老尚喷了老齐一脸，这么看，对自己的使用，老尚已经有了计划。</p>

    还在职能部门里转圈吗？</p>

    还逮着柳焕权继续薅羊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