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胎找上门,救世主不当不行》 第1章 红色斐波那契数 这个冬天,已经上升到零上8℃的天气——很冷,瑟瑟发抖!

毕胜郡中学,初中二年级的期末考试正在进行中。

不知道监考老师昨晚怎么累的【应该是考前培训辛苦了他】,现在一手扶着弯曲的腰,扭曲地坐在讲台上,一手撑着腮。

就是这样,班兹才心安理得的……

他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迷糊地打盹,心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转。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少年睁开眼,视线忌惮地瞟了一眼老师,再往黑板头顶上瞟,时钟上的秒针在踱步。

还有15分钟收卷!

班兹张开两排牙,美满地吸了一口气,为接下来的15分钟的休眠时间备好氧气。

这时,他两只眼睛就蓄上泪。

厚厚的一层泪水,将原本不小的眼球变成一个更厚的凸透镜。少年习惯性的用左手轻轻拍拍嘴唇,朦胧的双眼登时就被一束增强的红光击中了。

在他的左手,鲜红的数字赫然被泪水放大,01123,这是……斐波那契数前的五项!

巧了,还是邪了!怎么和试卷上填空题的标准答案一模一样!

试卷刚发下来那会,他眼神轻飘飘地将填空题横扫一遍,结果诡异的很,不,巧合的很,按照题号顺序下来,那答案竟然是斐波那契数的前五项!

现在,少年含着眸中的泪光,放大了题目,在脑中将题重做一遍,还是输出一个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到底怎么回事?

排除自己写上去的可能——因为他就不具备作案工具,他没带红笔啊!

谁写上去的?

班兹又扫了监考老师一眼。

他猛然惊醒,迅速闭了眼,逼的眼泪从眼尾的三角区丝滑滚落。

比起真相,这作弊的名头更可怕——他可能会被遣送回家!

豆大的眼泪滑到太阳穴,班兹立即伸出左手掌心,将上面的字迹狠狠地拍到泪珠上,然后狠狠地揉搓。

并且,他五根指头死死地包住泪水覆盖的面积,生怕红色的液体泄露,被监考老师那双更加敏锐的眼睛捕抓到。

“滋滋,滋滋……”这细微的摩擦声,简直把班兹胆儿吊起来晃了!

他心慌慌的,却,还佯装淡定地看闹钟,实则是用余光警戒监考老师的目光。

还好那厮的熟睡度,不遑多让他方才的打盹,这让少年悬着的心拴的紧紧的。

因为,对方随时都有可能舔净赖哈子醒来。

人紧张的时候,口水是不敢咽的,一直堵在喉口,班兹稚嫩的内心也是紧张的不行了。

反复的摩擦,太阳穴的位置已经发热了。班兹想,笔迹应该完全融进泪里了,于是,他迅速将内侧手腕的袖子往上一刮。

简直完美!

扫了一眼讲台上依旧睡的不知今时几分的监考老师,班兹这才用左手挡住从口中呼出的气流,心里道句:好险!

他以为危机解除了!

可不消一秒,那手上的红数字像开弓拉箭一样,拉满了班兹的视觉神经狠狠的一弹!

竟然没搓干净!他持续的摩擦都快造成颅内损伤了!!

蓝色的校服袖子,不沾一点红色水渍,看来眼泪去渍效果极度不佳!

班兹攥紧拳头,企图分泌出汗液,奈何冬季天气太干燥了,分泌的汗液不足以支付蒸发,又怎么有多余的溶解笔渍?

如果是腋窝这种汗腺发达的地方,可能还有希望……

哼哼!

这极端又低端的想法,班兹对自己的脑子里的“智慧”大为震惊,鄙夷地给自己翻了个白眼。

他当然不可能像传统插温度计测量体温那样,猥琐的将左手插进胳肢窝,然后旁若无人的摩擦摩擦……咦~啧啧!

班兹摇摇头,他攥紧的的手指缝里漏出来的红光又令他焦虑,到底是哪个孙子的“道法”呀啊!

不安的心理,少年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尚在混沌中的监考老师。

似是被一束莹光捕捉到了眼睛,少年再次投了一束目光去照亮老师嘴角的莹光,它顺着老师的手臂流动。

这是……什么?

Bulingbuling的,泛着的流光,似是珠宝高压之下碾成流体了,闪烁出来的光芒。

少年眯着眼睛盯了好一会儿,舔了舔干干的唇,这才确定,那宝光璀璨的液体不就是他嘴里分泌的唾液么?

想到这里,班兹原本贫瘠的思路豁然开朗了,轻轻的吧砸了嘴里粘稠的唾液,一个好点子从他的唾液腺里涌出来。

经常大面积涂抹口水卸妆的男孩子就知道,弱碱性的唾液可以溶解油脂。

班兹快速扫了一圈教室,所有人都闷头皱眉地盯着试卷瞅。

一个胖乎乎的肥仔坐在对角线的末端,班兹的目光在肥仔身上停了2秒【等于之前扫视全班的时间】,1秒是停顿,1秒是收回目光的滑动。

或许是对方体积过于庞大,才使得他目光的滑动需要耗费较多的时间。

至此,班兹迎来第二个心安。黑暗的环境会让“作恶”更加从容——那意味着没人看见。

现在,不用关门关窗,大家就已经目闭耳塞了。于是,班兹的“黑暗”心理堂而皇之的来了。

他先是将唾液腺里积攒已久的液珠流出,沾染涎水的舌尖往两唇瓣间的缝隙里推。

等嘴角像隔壁家小孩馋食的“真情流露”那样,少年左手迅速捂上嘴角,贴到上面丝滑粘稠的涎水,再用力一刮,将涎水包进掌心。

他抓紧手心,将涎水死死的捂住,企图让液体浸润手心的笔迹。

滴答,滴答,为了避免频繁看时钟惹来监考老师的特别关注,班兹用右手搭在左手上的动脉——他有着异于常人的心跳频率,然后跟着动脉搏动,在心里默数秒针的步数。

漫长的煎熬后,班兹瞪着老师的眼睛开始发涩,他一眨眼,5分钟300次的心跳频率就终止了,当然,他人没事。

想着手上的笔迹应该完全湿润了,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明显感觉到手心组织细胞脱水的单薄。

于是,班兹将手移到抽屉底下的大腿上,另一只手也跟了上来,大拇指摁住手心,狠狠的揉搓。

表面上,他装的淡定,就算上面的老师没跟他打报告,突然看过来,见他神情不对劲,可看他这不雅的动作,至多也只会觉得他三急来了,全都来了~

然而,班兹的担心是多余的,老师醒了,可眼睛还是迷迷糊糊的,视线绕着教室含糊的扫过去,确定没人在看他了,就忙着扣黏在眼镜腿上的眼垢。

对了,这个老师醒来的第一件事还是把袖子拉上来,将手上的不明液体盖下去,再装得大模大样的忙着眼垢的清理。

极度忧惧的班兹,学着老师的淡定,将所有的专注力全都投在了手心上笔迹的清理。

他目光恍若出神的盯着空白的答题卡,露出了如普通人一样被题目难为死的表情。

殊不知,桌子底下,他两只手来回的做往复运动,颇有节奏!

“啊啊啊!”突然,一声尖锐的爆鸣扎破了教室的宁静。

所有眉头紧皱的考生,一下子松懈了,好似被这杀猪声治愈了在这最后几分钟里胡写乱诌,垂死挣扎的心理。

他们纷纷扭过头,盯着此时在教室里站着突兀的两人,一大一小,一壮一瘦,一高一大。

班兹脖子后的领子被教导主任提着,由于长期的病痛折磨,他瘦弱的身体在李主任手中不过是一个干骷髅,但是,脸上却出奇的跑出了血色。

那是一张非正常小麦色的脸,由于他单薄的皮肉,领子紧紧勒住了埋在薄皮下的动脉,这使得他呼吸变得不正常,脸上的毛细血管迅速扩张。

突然充血的脸皮和他手上金黄色的肤色形成对比,看起来怪吓人的。

主任见了少年涨红的脸,瞬间懂了,阴阳怪气道:“你还是有羞耻之心的嘛!”

为人师长,这语气听起来还有点对学生的欣慰的。

额?

被发现了么?

少年害怕了,也不知道手心是什么情况,他只好紧紧的攥紧左手,抓紧了能置他于死地的秘密,生怕主任瞧见了那排数字。

“主任,主任……”班兹哀求的叫道,悬空的两只腿在不停的蹬,像极了屠夫手中濒死的鸭子,“快放我下来!”

主任:“哼,做了那种事,知道社死了?”

班兹快速扫了一眼盯着他二人看的大小眼睛,大喊道:“主任,您打扰到同学们做题了!”

额……影响是怪不好的!

主任面色羞愧,也涨了一脸的尴尬和愧疚,像拎着小鸡仔一样提着班兹,放低了姿态,冲看热闹的眼睛深深鞠了一躬,嘴里不停念道:

“对不起,对不起……”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主任两只脚像是长了眼睛,带着他本人和手上那个顽劣的学生,灰溜溜的朝门口倒退去。

一到退出了门口,考试终止的电子铃声再次将盯着教导主任滑稽的背影的眼睛叫回去。

教导主任则拎着班兹直奔他的办公室。

班兹率先发制人,挺起干瘪的胸脯,理直气壮问:“主任,您知道错了么?”

什么?

现在的学生气焰未免太嚣张了,很有领导范!

李主任的屁股刚触到坐面,后背还没靠到椅背,猛的就打了一个激灵,差点就不稳重地从舒坦的座面上跳起。

班兹接着郑重批评:“您整整浪费了同学们三分零三秒!”

那时,陡然被人提溜起来,为了缓解紧张和不安,班兹就把右手搭在左手的动脉上。

他原本加速的心跳又迅速恢复到六十泵一分钟。

就这样,那一声尖叫后,班兹便找回了内心的平静,在众目凌迟之下,数着心跳度过了艰难的三分钟。

现在,他整理好头绪,脑子里迅速生成一段有理有条的话,仰着圆规模样的尖下巴道:

“主任,三分零三秒,零三秒忽略不计,那么,在那拼死补救的三分钟里,如果一分钟能抢到一分,那三分钟就能抢到三分!”少年严肃地分析。

“您说一分干倒千人。那这三分干得倒多少千人,好好算算吧您!”班兹右手竖起三根手指,中指格外的凸起,他说的头头是道,咄咄逼人。

教导主任坐在他专属的办公桌后,目瞪口呆地看着前面像领导一样质问加指责他的学生。

哼!

教导主任气的脸一横,半天说不出话,但是,脑子早就绕回他原本的工作重心去。

他的“直属领导”,也就是班兹他爹班达晁,早就交代了,要逮着班兹的错处,把人送回家教育。

但是,目前的情况有些棘手——教导主任一想起他刚刚看到的那一幕……这处分报告上的原因该怎么写?

一时间,教导主任被难住了,用手摩挲下巴上的青渣。

班兹见状,心想,难不成这教导主任这般好吓唬的?

却不料,下一秒,教导主任就抽出了手机。难以裁断的事情,直接请示领导最好。

“李主任,您……要干什么?”班兹弱弱地问一句。

“干什么?”李主任鄙夷的看过去,质问道:“考试期间,你都干了什么龌龊事?”

“龌龊?”

作弊算得上是一件龌龊的事!

如此一来,李主任已经发现了他手中的秘密了?

班兹一个慌乱,摊开了手掌,上边鲜红的字迹暴露出来,果然,他没搓干净!

下一秒,李主任就听见班兹委屈却又气势汹汹的大喊:“我真的没有作弊啊!我也不知道手上的答案哪来的!”

想不到事情还有这么一幕!

李主任错愕的看着班兹,孩子两眼泪汪汪的,眼睑一颤一颤的,就是不把眼泪放出来。

可怜的小家伙!

看的李主任有些动容了。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作弊或许比那难以启齿的理由更胜一筹!

保全了领导的颜面可比什么都重要!

思及此,李主任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班董的电话,全然不顾班兹后面喊的一句:我的答题卡是空白的!

拨号键按下,班兹眼睛雪亮的瞧见手机界面上陡然出现的俩字:班董。

他十分清楚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他方才如此努力的挣扎,就是害怕这样的结局。

手机震动的声音嘟嘟响起,心里所有的不安都化作虚汗,爬上班兹的人中。

眼瞅着绿色的接通标志就像自己两瓣疯狂颤抖的眼皮,少年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焦虑,瞬间就张开双臂和双腿,化身美服第一狮子狗,扑了过去。

教导主任看的浑身的汗毛倒竖,没想到这小子瘦不拉几,黄馊馊的,肌健力量如此不可小觑,这弹跳的韧劲怕不是装了弹簧腿吧?

眼见班兹就要像恶狗扑肉包子一样冲上来了,教导主任内心慌了一片,以为“雷恩加尔”要对他不利。

不知所措的他,无计可施,在班兹的爪子就要抓上来的时候,后背往椅背上一压,锃亮的皮鞋“砰”的一下踹上了抽屉。

最终,毛发稀少的教导主任成功避开突袭,却把自己光滑油腻的脑壳扣上硬邦邦的瓷砖上,敲了个清脆的响。

而班兹成功地扑上了他盯视已久的手机,一指滑动,将闪烁的屏幕熄灭。

“嘟嘟嘟嘟……”一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触动,班兹很快就把号码转接的一小段代码输入了。

既然电话已经拨到他父亲那了,那么,现在挂断,父亲一定会打回来的。

与其把命运交给这个不知底细的教导主任,班兹想,不如把电话转接给母亲生前的一位同学——黄校长。

教导主任捂着头,蹬腿,重新把自己的位置摆正时,班兹就已经搞定一切,坦然地坐在对面的沙发椅上。

不仅如此,桌面上的手机不见了!

少年两腿折叠交差,将手机掩的严严实实的,生怕被李主任瞧见了要回去。

那样,他的拙劣的小动作可就毫无用武之地!

Ps:征求一下各位老爷意见,我是中午十二点更新还是晚上十二点更新? 第2章 前往毕胜郡 李主任发现他的“金属砖头”不见了,很快就把怀疑的目光锁定在班兹身上。

虽然,班兹坐的端正、笔直,但是,少年刚刚凶猛的一幕早已深深地刻在李主任的脑海里,就如同他脑壳上的肿包,暂时无法消去。

所以,班兹如今这稳若泰山的坐姿,反而重重地提点了李主任,手机很有可能就是被这小子藏起来了。

班兹挠挠眉头,感觉上面火热热的要烧起来了,他知道,是李主任那灼热的目光不停地扫射他的眉毛。

与此同时,他大腿下也是灼热的,好似孵了一只毛茸茸的小鸡仔。

这手机不会是锂离子电池的吧?

班兹心中咯噔一下!感觉是坐在一块定时炸弹上,霎时间浑身僵住了。

会不会炸了?他深深地恐惧着,心中自言自语道。

“滴呜,滴呜,滴呜……呜呜呜——”报警声突然从屁股下响起。

“啊啊啊!”班兹两脚跳了起来,两手像船桨,在空气里快速滑动,整个人如一支火箭,“咻”的一下就朝门口冲去。

好似被警车追着跑那样!

李主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的干饭铃声走起了!

办公室的大门是两面双开的玻璃,班兹就像见了光的蜜蜂,睁着圆目冲上去。

“砰——”

黄校长站在门外,惊愕地看着,撞得两眼发白的少年像条鱼一样,从玻璃上滑落。

李主任也是看的目瞪口呆。

昏迷中,班兹明白过来,自己又被那该死的恐惧感给害了。

他总是这样的,深深的恐惧着,那些会导致他早死的因子。

比如,这整块丢到水中都不会燃烧的锂离子电池,他只是轻轻地坐在上面,脑子里就装满了“炸蛋”的事。

黄校长推开门,门推开班兹。

李主任迎上来,朝黄校长笑笑,转而,手指放到班兹的两个冒气孔上,确定人没事,叹声:“孩子癫了!”

黄校则是更为警惕,他伸手去触了触孩子的额头,“好在没'中暑'!”

是啊!

最怕的就是这神奇的孩子,他大冬天的“中暑”,李主任也伸手去接触班兹的额头,感觉没什么温差,这才松了口气。

关于班兹冬天中暑的事,并非空穴来风,是一个同学捕风捉影传出来的。

他那个时候刚来毕胜郡,病恹恹的没精神上课,于是,随便找了个同学——这辈子都不想再见这个讨厌的家伙,拜托对方给他请个假,理由随便编。

对,真的很随便,那个同学信手就拈来一个中暑的病症!

靠!

真他么服了这的卧龙凤雏!

这毕胜郡的冬天可是低温,干燥,寒风呼呼呼!!!

大冬天的中暑,科学都毁灭了吗?还是科学的特例?

最该死的是,那只卧龙长了张乌鸦嘴,一语成谶,班兹最终真他妈着了那小子的魔咒。

他“中暑”了。

不过这很正常,夏天的时候他也经常发烧啊,而且经常一烧就是一个月。

那个时候,他经常穿着一件恒温在38℃的躯壳,走在夏日的烈阳下,最抽象的感受就是,那具躯壳里,装满了高速对撞的小球。

每一秒,小球在体内就进行了上万次的激烈对撞,轰的一下吐出大量的热量,把他热的死去活来。

奇妙的是,他只是在死去活来中翻滚,就像是一条钟型曲线,在月中旬时烧到高峰,在月尾时退到不可导的地步,然后就是奇迹般的自愈了。

当然,这个病不是今年夏天才抬头的。

他已经病了两年。

最早生病的时候,只有生病的母亲是在意他的,父亲特别忙。

等他脑子烧了快一个月,人还没烧傻时,父亲才略有耳闻。

或许,他早有耳闻了,只是不在意,班兹常常心酸的想。

风月场所来回逛的父亲,乍一听还颇为震惊的,可仔细一想,就想歪了。

这世上,烧一个月还能自愈的病,班达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和不干净的人一起颤抖才会得的那种病。

老父亲心中咯噔一下,他平时工作应酬多,“颤抖”的次数自然就多了,难保不会已经中招了。

于是,班达晁秘密开车前往医院,先确保自己没病再说。

在医院焦虑等待检查结果的同时,他亲自打电话给妻子,要求妻子对儿子的病做好保密工作。

检查结果阴,班达晁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以后还可以愉快的玩耍。

遂,他又急匆匆的赶回家。

见到风尘仆仆的丈夫,妻子掏出儿子的检查单,她崩溃的只知道掉眼泪。

班兹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视线趴在门缝上,看着久违的父亲和母亲紧紧相拥在一起,他抑郁的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得了怪病,和癌症晚期的母亲一样,不久将撒手尘寰,留下冰冷的财富给年迈的父亲。

这样想想,将来的父亲孤家寡人,真的好可怜。

而然,班兹这个幼稚的孩子绝对没想到,这个时候的父亲,已经老谋深算到,有再生一个继承人的想法了。

一年后,母亲病到无法自理,选择“幸福”的死去。

走了一个病人,家里还剩下另一个病人。

失去母亲的人类幼崽,班兹时常感到孤寂和害怕。加上病魔作祟,他出现反复高烧,一天天晕晕乎乎的睡着,时不时地就能见到母亲。

死的人能见着,但活着的人却见不到——父亲总是忙的不归家。

离世前,母亲就叮嘱过,一定要理解父亲的工作。

怎么理解啊?

每天脑子烧到39度的高峰,头还巨妈的疼,里边像装了锤钻,它不仅会钻,还会高度锤击。

嗡嗡嗡,一个脑蜂窝子!

少年躺在床上,整个人都傻了——感觉脑子都不是自己的。

夜幕来临时,脑子才稍稍恢复正常,这个时候,班兹已经精疲力尽了,怎么会有脑子去多管闲事?

就算老爹回来了,他也已经沉沉的睡去了。

来毕胜郡的前天夜里,班兹格外的亢奋,怎么都睡不着。

也许是太恐惧了,天天待在一个高温的躯壳里,真的很怕哪天烧着烧着就烧成灰了。

有些事还来不及做,他不想落下遗愿。

“开黄灯!”他轻声说,没什么力气。

暖黄色的灯铺满了卧室,包住少年微微蜡黄发白的面皮。

班兹半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扣住墙上一个凹槽,轻轻一拉,一个黑色的礼盒静静的躺着。

它巨大,能让班兹想到一辆黑色的殡仪车。相信不久后,他会躺在这样的大小的盒子里,盒子又会躺在黑色的殡仪车里。

班兹不能明白,母亲为什么要给他留下个形似骨灰盒的盒子,还说是他十八岁的成年礼。

母亲的遗愿也许是祝愿他能活到十八岁。

哦,他真怕活不到拆盒子的那天。

也许那天他还活着,可是,他又害怕自己已经烧成了小傻子,早就不记得备好的骨灰盒了,哦,不能这么说,是成人礼。

乘着人还正常,班兹把盒子抱出来,他要拆开,但愿里面不要再是什么骨灰盒了,哪怕做工精致、科技感十足。

打开礼盒,里面是一个金黑色的包装盒,logo格外醒目,蓝色中的渐变高光吸睛,大写的D那种包围感有种温暖可靠在里面。

总之,它不会是装骨灰的盒子。

现在,班兹要把形似“巧克杯”的包装打开了,嗯……它只是一个奇怪的……口香糖吗?

男孩把“怪物”捏在手指中,不太能理解上面的圆环结构是干嘛的,或者说,不能理解整个“怪物”的用处。

原本,他还想请教一下商品的说明书,不过,说明书好像被母亲事先拿走了,班兹翻了翻,盒子里就只有剩下的两个“巧克杯”。

哦,对了,还有一只眼罩和一个蜡烛。

少年皱着眉头,用手拉扯,意外的发现那东西的材料挺特殊的,能拉伸。

气球,它是气球!

班兹确定了,当他对着这个特殊的气球上的圆环吹上一口气时,一个勉强是长条状的气球鼓起来。

这可真有意思,“成年后的玩具是气球。”

“也许,妈妈是为了告诫我千万别飘!”班兹自言自语道,手中的“气球”鼓的老长了,延展性真好!

他咬牙,使劲一捏。

“砰”的一声,就像是发射了一枚高速的子弹,空气被追的无处可逃,紧紧的挤在一起,声音超尖锐!

“没劲!”班兹说,他的意思不是说气球不好玩,只是说自己累了。

有点虚,班兹两手插在腰上,把自己扶上床。

“熄灯。”他说,人跳上了床。

成年人的玩具都玩了,算是成年了;人生最后的礼物都拆了,十八岁好像过完了,

就算明天的太阳照不进他的眼里,人生已经没有大遗憾了。

小遗憾就是还有两个气球没捏爆!嘻嘻……

至于它们究竟是什么气球,这个有待考究,班兹觉得,可以问问正真超过18岁生理年龄的大人,比如他老爹。

当然,那样的前提是,他明天伸两根手指,鼻孔还能冒出活人的生命体征。

事实证明,班兹只是恐慌过度了。

第二日,他大病初愈,像一只精神抖擞的柯基,花园里到处走动,后面还跟了一个“遛狗”的大爷——那是他们家年轻有为的刘管家。

“刘叔,你说我爸在干嘛?”班兹问,他仰头看向二楼的窗户,早上吃早餐就没看见人。

刘叔不经思考,脱口而出:“开会。”

“哦~”班兹轻点下巴,“昨晚上也是开会吧,有点吵!”

“嗯,是的,和刘秘书开会,持续了十五分钟。”刘叔淡定的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说谎的报应来了——

“啪——”刘叔的脸上瞬间挂上了一个形似白丝袜的东西,是从二楼的窗口抛出来的。

“刘叔——”班兹叫道。

此时,刘叔的老脸上的愤怒已经被稀米汤糊住了,汤水还肆无忌惮地顺着他脸上的沟沟壑壑往下流。

“爸爸怎么把袜子泡米汤了?”班兹摸着脑壳上的短发嘀咕道,配西装的袜子为什么是白色的,而不是黑色的?

更奇怪的是,那袜子竟然和他的成年礼盒里的东西材质差不多,看着很有延展性!

“这不是袜子!”刘叔把“袜子”掐起来,上面的液体像鼻涕一样,附着力超强,“你的弟弟妹妹们弄脏我的脸了!”

刘叔一声怒吼,班兹吓个没魂!

“太侮辱人了!”刘叔说,他提着“袜子”,骂骂咧咧的走掉。

班兹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向二楼的窗户。

休学养病之前,他曾是七年级的学生,那些有趣的生物知识他可是稳扎稳打,理解深刻!

刘叔那句内涵深刻的话不停地在他脑子里浮现……

成千上万的纺锤形的两栖动物瞬间爬满了他空荡荡的脑壳,它们密密麻麻的一大群,像大军一样包围了他萎缩的脑核。

班兹知道,那是两栖动物,可是,它们颗粒状的身形却酷似虫子。

——啊啊啊啊!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坏了,是一颗烂苹果,满满的都是坏虫子,到处钻孔挖洞!

啪——“虫子”溢出来了,他整个脑子都裂了,只有“虫子”。

最可怕的是什么?

那些“虫子”的尾巴收缩了,哦,也许它们是要变出青蛙的四条腿,糟糕的是,它们不长腿。

他们圆圆胖胖的脑子在发育!

班兹听见自己脑子发出浆果爆浆的声音,那些讨厌的圆脑子就炸出了和他一样的面孔,是女孩就挂着长发,是男孩就和他一样留着寸头。

哦,NO!——刘叔传说中的弟弟妹妹们!

“啊啪啪啪!”班兹狠狠地敲打自己的脑壳,该死的,该死的!

啊~这脑子不能要了!

班兹觉得他需要一把斧子——砍掉这颗烂苹果。

“呼哧,呼哧,呼哧哧……”他气喘吁吁,该死的脑子可把他逼坏了。

爸爸太过分了,给他弄了那么多烦人的弟弟妹妹,混蛋!!!

班兹抹了把眼泪,踩着花园的石板,小跑着,进了电梯,直奔二楼。

书房的门紧闭,他鼓起勇气,两个折叠的指关节贴着门,但迟迟没敲下去,直接转移到金属光泽闪烁的门把手上,五指握住。

他停住了……心中自问:爸爸不要脸了吗?

这种事情,他小时候撞破爸爸妈妈多少次,已经很模糊了。

哪一次,爸妈的脸色不是又红又白的尴尬?

只是,这一次,里面不会有最亲爱的妈妈,开了门,爸爸会变了模样,可憎吧。

班兹放下了门把手,他不想正面突击,门大概也是锁上的——在里面做什么,爸爸自己心里没点AC数么?

肯定有所防备的!

班兹盯着门上的镂花,视线沿着花茎一直蔓延到门缝……这倒是个破绽!

可以放个摄像头,或者,放个窃听器。

手机录音机是个不错的窃听器,班兹掏出一张薄片,打开录音软件,然后贴着地板塞进门缝里。

突然,门开了!

班兹吓的向后一退。

“爸——爸。”

班达晁慈眉善目的一笑,伸出手要抚摸儿子的额头,这是个陌生的爸爸,可把班兹吓坏了,他不自觉的就后退了一步。

班达晁笑容尬住。

班兹吸了一口气,保持一个淡定的表情,警告父亲:“爸爸,你还是别和我接触了,我病了,感染病。”

班达晁感觉心里酸酸的,上前走一步,手触上儿子的额头,安慰说:“没事,我了解传播途径。”

说着,爸爸把儿子紧紧抱住。

班兹鼻子酸酸的,眼泪涌了出来,就看见书房里的女人。

她理了理褶皱的白衬衫,用手捏住最上面的领口——估计那里的扣子掉了——班兹看到她肚脐上的扣子不见了,所以猜的。

“嘶嘶——”班兹吸了吸鼻子,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又犯病了好像,好像还是一个新症状。

他一把推开爸爸。

“小兹——?”班达晁心中微颤。

“爸爸,”班兹说,他努力遏制喉孔的开关,胃里却颠的厉害,“我想去毕胜郡中学了。”

“儿子,你终于想通了!”

班达晁抱起儿子,疯狂的转圈圈,好像孩子刚出生的喜悦。

不,疯了!班兹捂住嘴,有种不该有的希望——便秘发生在嘴里吧。

不行了,要喷了!

“呕,噗——”

爸爸惊呆了,他灰色上衣变的黄渍渍的,恶味飘飘~咦!

儿子,你都吃了啥?

爸爸皱着眉头,把儿子放下。

班兹红着耳朵看着自己的“杰作”,舌头苦麻了,求助地看向房间里的秘书姐姐,他现在需要一些纸巾。

爸爸嫌弃的捏着鼻子,对着儿子挤出一丝微笑,不过,那看起来是个苦笑,似乎是把呕吐物都吃到嘴里了。

他说:“我得换一件衣服了。”听不出生气。

就在这时,秘书拿了一包纸巾,一只手捂着鼻子,两条腿拘谨地小迈步。

班达晁惊愕地看着小秘书……怎么了?

班兹困惑地看着秘书姐姐奇怪的走姿,她那两条腿,笔直的像筷子,迈出的步子小小的,裹脚了吗?

还是讲究优雅?

有一瞬间,班兹脑子里冒出一个热乎乎的剥皮鸡蛋,两根导热性极好的筷子夹住它,小心翼翼地走路。

秘书姐姐也用筷子夹了一个滚烫的……鸡蛋?班兹觉得,她的谨小慎微夹着一个秘密。

很快,班达晁就发现了端倪。他视线下移,瞟了一眼,惊讶的挂不住表情——秘书的西装裤坏了。

女人就要走出来了。

班达晁立即把散发恶臭的上衣拔下来,只剩下尖尖的肚子顶起白色的背心,滑稽的样子像个身怀六甲的妇人。

相比之下,他儿子可真是瘦猴儿!

爸爸要干什么?

班兹想不明白,他盯着爸爸看。

只见男人顶着尖尖的肚皮,手捏着灰色上衣朝女人走去。

“噗”的一声,班达晁把手中的脏兮兮、臭烘烘的衣服摊开,缠在女人腰上,咕哝着说:“少儿不宜!”

“额?”班兹嘴里的苦味更浓了,这时,一包纸巾从里面丢出来,接着,爸爸撂下一句话:

“儿子,爸爸换件衣服。”

门“pia”的一声合上。

什么呀?

班兹抽出纸巾,擦掉嘴上的污物,沮丧的走掉。

这个家已经没有待下去的意义。

刘叔都已经把他的弟弟妹妹们拎起来了,他为什么还不懂事,非要亲自到现场听个响儿?

自取其辱!

走,必须马上走掉!

班兹觉得,他一刻也不能待在这个家里了!

“pia,pia,pia……”花园里,他愤怒的跺脚,敲的脚下的木板震荡不停。

就在这时,他看见别墅侧面的电梯滚动,一辆银灰色的汽车栽着电梯,缓缓下移,降落在地面。

而后,车门像信天翁的羽翼一样大张,驾驶室的玻璃降下,是刘叔。

父亲安排的真特么快,班兹轻笑了一声,走过去。

没错,刘叔说了,就是去乡下的的毕胜郡——母亲早先和他提过的地方。

没有比那更好的去处了,一个身患怪病的家伙,最好把他埋起来,到处招摇过市,只会坏了家族的声誉。

第3章 为什么是我病了 压抑的车舱里,班兹压上绗缝菱格纹的座椅,心情有点抑郁。

刘叔弹出他骨骼细小但坚硬的兰花指(有点女人味的妖娆,班兹冷瞥了一眼。),穿过点火盖上的孔,捅下点火键。

“呴”,来自汽车心脏的一声嘶吼,像野兽怒号般超man威慑力,动力驱动四轮,冲出大门。

班兹闭上眼睛,小憩,去毕胜郡的路还远着。

大约十五分钟后,车轮狠狠地摩擦地面,减速,慢慢地停下。

这么快到了?

这车是火箭吗?

班兹睁开眼,他右侧的车翼大张,等着他出去。

什么情况?

他们在停车场。

刘叔:“我们下车,换一辆。”

换一辆?

班兹的眼睛圆溜溜的看着刘叔,后者开玩笑的说:“小朋友是不是有很多疑惑?”

真的有很多疑惑!

比如:之前他们来毕胜郡都是开着“大牛”大摇大摆的进村子,为什么这一次就?

刘叔下了车,移步到另一辆颜色暗沉的汽车,拉开副驾驶室掉漆的车门。

班兹有点看不上那车——感觉是从沙漠里拉出的军用越野车,他犹豫的站着,抑郁的心情变得糟糕,“我真的没心情上这么破旧的车。”

他突然之间有点不想去毕胜郡了,不过情绪很快就就被压下来了,除了离开家,到一个陌生、落后的乡郡,还有什么地方是可以自由的活动的?

“害——”矫情!

刘叔叹了口气,手指蹭了下座椅上的真皮,一尘不染,消毒工作做得很好,“它干净、宽敞,有什么不好的?”

“这种'老牛'……感觉没什么爬山的能力,”班兹担忧的说,“乡郡的路都很陡的。”

他敲了敲干净但颜色暗沉的车盖,法兰红漆碎在地上,“发动机肯定不给力,拉不动咱们!”

挑三拣四的!刘叔两根粗粗的眉毛怒了,还是勉力漏出一丝微笑,压抑自己胸膛的怒火:

“小兹乖,不要难为刘叔!”

“你知道的,和其他佣人一样,刘叔我已经签下保密协议,有责任和义务对你的病情进行各种隐瞒和遮掩的工作。”

“可是——”班兹皱眉,眼睛挤的深陷下去,“这车太……太老了……”

“哎呀!”刘叔:“低调,低调!”

真是活爹!

他瞪着班兹,呼了口怒气,用阴森森的口气警告:“你清楚自己生的病多么可怕,被人发现了更可怕!”

“实话告诉你吧,那爸爸一早就给我发消息了,他说他有点后悔把你送到这边来了,如果你要求我满足不了,那我就只好把你送回别墅了。”

“你懂我意思吧?”

班兹被噎住了,不再出声,他确实是要去毕胜郡的,虽然对车子不满意但也没办法了。

“上去,上去。”刘叔借势催班兹上车,后者犹豫了两秒,认命的跳上去——车底盘有点高,班兹有点矮。

“砰”的一声,刘叔把门给班兹摔上去,自己就绕到另一边上车,也是“砰”的一声把门摔上。

粗鲁极了!

班兹有点难受。

“放心,小子,虽然这家伙的外壳褪色厉害,但发动机是杠杠的,四个轮子没有一个是拖后腿的!”刘叔安抚着活爹的情绪。

班兹不为所动,别扭的坐着,心情依旧沉寂在抑郁里。

这时,刘叔把机械钥匙插进点火锁芯,旋转。

“呴呴呴……”发动机传来嘶哑的声音,像被痰堵住的老人咳嗽,刘叔却反常地夸赞:

“听听,这性感的嘶吼声!”

班兹斜了一眼刘叔,尖锐的讽刺:“明明是噪音,还性感?”什么口味?

听得出来,离家的少年心情有些烦躁、有些郁闷。

“车子是普通了点,但空间变大了不少,没之前那么压抑了。”刘叔一边开车一边扯,车子的速度逐渐升上来,功率在慢慢朝额定功率增大。

“哇啊啊啊啊——”班兹突然发疯大叫,拳头硬邦邦地敲在车窗上,“砰砰砰”的声音跟着公路轨迹上下起伏。

祖宗你疯了!刘叔微偏头瞧了一眼孩子,吓得赶紧减速。

“没事叔,你继续开!”班兹安慰吓得不轻的驾驶员,但他撞击玻璃的动作变得更猛烈了,刘叔觉得他不能相信这小子。

这小子已经疯了!!!

“我只是需要发泄!”班兹说,“加大马力!”

抑郁了?

刘叔半信半疑地看着班兹,还是靠马路边把车停下来了。

车乍一停,班兹就不动了,泄气了,瘫在硬座上,车子没了速度发起火来没劲!

“为什么是我病了?”班兹委屈地看了刘叔一眼,两瓣唇蠕动,“哇——”他张大嘴叫。

“啊!”刘叔不知所措,一掌拍上额头,无奈的喊了一句。

说真的,孩子真可怜,即将英年早逝。

“要不要我抱抱你?”刘叔试探地问一句,“咔哒”一声,他解开安全带。

班兹猛烈的摇头,告诉对方:“我没事了,你继续开车吧!”

刘叔:“呃呃呃……”真是的!

“行,你自愈吧!”刘叔放下他来之不易的同情,栓上安全带,再次启动车子。

班兹也平复了下心情,伤感的输出:“感觉我活不久了,我有预感,大概还有一年的时间在世上逗留。”

刘叔专注的开车,随口安慰了句:“不会太煎熬的,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班兹忧郁的看着刘叔的嘴,后者又说道:“就是很可惜,你见不到弟弟或妹妹们了。”

说什么呢,不会安慰就被别伤害!

“刘叔——”班兹劝自己冷静,“你能不能开快点,还有,把两边的窗户打开?”

啊?

刘叔警醒,“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你别想不开!”

高速跳窗,这是寻求刺激吧?

“你说的没错,都是内涵深刻的事实,”班兹说,“我不会想不开,只是纯纯的嫌你的话聒噪、难听,换一个风声埋掉你的声音。”

刘叔扫了孩子一眼,还是觉得对方精神有点不正常,起码那些话让他心里不舒服了。

“我不会选择痛不欲生的方式结束生命,”少年说话越发的冷静,“如果活得痛不欲生,最坏的打算可能就是像我妈那样,选择'幸福'的死去。”

“行了,别聒噪,让我认认真真的开车。”刘叔说。

话被打断,少年皱眉,吼道:“刘鸟,我说打开窗,加速前进!”

被叫名字的刘叔被吓一跳,耳郭里的毛都竖起来,感觉对方精神确实有问题,要不要通知老板,在毕胜郡建一所精神院,专门招待贵公子!

“你吓我啊!”刘叔的粗鲁一下子被激发,大声吼回去,谁怕谁啊!——天高皇帝远,老板看不见。

这个刘鸟,显然不会照做的,班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威胁说:“后面有个逃生通道,你知道的,这样的速度在车上滚下去是什么后果!”

“你小子知道的挺多的!”拿命来威胁我?刘鸟轻笑,丝毫不想被小孩子胁迫,“我不会减速停车么?”

“来不及了!”班兹说,他朝刘鸟的左腿扑过去,抓着刘鸟的膝盖狠狠地往下一压,汽车当即就油门大开。

然后,班兹在弹力安全带的带动下拉回到原位,双手环抱,得逞的奸笑咧的脸上肌肉都好开心。

刘鸟忍不了了,破口大骂,“臭小子你是颠了是吧?”并努力的控制方向。

班兹不加理会,他只是需要发泄一下,谁让刘鸟人不听话的,只好吓唬吓唬他了。

路上和开“大牛”时一样,稀少的车辆前后离他们有八百米远,刘鸟专注的控制车速并吼道:“要滚安全通道你滚去!”

班兹撅了一嘴,慢悠悠地说道:“谁说是我滚了,我刚刚是想拉你到后备箱那去的,让叔您体验下刺激!”

哎哟我的妈!

刘鸟心脏狂跳,赶紧减速,这孩子不得了,是个危险人物。

他开着车,腾出一只手,指着班兹:“你你你……你这是犯罪懂吗?”

“嘿嘿,跟你开玩笑的,看把你吓的!”班兹笑吟吟。

“呼呼呼……”刘鸟深呼吸,再深呼吸,把外循环打开,瞪着班兹那悠闲的样子,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坏了吗?

班兹直接把身侧的窗降下,空气在在耳边来回打转,一会进,一会出,流动性并不是很大,只知道“呼呼”的叫。

“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刘鸟搔搔头顶上的两根毛,“谁都要生老病死的,你只是病的早点而已,死期提前了,想开点吧,想不开也别拉我下地狱!”

“那你为什么不死期提前啊?”班兹挑衅地问。

“是啊,为什么啊?”刘鸟咕哝,要是提前了他能坐在这儿伺候这活爹么?“因为上天赐予我神圣的使命——把你送走。”

“呵呵……”班兹笑了,使命,他的使命是什么——赴死么?

车子缓缓地开,路上没什么车。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刘鸟又叽呱起来:“小兹,有个困惑我憋了很久,不知道……”

“快放吧!”班兹说。

“不——”一个屁声响起。

班兹瞟了一眼刘鸟:你在开玩笑吗?

“抱歉。”刘鸟略显尴尬的抬了下手,班兹捏鼻:“你把窗都打开。”

刘鸟也被自己熏到了,不得已,把剩下的窗全都开了,班兹又要求道:“开快点!正向变速!”,瘪嘴抱怨:“慢吞吞的都带不动空气,屁也不动,熏死了——”

“唉——”刘鸟无奈的叹气,现在的小孩道理真多,不就是个人体废气么,谁没事不得来点?

“你刚刚要放什么屁?”汽车行驶了一段路,班兹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我就是想问问,”刘鸟说,“你是怎么得的……这病?如果是某些羞于启齿的原因,你可以不说!”

班兹感觉被狠狠扎了一针,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刘鸟,咬牙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刘鸟惊愕地看着班兹,点点头,“我懂你意思。”

“啊?”班兹张大嘴,他是说错什么了吗?仔细回味二人之间的对话……咯噔!

“我家教良好,绝对是洁身自好的好孩子,从没和人有过不良接触!”他急着解释。

“别急别急!”刘鸟安抚道,他又打了个屁,班兹已经顾不上了,张大嘴解释:“我是清白的,干净的,绝对没乱来过!”仿佛嘴张大的越大,辩解就越有力,殊不知吃的屁也越多。

“好好好……”刘鸟说。

感受到大人的敷衍和不耐烦,班兹一下子泄了气,不想解释,越抹越黑,烦死了!

“也许你是中了容嬷嬷的针法。”刘鸟开玩笑的,气氛一点都不活跃,班兹瘪嘴。

“记得有人拿针扎你吗?”刘鸟问。

班兹笃定的说:“不记得……不能这么说,没有的事。”

“那你这病来的古怪!”刘鸟说,“也许被人扎过没印象,也许没印象时被人……”剩下的话刘鸟没办法和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交流。

班兹直接告诉他:“我不会像我爸那样,乱来!”

“喔!”刘鸟睁圆了眼,还好吧,孩子比方打的很好,很容易理解。

“你说,有了我这样的前车之鉴,我爸爸应该会严查刘秘书吧?”班兹问道,落寞的叹了一口气。

他心中气愤:该死的病,为什么要让我成为那该死的人!

“我爸爸可是我们家的独苗了,我觉得在这种事上他肯定很谨慎的。”

“会的会的。”

刘鸟半是安慰半是炫耀的说:“我妹妹身体素质不错,相信不久后老板会多个女儿,你也会多了个妹妹,或弟弟……”

“你妹——刘秘书?”班兹:“最diǎo还得是你姓刘的。”

刘鸟:“呵呵呵……”

复杂的关系,烦人,班兹转移话题:“那边的学校安排好了吗?”

“这个你放心,”刘鸟说,“都打点好了。”

班兹:“嗯嗯……”

“不过,你只是以一个普通的身份进去,”刘鸟又说,“千万不要表现的过分优异,引人注目。”

班兹:“没办法,天生才华横溢。”

刘鸟斜视他一眼:“去——”

“你可别以为毕胜郡的人胸毛长,见识短,对某些罕见的怪病没概念,就掉以轻心!”刘鸟减速了,车子慢慢地开,道理严肃地讲。

班兹:“喔——”叽叽咕咕的说什么,鸟人!

“你最好和同学们保持距离,别让他们发现你异常的体温!”刘鸟警告说。

这莫名其妙的要求,班兹皱了眉,显然不想答应,“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我也要和大家愉快的玩耍的,不然我来上学干嘛的?”

上学的孩子只想体验放学的快乐,休学的孩子上学也想放学也想,衷心怀念学校的生活。

班兹就是休学的孩子,待在别墅里,没有朋友的问候,没有亲人的关心,凄凉死了。

“小兹,你不能害我啊,我可是签了保密协议的,”刘鸟指责班兹说,“要是因为你病情暴露了,那我本就不富裕的生活还会负上一笔违约金。”

道德绑架?

班兹鄙夷地看着刘鸟那丑陋的模样,反胃:

闭嘴吧!

刘鸟警告:“反正你千万小心暴露,不然,我只能把你拉回别墅了,你爸爸已经后悔了,在找机会让你回家的……”

后面的话,班兹细细的品。

“我工作丢了不要紧,老板的名誉,公司的股票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你不重要很正常,我就不重要了吗?”班兹小声嘀咕,陷入一片哀沉里。

刘鸟渐渐加大发动机功率,冲上陡峭的山路,成片的麦田迎来,大型拖拉机咯咯噜噜的吵,喔,还有浮在水里打瞌睡的大牛。

“'拖拉机'和'大牛'在乡郡。”刘鸟说,“好在咱们没把仿生的'大牛'开来!”

班兹闷闷不乐的扫了窗外一眼。

“既然来了,就当是享受生活!”刘鸟劝解的说,“说不定会遇上很有意思的人……和事!”

有意思的人……和事?

事实证明,刘鸟是只乌鸦!不久后,班兹就遇见了那个说他中暑的家伙,乌鸦说的有意思大概是愚蠢吧!

更有意思的是,那家伙也姓刘!

好多姓刘的……

很多景物从窗外一闪而过,只有一个标志性大钟和红旗始终趴在窗外——他们的车一定是绕着毕胜郡中学转的。

班兹:毕胜郡中学,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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