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们村才是不可知地》 新手村 大赵王朝大行山脉。看似懵懂的张谦来到这个世界已有9年,作为上个世界30年老书虫,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扎根于此,从这个世界的呱呱坠地起便幻想这会不会是修仙世界,某天能够被脚踏祥云头顶光环的过路仙人一眼看破身具大帝之资,然后不顾仙人排面死乞白赖要收自个为徒,从此修为一路高歌猛进各路仙子主动要求进入后宫,对外开启神挡杀神都挡杀佛的装逼路,最后在一片恭维中走上人生巅峰,自己只需要偶尔的人前显圣以维护好逼格,这才不丢穿越大军的脸的…沉浸其中的张谦不由大笑哈哈哈……啪!土块精准命中张谦脑门。“狗剩!笑的这么高兴,拉出金疙瘩了?赶紧滚过来干活。”“来了!”张谦呲牙咧嘴的应着,一边捂着被石块砸红的脑门,一边拿出一块已经洗的发白的破布擦屁股,提起裤子捧起土堆将犯罪现场痕迹消除,嘴里嘀咕,谁是狗剩,小爷可是张傲天!都穿越了还被剥削,还是被自己亲爹剥削。土块的主人见状急忙跑过来嗓门更见大,“你个败家玩意,就这么埋了?”随后拿起家伙连土一块移到自家地里——在粮食匮乏的古代,这是不容浪费的肥料。

张谦见此不由心中感叹,梦想与现实的差距越来越大了,脚步却不见停下,来到家里的老黄牛旁将爬犁绳扛到肩上随后背身向前。如果可以,张谦更想背的是老黄牛鼻子上的缰绳,但在后方把犁的张父如刀眼神下是万万不敢的。

老黄牛,听名字就知道辈份很大,起码比自个大,作为大赵王朝合法保护动物,同时又是家中的第一生产力,张父对老黄牛反而像是想象中的舔犊情深。那是绝对舍不得让老黄牛累到的。那就只能累到张谦了,单薄的身板扛着的是同老黄牛同等的工作量。身后时不时穿来张父的呵斥。“用力!绳子都松垮了,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偷懒!”

张谦万万没有想到别人穿越左拥右抱各圣地圣女,为其捧哏的狗腿也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垫脚石更是有大帝之资。自个穿越后却是等同于老黄牛,背朝黄土面朝天。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以前只是过去书本里的一句话,现在却是当下写照,张谦对此表示已深刻领会到农民伯伯的艰苦写照,并为之前的浪费粮食行为反思1分钟。

半日的农忙完毕,张谦与父亲坐到树荫下,将竹筒里的清水一饮而尽,微风拂过,为本来燥热不安的内心带来些许抚慰。天空很蓝,青山很绿,空气很……额,也算清新。这个世界看似很正常,于是这个大山里的小山村也很正常的有着不同于现代的宁静与安逸。“真是个适合摆烂的好地方”。但是张谦无疑是想上进的,尤其想这个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可望着四周不高但胜在连绵不绝的青山,张谦不禁陷入迷茫。20岁毕业的时候我迷茫就业问题,25岁的时候身边的同学结婚的结婚,生娃的生娃,我又迷茫属于我的那一半在哪里。如今30岁,我更是在异乡的某个犄角旮旯里迷茫未来路在何方。。。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对张谦来说是不太适用的。因为他还有学上。没错,村里是有私塾的,目前看来与世隔绝的大山里学习好像是最无用的,但万一走出去了呢……每个父母都是期待孩子好的,于是在7岁那年,张父便以十斤粮食及一筐鸡蛋作为束脩将张谦送至学堂,成为一名光荣的古代小学生。这个世界的文字大差不差,二次启蒙对作为21世纪青年来说无疑是二次折磨,但可以光明正大的偷懒,那只能在父母期许的眼神下高呼我爱上学了。

村子里上午是各家农忙时间,晌午才是课堂的授课时间,张谦回到家里早早洗漱完毕来到学堂。说是学堂,其实就是一间大点的草房,每逢下雨漏雨是必然的,村民们在听说据说是在外游学过的孔先生要开堂授业后共同为其建造的。孩子不多,最多时也不过10多个——不是所有父母都认为在山里读书还有用的。宁可让孩子在田间多打熬力气,将来好早日成为家中主力,也不愿意让孩子浪费时间在这没用的学业上,更不论尚要花费如此昂贵的束脩了。

张谦不是第一个到达学堂,学堂里已然坐着几名与张谦年岁相仿的少年,各个作农家打扮,大部分都在各自座位上默不作声作沉思状,也有两名少年在叽叽喳喳谈论着什么。先生必然没有到的,这个张谦熟,大佬总是最后一个登场。

其中一名少年看到张谦到来后,见到头上的红印大声嘲笑道:“哈哈,看狗剩又被他爹砸了”。张谦闻言大怒,“老子叫张谦!”。

古时孩子不好生养,为防止半路夭折多为孩子小名起个贱名,希望可以避免孩子夭折。张谦自小身板瘦弱,于是他的名字最接地气,而对方因身材健壮而名字也相对威武——二牛。于是每次在与他人在称呼相争上每每处于弱势。但是相对其他人,穿越来还是有优势的,干净为其外形加不少分,也就有了让人亲近之意,班花就是其一。

班花是当之无愧的班花,因为整个课堂就只有一位姑娘,无论外表如何,都称得上是班花。班花在班内得权威仅在先生之下,因为班花是村长家的,同时可能因条件好而身材发育的过好,虽为女流,却比其他同学都要壮硕。又在自家爷爷的耳濡目染下自带侠义心肠。

当即对二牛喝斥到“你再嘲笑张谦我就告诉先生!”。听得张谦一阵恍惚,仿佛回到当年希望小学听到班长突然来了一句我告老师去,这句话对小学生来说震慑效果有限,但二牛显然是个有风度的人,本着好男不跟女斗的精神转头冲张谦道“狗剩,你媳妇又帮你说话了。”此言一出,顿时惹来哄堂大笑。班花也未见恼怒,只见那张壮硕的脸上竟然浮现一丝娇羞,言语间也是磕绊起来“你,你不要乱说”。

张谦不由感到万分头疼。能被这位班花喜欢,实在是生不出多少喜悦。正要开口与二牛争辩一番,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先生来了,众人便哄的作鸟兽散各自就座。 孔先生 这时从屋外走进一位干瘦的中年男子,头发简单用一根木簪束着,山羊胡须,袍子虽然干净,但也打了不少补丁,脚下一双白底黑布鞋也因为浆洗的太多而泛白。手中攥着一本一本线装旧书籍,仿佛是怕拿的太随意书随时会散架一样,来到讲台很认真的将其放在讲案上。

先生姓孔,真名学生们却是不知晓的,话不多,从外表看上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孔先生据说是从外面回来的,那必然是见过世面的了。本着童言无忌张谦在上学初就逮住这位老师打听外面的世界。但每每被一句外面很黑打发回来,其他绝不再多讲一句。对此张谦只能放弃从他身上获得外界的情况。

孔先生进来后半低着头,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站至讲台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他的亲传弟子们直接开口说道。去岁你们学了百家姓与千字文。今日我们学些不一样的,道德经。

张谦闻言一愣,这个世界不光启蒙教材一样,甚至还有道德经。台上孔先生已翻开书籍自顾自朗读起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以……没错,只字不差。“难道这个世界政权是依托道教统治,儒家压根没有出现,还是已经被道家取代,创始人是不是老子,又与修仙是否有所联系,可惜,出生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新手村,信息闭塞,身体也不允许闯荡外面连绵不绝的大山,也不知道有什么方法有什么理由可以离开父母离开这个村子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张谦在台下想的出神,却不见台上孔先生已负手站至桌前,举起那本道德经便在张谦的头上不轻不重的一拍,张谦却回过神来吐了吐舌头,孔先生却也没有再追究转身的同时嘴上却也不停,依然带着诸学子朗读道德经。声音抑扬顿挫,带有穿透性,一众学子显然有点配不上这读书声,稀稀拉拉甚至还有滥竽充数者。孔先生也不在意,自顾自读着。

与传统9年义务教育不同,孔先生也不为大家讲解其中含义,只是机械式的朗读,要求大家能背多少背多少。这其中张谦有一种感觉,孔先生似乎一直在看着自己。可抬头望去,又见孔先生注意力在那本道德经上。在这种感觉下,张谦也只得将注意力放在课本背诵中,也不知是本身的记忆力好还是怎么,张谦有如神助,这一本道德经很快就被深深烙印在脑海中,反观其他同窗不乏还无法朗读下来者,就在这时,孔先生也停下不再朗读,直接宣布下学,让学生们自己试着理解其中含义。说罢便转身走了出去,竟是再也不看诸位学生一眼。余下少年面面相敘,各种从对方脸上看到的仅有疑惑。但少年毕竟是少年,很快便沉浸在放学的喜悦中。

傍晚回到家中,张父张母已做好晚餐,吃完就准备在夜幕降临中上床歇息,古代农村娱乐活动不多,甚至可以说没有,加上避孕措施的缺失,直接导致孩子的出生率高。但令人奇怪的是,整个村庄的孩子并不算多,带着吐槽张谦进入了梦乡。

梦里,孔先生突然化作那位传说中的太上道德真君,催促着张谦赶紧学习理解道德经。随后道德经在梦境中不断方法,耳边也传来孔先生白天的朗读声,不断向着张谦压来…… 上山 清晨,张谦还在睡梦中便被张母叫醒。作为里外操持整个家的张母不仅地位高,嗓门也大。“狗剩!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我这么勤快的人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懒虫。”

床上的张谦嘴里不知咕哝着什么一边翻过身继续睡觉。嗓门大不代表杀伤力大,更何况对于已经听了很多年,尤其是对昨夜辛苦做梦的张谦来说实在没有多大的震慑效果。于是在多次声波叫床未果后,张母决定施加物理手段,一只还沾着水的洗碗布便呼啸着直接飞到张谦的脸上。

哎呀,这种湿乎乎的感觉不可能再继续躺着无视下去,“这指哪打哪真是咱家的优良传统”张谦嘴里一边发着牢骚一边挣扎着爬起来,来到房外用清水洗漱完毕后不由感觉清醒许多,随即便来到院中的石桌。

桌上仅有一碗饭,一团黄呼呼的面团及一小碗腌菜,没有鸡蛋,看来家里的老母鸡偷懒了,于是冲着张母嚷嚷道“妈,今天咋没有鸡蛋,那老母鸡比我还懒,咱不如把它炖了开开荤吧。”

于是头上又挨了一下,“马上下月了,不留着母鸡下的蛋拿什么给孔先生交束脩。”言罢却是叹了一口气,半大的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的饭菜却总是不见荤腥,身板一直这么瘦弱。张谦不知道张母心中所想,但家里的情况大致是知道的,所以只是习惯性一通牢骚,本着一会不挨揍浑身难受的原则,嘴先痛快了再说。

张谦还是记打的,挨完揍身心舒坦后便拿起面团就着腌菜吃下去,面团是普通面团,腌菜是普通腌菜,但这碗粥却是泛着香气。去年的麦子伴着点大米就有股特别的香气真是不可思议,鉴于张谦有懒床的好习惯,粥已经不烫,于是便就着腌菜囫囵吞下去。

饭后甜点必然是没有的,家里不养闲人,是张母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于是张谦在7岁那年便在张父的带领下上山砍柴,溪边挑水,然后下地劳动。这便是张谦半日的工作。

只见张谦轻车熟路的起身拿起靠在墙角的斧头,插在腰间,拿起扁担及绳索便向着后方的山走去。

后山是全村的后山,村里唯一一条河流也自后山绕村东而过。刚走出村口,便见一个魁梧的身影牵着一头更加魁梧的牛在此像是在等人。见到张谦后便喜上眉梢道“哎呀,真巧呀谦哥哥,你是去砍柴罢,正好我也要上山放牛,我们一起吧!”

魁梧的身影自然就是“班花”大丫了,全名张翠兰,是村长家唯一的孙女。

张谦虽然身板看似瘦弱,但好在脸还争气,同时又有爱干净BUFF加成,所以外形在众多农家子弟中脱颖而出。如此明显的举动其用意不言而喻,但是翠兰作为全村唯一的干部的家属,张谦对待她的态度一向是不亲近,不得罪,不亲近当然是因为张谦作为上个世界30年专业老色批,向来以貌取人。不得罪甚至适当给予鼓励当然也是因为作为上个世界30年专业老色批,坚定不移地相信任何女人都是潜力股,谁敢保证她十八岁后就一定没有惊喜呢……

于是老色批也高兴的挥挥手应到,“是啊,真巧啊,那我们就一起去吧,翠兰!”“这波不亏,就这体格子,就算真有狼来了也是优势在我”,张谦无耻的想到。随即二人一牛结伴向后山走去。

晨曦初照,阳光洒在山间,金黄色的光线与清脆的山林交相辉映,美不胜收,如果可以,真想一直这样走下去。这是张谦从翠兰止不住笑意的脸上读出来的内容。张谦担心如果再不做点什么,对方会想到若干年后与自己的娃该叫什么名字,于是急忙说道,翠兰,谢谢你昨天为我说话。

此言一出翠兰果然正色道,“当然要帮你说话了,谦哥哥,我是你这头的。”说着又作娇羞状。张谦见状识趣的闭嘴,免得将话题引到翠兰爱听的,这时只听前方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哎呀,你们两口子这是一块上山放牛了吗”。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遭人不待见。自然就是身背柴火的二牛了,看情形是早早起床来到山上砍柴。这是全村的后山,大家伙都需要在此挑水砍柴,所以碰到一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听闻这话张谦是没有反应的,身为一个30岁的成年男子,这种调侃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于是自然而然选择无视。而一旁的翠兰闻言却是喜大于怒,低头满目通红的向着张谦偷偷一瞥,发现对方并没有反驳反而更加害羞以致心里出现些许期待。

而那边二牛见二人发呆的发呆,花痴的花痴,竟无人理他,预想中的反击没有到来,拳头打在了棉花上,顿感无趣,于是丢下一句“一个傻子,一个呆子,真是绝配。”随后背起满载的柴火沿着二者来的路上下山去了。

“甭理他,谦哥哥,二牛的嘴巴太讨厌了,别听他瞎说。”翠兰解释道。而张谦也不曾在意,对着翠兰回道“没事,我也没当真,他本来就是在瞎扯。咱们抓紧吧。”说完便向前走去。翠兰听到此话面上却闪过一阵失望。神色动了动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牵着牛紧跟其后。

二人沿着小路向上到达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坡后,视野顿时开阔,满地的小草随着微风拂动,放牛的地方到了。村里为数不多的几头牛的伙食全出自这里,故而起名放牛坡,主打一个接地气。而砍柴还需上到更高处,二人只得就此分开。于是在翠兰一脸的不舍中张谦独自向着高处走去。

独自走在山间,张谦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有了明显的提升,看似瘦弱的身体蕴藏着不小的能量。回想初上山时,仅走山路一项就累个半死,更不论还要抡起沉重的斧头砍柴了。而如今不仅上山如履平地,一把砍柴斧也是得心应手,很快两捆柴火便已打包完成,张谦拿扁担挑了向山下走去。

路过放牛坡远远便见大黄牛在欢快的吃着草,哪怕主人在拼命拉扯大黄牛的缰绳也丝毫不影响其食欲,显然是不愿离开它的餐桌,对主人的拉扯有些抗拒。翠兰见状只得向其许诺家中还余有草料,一牛一人这才手忙脚乱的来到张谦面前,“哇,谦哥哥你好厉害,这么快就完成了。”微风拂过,少女的手随意抹过额头刚因与大黄牛费力拉扯的汗珠,在灿烂的笑容中一双不算小的眼也因为脸上的横肉挤的只余一条缝隙,却仍有光茫闪出。

张谦一阵恍惚,上个这么看他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他的失踪哭泣,“哎,要是瘦点也许就能好看了吧……” 挑水 回到家后将柴火放下,张母一点没有让亲儿子休息的意思,直接甩给其两个木桶,而张谦也十分听话挑起两个空桶向城东流水处走去。

“得抓紧想办法出去了,不然在这苦哈哈一辈子不说,将来恐怕真要落到班花手里了,也不知道我这体格子能不能承受的住。”

走至溪边,刚要弯腰接水,突然听得旁边一个声音道“走远些,莫要惊了我的鱼。”

张谦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却是村长。“村长大人,大白天的您可别吓人。”张谦很确定,溪边视线很好,来时并未见人。“人小鬼大,老远就见你满脸心事,这才蒙了双眼,我这么大个活人都看不见,老夫一早就在这里了。”

张谦满脸疑惑的看向旁边装鱼的鱼篓,只见里面空空如也。村长见状不由咳嗽一声,刚要说些什么,只见鱼漂浮动,顿时喜上眉梢,急忙拉动鱼竿,随后一愣,只见鱼钩上空空如也。

张谦见状不由一阵无语。本以为是个王者,原来是个弱鸡,就这技术在不在旁打水有何区别,望向村长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鄙夷。村长显然读懂了这个眼神,急忙解释道“今天一定是太阳太毒了,鱼儿都跑到其他地方了。”

张谦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理由,起码不用多走几步到下游去打水了,于是在村长略显尴尬的眼神中不慌不忙将两个木桶灌满水。

打完水后心中一动。坐到重新甩了一钩的村长旁边道“村长爷爷,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似乎是见这个后生十分好哄,额,十分上道,村长谈兴大发“外面当然很好啊。”村长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追忆,舔了舔嘴唇继续道“我年轻那会在外面也算个人物,所到之处,谁不卖个面子称呼一声张真人。朋友满天下,吃酒不用给钱,因为所到之处朋友负责一切开销,包括花酒,花酒懂吗,行了,看你的模样就知道你不懂了,总之就是很受人尊重那种。”

张谦:“您这么厉害现在为什么现在在这里。”

村长:“因为外面的朋友太多了,天天招呼,你不懂,岁数大了老这么吃喝身体受不了。”

张谦见状直接转入正题:“哦,爷爷真厉害。那这个世界上有妖怪吗?”

村长:“有的吧?我也没见过。传说中是有的。”

张谦:“妖怪都有,那是不是就有仙人了?”

村长看了张谦一眼,缓缓道:“那肯定是没有的。因为不光是我,谁都没有见过仙人,或许只是一帮贪心家伙的痴心妄想,又或许是外面的人实在没什么指望,只能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东西。”

张谦听了不由得一阵失望,随即又问:“那这个世界有鬼吗?”

村长:“鬼必然是有的,不然人为什么那么在乎身后事,相信因果报应,人死后如果连鬼都做不了,那岂不是说轮回也没有,死了就是死了,你不觉得未免太恐怖了么,当然,你还小,不用考虑这些。”

张谦:“您见过鬼?”

村长:“没有啊,猜的。我都活这么大岁数了,还不能有点自己的猜测?你呢,为什么对这些这么好奇,跟着父母做好手头的事,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就像村里其他人一样,娶亲生子,我家的大丫可是十分惦记你呦。”说罢还向张谦挤了挤眼睛。

张谦干笑两声,随即正色道:“我觉得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起码得出去看看,见识见识你说的花酒。”

村长听后顿觉有点尴尬,自己三言两语勾起这个后生对外界的向往,大丫知道可能要薅自个胡子了,手不由自主抚了抚胡须,不禁有些后悔刚才说的话,殊不知哪怕没有这些话,张谦也一定要出去的。

村长看着一脸阴晴不定的张谦,明明才是9岁大的孩子,却好像有着成年人般的心思。

“狗剩啊,今天我们说的你千万不要告诉大丫啊,她是个女孩子,不适合这些神啊鬼的,别把她吓到。”村长道。

不知道为啥,哪怕听了好多年,哪怕所有人都在这么叫,自己的父母叫还好,但其他人叫这个名字总有些不自在,心中不由生起一股叛逆冲动,脸上却越发显得真诚:“为什么啊?我们可是无话不谈的。”

村长虽然对自家孙女十分自信,但也不相信这两个小娃什么时候关系已进展到两小无猜的地步了,一脸狐疑的问道:“你们关系都这么好了?你们这么好怎么从没见你来我家找过她。”

张谦道:“您忘了我们还在一起上学呢?总有说话得机会的。”

村长大惊:“早就说女孩子在家绣绣花学学女红就够了,姓孔的误我!”随即心念一转,从鱼篓里抓出一条鱼拿草绳绑好了递给张谦,嘴里说道:“瞅你这孩子瘦的,爷爷给你拿条鱼补补,切记,今天没见过我,我也从来没跟你说话那些话。”

这回轮到张谦大惊,跑到鱼篓里又反复确认了一遍,还是如初见时干干净净,只有一篓清水,不由得惊讶万分。

村长:“别瞅了,刚你出神儿的时候鱼上钩了,这可是今儿上午唯一的一条,回家后告诉你爹娘,让她们都给你吃,补补身体。”

张谦惊疑不定的接过鱼,仔细瞅了瞅,鱼也是普通的鱼,嘴还在不停的张嘴闭合,的确很是鲜活,只得狐疑的上下打量着村长。

嗯,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小老头,虽然有村干部光环,但实在没有多大官威,反而十分平易近人,穿着也很接地气,不像个突然平地一声惊雷就消失不见的角色。于是压下心头疑惑,转身挑起水桶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张谦突然转过来头来,脸上又恢复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笑容。“村长爷爷,您见多识广,如果我想去外面看看,那该怎么出去啊?”

村长:“就是从这里出去了。”

张谦:“这里?”

看着张谦一脸疑惑,村长解释道:“自然就是沿着这条河就能出去了。”

张谦:“哦,谢谢爷爷”

看着张谦远去的背影:“唉,可惜我那条鱼了。” 遛弯 回到家中,将鱼交给张母,张母喜滋滋的接过嘴里说道:“哎呀,我儿还是有福气的,打桶水的功夫还能顺手捞条鱼,这鱼可是稀罕东西,你爹那个没用的可没有这个本事,晚上我们开荤。说罢找来一个木盆,盛上水,将鱼放了进去。

“这是村长给的。”虽然不忍打断她的骄傲,可张谦还是出言解释道。

闻言张母缓缓收起了笑容。“村长大人给的啊,那我把这条鱼熬成汤,给你补补身体。今天地里不忙,你就别过去帮忙了,出去玩吧,中午早点回来就行。”说完便抄起这条鱼,拿到院中开膛破肚,看情形是不等晚上,中午就要开吃了。

不光有鱼吃,还能奉命偷懒,这可是过年都不一定有的待遇。天色尚早,张谦在家无事,便沿着村中四处闲逛,一不小心成了这个世界的该溜子。

张谦此时虽是少年模样,灵魂却是成年人。自然对这个年纪该有的偷鸡摸狗,偷看寡妇洗澡没有兴趣,在与村长的谈话中又多了几分对于外面的世界的渴望,心中难免有些着急。

“村里的人都习惯在此生活,不光是父母,其他人似乎从来没有想出去的念头。除了孔先生与村长外,没听说其他人与外界有什么联系。而我这个年纪,这个身板,这个姿色,假如自己贸然出去,在对外界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万一被人贩子卖给某些有特殊癖好的富贵人家。”想及此不由打了一个寒颤,万万不能常年打雁,穿越后被雁啄了眼。

“终究还是急不得,还是得从长计议,需要多收集一些信息。一是等放学后,去找孔先生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信息,二是去溪边偶遇村长,村长那个菜鸡好说,找孔先生该以什么理由呢?另外这两位中的一个能成为我的领路人就最好不过了。”村中不大,在思索中已然穿过两条巷子来到村中最大房子处。

最大房子必然是村长家的,同时也是最富有的,不光房子看着气派,内在硬件也是其他人家所比不了的。其他农户见过的物件村长家有,其他农户从没见过的玩意村长家也有。

正如此时,一墙之隔的村长从溪边回来便在家中为自个泡上村中绝无仅有的一壶清茶,趟在竹子编做的摇椅上,嘴里摇着蒲扇,看着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孙女在院中的竹凳上缝制着什么,看模样像是个袋子。

观其手指虽然粗壮,但却十分灵活,一根绣花针在其手中来回穿梭。不由露出一脸慈祥的笑容夸赞到“我家大丫将来一定是个贤惠的人,这是准备送给爷爷的吗,呵呵呵。”不料大丫翠兰翻了个白眼将身子侧了侧,一脸傲娇的说道:“哎呀,不是给你的,这是给谦哥哥的。”说完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微微上扬,笑容中带有一丝少女的羞涩。

“咳咳”,却是正在品茶的村长听到此话后被茶水呛到,不禁在心中叹道:“女大不中留啊。不行,不能轻易便宜了狗剩这小子。留那小子在村里迟早是个祸害,容易影响我们爷孙的感情,得想办法把这小子弄出去。我也好踏踏实实享受天伦之乐。另外这孩子最近是不是瘦了,看来又得给我家丫头整点好的补补身体。”

在外遛弯的张谦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已经上了村长的黑名单,即将被赶出村子,更想不到出村的契机竟来自大丫手中的荷包。

过了村长家便是二牛家了,二牛本名张放,在村子里也算是十足的富户了,其家宅大小仅次于村长,据说还跟村长家沾有亲戚。

张放家如此阔绰,跟其中张放的父亲张老放是村中唯一的木匠有关,因有着别人没有的手艺,任何需要木器的人家都需要拿着家中的粮食自备材料请张放父亲出工。包括张谦家中使用的木箱以及隔壁大丫幼儿时座下的木马全是出自张放父亲之手,也因此养成张放相对顽劣的性格。

张放家作为手艺人,家中自然是不用种地的,此时透过半掩的门,张放正在家中跟随父亲学习木工活,好将来接父亲的班,为全村的木业作贡献。

这边张老放一心一意的教着,而张放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不时四处张望,透过门缝看到路过的张谦,顿时扔下手中的木头,不顾身后父亲的呵斥冲出房门,对着张谦喊道:“狗剩!这个时候你不在家种地,跑到我们家来是不是想偷学!?”

哪怕是有着成年人的灵魂,张谦此时也不得不作出反击:“今天该施肥了,我过来找找看有没有多余的肥料。”

明明是很普通很平和的一句话,张放闻言却涨红了双脸,无他,因为两年前,还是7岁的张放在第一天课堂上肚子痛,又因第一天上学不敢向孔先生言语,于是在相信第二个屁后,学堂臭气熏天,在鼻子好使的班花与眼神好使的张谦联手出击下,瞬间破案,于是全村人都知道张放拉稀了,二人从此结下了梁子。

自此,无论张放言语上如何攻击,张谦的反击永远直奔主题——你上课拉裤兜了。某个伟人曾说过,世间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张放虽然是个孩童,但关于粪便的话题听得多了自然能听出背后影射的含义。顿时恼羞成怒,扑将上去,与张谦二人扭打在一起。

张放虽然身体强壮,但张谦胜在灵活,尤其又自带前世老阴比属性,抽冷子冲着张放鼻子肋骨等敏感部位来一下,一时之间反而占据上风。

这时听到动静的张老放快步走出房门,将两人拉开,张放此时却杀红了眼,挣扎着仍止不住的想上前攻击,于是张老放一个耳刮子过去,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两人喘着粗气,互相不服输的瞪着对方。

“滚回去,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张老放冲着儿子呵斥到,同时对张谦道:“你也回家去,家中的农活干完了吗。”说罢便扭着张放进了院内关上了大门。

经过此事张谦也没了溜弯的兴致,整理好衣物避免被张母发现,随即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 家事 还未进家门,离得老远一股诱人的鲜香便扑面而来,勾的张谦食指大动,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大多数时候吃的是素食,且都是粗粮,往往一年也不得见到肉食,加上张母使用的全部都是绿色无污染食材,张母本身又有着厨师天赋,最终在缺少调料得情况下,家中甚至街上都飘荡着浓郁鲜美的香气。

张父已然先张谦一步到家,初听说有鱼也是十分亢奋,兴奋之色溢于言表,在被告知“村长大人给的,让给张谦补身体。”时如上午的张母一样脸上浮现失望之色。随即又释然反过来安慰道:“没关系,起码有鱼汤喝,也很不错了。”

张谦进家门时鱼已经上桌。张母见儿子回来调侃道“真的是赶的早不如赶的巧,这饭端不上桌,你张大少爷进不了家门。”

张谦一个彩虹屁奉上道:“我是从村长家闻到味来了,太香了,我就回来了,娘的手艺真棒。”

张母道:“还是我儿会说话,老娘费半天功夫熬这么一锅鱼汤,你爹他回来屁都没放一个,活该他只能喝鱼汤,呵呵,瞅你这一身土,赶紧去洗洗准备吃饭了。”

张谦拾掇完落座后才发现张母将整条鱼盛到了自己的碗中,鱼汤金黄诱人,让人食欲大增。而父母的碗中只有汤,上面零星漂浮着几片野菜也显得可怜巴巴。

唉,又是这个戏份。不论古今,不论哪个世界,都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刚要将自己的鱼分给父母一些,便被张母制止。

“我跟你爹都不喜欢吃鱼,吃了这鱼鱼骨一定会卡喉咙。而且俗话说得好,十分营养,七分在汤,我们也有的补,如果不是村长喜欢你,送你鱼,我们连鱼汤也喝不到呢,这还是是沾你的光勒,还是我儿有出息,你赶紧吃,都是你的。”

张父也在一旁帮腔:“是,是,我们吃鱼确实容易卡喉咙,上次不小心卡住了,拿醋冲,拿面团压都不好使,最后还是你娘拿手指头伸进去给掏出来了。”

原来世界只有电视里才会出现的桥段现在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饶是张谦奔四的年岁也觉得在这个时候该挤出几滴感动的泪水。

张父与张母此时也没有动筷,一脸期盼,眼神带着鼓励,齐齐盯着张谦,显然是在静待他的表演。

然而也不知是张谦用力不够,还是成年男人实在不太容易流泪,终究让自己跟二老失望了。在相持了一段时间后,张谦只得一个大饼递过去。

“爹,娘,我将来是要出去成就一番事业的人,等我发了,我就把你们二位接出去,咱们住最大的房子,天天吃鱼,还得挑最大的吃,一人一条!”

二老显然被这张大饼填饱了,回过神来的张母道:“哈哈哈,好,我相信我儿做的到,我们等着。”

张谦家里正上演着一家子其乐融融。而村长家却正上演着全武行,动手的当然只有大丫一个,村长大人在付出了3屡胡子得代价后总算让大丫接受了这个事实——她最喜欢的张谦即将离开村庄,去往外界,虽然本人还不知道。事发经过大致如下:

激动的大丫仍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一把鼻涕一把泪冲着本村扛把子吼道:“为什么就是张谦!?就算是他自己想去,可为什么这么急,我不管,我也要出去。”

村长道:“你不行,你只能在家,你跟他不一样,你是我唯一的孙女,爷爷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还得指着你照顾爷爷,给我养老送终,将来我的遗产也是你的,你可别说不管啊,我这么疼你,而且真那么做了会被大家在背后戳脊梁骨的。”说罢为了证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还用力咳嗽了起来。

村长这边咳着,一边偷眼看大丫反应。心道:“本来就是为了让你们分开,你们才多大,小孩子不能早恋,再说那小东西瘦成那样,空有一副皮囊,实在不是能托付终身的人。”

看大丫不死心又哄骗道:“外面是男人建功立业的地方,我规定他10年后回来。你在家里等他衣锦还乡,然后娶你过门,过程不重要,结果一样就好,而且你就甘心他在这村里种一辈子地?哼!就算你愿意,我也不能同意!”

这一句话果然让大丫冷静下来,似乎是幻想到10年后爷爷的预言成真,又看了一眼爷爷满头的白发,但精气神却是极好。用力吸溜下鼻涕扔不死心道:“你身体好着呢,别以为我年纪小就什么都不懂。那就算你说的对,可我也可以陪他一起出去啊。”

村长不禁感叹到底是我的孙女,就是精明,不是那么好哄骗的。开口解释道:“他有他需要学的,这个村里没人能教他。而你需要我亲自传授如何管理爷爷打下的这片天地!”

大丫:“那我当村长后谦哥哥是不是得听我的?我让他干啥就得干啥。”

村长:“那是自然。在这个村里,村长最大,一只苍蝇也得听你的。”

大丫:“那谦哥哥不一定会开心吧。不是,要不您教谦哥哥吧,如果可以就让他来当这个村长,实在不行我们两个人一起学也行,他也就不用出去了。”

村长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感慨真是女大不中留。“我跟他非亲非故凭什么教他啊,而且我精力有限,不能同时教两个人。你是我亲孙女,我总不能便宜了外人。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对你还是他,都不一定是坏的,这里毕竟有些小了呀。”

小孩子毕竟还是缺乏主见的,被大人一说也就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仍是情绪低落道:“那他什么时候出发。”

村长:“明日一早,我都安排好了。”

大丫:“啊?这么快,我荷包还没缝制好呢,我得抓紧了,今天晚上就要给他。”说罢便急忙回自己屋中赶工去了。

村长见状松了口气:“哎,总算打发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得温壶酒好吃了快活快活。” 夜晚 吃完一顿十分有教化意义的午餐,张谦背上行囊出发前往学堂,刚走出屋门,便见院里的土围墙上长着个脑袋。

张谦:“卧槽!吴叔,能不能别这么吓人,我还以为谁把脑袋落我们家墙上了。”却是隔壁吴老二。

吴老二:“去去去,你这孩子,别瞎扯,刚我从学堂路过,你们下午不用再去学堂了,孔先生身体不舒服,啥时候复课另行通知。我话带到了啊”。说完脑袋消失了。

……

入夜后,吃完晚饭一家人在院中乘凉。月光洒在大地上,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轻纱。远处蛙鸣声此起彼伏,微风轻轻吹过,带来了一股草地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村庄里,灯火阑珊,家家户户的窗户都透出温暖的灯光,仿佛在诉说着家的温馨和安宁。偶尔还能听到几人的谈笑声,给夜晚增添了几分生动和热闹。

这样的夜晚真是让人沉醉,仿佛时间都变得缓慢了——这如今反而是张谦所烦躁的,连带着看村里为数不多的灯火也不顺眼。一帮家伙整日不思进取,一辈子就窝在这个小破村子里。做人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在张母的催促下张谦为来者打开院门。却看到门外站着的正是白天号称身体不适的孔先生,虽心有疑惑但还是将孔先生迎进了院中。

张父张母对孔先生的到来却是没有后世家长迎老师的热情,甚至有些冷淡。院中一共3张竹凳,张谦识趣的站在一旁。

张母道:“狗剩,去给孔先生倒碗水”

孔先生摆手道:“不必了,我说两句话就走。”声音还是一如即往的冷淡。

孔先生:“我要出去了,需要带着张谦,你们二位意下如何?”

出去?去哪?要带谁?首先是惊讶,随后反应过来的张谦脸上不由涌现一股狂喜,惊喜来的这么突然吗?随后又冷静下来,期待的看着父母,如果他们二位不同意的话,估计此行能否成功还两说。

而张父张母脸上却似乎并无吃惊。好像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似的。只是问道:“这么快吗,我还以为要等他再大一点。”

孔先生:“对,事情有变,需要提前行动,放心,到外面后我会妥善安置他。”

张母:“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孔先生:“明日一早。”

张母:“好。”

二人三言两语间便决定了张谦的命运。

见事已谈妥,孔先生没有多留,便起身告辞离开。张谦急忙跟上去送出门外。刚要张嘴问些什么,便被孔先生制止“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你需要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来接你。”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物件递给了张谦,便头也不回的走向了来路。

张谦接过发现是一个红色的荷包。借着月光看到上面绣着一对鸳鸯,不由泛起一身鸡皮疙瘩,随即手里像抓着什么脏东西一样将荷包扔掉,刚才的疑惑豁然开朗,继而大怒。

“好啊,在这等着我呢,这个死玻璃我早就看出跟正常人不一样了,难怪这么突然出门要带着我,原来是早就惦记上我了,这个畜生啊,枉为人师!竟想对我图谋不轨。”想罢便要上去踩两脚,可转念一想又迟疑下来“村子这么多年从没听说其他人有要出去的打算,自我出生仅有孔先生一个,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要等多久。再在这里呆下去我非疯了不可。”

一边是自由,一边是贞操。真天崩开局,张谦从没想过自由的代价会这么高,思索再三后还是捡起了荷包,一脸阴沉的回到自己房中。

张母已在屋内为其收拾衣物,农家少年虽是第一次出远门,但张母脸上并未见有多少舍不得,许是早就知道儿子的心意,同时又相信儿子此行就是成就一番事业的开始,未来定有好日子等着享受。

张母看到张谦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哪里能猜到他此时的内心所想,只当是因为要离家离开爹娘而心里难过,也难怪,小孩子嘛,再想出去玩可心里终归还是舍不得家的。

于是便张口鼓励道:“我儿心有志向,做娘的一定支持。你只管放心出去,不必担心家里。好好跟着孔先生学东西,那是个真有本事的。等出人头地后再接我们出去享福,娘在家等着你。”

这时张父也从主屋过来,听到张母的话补充道:“对,学成了就是自己的,谁也夺不走,但也不用有太多压力,出去后安全第一,混好混不好的没人怪你,实在不行就回来,家里咋也有你一口吃的。”

此刻张谦化身白眼狼,对父母发自肺腑的关怀心不在焉,敷衍似的嗯嗯两声表示在听,内心却还在嘀咕到底是从是不从。

见儿子心绪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尖的张母发现张谦手里握着什么。趁其不备一把夺过来仔细看了不禁笑道:“哎呦,这是谁家姑娘送你的荷包啊,难怪见你魂不守舍的,里面还有一封书信,娘不识字,你给我念念。”说着将书信递了过去。

张谦一脸干坏事被发现的表情了,神情紧张一把抢过荷包夺过书信走到角落自顾自看了起来,字歪歪扭扭,一看便知是出自孩童。

“谦哥哥,见字如面,本来想着亲自去见你,但是爷爷突然反悔不许我跟你见面,我气的又?圈了他胡子。此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这个荷包代表我的心意,希望你能随身圈带,等你。”

这封书信的主人无疑是大丫了。那个圆圈应该是揪字,不会写,画个圈,携字不会写画个圈,然后最后两个字字迹更加潦草,像是慌乱中写的,张谦细加分辨才认出二字。这封信简直就是一封及时雨,不光化解了误会,更是为张谦保住了贞操,让张谦顿感这个世界又充满了希望,更是暗下决心表示今后谁再敢说孔老师坏话,便与他势不两立!

张母瞧着张谦风云突变的神色,刚要继续追问是哪家姑娘,便见张谦忽然扭头问道:“娘,既然有荷包,那钱呢,咱们家钱呢?总不至于让我空手出门吧?”

张母:“没有,村里都是以物换物,在咱们这钱是最没用的,既然是孔先生要带你出门,他也许,大概,十有八九会带钱吧……”

张谦:“您的意思是说,我出门就成要饭的了?”……

路上 一大清早,张谦全家整齐地坐在餐桌上,早餐虽不丰盛,但对照往常也是前所未有的奢侈。张母把家里一半的存粮连夜赶制成干粮,以作上路之用。

吃着饭张母仍在喋喋不休的说着注意事项,张父偶尔在旁作补充。二老一辈子没离开过大山,那些经验大抵是用不上的吧,但张谦还是默默听着。

眼看时间不多,张谦出发在即,张母张父也不再有说话的兴致,三人都默默喝着粥,场面一度陷入沉默。好在敲门声及时响起。

再见孔先生,张谦神情不由有些尴尬。孔先生奇怪的看了一眼,那是做了虚心事才会有的表情。却也没有在意,冲着跟出来的二老说道:“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说罢转头带着张谦向村外走去,这一走归来便是无期!

。。。。

出了村庄,孔先生果然走向了那条小溪,到达河边时却发现河面光秃秃的,连个木片也没有。张谦本以为就算没有船舶,也会乘坐竹筏顺水而行,结果被告知需要沿着河流迈着双腿一路向北走出大山。不禁疑惑这个世界不会是原始社会造不出船吧?

似乎是看出了张谦的疑惑,便解释道:“我们需要以河流为指引,才不至于中途迷失方向,而不乘船是因为虽然眼下此处平缓适合行船,但行至前方有一处瀑布,后面不用我说了吧。”

张谦恍然,对此行的艰苦又加深了一些认识。见孔先生似乎比平时好说话一些,便开口问道:“先生,班上同学不多,但是您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我,是我有什么特殊之处吗?还有什么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哪里。”

孔先生:“没有特殊之处,不是我们,是你自己,我是受人所托带你出山,具体目的地在哪里,等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本以为自己是命运之子,如今听到没有特殊之处不由有些失望。而受人之托?张谦一脸懵逼,父母?看昨天的样子显然没有那个交情,其他人更是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只要能出去,去到外面的世界,其他的事后面再说。接着又问到9年来最想知道的——“先生,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孔先生:“这个就得看你自己经历,自己感受了,我不告诉你是因为你将来看到的一定和我的不一样,我告诉你会影响你的判断。此行向北走个3天3夜便会到达第一座城市,到时候用自己的眼睛看,用心去体会。”

张谦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好嘛,说了等于没说,行吧,反正再过3天我就能看到了,不必急于一时。”想着也不再多问,将注意力放在沿途的风景上。随着向北深入,两侧的山似乎有了些许变化,这是之前跟小伙伴们探险也从没有到过的地方,看着周遭越来越陌生的环境,此时心中才有一股说不出的新鲜与兴奋感。

一路无话,两边的景色似乎很久都没有变化了,望着两侧郁郁葱葱的山林,总感觉缺少些什么,一股违和感萦绕在心头,仔细想来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反观孔先生似乎并没有异常,依然默默的低头赶路。张谦在心里默默吐槽,所托非人,这人是心大还是说无知者无畏,难道就不怕有个豺狼虎豹甚至说是强盗打劫?在这深山老林,前方突然蹦出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这过,留下买路财对此张谦是一点也不稀奇。

二人走的不慢,孔先生虽是文人但看得出体格很好,而张谦也是因为自小锻炼一路竟也没感觉多累,似乎越走越精神。夜幕降临,孔先生寻得一处避风处,拿出火石点起篝火,作为临时的安歇点。看着远方黑漆漆的山林,张谦忍不住问道:“先生,此处不会有狼吧?我听说狼多在晚上出没。”

孔先生:“晚上出没不假,但此处绝对不会有,我看着火,放心睡觉,晚上不会有狼把你叼了去。”

看对方如此笃定,张谦也只好将包袱垫在身下换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觉。刚躺下又猛然起身,总算想起问题出在哪里。

张谦:“先生,我们一路前来,为什么一只活物也看不到”

孔先生:“因为这附近本来就没有活物。”

张谦:“我说的是为什么连只鸟都见不到,这么大片的山林。”

孔先生:“我都说了这附近本来就没有活物,自然也就不会有鸟了。”

张谦:“那活物都去了哪里?”

孔先生:“都在它们该在的地方,你到了地方自然就见到了。”

“真是熟悉的剧情,熟悉的剧本,孔先生果然是个有本事的,说话滴水不漏,难怪父母会让我跟着学习,听着越来越有那股子阴阳劲了,我学会将来回去跟二牛吵架一定能把对方活活气死。”张谦在胡思乱想间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发现孔先生早已醒来,依旧是昨日睡着时的模样,显然一夜未眠,不禁在心中夸赞先生也是靠谱的。随即又甩出一副愧疚的表情说道:“昨夜我睡得太死了,先生我守着,您睡会吧。”

孔先生:“没事,不要紧的,习惯了,我们吃点东西就出发吧。”

往日先生上课说一不二的余威让张谦不再争辩,于是二人收拾行囊,借着残余的篝火烤了干粮,就着溪水填饱了肚子,随即便上路了。

在走了两个山头后发现真如先生所说,漫山遍野空空如也。也就是说,想在这里野外求生是不可能的,不由自主紧了紧身上装着干粮的包裹,包里有粮心不慌。同时既然没有活物,那也就意味着没有危险,除非自己想不开想找个山崖跳,赶路虽苦,但也可以放心欣赏沿途的风景了。

随着路越走越远,目的地也越来越近,周围的山的高度也逐渐降低,山林逐渐消失。周遭的山变得光秃秃的,溪水早已不在为二人引路,全凭孔先生对路途的熟悉,二人在连绵不断的山沟中才不至于迷路。

终于,一座城池出现在视野中…… 嗯?修炼? 从远方看,此刻正值清晨城门开放时,,一个个人影在有序排队进城,张谦暗自点头,素质不错,看着也是一片太平之景,适合苟起来发育。看到胜利就在眼前不由打起几分精神,脚下步伐也轻快了一些。

孔先生这时突然张口道,“此城跟我们村子大不相同,一会紧跟着我,尽量别出声,也别露出任何表情。”

见孔先生一脸严肃,张谦不由心神一紧,虽然对此并不理解,然而最近几天孔先生一路所作所为显然代表了权威,更何况自己对外界的了解基本为零,自己别无选择,虽一脸困惑,也只能照做。

临近城门,张谦有点明白孔先生话的意思了,身体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原来那城门边上除了守门的卫兵看起来正常以外,那排队的人影一个个竟然都是怪物,虽然有着人的外形,但或多或少保留着动物的形象。

不由惊叫了一声“妖!?”

孔先生道:“你居然还知道妖,没错,那就是妖。”

“那我们就这么过去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被吃了。”张谦瑟瑟发抖的问道,电视剧中的妖怪往往憨厚可爱,而现实中出现的妖远远比电视剧里来的震撼,只见那些妖怪一个个身材魁梧,仅凭那丑陋的面容就已十分具有压迫感,有的牛首人身,有的人首蛇身,甚至还有整个就是一头直立的老虎,不同于普通老虎就是其身上穿有衣物。

孔先生依然一副淡然的摸样,似乎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正常的,而张谦的模样着实有些大惊小怪:“不要紧,跟着我,不要说话,也不要乱看。”

看孔先生笃定的摸样,而城门前看起来也确实一片祥和,此时此刻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张谦外表看似镇定内心实则忐忑不安,自己都没有注意他正紧紧的贴在孔先生身侧,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孔先生对此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是个孩子。

行至队伍后面,排在队尾的牛妖扭头看向了走来的二人,走到跟前又是另一番景象,那模样着实吓人,只见那牛妖的眼睛一片血红,眼神闪烁着凶光,配上爆炸的身材,压迫感十足,仿佛下一秒就会冲上来讲张谦踩在脚下,如果不是谨记孔先生嘱咐,此刻早已转身逃跑了。

而那牛妖看到二个人类出现在身后脸上却浮现一副复杂的表情……似乎是愤怒,是害怕,夹带一丝羡慕。随后竟然低头急忙向旁边让去。

它似乎是在让路?张谦对此疑惑不解,甚至超过了原本的恐惧。其他正在排队的妖们听到动静转头发现是两个人类后,也纷纷躬身让到了一旁。

不理张谦如何诧异,孔先生却是习以为常,似乎认为此情此景也是理所当然的事。随即面色从容地向前走去。张谦见状也是紧跟其后,只是那僵硬的四肢暴露其内心并不平静。

守城门的倒是两个正常的人类,头戴盔甲,手持长枪,威武不凡,见二人过来也只是敷衍似的例行检查,便放二人进城。

穿过门洞,便来到了城内,一瞬间,张谦仿佛回到了上个世界。

只见城内熙熙攘攘,往来众多如果不是街边叫卖商贩都是妖族,张谦甚至感觉回到了人类城市。如此繁华得景象很难想象是群妖创造的,是那群外表很凶猛似乎下一秒就会吃人的妖!

沿着道路往前走,脚下是青石铺就的道路,干净,平稳,两侧甚至还有用于排水的沟渠。

张谦依旧亦步亦趋紧跟孔先生身后。除了街边叫卖的小贩,道路两侧酒楼商铺里来回穿梭跑腿也净是些妖类,大多都作粗布打扮,而掌柜的却大多是货真价实的人类,个个绫罗绸缎。一些妖类伙计犯了错,人族掌柜便破口大骂,有的甚至还上了手,这一切都显得如此梦幻。

街上一队卫兵走过,也全部是由人类组成,却不见任何一个妖族,看满身的盔甲以及明晃晃的刀刃称的上是装备精良。路上的妖族见到人族卫兵也纷纷避让。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在这个城市里似乎人类的地位要高的多。

孔先生马不停蹄带着张谦来到一处客栈,在与掌柜要了一间上房谈好了价钱便有一只看外形是只鹿妖的伙计引着来到二楼。声音清脆,想来年龄并不大,服务却十分到位,引入房间后又为两人倒水并告知楼下有热水可洗澡后便退出了房间,走时还不忘带上房门。

待伙计走后,感觉到身后的视线消失,张谦终于忍不住冲孔先生问道:“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为什么全是妖怪,而那些妖又为何像是怕我们。”

孔先生:“很正常啊,我们是人,那些妖害怕我们,所以要给我们让路。”

张谦:“为什么?”

孔先生:“说来话长。人妖之争由来以久,而500年前我人族大帝率领人族先贤与妖族决战于古妖城,历经数月大战,击溃妖族主力,捣毁妖族王庭,将妖王皇族灭族,而剩下一部分妖族在贵族的带领下归顺于我族,刚才我们看到的就是那一部分妖族的后裔。”

张谦道:“哦。”

孔先生:“自妖族归顺后为防止养虎为患,我朝将其列为二等种族,在各个方面实施了限制。”

孔先生将杯中水一饮而尽,继续说道:“自大战后我人族也是元气大伤,人口发育大受影响,朝廷虽施展一系列举措估计人口生育,但这一点进度始终不如妖族。而妖族最擅长繁衍,人族一胎多为一个,而妖族一胎多个,久而久之妖多人少,但人族又处于上层地位,才有了这座城市今天这个样子。当然并不是所有城镇都是这样,有一些要地甚至不允许妖族入内。”

张谦听后不由担心道:“啊?妖族越来越多,难道我们不怕它们造反么?”

孔先生:“不会,它们再多也打不过我们。”

张谦:“为什么,它们个个都那么壮”

孔先生:“因为它们修炼100年才能达到的境界我们5年便达到了。”

张谦:“嗯?修炼?” 行刑 您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张谦:“孔先生,你是修士么?”

孔先生:“自然,我朝人人都是修士,妖族虽已归顺,但是有些妖族本性暴虐,加上修行不够,野性难蜕,人类走大街上被吃也是时有发生的事。”

张谦:“那为什么还要跟他们共处?”

孔先生:“你也看到了,妖族在干活方面也很好用。”

张谦:“好吧,那我能跟随你学习么?”

孔先生:“不能,我可以教你读书认字,但是修行不行,你要走的路与我不同。”听得张谦一阵失望。

“但我可以带你去个能指导你修行的地方。”

这大喘气的毛病真不能惯,张谦忍不住在心中吐槽。本已失望的张谦不由重新燃起希望,心中暗赞孔先生果真还是靠谱的。

看到张谦重新燃起希望,孔先生不忘一盆冷水泼过去:“还得看你有没有修行资质,就算有,如果资质一般,那么今生的成就也有限;如果没有,那你也能像楼下掌柜一样,做个俗世富家翁。”

张谦却毫不在意,对此很有信心,好容易穿越一回,不会只是因为此间世界的酒楼缺一个掌柜,看他信心满满的摸样,孔先生对此也不置可否,

便说道:“我们也赶了三天路,去楼下洗漱然后休息一会吧,下午带你去个地方。”

。。。。

休息半日后,神清气爽的张谦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将头发重新梳理,看着客栈里的铜镜,我果然是个大帅批,张谦臭屁的想到。

随后跟着孔先生走出了客栈。一路上,张谦一副刘姥姥逛大观园一般,四处张望,得亏这座城建设的时候将主路铺的十分宽敞,否则单就几个身高体壮的妖族走在街上就能把路堵上。

只见街上两边摊位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五颜六色的布帆在随风飘舞。妖群熙熙攘攘,耳边不时传来小贩的吆喝声。如果把妖族换成人,那就真跟电视里的城镇一样了。张谦边走边想道。

此时忽然街上不知有谁大喊:“砍头了!菜市口有妖要砍头了!”顿时人群一窝蜂的向某个方向跑去,街上的小贩只恨需要照看摊位,否则也要跟上去瞧瞧。

看来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族,看热闹这个好习惯深深烙印在他们身上。

正琢磨孔先生估计不爱凑这个热闹,有些遗憾看不到古代杀头的景象了,胳膊忽然被孔先生拉了一把。“我们也跟上去看看。”说着带头跟着人群走去。

张谦不免有些诧异,真是想不到,你浓眉大眼,生性淡薄的孔先生也掩藏不了内心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张谦在心中鄙夷道,随即在后应了一声,随即小跑着跟了上去。

到达菜市口时已是妖山妖海,有人也有妖族,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最内侧是一队人类官兵手持长矛维持法场秩序。许是妖族真的畏惧人类已久,或是孔先生的修为高深,二人不费什么力气就挤到了最前排。

在法场中央,是由木头搭建的行刑台,几个人类壮汉,身着红衣手持大刀站立,显然是本场刽子手。

5个犯人被五花大绑跪在台上,面向围观他的群众,其中一名猿妖让人印象深刻,下巴处的白色胡须昭示着这是名老妖,肮脏、破漏的衣衫遮挡不住身体上的伤痕累累,显然遭受了刑罚,唯独一双眼睛还算明亮。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围观的群众——那大多是他的同类,看到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冷漠,更有幸灾乐祸者。那一瞬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尽是失落。

然后他看到了孔先生,四目相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挪开了眼光。随后他便看到了站在孔先生旁边的张谦,像是发现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看了又看,一双眼睛逐渐变得明亮,脸上也不再失落,眼神也复坚定。随后不再看向围观的群众,只是默默低着头等着死亡的降临。

台子的后方便是监斩台,台上坐着3名人类官员,其中坐在中央的官员与右侧的官员正将脸贴近,显然是在交流着什么。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尤其是对在场所有的的群众来说,甚至台上的犯人也包括在内吧。

一段时间后另外一侧的官员看了看时辰,然后提醒他的主官,时辰到了。

回过神来的主官起身整理一下衣冠,起身走到台前,视线扫过,周遭顿时安静了下来。随即开口道:“当今圣上圣明,勤政爱民,百姓安居乐业,可依然有贼人妖言惑众,意图谋反。在此,本官奉劝诸位安分守己,否则他们就是下场。来人,行刑!”

此时孔先生在旁说道:“如果害怕,可以闭上眼睛”。然而也不知是张谦太过入神还是实在压不住本能的好奇心,张谦依旧瞪大了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

随着一声令下,刽子手们猛灌一口酒喷到刀上,然后举起了那柄大刀。似乎是意识到已是最后时刻,方才那猿妖猛然挺直了胸膛,冲着台下的同类大吼:“妖族永不为奴!”

随着刽子手手起刀落,几个妖族的脑袋滚落平台,而那头猿妖的脑袋在地上翻滚了几下,脸部刚好冲着张谦的方向,眼睛仍未合上,就那么看着。。。

妖群中的张谦此刻后悔没有听孔先生的话,见此场景忍不住吐了起来。而周遭此刻有震撼者,有恐惧者,也有在拍手称快者,唯张谦这一吐是全场独一份,甚至惹的主官都看了过来,见是一名人类少年后,原本肃然的脸上也带了一丝笑意,不禁摇了摇头,“谁家大人这么不靠谱,这孩子晚上恐怕要做噩梦了。”随后转身离去。

此时的张谦扔未从刚才的场景中回过神唉,全凭孔先生在旁撑着才不至于瘫软在地。本就是一个和平年代的青年,从未经历过生死,穿越过来也一直以旁观者的心态观察着这个世界,可今天的砍头却是极大震撼了张谦,

他此刻才发现,生命是如此脆弱,这个世界无论是人或是妖都是有血有肉,流血会疼,砍头会死。况且自己现在毫无自保之力,可能一个意外就能葬送了性命。

若想在这个世界舒服一点,只能强大自己,修行,是唯一的路! 逛街 看张谦的模样,显然不适合再出门,于是孔先生直接带着张谦回到了住处。嘱咐张谦好好休息,随后便出门了。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便回来,见张谦似乎好些了,便将一个袋子扔了过去。张谦打开发现居然是银子,具体有多少却是不太清楚的。

也许是看到有钱了,张谦果然是好多了,于是开始犯毛病:“您抢劫了?怎么这么会功夫就搞来这么多钱。”

孔先生:“官府发的,每个人都有。只不过最近越来越少了,本来是不能代领的,不过我跟那负责发放银两的主薄是老相识,所以就一并领了出来。”“官府这么好还发银子,每月都有吗?”张谦拿着银子喜滋滋的问道。

孔先生:“不是,一年只可领一次。”

张谦:“每个人都有吗?”

孔先生:“每个人都有,但不包括妖族。”

张谦:“就算仅是发给每个人,每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官服哪来这么多银子。”

孔先生:“自然就是从妖族那里来的。”

张谦:“哦。”

应该就是税收之类的吧。解决完心中的疑虑,张谦便不再多问,转头拿出一块银子仔细研究了起来。孔先生看他一副潜在守财奴的模样,眉头不由皱了皱,许是因为身为读书人本身对金钱的淡泊态度,甚至将钱财视为浮云罢。

于是虽出门在外,孔先生仍不忘自己教导责任于是开口训诫道:“钱财乃身外之物,能顾得住温饱就可以了,不要过分追求。”

张谦见状也是有些诧异,只因孔先生虽然外表冷漠,但脾气绝对算的上温和,从来没有训斥过任何一个学生。这次却似乎是真的生气了,于是急忙将银子扔在床上,表示听从先生教诲知错就改如今也是视钱财如粪土。

孔先生收起目光,叹了一口气,扔下一句“我还有事,你身体要无大碍了可以上街逛一逛,这里治安很好,没人会把你怎么样,天黑前回来即可。”便又转身急匆匆去了。

也不知道先生在干什么,一进城就忙个不停,难道是先生在城中有相好?张谦刚被训诫便又在背后妄议尊长。

如今腰包鼓了,自然想出去浪一浪,顺便试试银两的购买力如何,于是也整理好衣物走出了客栈。

来到大街上,街面已恢复之前的热闹景象。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耳边传来小贩的吆喝声,鼻子里满是各种食物的香气,热气腾腾的煎饼、五颜六色的糖葫芦、还有雪白的桂花糕。张谦食欲大振,在与样貌恐怖的小贩确认价钱后便暴发户般每样都买了一份,果然价钱很便宜,那点银子看来能花很久了。

张谦边走边啃着手里的煎饼,此时迎面走来了一对牵着手的情侣,男人样貌一般,神情凝重,而那妇人容貌却是极为艳丽,尤为显眼的是头上还有两只狐狸耳朵,显然是一只狐妖,看得张谦一阵稀奇,那宽松的衣物下也不知道是否还藏有尾巴。

边上过路的妖族对那狐妖露出艳羡的表情,似乎是身为妖族却能嫁给人类是一件很光宗耀祖的事。

二人路过冰糖葫芦摊前,摊主看情况外形是一名兔妖,见妇人眼光看向冰糖葫芦,便热情的推销着:“夫人,来串冰糖葫芦吧,好吃的冰糖葫芦!”妇人显然有所意动,刚要驻足,却被男人一脸不耐烦的拉着走了,而妇人只得冲小贩尴尬的笑笑,然后跟随自己的丈夫离去。

见小贩司空见惯的模样,这样的场面应该不是个例,人妖结合,以人为主似乎也是深入人心。

当然,不只情侣,还有朋友关系者,张谦路上还见到有书生装扮的人类少年与妖族少年结伴而行,看衣着款式二人(妖)上的是同一所书塾。不仅是人类少年,包括那个妖族少年也是满嘴的之乎者也,他们神情愉快的在交流着什么,听着应该是要结伴去哪里玩耍。

这个世界看起来还是很和谐的,哪里像先生说的很黑,张谦感慨道,他开始喜欢这里了。

夜幕降临,张谦回到了客栈,到底是少年,哪怕路上嘴没停过,逛了一下午此刻肚子已然饿了,然而此时孔先生还未回来,便先行在客栈要了吃食,有些人不等饭菜上桌是不会回来的。

很快小二就把食物送了上来,张谦看了比山里的要丰盛许多,也有肉食,却不知是什么肉,想起周遭妖族遍布,如果当着某个妖族的面吃他的同类,会不会有些尴尬,可转念一想,前世也有不少人类葬身动物之手,心中也就释然了,人也是生物链的一环,只不过是最顶尖的罢了。

不知等了多久,等的张谦在桌前支着脑袋打起了瞌睡。听见动静睁眼发现是孔先生,张谦急忙起身相迎顺便出门喊小二热热饭菜,孔先生见到桌子的饭菜未动,便知对方是在等自己,便说道:“我已经在外吃过了,你快吃吧。”说着脱去外套,将衣服挂在衣架上。

“在外面吃的?那果然是相好了。”张谦依旧在心中妄议尊长,小二很快将饭菜端走热了又复送上来,张谦也实在是饿了,听孔先生这么说道,便不再客气,埋头吃了起来,到底是上房待遇,虽已回过一次锅,但味道着实不错。

吃饱喝足后,张谦满足的排了排浑圆的肚皮,心中感慨“跟以前在村里的吃食比,这简直算得上了五星级标准了,这才是人生。”

“到底是孩子,简简单单就满足了”孔先生见张谦满足的神情感慨道。接着又说:“今天出门了,感觉怎么样吗,喜欢这里吗?”

张谦:“出去转了转,还尝了很多吃食,都很好吃,唔,比村里的都好。这里感觉还不错,我挺喜欢。”

孔先生:“那就留在这里修炼吧,我给你找了个可以修炼的地方,明天带你去看看”

张谦:“好!”,张谦闻言更喜欢这里了,总算要开始修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