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姐姐可是真女神》 第1章 “灯红酒绿的都市之下,还隐藏着一群神秘而奇特的人。”

“他们就是传说中的修道人。”

“经过数万年的演变,在灵气只存七七八八的现代,成仙者难见其一,但有真本事的还是大有人在。”

“整个修行界,现分四大派别:玄门、佛修、灵修、鬼道。”

“玄门顾名思义,乃是道家门派总成,因流派不同,更是演变出无数支派,但天下道门,皆以玄门为尊,玄门之主,更是未来道门的引领人。”

“佛修,则是汉化佛修的集合统称,其中以佛子为尊,号称是真佛转世。”

“灵修便是散落在民间的各种小派统称,比如:湘西赶尸、苗族巫蛊、东北出马等等。”

“而鬼道讲的是那些以鬼入道的修行者,代亡魂开口、行走在阳间的阴间使者,这些人,他们或许御鬼有术、或许本身就是成了气候的大鬼、鬼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况修行中人,虽然讲的是超凡脱俗,但慕强之心更胜三分,于是,便有人写了这么一本修行界精英荟萃,记录了当今新起之秀无数。”

说着,一个穿着一身红色蓬蓬裙、长得奶呼呼的小丫头举了举手里一本厚重的书,声情并茂地道:

“你们知道当今最强之人是谁吗?”

“还能是谁,必然是我们玄门的警徽师叔。”

“那你们又知道传说中的修行圣体是谁吗?”

“这......”几个身穿道服,围在周边大小不一的孩子互相看了看彼此,不敢张嘴。

这个事虽然整个玄门无人不知,但毕竟事关小师姑的安全,没有明示下,他们不能随便乱传。

眼见众人的迟疑,“啪”的一声,小丫头猛地合上书,一双杏仁大的双眼滴溜溜一转,随后意兴阑珊地道:

“好了好了,今天就先讲到这里,”说完,也不顾周边一众小萝卜头的不满呼声,大模大样的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露出腰间一串金灿灿的链坠,在阳光照射下,发出明晃晃的光泽,耀眼得很。

“哎呀,我这都说了半天了,竟是连一碗水都混不上。没想到堂堂的玄门圣地,竟有如此的待客之道。”伸了个懒腰,小丫头懒洋洋的道。

随着小丫头的话音落去,其中围在周边几个年岁稍大一点的孩子则是不干地挥了挥山下景区里发的、印着某医院小广告的扇子,道:

“胡说,你不过坐在这里说了几句话,前后不过三分钟,却一会儿要吃,一会儿要喝,结果反倒问了我们一堆问题。”

“对对对,分明就是戏耍我们。”

在众小孩的围攻里,小丫头依旧不慌不忙地看了眼四周,道:“我有逼着你们给我端茶倒水、打扇侍奉吗?”

“哎呀,我还以为这是堂堂玄门的大门气度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随着小女孩的话落,彻底惹起了周遭小孩子们的怒气。

“你瞎说!”

“对呀!对呀!你是哪个门派的,竟然来玄门诋毁我们的声誉!”

“就是,就是,你家家大人呢?我们要问上一句,这是如何言辞身教下,才有的礼数!”

“对对,你是哪家孩子!”

小女孩看着周边义愤填膺的样子,轻轻耸了耸鼻尖,冷哼一声,娇声道:“只有没断奶的孩子,才动不动张嘴闭嘴的找家长呢!”

说完,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指着一众人夸张地道:

“原来,你们都是小宝宝啊!”说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甩了甩腰间的小细金链子,忽地神秘兮兮地倾了倾身子,带着一股天真的姿态,道:

“莫不是......张天师新收的那位女弟子,也如你们一般,像个宝宝?”

“你!”围观的众人瞬时被激怒,说说他们也就算了,如何连带着小师姑也要遭一个外人如此奚落。就在众人站起身来,围上前去时,一道中年男子清朗的声音略带一丝警告地开口道:

“小九,不要胡闹!”

众人闻声看了过去,只见不远处的竹林中,赫然站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玄门一众小豆丁连忙收敛了不满,恭敬的向着小小的身影行了一个拱手礼,道:

“福生无量天尊,见过小师姑。”

随着众人的话音落下,一道小小的红色身影缓缓从浓淡不一的竹林处走出。

那是一个一眼看去仿佛如冰晶一样剔透莹润的女孩,小脸白嫩莹润,脸如满月、双眼如星,鼻根翘挺,三庭秀美,五眼精致,是一个美人胚子。

就是一看便知是个冷性子,哪怕身着一身地道的红色道袍,依旧难掩通身的淡薄。

小九站在原地,以一种挑剔的眼光暗暗打量着面前不远处,那个看起来和自己边边大的小女孩。

这就是那位张天师新收的关门弟子,那位走了狗屎运的小师姑?

林时淡淡看了一眼一脸不善的盯着自己的小女孩,随后视线飘过落在众玄门的小弟子身上,拱了拱手,声音带着几分奶音地道:

“无量寿福,众弟子各自散去吧。”

“是!”得了林时的话,众人虽有不甘,但也都纷纷听话的退去离开了这里,唯有几个大胆的,走之前还偷偷瞪了一眼小九。

小丫头对此毫无压力,依旧站在原地,一手握着书,一手把玩着腰链,仿佛没看见二人一般。

紧随而来的中年男子身材健硕,通身的儒雅风度,仿佛古时文人大家一般,扎着个道髻,身着黑色道袍,蓄着一把美须髯,见此情景,略带责备地道:

“你个小泼猴,竟是胡闹,这是玄门圣地,不要徒生是非,快点过来见见你小师姑!”

小丫头闻言扁了扁嘴,瞅了瞅男子的面色,方才不甘不愿地撅着小嘴,走上近前,嘀嘀咕咕道:

“哪门子的小师姑,只不过就是拜了个辈大的师傅,明明比我还小上一个月,资质看起来也才与我相当,张天师怎么就收了她呢!”

听到小丫头毫不掩饰抱怨,中年男子忍不住差点揪下一缕胡须,声音沉下几分道:

“胡说什么呢,还不赶紧过来!”

说完,男子用余光看向这个和自己女儿边边大的小师妹。再联想到之前师傅私下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不由得眼中带上几分怜惜。

哎,也不知道师傅的打算能不能成。

这孩子的命运当真是幸也不幸啊! 第2章 修行圣体,那就是一台加了各种加持的人形修行接收器。

别人勤奋苦练都不一定能有多少的成就,可拥有修行圣体的人则是天道追着喂饭吃。

虽然看起来像是开了大一样。

但往往这样的人都注定一辈子孤苦无依、劫难不断。

上天从未有无缘无故的恩赐,一旦这样的人诞生,就代表着将会有用得到他的灾难随之将临。

这小小的身体,早早便失去了一个孩童该有的快乐。

肩负着却是探寻整个修行界未来的重责。

虽然不仅是小九,就连自己也确实有些羡慕她的资质,但相对而言,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小九可以活得快乐肆意一些。

想到这里,男子看向林时的目光不由带了几分对自家晚辈的爱惜之色。

落在小九的眼中,变成了不可接受的赤裸裸的挑战。

她不仅抢了自己定下的师傅,现如今还要跟她抢爹不成!

瞬时一改之前的磨磨蹭蹭,像个小钢炮一样冲到中年男子的身前,以身体挡在二者之间,瞧了瞧林时身上拉风的红色道袍,再看看自己身上特意穿来的,妈妈新给买的红色连衣裙,霎时委屈爬上心头。

明明说好了这个弟子的位置是自己的,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大人们最是不靠谱的!

似乎察觉到了小女儿的难过伤心,中年男子略带歉意地望向林时小师妹,宽厚温热的掌心轻轻落在小九柔软的发旋上,道:

“我这个女儿自小被家里贯的娇纵了一些,但本性还是纯良的,还请小师妹多多见谅。”

林时抬着小脸,一脸漠然的看着这一对父女,她自幼便孤苦伶仃,不知何为亲缘,直至机缘巧合下来到这里,拜了个师傅后,方才有了那么点归属感。

对于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林时说不上有什么感觉。

她只知道,师傅希望她好好修行,不要辱没了自身的天赋,那她就一心修行好了。

点了点头,林时依旧操着一口小奶音,淡淡地道:

“没关系,师兄随意,我还有功课要做。”

“既然如此,那小师妹赶紧去吧!”男子温和的笑着答道。

说完,二人互相见了礼,小林时便从容的向着竹林另一处走去。

小九一直目送着林时的身影融入远处的墨绿后,方才不甘不愿地轻声“哼”了一下。

下一秒,直接换来了中年男子略微施力的揉顶,忍不住大声道:

“哎呀,不要按我的头,会不长个子的!”

中年男子闻声忍不住笑出了声,故意惊叹一声,道:

“呀,我们小阿九以后长不高了可怎么办?”

虽然知道老爸是在戏弄自己,可忍不住的,小九的脑海里蹦出一个长大后,再与那人相见时,自己却比其活生生矮了一头的样子,忍不住悲从中来,当下红了眼眶,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

虽然平时是个咋咋呼呼的性格,可难过起来却像足了一个柔软的肉包子。

看得男子心也跟着揪揪着疼,连连道歉道:“哎呀,不哭不哭,都是爸爸错,我们小阿九长大后一定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撇了撇嘴,抽噎了几声,小九方才渐渐收敛了情绪。

遥想着刚刚见过的林时,心中仍旧不服地道:同是差不多大的小孩,她又能比自己厉害到哪去!

可是现如今自己只能穿绿色的下等法师道袍,远远一看像一根葱一样,哪有红色拉风好看!

她不就是拜了个地位高高的老师,怎么就能穿的上这红色的道袍!

当真是越想越气,鼓着脸颊,下一秒小九直接把手里的书塞进男子的怀中,掉头就走地道:“哼!这里不好玩,我要回家了!”

男子接过书,随意翻了两页后,转而看向封面上面的“现代汉语词典”几个大字,一脸迷惑的抬头看自家的乖女儿,道:“这是什么?”

“枕头!”小九头也不回的继续道:“您今天晚上就枕这个睡吧!我要跟妈妈睡,你不要来跟我抢妈妈!”

男子听后捧着书,紧紧跟在小九的身后,可怜兮兮地道:

“小九这是不要爸爸了吗?爸爸真的好伤心啊!”

渐渐地,一大一小的身影越行越远。

玄门后山山崖,有一处陡峭的平地,林时的师傅张天师平日里就在此处教导她修行。

刚刚登上平台,便见悬崖边上有个竹编的躺椅悠哉游哉的荡着。

林时迈着小步平静的走到老道的近前,抬眼看去,只见一个仙风道骨、高人范十足的白发老者,正戴着一副潮酷不已的茶色渐变色的墨镜,卷着袖子、举着市面最火的掌机、翘着二郎腿,很是美哉地哼着小曲。

林时听到掌机里时不时传来的KO声音,道:

“师傅,您在做什么?”

老道听到自家徒弟的问话,方才分出一丝精力,道:

“老夫正与众英雄讨论剑术中!”

林时看了看掌机,又看了看师傅聚精会神疯狂输出的样子,忍不住点了点头,道:

“哦”。

说完,径直向着一旁的蒲团走去,完全不好奇老道手里的游戏。

哦?

就一个字?

这和自己设想的不一样啊!

老道长忍不住停下手里杀得火热的游戏,坐直身子,将墨镜拉到鼻梁上,瞅了瞅已经入定修行的小弟子,忍不住嘬了嘬牙花子,暗自道:

“警徽这个臭小子出的什么破主意,完全不管用啊,依老道我说,还不如整几个洋娃娃,小女孩不都是喜欢这些嘛!”

正说着,掌机里便传来游戏结束的惨败声,惊得老道原地起跳,连连看向自己凄惨的战绩,再次忍不住摇了摇头,叹息道:

“哎呀呀,死道友不死贫道,人老了,真是大不如前喽。”

说完,按关了掌机,将其揣在兜里,望着远处安静如雕像一样的小身体,思索道:

“看来还得想想别的法子。”

虽说不要负了自己的天赋,但是修行也不是一蹴而就。

他这个小弟子,就是太过自律了一些。

搁现在叫什么来着,卷。

除了吃喝拉撒、就是修行。

不会哭、也不爱笑、更不会玩。

哪里有半分小孩子的活泼劲儿!

自古修行更是一场问心。

虽心中无垢、百邪不侵。

但万事不通、又如何做的到看得破、放得下呢?

这挺好的徒弟,天赋是十足十的,就是缺了那么一个筋——情。

真是愁死老道我了。 第3章 原本普普通通的一道门,但随着多了个小师妹后,他们的镇门之宝——张天师就这么的玩脱了。

一派仙人风骨的大家之风,活生生变成了潮酷老男孩。

似乎,道士反倒成了他老人家cos的作品。

不知不觉间,天师服换成了花裤衩大T恤,脚上的十方鞋也变成了最新的老爹鞋。

十年,唯一没变的是林时的性格,而面目全非的就是张天师本人。

摸了摸下巴,警徽不由得在想,他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到底是失败还是成功。

思索间,面前的桌面上又凭空多出一厚沓的报表,警徽抽了抽嘴角,看了看一旁揣手而立的师弟,声音和悦的道:

“警朝师弟,今日的工作量怎么多出这么多?”

警朝闻言则是顶着一对黑眼圈,公事公办地道:“这些都是师弟整理过的,必须需要师兄亲自批准的文件。与总量相比,实在不足四分之一。”

“好的,好的。”莫名碰了个软钉子,警徽只好无奈摸了摸鼻子陪着笑。

谁叫是他出的馊主意,让张天师带着小师妹出游多见见世面。接触的人多了,也许身上的情感就会变得丰富一些。

哪知竟是一去不复返,一些蹲在山上苦修的老顽固知道后,竟是连个招呼都不打,收拾收拾包袱也追着二人下山去了。

美名其曰,保护小师妹的安全,乃是道门中人首要的职责。

实则不就是蹲山上蹲的快长毛了,想要堂而皇之的下山去放风么。

公费游玩,何不美哉!

只是苦了他这位师弟,忙得连修行的时间都快没了。

瞅瞅这对儿黑眼圈,当真让人着实不忍啊。

好像是接收到警徽眼底的同情,警朝木着脸,收拾完警徽核实签署后的文件,道:

“师兄如果也想轻松轻松,不如就赶紧把云游在外的各位师伯们都召回来吧!山下景区里算命的大爷都不够用了。”

警徽:......

另一头,被强行拖下山来的林时实在不明白此行的重要意义在于何?

这严重影响到她修行的时长,以至于不能按预期完成每日的定量,让她内心十分烦躁。

可师命在身,她又不得不跟着师傅一路东跑西颠。

做了几场法事,算过几个卦象。

更多的,则是在看老头子没事举着手机玩直播。

莫名其妙的,她也被动成了半个网红。

直到今日赶路走的晚了点,夜色已浓时方才得以瞅到个村落的样子,道:

“师傅,我们今晚就找户人家住一晚吧。”

张天师闻言抬头四处打量一番后,笑呵呵地道:“甚好、甚好!”

说完,便再次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手机。

林时:......

家里有个重度网瘾的老头该怎么办?

当真是,玩物丧志啊!

而“全神投入”中的张天师此刻,正捧着手机在一个“我是真英雄”的微信群发了一个位置。

潮酷达人小张张:“速来!”

很快群里便有了回复。

头上有角角:“来什么,三缺一?”

贫道不贫:“缺什么?”

志立四方:“缺钱,各位道友,可否资助老道一下,目前定位三亚,看中了一个神仙洞府,正缺钱中。”

贫道不贫:“修行中人,要破忘!”

志立四方:“不买他,我就会不开心,不开心我就会惦记他,惦记他我就会不安心,不安心就是心境不稳,你是想破我道心嘛!”

贫道不贫:“@志立四方:你这么理直气壮的样子真有乃师门的风采?”

胖胖有福气:“@贫道不贫:(送)走‘四方’不毁道门!”

潮酷达人小张张:图片jpg.

点开图片,那是一座沉寂于月色下的村庄,遥遥看去,还能依稀看到点点灯火。

很普通的场景,但是却给人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像是一个装在玻璃盒子里1:1还原的微缩世界才会有的一股被固定住的呆板。

是封印术!

可以将某种东西封印在固定地点或者时空的法术。

有此术之地,不是有妖,就是有宝。

片刻的沉寂后,“我是真英雄”的微信群再次叮当个不停。

贫道不贫:“事业搞起来,贫道来也!”

胖胖有福气:“1”

头上有角角:“1”

志立四方:“飞不回去怎么办?”

胖胖有福气:“你剑呢?”

志立四方:“卖了凑首付了。”

胖胖有福气:“......宝宝下线了。“

张天师看着群里的消息,满意无比地翘了翘嘴角。

人手搞定!

岁数大了,能歇会就歇会。

林时听着身后叮当不断的声音,完全不知自家这位返老还童的师傅在搞什么,也没什么心思去理睬这些,一心想赶紧找个安静的地方,把今天还未完成的功课做完。

月色之下,十五岁的林时已经有了少女娉婷之态,长致腰际墨发被高高竖起,清冷出尘的样貌越发超凡脱俗。

林时身形修长,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可与之肌肤相比,还是略显几分暗淡。

细腻莹润,她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之下,仿佛广寒宫中的仙子临世,不染半分凡俗。

某些时刻,依如她的外在,她似乎更像是个“神”,而不是一个“人”。

张天师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手机屏幕,一边不动声色观察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徒弟。

下山行走已有半年光景,可似乎,在她的身上并未看到一点他所期待的烟火气息。

若是没有一颗完整的“人”心,只怕以她飞速成长的实力,终有一日会沦为能量的载体,没有思维、没有感知,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人形战斗机。

无论是从未来大势、还是从为人师尊上来看,这都不是他或者不是整个道门所希望见到的场景。

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林时此时完全不知道自己师傅的担忧,只是淡漠的走在入村的水泥道上。

时间其实并不算晚,大概晚上六点半左右,可这个村子除了几处灯光和风声以外,竟是连声狗叫也未曾听到。

心下虽然有点疑惑,但却也未停下脚步,依旧徐徐地迈步走去。

就在踏入村庄的那一瞬间,林时敏感的察觉到自己似乎穿过了什么,像是一层水膜一样,柔软而轻薄,下一秒,一股刺鼻的臭味直接充斥她整个鼻腔。

“好臭!”

强烈刺鼻的腥臭味瞬时让五感灵敏的临时难耐的皱紧了眉头。 第4章 林时讨一切阴暗的生物,并不是因为怕,而是单纯生理上的讨厌。

因为这些阴邪之物,往往自身带着一股阴暗腐烂的气息,若是染上了人命,只会臭上加臭!

而她似乎因为体质的原因,对于这些东西,嗅觉格外敏感,便也更加难以忍受。

人有人路、鬼有鬼道、妖有妖途。

阴阳相交,三界环生,本就互不相干。

一般情况下,他们修道之人也不是没事见鬼就抓、见妖就逮的,你见过警察天天满大街溜达抓人的吗?

其实道理是相通的。

除非是哪一个想不开非得扰乱了阴阳两界的秩序,做了祸乱阳间的事情,才会惹得大家出手“送走”他。

正常情况下,都是互不干扰、先礼后兵。

哪怕我们常见的亲眷去世,其实也用不到特别的法事去超度。

人死后自会有阴间使者来接,用不着阳间强行去送。

做的一些法会,也无非就是走的有排场点,到了那边稍微优待一点。

至于最终的福报,还是要看这一世行善而定。

林时忍无可忍下,熟练的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对草莓熊造型的鼻夹夹在鼻子上,顺手又戴了一个医用口罩,方才觉得稍微好了一点。

抬眼间,安静无比的四下里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细碎的脚步声。

渐行渐近,伴随着一阵阵断断续续的咳嗽,一道瘦削的暗影缓缓从一处的农田里爬了上来,向着他们二人走来。

张天师神神在在的站在原地有一搭没一搭的瞟了一眼那个身影,林时也是面无表情的瞅着这人缓缓走进一个离他最近路灯下。

那是一个清秀俊朗的少年,低着头一边走路一边看着手里的手机,黑色顺直的刘海柔软的搭在眼前,少年消瘦的身上穿着一件肥大泛黄的白色T恤,下身则是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大概是看得太过投入,直到临到近前,方才察觉前面有人。

抬眼间,露出一双灿如星辰一样的眼睛。

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脸色在路灯的映衬下毫无一点血色,唯有在咳嗽的时候双颊会浮现出一抹红晕,但又会很快就消散下去。

“你们是?”

乍看到无比眼生的张天师和林时,少年一时间有些呆愣地问道。

林时将视线落在少年的身上,一番打量过后,方才开口道:“我们是路过的游客,走累了,想进村找户人家借住休息一下。”

少年闻言仍是有几分将信将疑,可随即又觉得一个老头一个小姑娘大概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后,方才稍稍敛去一丝戒备,道:

“这样啊,那你们到村长家去问问吧,”说着回身指着一个方向,道:“顺着这条路往里走,第二个路口左拐,挂着红灯笼那家就是。”

林时点了点头,少年见此便不再久留,路过林时时,一股好闻的蜜桃沐浴露香味随风飘进少年的鼻子里,顿时鼻腔里升起一股痒意。

少年忍不住揉了揉鼻子,礼貌的跟林时身后的张天师也打了个招呼后,继续朝着出村的路口走去。

忽然间,林时转身看向少年的背影,道:“你家不方便招待我们吗?一张床、一个沙发就行。”说完,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我们给住宿费。”

少年听后惊讶的张了张嘴,不由得又引起一阵咳嗽,喘息了片刻,方才道:“不好意思,我家都是药味。你也看到了,我这生着病,不好招待二位。不过二位也不用担心,我们村子的人都是淳朴好客的。”

林时闻言略微顿了一下,方才继续道:“你们村子有很多外来客吗?”

少年闻言眨了眨眼,微微侧头想了一下,道:“还行吧,每月都有这么零星几个,毕竟我们这里离着青龙山很近,山上有一座很有名的道观,你们明天没事也可以去看看。”

“好的,谢谢。”林时依旧淡淡的道着谢,随后忽地道:“你帮了我们,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少年被问得一愣,轻轻一笑,道:“我叫季司辰,再见。”

直到目送着少年就这么自自然然的穿过那道封印,逐渐走远时,张天师方才好奇的道:

“这个人有什么不同吗?”他很少见自己这个小徒弟会主动找人搭话。

张天师现在的心情可谓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自家的徒弟情感线莫不是就这么开窍了?

忧的是虽然这个小年轻长得挺出彩的,但一看就是一条白斩鸡,自己的小徒弟不会好这一口吧......

万万没想到,这小徒弟先开的是这一窍。

不过青春萌动的年纪,也不外乎如此。

就是这人选嘛......

咱玄门里大好的儿郎有的是,回去给自己的小弟子好好物色物色,挑一个靠谱的才是。

林时完全不知道自己师傅在脑补什么,闻言左手的食指又忍不住地随意的比划了几下,方才道:

“没什么,总感觉这个人的身上隐藏着什么契机?很奇怪的感觉,看不清,说不明,但却好像和我有关。”

“哦?是吗?”听完,张天师也很感兴趣的掐指算着,可越算越是一片空白。这是从未有过的场景,脸色不由得凝重了几分,想了想后,方才又掏出手机,打开和警微的对话框。

潮酷达人小张张:速去查个人。

最苦社畜人:?

潮酷达人小张张:季司辰

最苦社畜人:完了?

潮酷达人小张张:。

举着手机,陷入沉思之中的警微道长:......

是时候该挽救一下他这深中中二病毒的师傅了。

想完,默默掏出抽屉里的罗盘,干活。

按着少年的指引,林时师徒二人顺利找到了村长家,并且受到村长热情的欢迎,直接宿在了村长的家里。

夜色已浓,吃过晚饭,梳洗完毕的林时走进自己的卧室,在这里呆的久了,对于那股子腥臭味多少也算习惯了一点,便取下鼻夹,只是继续带着口罩,打算打坐修行一下,忽地察觉到四周的温度突兀地又下降了几分。

随即,敲门声响起。

林时穿好鞋,来到屋门前,道:

“哪位?”

“是我,”村长夫人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我们这一到夜里就会降温,我怕你们不习惯,特意给你们多送一床被子。” 第5章 林时闻言打开了门,透过走廊上昏黄的灯光,村长夫人穿着一身加厚的碎花长袖长裤的睡衣,抱着两床被子站在门口。

见林时打开门,便将手里的被子往前送了送,道:

“这两床都是我新作的被子,刚晒过,还有着一股阳光味呢!你们要是冷了可以盖的。”

林时看了看被子,道:

“我用不到的。”

村长夫人闻言,一脸不赞同地道:

“哎呀,年轻人可别不当回事,我们这里夜晚可是很冷的!不加被子是受不住的!”

林时想了想,道:“这里昼夜的温差一直都这么大吗?”

“不是,这也就是最近几个月,也奇了怪了,一到晚上就降温,有的时候半夜一两点都能给人冻醒了。这一天啊,就经历了四季一样。”说完,村长夫人叹了口气,继续道:“就因为这个破天气,整得村里老的小的轮番进医院,一感冒就是一大批,长久下去,哪个身子骨也吃不消的呀。”

说完,村长夫人又看了看林时瘦弱的身姿,单薄的穿着后,颇为不赞同地道:

“你这穿的单单薄薄的样子,可得多注意,别冻得生了病,你爷爷也是,岁数大了,不禁冻的,赶紧把被子抱屋里去吧。”

村长夫人一边说,一边把被子往临时怀里塞。

林时呆呆的抱着被子,好奇无比的道:

“岁数大的,就会不禁冻吗?”

村长夫人闻言,一脸“可不呗”的样子道:

“那可不是的,这小年青呀都火力壮,但这人一老啊,就不行啦,得多注意。”

想了想,这次林时没有拒绝,搂着被子认真地道了谢。

见林时听话收下了被子,村长夫人方才满意的离去。

站在门口想了想,林时直接抱着被子走到张天师的门前,敲了敲门,轻声道:

“师傅。”

“进来。”

林时推开屋门,张天师依旧先前的衣着打扮,正举着手机忙着KO。

顾不上抬眼,张天师直接道:

“小林时找师傅什么事啊?”

林时见怪不怪的抱着被子走到床边,放下,道:

“村长太太送了两床被子,说晚上会将温,我用不到,都给您盖吧。”

张天师闻言终于错开了眼珠,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林时道:

“你用不到,你师傅我就用得到了吗?”

“你的意思是,你师傅我的修行还不如你了吗?”

林时闻言没有作答,仅是看了看张天师花白的胡须,道:

“村长太太说的,人老了,就不行了。”说完,继而看着自家师傅继续道:“我觉得,您的确够老了,是该多注意的。”

一直以返老还童自居的老酷男孩张天师:......

徒弟是自己的,要忍住!

情感缺失而已,还能治!

夜晚,沉寂下来的村庄中,随着温度降低,一股淡淡的白烟缓缓自村庄的四周升起,随后向着中心汇聚。

直到整个村子都彻底掩埋在雾气里时,已是夜里凌晨两点的时候。

啪嗒、啪嗒、啪嗒......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一阵有节奏感的脚步声,像是在水洼里踱步,带着一股湿意,缓缓地围绕着村里的土道一圈圈的漫步行走着。

屋内原本打坐中的林时猛地睁开了双眼,几步走到了窗前,微微侧身掀开一丝窗帘,静静地打量着窗外。

另一屋里,张天师则是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随着气温骤降,玻璃窗上瞬时布满了冰花。

迷雾越发浓郁、笼罩在林时的眼前看不清远处。想了下,林时伸出剑指划过双眼,下一秒,等她再次睁开双眼时,有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原本茶色的瞳孔,在此刻也仿佛像是染上了外面的雾气,变成了灰苍苍的颜色。

视线里,原本平常无奇的夜晚瞬间被一股血色红晕所笼罩,白色的雾气也转化成了浓郁的黑色瘴气,扭曲着、撕扯着,弥漫在整个村庄之内。

朦胧间,一个佝偻着身躯,披着一个黑色帽兜披风的瘦小身影,双手举着一柄古制牛皮纸灯,缓缓地从林时所住的小楼前游荡走过。

林时好奇的打量着那抹身影,顺着那个身影向下看去,赫然发现他是没有影子的。

不是人?

下山半年,林时也仅仅接触过两次这样看起来好像是非人类搞出来的事端。

三界之间,自有制衡。

一直以来,也算是相安无事。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尤其是这半年开始,各地陆陆续续的开始传出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有真有假,她跟着师傅一路排查下来,这也是第二次遇见真的怪异。

大概维持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样子,那脚步声才一点点渐渐远去,紧跟着,迷雾也渐渐散去。

被冻得在梦中都打着哆嗦的村民们方才一点点缓解了过来,重新安稳的睡去。

林时静默的站在窗户旁,目睹了整个雾来雾散的过程。

望着窗户上还未消去的冰凌花,思索了下,林时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眼睛里的灰色渐渐褪去,重新走回床上继续之前的打坐修行。

次日一早,林时和张天师一起坐在村长家的餐厅里,跟着村长一家吃着早点。

吃饭间,村长夫人热情的询问道:

“昨夜睡得可好?”

“还行,就是有点吵。”大半夜满村溜达的脚步声,夹杂着那股子腥臭,让五感本就敏感的林时心生一股烦躁。

“吵?”村长夫人一脸的迷惑。

张天师见了连忙补救道:

“嗨,我孙女说话有口音,她说有点潮,”说着,像是无意间询问一样,道:“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大北方的,难不成也有回南天啊?今儿个早期,我那屋子窗户上都是水汽,都快盛夏了,实属少见啊。”

听到张天师的问话,村长夫人仿佛找到的缺口一样,忍不住吐槽道:

“哎呀,大爷可不是的,我们这可以前不这样的,就是从最近几个月开始,你说这怪不怪?难不成真是全球变暖,整的天气都开始错乱了?”

张天师闻言一副大有可能的样子,惊叹地道:

“哎呀,您这话说的在理啊,保不齐呢!”

林时闻言淡漠地抬眼看了看演技放飞的师傅,随后默默低下头继续吃饭。 第6章 青龙山,虽比不上五岳名山,但也算是颇具气势。

遥遥看去,如青龙蜿蜒,气势磅礴。

深入其中,山间林木苍翠,层层叠叠,犹如绿色的波涛汹涌澎湃。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山巅,使得青龙山的轮廓在天空中清晰可见,宛如一幅壮美的水墨画卷。

吃完早饭,林时便陪着师傅爬上了青龙山,只为寻找那座在当地颇有几分名气的道观。

大概走了山路一个来小时,便在青龙山的腰间,看见一座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古朴道观静静地伫立在树林深处。

张真人原地站住,打量着青瓦红墙,道:

“别的不说,这道观单看着到也算雅致。”

林时静默地跟在师傅身后,也随着抬头看去。

的确很美。

但是依旧给她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美得很假,仿佛象是一张AI生成的平面图一样。

山是活的,树也是活的,但唯独那座道观,像是凭空贴上去的。

走进道观,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林时打量着四处,三清神像供奉在正殿之中,神像庄严肃穆,殿前的人流也是络绎不绝。

他们或鞠躬祈福,或默默祈祷,或手持香火,虔诚地叩拜。

道观内,钟声悠扬,飘散在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中。

张真人看着人流,对着一侧的林时缓缓开口道:

“小丫头,老道我下山前就给你算了一卦,万般的开始原于此地、最终的命运皆因选择。”

“你身上的枷锁,太过重要,牵一发而动全身,师傅做不得改变。”

“但作为你的师傅,于私于情,又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你独自承受这些。”

说完,张真人侧过身,望着林时笑容和蔼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道:

“为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你的年岁毕竟也是师傅的‘孩子’啊。”所以,师傅不想你这一生沦为天道的工具。

“孩子啊,你尽情的成长吧,长成你想要的样子,剩下的都有为师呢!”

说完,张真人再次看向道观里,形形色色地访客,良久,方才道:

“最近空气里能量的波动越发频繁了,什么牛鬼蛇神的也都冒出来了,昨晚的一切,只不过就是拉开个序幕,接下来属于你们的时代即将开始了,好孩子,按着你的本心去做吧,今天的这里,就是为师交给你踏平的第一个迷障。”

随着老道的话落,双手快速在胸前结印,一瞬间竟是带动天地、风云巨变,大风如游龙一般,搅得道观里的人纷纷四处乱窜。

刹那之际,天地之间,仿佛只有老道一人的身影,顶天立地,衣角猎猎。

“若想保持本心不变,你首先要学会的就是破忘!”

步罡踏斗,七星运转。

随着老道最后一步踏下,整个画面突然静止,乾坤颠倒,然后就像是冷热交替下,迅速布满裂纹的玻璃,下一刻,直接崩碎瓦解,像是被撕毁的画卷,一个个道观里的访客,全部化成一堆烟尘,随风散去。

林时抬起手臂挡住眼前的风沙,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夹于指尖、口中默念,那黄纸瞬间从软塌塌的样子直楞起来,林时直接将黄纸贴在自己的身上,下一秒,黄纸直接化做一堆灰烬,一道透明的气泡笼罩住林时的周身。

抬眼看去,原本还算气派的道观转眼间成了一堆残墟。

院中的石阶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斑驳陆离,杂草丛生,凌乱不堪。

道观内的墙壁上,原本精美的壁画已经褪色脱落,只剩下斑驳的痕迹。屋顶的瓦片残破不堪,有的已经缺失,露出了天空的颜色。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是在低语着过往的辉煌和现在的落寞。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腐朽的气息,在这片破败的道观中,时间仿佛静止了。

这一瞬间,林时觉得这才是它该有的样子。

紧跟着,周身的温度快速下跌,因为降得太快,愣是让空气中原本的水分直接凝结成一颗颗冰滴,泛着冰冷的光泽,滞留在空中片刻,方才在下一秒砸向地面。

接连响起一阵清脆的爆破声。

林时隔着护身咒的保护膜,依旧能感受到那看相似圆润可爱的冰晶,实则是锋利无比的杀器。

眯了眯眼,林时的视线死死锁在自家师傅的身上。

而围绕在张真人周边的冰晶则是在贴近老道的同时,被一股无形的热量直接融化成汽、蒸腾消散。

“既然来了,何不出来聊一聊?”收势、站好,张真人整了整衣摆,朗声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去,空气中原本的腐朽之气越发浓郁了起来。

雾气从地面缓缓升起,一道道低沉的咳嗽声伴随着迟缓的脚步由远及近。

那人身披一件黑色的斗篷,帽兜压的低低的,让人看不清面容。行走间,能看到露出来的白色滑板鞋。

他的身后是一片漆黑的墨色,仿佛置身于黑与白的交接,面朝光明,背靠黑暗。

随着他的走近,墨色一点点向着林时他们袭来。

很像,但又不太一样。

林时打量着眼前这人,她可以明确的分辨出,眼前这位还有“人”的气息,但昨晚那个,却是实实在在的非人类。

可弥漫在空气中的腐朽与腥臭,却是和昨晚同出一辙。

待距离他们大概还有一米多点的距离时,那个人缓缓站定不动。

一个嘶哑的声音,仿佛在摩擦金属一样刺耳地道:

“我与你们并无结怨,你们又何必非要来管我的闲事。”

张真人双手负于身后,道:

“灵气复苏、神鬼皆出。你想干什么,我们懒得管,但是你想祸乱世间秩序,那我们就不得不得管上一管了。”

“世间秩序与你这方外之人又有何干!”那人听后,仿佛听到了什么搞笑的段子一样,桀桀一笑,道:

“咱们求的都是大道长生,对这世间又何必花这过多的心思!”

“优胜略汰,本就是法则之一,我这样做,也不过就是顺应自然罢了!”

张真人闻言忍不住惊叹的指着这人道:“哎呀,你这脸皮厚的倒是颇叫老道我叹为观止啊!”

“敢问究竟师出何派?才能养出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第7章 那神秘人闻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位张真人似乎也和传闻中一派宗师的模样,不太像啊。

“我就是一个小门小户,当然跟玄门这样的大派没得比。”

那身披斗篷的黑衣人怪笑一声,道:“生存不易,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这力量呀,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能心安啊。”

说完,突然后退半步,将自己隐藏在身后的墨色之中。

扭转身体,一点昏黄的灯光,泛着橘色映入林时的眼中。

在那个神秘人背后的斗篷上。赫然描绘着一个等人大小、同样披着斗篷、举着一盏纸皮灯笼的老婆婆。

正是那晚,林时夜里所见的巡街人。

“是你?”

随着林时的话音落下,那老婆婆的画像仿佛被注入生机,一点点从披风中钻了出来,最后与那男子背靠背,再由那男子一点点没入老婆婆的斗篷背后。

微仰着头,一时间,仿佛这天地中只有她二人一般。

那老太婆直直的盯着林时,露出半张干瘪满是皱纹的脸,以一种尖细劈叉的声音怪笑一声,道:

“小姑娘你见过老婆子我?”

“那正好,”

“我这灯笼皮用的太久了,都不鲜亮了。”

“老婆子我呀,就是喜欢像你这样的!”

“水灵灵的,跟花骨朵一样。”

“那一身子的皮子,白白嫩嫩的,连个毛孔都看不见,做出灯来,甭提多漂亮了!”

说着,像是在怀念着什么,爱恋的摸了摸古灯的灯罩,道:

“我这灯笼皮,就是属于一个品相不差的小姑娘,当年,也就你这般的年岁,鲜鲜嫩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老婆子真是满意得不得了,果然品质好,用的就是久一点。这一张皮,一用就是百年,眼瞅着该换了,可惜,一直没遇到老婆子我满意的皮子。”

说着,遗憾无比地叹了口气,道:

“本以为就这样,哪知上天怜爱,让老婆子我遇见了你!”

说着,那老太婆垂涎不已地直直盯着林时,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掩藏的兴奋,道:

“和你比,她还是相差太远了!”

“若是换做你,至少能用三百年!”

“真想看看啊!”

“换上你的皮,能照出什么样的光亮来!”

说着,那老太婆迫不及待地抬起一只干瘪皱巴的老手,话语中带着一种催眠的魔力。

与之相伴的,那盏被提在手里的古灯也跟着变亮了几分。老婆子的声音霎时变得空旷顺耳了许多,带着一股和蔼的气息,轻生召唤道:

“来,快来!”

“快到婆婆这里来!”

“婆婆这里有漂亮的珠花给你戴!”

说着,那只手微微合上握拳,随后,又再次缓缓打开,一枚精致小巧的红色宝石珠钗安静的躺在那只干瘪粗糙的掌心之上。

散发出一种莫名耀眼的红光。

叫人向往,错不开眼。

举至林时的面前,带着无限诱惑地道:

“你瞅瞅,它多漂亮啊!”

“带上它,你会重获青春,也变得如它一样美丽!”

“快来吧!”

“带上它!”

林时淡漠的看着这个张嘴闭嘴要扒人皮做灯笼的老婆子,道:

“不要!”

被拒绝得突然,让举着灯笼的老太婆一时间停顿了片刻,方才将那珠花拿到再更加明亮的灯光下,展示着它的流光溢彩,继续引诱道:

“你看看,它多美呀!”

“只要把它戴在你的头上,它就属于你了!”

昏黄的古灯直接染红了林时的瞳孔,道:

“不要!”

接连两次碰壁,惹的老太婆的声音语调不稳,隐隐中含着一丝不耐的样子,道:

“为什么?”

“它这么美?”

“为什么不戴上试试?”

“它的美丽专为你而生!”

“戴上它……”

“不要!”这次,还没等老太婆把话说完,林时直接拒绝,并且抬头望着老太婆的双眼,惜字如金地道:

“太臭了!”

“我不要!”

一瞬间,举着人皮古灯的老太婆连最后一丝慈祥都维持不住。甚至连带着灯光也一起晃了一晃。

风云际变,那老太婆忽地恶相全开,冷声嗤笑道: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老婆子我原本还想给你留张完整的皮。”

言罢,将手里的古灯向着林时探去。

随着古灯的靠近,林时敏感的察觉到四周的温度越发降低了几度。似乎随着那灯芯燃得越旺,周遭的温度就会变得越低。

直至现在,哈气成冰。

打量着那盏古灯,林时忽然醒悟道:“这灯燃烧的是阳间气?”

“没有错!”那老婆冷笑连连,道:“更确切的说,老婆子这盏灯,燃烧的就是小姑娘的美貌。”

“以往不敢折腾出大动静,只能趁着夜色让它随便吃点。”

“可真是苦了我这个老伙计!”

“不过现在好了,送上门的美味极品,怎么能不好好享受一番!”

随着老太婆贪婪不已的声音,那盏灯也跟着频闪跳跃着。

仿佛是在应和着老太婆的话,灯芯越燃越旺,火光越来越红,空气之间也越来越寒冷入骨。

此时此刻,林时的脸,在古灯的映衬下,也染上了一片绯色。

“我不喜欢你。”

“因为实在太臭了!”

“所以……”

“请离我远一点!”随着话音一起,是一道道赤色的火焰凭空凝结在林时高举的掌心之中。

霎时间,一股岩浆般暖流以林时为中心,向着四周快速蔓延。

“这样污秽之物,本就不该继续存续于世。”

“而我道家的神火咒,最喜净化这世间诸恶!”

炎炎之火,日之所精;

化生三昧,三神合一;

焚尽世间,妖魔尽消;

清气化浊,万籁归尘。

随着话音落去,林时直接将掌心里的火球甩了出去,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所牵扯,随着林时的手动而动,随意改变着方向。

当那火球迎着老太婆的面门而来之际,卷起热浪无数,仿佛无数个太阳炙烤着她,下一秒就会被其燃化成一堆灰烬。

老太婆脸上的肆意不见,迅速升起一股惧怕。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道:

“这是,三昧真火!你这么小的年纪,就掌握了神火咒!”

“不应该,这是紫衣天师道士才能掌握的咒术!”

“你这么小,”

“怎么会……”

第8章 随着炙热,仿佛能焚尽一切的火球快速掠来,老太婆只觉得双脚仿佛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低头看去,一道道金色符文以她为圆心紧紧将她锁住。

“封印术?”

说完一脸意外的抬头看去,赫然见到林时的另一只手正以某种规律划过半空。

“你竟然可以同时施展两种咒术!”

“没想到啊,我老婆子最后尽然折在一个小丫头的手里!”

“当真是天不佑我呀!”

“不过,我老婆子也不是那么好杀的!”

下一秒,老太婆直接举起手里的人皮古灯,催动所有的灵力,让整个灯笼的火焰直接透过人皮,燃出青色鬼炎。

恍惚中,似乎听到一声声女子痛苦煎熬的啼叫声。

随着绿炎的升起,四周彻底冻结成冰。

仿佛置身于阴间九幽之境,冻入灵魂。

林时看着眼前的一切,以剑指画符迅速划过双眼,打开自己的天目。

赫然看到,那一条条青色的火焰,所燃烧的正是一个妙龄少女的三魂所在。

燃气精魄,毀其转生,实属歹毒,有损阴德。

瞬时,林时的脸色难看至极致,冷冷道:

“你居然以人的三魂为灯油!”

“着实该诛!”

言罢,直接操控着神火,迎着老太婆的面门一通乱砸。

接二连三下,那展人皮古灯里的嘶嚎声越发凄厉起来,昭示着这个可怜的女子灵魂正在经历着不可言喻的折磨。

一时间,林时不由得停下了攻击。

老婆看出林时的迟疑,忍不住桀桀怪笑道:

“怎么样,老婆子的灯好不好用!”

“你打的越凶,她的灵魂损伤的越重,直到最后,灰飞烟灭!”

说完,忍不住咳嗽几声,难掩兴奋的继续道:

“而你,同样也是杀死她的刽子手!”

“与我别无二样!”

“不,我与你,永远不一样!”

林时听后面色毫无变话的道,随后紧跟着高喝一句:

“来了还不赶紧出来!”

“咦?”

随着林时的话音落去,一道清朗年的男子声音凭空响起:

紧接着,老太婆还未来的急作出反应时,一道黑色的影子迅速一闪而过。

下一刻,一道撕心裂肺的嘶吼声戛然而起:

“我的手!”

老太婆抱着残臂恶狠狠地望着那道影子落地的方向,道:

“好卑鄙的小人!”

“哎哎哎!此言差矣!”随声而现的,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身黑色道袍的白净青年。

男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尚显青涩,但五官比例极为难得,实属精致,有几分男生女相之美,通身一股子潇洒不羁的样子,让人不会下意识地把他直接当做女生去看。

林时打量着那人,自从那日进村时,她便察觉结界的存在,同是道门手段,应当是友非敌的可能更大。

故而觉得眼下这个关键的时刻,之前布下结界之人必会隐藏在某处观望,所以便直接开口炸其出来。

单手提着半截老太婆的断臂和那盏人皮古灯,那人笑得人畜无害,道:

“和君子论磊落,和你嘛……多慈一分都是我的错!”

说着,手中赤色的火焰直接燃起,活生生将那截断臂烧成了灰烬,徒留那盏人皮古灯,缓缓落进他的手中。

望着那人一手玩的遛熟的神火咒,林时将视线缓缓移至那人的面容之上,忍不住揣测起其的身份。

会是谁呢?

甚至。看起来……比她还要出色。

似乎是感应到林时的视线,把玩了一番手里的人皮古灯,那人忽然扭头看向她,高扎的发尾在他的脑后划出一道弧,扯着一口大白牙,带着几分京腔道:

“劳驾您了搭把手呗!”

下一刻,一道火焰冲天而起!其中夹杂着老太婆凄惨的怒骂之声。

大概一刻来钟,方才彻底安静了下去。

随着火焰渐渐变弱,林时扭头看向地上那个五花大绑,晕死过去的男人,正是之前融进那个持灯老太婆背后披风里的男子,道:

“这个人怎么办?”

黑衣道士拍了拍手上的土,闻声看了看地上的那个,道:

“鬼神相关的事,归我管,人的事,归国家管。”

“他身上的持灯鬼已除,活活拔下那件披风,也让他遭受了不小的反噬,仅剩半条命罢了。驾驭鬼神,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至于他身上的罪,等着国家去审判吧。”

说完,拾起一旁的人皮古灯,道:

“张真人应该跟你一起来的吧,正好我在超度这一方面不太有行,这人皮古灯里的残魂就交给贵派的张真人来渡吧!”

说完,紧跟着道:

“不过这灯我可不能给你,这玩意我还得带回去上交上去完结任务。”

林时看了看灯,随后又再次将视线定在那人的身上,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见到和她差不多大,却比她还要厉害很多的人。

好想,打一架啊!

行了一礼,林时一板一眼地道:

“敢问道友如何称呼?所拜何门?”

“我无门无派,就是一介散修。”

那黑衣男子闻言忽地向着林时倾了倾身子,一双狐狸眼眨了眨,道:

“小妹妹,你可千万不要喜欢我哦!哎,虽然我知道这样很难,毕竟我太过优秀!”

“但喜欢我的人实在太多了,没有办法,太过优秀也是一种罪过啊!”

“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要伤害像你们这样的小仙子。”

“毕竟女孩子嘛,就是该用来疼爱呵护的。”

说着,抬眼间看向林时的发间,缓缓抬起手,噙着笑,想要拿下夹杂在林时长发里的枯叶。

木着一张脸,就在林时还没反应过来这奇怪的走向时,一道声若洪钟的声音直接撕裂老太婆留下的结界,夹杂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剑气直直朝着那黑衣男子劈了过来

“呔!哪里钻出来的野猴子,先来试试老道我这剑意。”

下一秒,黑衣男子直接原地向后快速掠去,堪堪躲过一道金黄符文缠绕的极致剑意。

黑衣男子身轻如燕,落地站定,潇洒至极地拱手施礼道:

“晚辈见过张真人!能得张真人的赐教,当真是晚辈十世修来的幸事。”

“哼,油嘴滑舌的臭小子。”

张真人见其躲过了他的剑意,内心之中也着实深感意外。

虽只用了十分之一的气力,那也不是一个小年轻说躲过就可以躲过的。

可他似乎也没听哪个老东西的座下多了这么一个出色的弟子啊,如果有,那一个个的模样,早就尾巴翘上天去,朋头圈里,怎么可能只看他一人炫徒。

莫不是,猥琐发育,屏蔽了我?

第9章 张真人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了。

徐徐收回自己的手刀,吹了口气,语气很豪横的道:

“小子,你是哪家的啊!”

黑衣青年闻言露出一抹苦笑,一副求饶的姿态,语气格外诚恳地道:

“晚辈当真就是个散修,机缘巧合下,也算是吃上公粮的人。如果非要说师门哪家,那就是国家吧。”

张真人闻言瞄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但也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

林时瞧他轻松躲过了自己师傅的剑意,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更加炙热了几分,随着林时眼神专注一分,黑衣男子明显感觉张真人看自己的眼神越发不耐一分。

瞬间悟通了其中的关键。

他就说嘛,他一个小虾米,怎么可能结仇结到大佬那里。

哎,还是自己太优秀了。

凭空多添了一桩感情债。

说完,又忍不住转头看向林时。

哎呀,这小姑娘眼睛瞅着自己跟星星一样亮晶晶的,还挺好看。

刚刚没发现,可现在这么仔细一看。

嗯,小姑娘长的条真顺!贼漂亮!

如果到时候张真人压着我......

你说我是应该......还是不应该呢?......

其实,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商量的......

就在张真人忍不住要挥出第二刀时,忽然半空中快速掠来一阵破空声,随即众人抬头看去,一个小黑影、擦着火星,如彗星撞地球般地快速朝着他们砸了过来。

“嘭”的一声直直砸进地面,激起一片沙石飞土。

众人:......这个出场,好中二!

黑衣男子:......哥的一世英名要玩完!

就在众人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反应的时候,一道瘦小的身影穿着一身拉风的皮衣皮裤,肩上扛着一柄如关二爷那般的青龙偃月刀,甩了一下自己不羁的长发,冲着众人道:

“呦,介个还挺热闹的,都聚这干嘛呢?”

“我来晚了吗?”

“好么,别提了,你说陈局也是,我介好不容易放天假,他非得把我揪过来。”

“我这大老远的折腾一趟容易么。”

“关键还没个加班费!”

“连个机票都给订不上!”

“我这一看,得了吧,凑合凑合得了,关键时候,还得靠自己。”

说完,见众人无人搭话,顾自疑惑了一下后,转眼看见了老熟人,方才露出愉悦的表情,一蹦三尺高的直接蹿到黑衣男子的身旁,纯铜打制而成偃月刀落地时再次传来一阵巨大的闷响声,随后一副哥俩好的一把搂住对方的脖子,道:

“哎呦呦呦,你瞅瞅这是谁,这不是咱老熟人嘛!”

“花兄,最近哪混去了?”

“不是我说啊,上次跟你组队还是去年的时候,这一闭眼,就跟在眼乎前一样,哎呀,真是太怀念了。”

“倍儿想你呢!”

黑衣男子彻底黑了一张脸,一把将拉风青年的胳膊扯了下来,道:

“滚。”

哪知拉风青年完全不在乎地道:

“哎哎哎,你这害羞个嘛劲儿,想当初咱俩还睡过一张床上了......”忍无可忍,黑衣男子直接一把捂住拉风男的嘴,一脸歉意的看向张真人,道:

“张真人见笑了,我们还有点事,就不多打扰您老了。”

想了想,黑衣男子直接勾着拉风男的脖子,完全不管肘弯里已然呼吸窘迫的某人,提着人皮古灯来到林时的近前,道:

“这个先放你那,等张真人受累超度了里面的残魂后,我自会来取。”

被黑衣男子拖过来的拉风男方才看到林时的存在,忍不住双眼一亮,求生欲让他伸出一只颤颤巍巍的手,嘶哑着吐字道:

“小……姐姐......救”

生怕他再冒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言论,黑衣男子直接加重了臂弯的力气,直接勒得拉风男翻了一个大大白眼。

随后仿佛无事一般,扯着一口白牙,冲着林时微微一笑,道:

“如此,别过。”说完,风将遮月的乌云吹散,黑衣男子暗暗道:这光打的不错不错,这回逼格算是拉满了。

可转眼间,瞅见月光下白的发光的林时一脸落寞悻然的样子,不由得身体一顿,下一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名片,塞进林时的手里,道: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这边完事我还没有来,你也可以联系我。”

哎,男人怎么可以让女人难过呢。

都怪我这该死的魅力!

交代完,黑衣男子便冲着张真人示意了一下后,仿佛拖着一个人形扫把一样,拖着拉风男直接离开。

林时看了看手里的名片,又望向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见那拉风男竟然一边奋力扒拉着黑衣男子的胳膊,一边还不忘礼貌的冲着众人挥手道别,便也礼貌的抬起手,冲他二人挥了挥。

林时:很好,还有机会跟他比试一场。

全力招手求救的拉风男:......小姐姐,你不懂人家的心啊!

此间事了,张真人警惕万分的目送两个“怎么看怎么想诱拐走自家徒弟”的怪人离开后,再一脸无语的瞅着后知后觉的微群。

头上有角角:在哪了?赶紧发个位置!

贫道不贫:呔!目测老道我还有三里地!

头上有角角:说话啊,急死个人,你个老头不会被人打傻了,痴呆了吧?

贫道不贫:......我就是路过,信号不好,什么也没看见。

胖胖有福气:......我潜水,我啥也不知道。

此时赶来这里的高速公路上,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正马力全开的急速驶来。

后座上端坐着一个身穿中山服、带着金丝眼镜的老者。

默默举着手机,老者正无语的看着微信群里迅速跳出来摘清自己的二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张真人有三好:心好、技高、脾气好。

但唯独有一个雷区,就是不喜欢别人说他老。

尤其是他收了那个小徒弟之后,更是彻底放飞了自己,听不得老这个词。

作为同一阀仅剩的几个老古董,对于彼此的了解早已都远远超过了自己。

自己刚刚头脑一热,嘴上一下子没搂住,话说,现在调头直接回家去,似乎也不是不行啊。

不是怕他张老头,主要也真是打不过。

年岁大了,再伤筋动骨的也着实没这个必要啊。

思虑再三后,中山装的老人直接清了清嗓子,冲着前面开车的亲孙子,道:

“调头,回去!”

“怎么了?爷爷?您不是挺着急的吗?”开车的小年轻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中山装老人故作高深的掐了掐手指道:

“刚刚心有所感,你爸那恐有血光之灾,赶紧回去,给你爸化灾去劫。”

“啊?”小年轻被虎得一愣一愣的,连忙调头向着家里赶去。

中山装老人思索了片刻,低头戳了几下手机后,直接关机闭眼休息。

头上有角角:哎,自家儿子突然打电话有急事,算了算了,咱就是操心的命,这次我这算是不赶趟了。

同一时间,另外两处举着手机的老人:......好狗! 第10章 张天师沉默的看了眼群里的动态,淡淡的打了一行字后,便把手机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随即抬头望了望天色,略微停顿了片刻,道:

“天也快黑了,走了,吃点东西,跟为师归山吧。”

林时手里持着古灯,看着灯芯已经越发微弱的样子,点了点头。

随后师徒二人离开了青龙山。

不久后,两道矫健的身影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快速的爬到先前道观的废墟处。

二者相会时,彼此无语的对望了一眼。一个身穿太极服、留着平头长须、精神抖擞的老头看着对面个子不高,白胖白胖、长得慈眉善目的老头,冷哼一声,道:

“师弟跑得快,师兄来得晚,你们师兄弟二人可当真是不可小觑啊。”

胖老头闻言也不生气,依旧笑呵呵的道:

“道友何必如此大的火气,家门不幸,有蠢物一人,实属无奈啊,今日就劳烦道友和我一起,清理清理这残留的阴浊之气了。”

说完,两人又是相看无语半响,默默掉头各自净化一方去了。

做祸的跑了,徒留他们两个在这里卖苦力。

妖虽然是除了,但是残留的那些妖气,若是放任不管的话,将会对周边的村子产生一定的影响。

谁叫有个不知死活的猪队友给他们挖了一个大坑,没办法,就算老胳膊老腿了也得干这打扫的活计。

一旦没处理好,只怕日后见了张天师,众人都不好交代的。

哎,多说无益,干,就完了。

不过,这活他们也不会白干的。

另一头,回到家里,望着鼻青脸肿的儿子正在进行爱的教育的中山装老头忽地连续打了两个喷嚏,忍不住搓了搓鼻子,微微有些羞涩地暗自道:

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不住了两位师兄。

想完,转而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长子,横眉怒目地道:

“你爹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子不教父之过!”

“小涛又跑去哪里疯了,还不赶紧给我找回来!”

“如果今个我要是看不到他的人影,那为父也要让你再回忆回忆久违的父爱了!”

跪在下方的中年人闻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一不小心下带动嘴角上的淤青,忍不住内心吐槽道:

这父爱我已经体会过了,我现在更想让那个小兔崽子也体会体会。

双辈的快乐!

……

回到村长家的林时找村长夫人要了个纸箱子,打算垫了点红布包裹住古灯封在箱子里。

回去时他们要坐飞机,带着它也是麻烦,干脆直接物流快递一下,轻松省事。

全程陪在旁边的村长夫人见了惊讶道:

“你们玩了一天就淘了这么一盏灯啊。”说完,忍不住好奇的打量了半天,暗自琢磨道:这造型也太奇怪了些,一点也不好看啊。还阴森森的,不会是从土里刨出来的吧。

随后眼瞅着林时直接将还带着点灯光的古灯用红布裹上,往纸箱里装,忍不住惊呼道:

“哎呀,小姑娘,你这灯还亮着呢,怎么就装箱啊!”

林时闻言微微一愣,随后默默掏出灯,递到村长夫人的面前,道:

“我这灯,是光感的。明亮就亮,黑了就灭,不信您看。”

说完,手指不为人知地点了点灯身后,缓缓揭开了一点上面的红布。

一时间,只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激得村长夫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呀,咋这冷呢?”

林时面无表情的道:

“没有啊,我没有感觉到。”说着,手上悄悄结印,下一秒,周边的冷气顿然消失,林时方才收回了符印。

这一冷一热间变换的太快,村长夫人忍不住怀疑当真是自己的错觉,先入为主,见了这土里的东西就忍不住觉得冷?

挫着胳膊,抬眼看去,却见那灯果然灭了。

忍不住吐槽道:“这也太奇怪了吧,感应灯也该是黑了亮,亮时黑啊!”

说完,像是想到什么,警惕地拉住林时的胳膊道:

“哎呀小姑娘,你莫不是被人给骗了吧!”

这玩意看起来也不会是从土里出来的东西,该不会是古玩一条街,造出来专门骗不懂行的小年轻吧!

哎呦,怎么感觉更冷了呢!

林时感受着屋里忽冷忽热的温度,直接一把将红布盖死,随后粗鲁的塞进箱子,然后用粘条封好。

随后趁着村长夫人没注意,快速打了几道符咒,将箱子封的结结实实的后,方才对一旁的村长夫人道谢道:

“多谢您这两天的招待,我和我爷爷也该离开了。”

听到林时的话,村长夫人忍不住失落的道:

“哎呀,小姑娘啊,虽然咱们才相处了两天,可我感觉跟你老投缘呢!”

“你这一走,说实话我还真是怪舍不得的。”

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匆匆出去了一趟,又很快拎了个大包走了进来,道:

“来来来,这是我自家种的水蜜桃。挑了几个大的给你带着路上吃!”

村长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把兜子往林时的怀里塞,生怕她不拿的道:

“可甜、可甜呢!”

“这都是农家肥养出来的!健康着呢!咱农家的土特产!”

林时怀里抱着一大袋子桃,表情呆愣愣的。看了看村长夫人后,想了想,便从怀里掏出一枚红色的小香囊,递到村长夫人手中,道:

“这是我们那的特产,”

随后,又怕对方不明白,补充了一句:

“保平安的。”

“哎,好的!阿姨带着!”村长夫人倒是没多想,开开心心的接了过来。

虽然这小姑娘容易上当受骗了点,但心意是好的,图个好彩头嘛!

直到送走了林时师徒二人后,村长夫人拿着小香囊把玩了一番,只见小小的香囊上,绣着一个精致的小香炉。

当真是越看越喜欢。

于是直接戴在了脖子上。

这一戴就是一个星期,直到今天下午,接连下了好几场大雨,想起好久没去村东头看看老宅的情况,担心大雨把宅子浇坏了,便拿了钥匙过去瞧瞧。

哪知刚走到老宅的门口,胸口一烫,忍不住用手扑棱了一下,竟是直接将林时送的小香囊扑棱飞了出去。

下意识快走几步追着去捡,在她弯腰拾起香囊的一瞬间,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老宅瞬间倾倒了一半。

巨大的气流之下,村长夫人直接被几块儿飞石划破了脚踝。

紧随而来的疼痛感将其唤醒,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跌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哎呀妈呀,差一点自己就被砸了个正好啊!

这过来过去也没个人影,自己要真被埋在这,铁定要出大事的呀! 第11章 警徽真人率领众师兄弟恭迎张天师归来,远远的便看见打扮新潮的两个人,忍不住眼角微抽。

微微侧身,悄悄问了问身边的警朝师弟,道:

“老天师该不会就这么走上来的吧。”

警朝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一言击中。

警微顿感眼前一黑,视线默默落在张天师T恤上那个鲜明的骷髅头,警微真人连连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冲着老天师恭敬施礼道:

“师傅一路车马辛苦了,”然后又关切的看了看一旁的林时,见其周身的感觉已然有了些微的变化,多了几分烟火气,方感欣慰一笑,道:“瞧小师妹的样子,看来也是收获不小的。”

林时见了警微,恭敬的行了礼,问了师兄好。随后点点头,道:

“这次确实颇有收获,不知师兄可将我的练功房收势好了?之后几天我打算闭关修整一下。”

虽然只离开半年,再回来望着山门,林时竟是难得升起一股归乡心切的感觉。

好怀念她的蒲团啊。

警微闻言也是微微挑眉。

这是变了?还是没变?

对于林时的话,警微真人毫不意外,作为整个玄门中卷王一样的存在,林时修行狂魔的人设早已深入人心。

微微一笑,关切地对着林时道:

“早就猜到师妹的刻苦,练功房早已给你备好了。”

“多谢师兄!”

谢过警微师兄,又和警朝一众师兄弟打过招呼后,林时方才拜别张天师,向着自己的住处而去。

目送其远去,警微忽而转身笑容可掬,语气恭敬的对着自己的师尊道:

“师傅一路劳累,弟子也为师傅备好了干净衣物,师傅不如先去梳洗一下,舒缓舒缓身体。”

内心:师尊啊,您老赶紧别在这晃悠了!再多呆几秒,我都觉得整个玄门上下名誉不保啊!

张天师似笑非笑地望了望警微,忽地伸出一只手,勾着手指敲了敲警微的额头,道:

“大道逍遥!唯无相也!”

言罢,哼着小曲悠哉悠哉地往自己的住处徐徐而去。

徒留警微与众弟子躬身施礼道:

“弟子谨记师傅教诲!”

虽也明白老师的意思,但想想宗门上下千百张嘴,警微真人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

难道我不想逍遥吗?一家子柴米油盐不都得靠精打细算,当真是当家不易啊!

无奈地抬头望了望天,忧郁而深邃。

“让让!”

忽地一道冰冷无情的声音击碎他孤傲的氛围。警微真人一脸受伤的望向自己的师弟,道:

“警朝师弟都不关心关心师兄吗?”

“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天天师兄前,师兄后的,哪知现如今……”

还未待其说完,警朝真人直接举起了手中一沓厚厚的还没整理完的文件,怼到警微的面前,道:

“要不师兄来?”

“额……师弟是知道的,”默默咽了口口水,警微真人恢复往常的亲和,拍了拍警朝真人的肩膀,道:

“你我师兄师弟,文武搭配,当真是黄金组合啊!”随后关切的望着警朝真人越发黑的纯粹的眼圈,继续道:

“夜来风大,师弟要多注意身体呦!”

言罢,转身径直离去。

默默收回手里的文件,警朝真人毫不意外的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转身离开。

三天后,师兄弟二人再次相对无言坐在一处。

警微真人看了看刚刚传完话的警朝真人,忍不住再次确认道:

“师傅当真让我们整理一册门内:家世好、未婚,单身,品性外貌皆佳品的青年才俊名册?”

警朝真人认真的点了点头。

警微真人:???

师傅难不成又想重操旧业?再收个弟子?

想了想,警微真人又觉得不太可能。眼下小师妹的问题还没解决,师傅应该还没闲到重开一个号来练。

左思右想不得其所后,警微真人忍不住凑近了几分,低语道:

“那师弟可知师傅此举有何深意?”

警朝真人闻言淡淡扫了一眼警微真人后,微微摇了摇头。

嘶~

警微真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不知怎么的,他隐约觉得最近宗门里可能要生是非了。

玄门气运可接天地,他一个小小的真人自是掐算不出。

想来师傅他自有深意吧。

于是思来想去,警微真人连忙整理好张天师要的花名册,于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呈到张天师的年前。

随后,让他得知一个惊呆的消息。

不是选徒,而是为徒选婿。

沉默了片刻,警微真人忍不住怀疑的反问道:

“您觉得这样真的可行吗?”

老天师躺在老头乐的摇摇椅上,悠哉悠哉地举着茶壶喝着茶道:

“你瞧瞧她这次下山回来,整个人是不是有了不小的变化。”

“所谓七情六欲,唯有这男女之间,最为引人刻骨铭心。”

“既然有效,那就不是没救。”

说完,忽地坐直身体,信誓旦旦地道:

“所以,我们干脆给她来一剂猛药!”

“到时候,自会是水到渠成之功效。”

警微真人:……

您是不是太乐观了点?

警微真人抱着怀疑的态度瞅着自家师傅信誓旦旦的样子,还未待他说话,就见闭关周余的小师妹风风火火地持着一把断剑,来到近前,道:

“师傅,给我换一把吧。这把不太结实。”

张天师闻言低头看了眼只剩半截,由低碳钢锻造而成的宝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道:

“小时啊,修行不是一蹴而就,该休息咱们也得学会休息。”

林时闻言点了点头,道:“我知道的师傅,我每天都睡两个小时。”

张天师:……

警微真人:……

想了下,张天师只得提起先前的事,继续问道:

“对了,你回来这么久,和之前的那人联系了没有?”

“有没有定好,什么时候来取灯?”

林时闻言恭恭敬敬道:“我把名片给警朝师兄了。警朝师兄自会与他联系。”

“哦?你就不想问问他?当初为师看你似乎还是愿意亲近那人。”

林时闻言一愣,道:

“师傅您看出来了吗?”

张天师闻言笑得高深,道:

“你们小年轻,互相吸引也实属正常。”

林时闻言忍不住惊讶的一步跳了过来,握紧张天师的胳膊,眼神亮亮的道:

“师傅您是怎么发现的?我还一直没敢和您说呢!”

张天师忽然有种儿大不由人的感觉。

只是目标差强人意了一些。

但转念一想,没关系,咱先有这个心思,再挑后续的人选。

只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林时直接摇晃着张天师的胳膊,恳求道:

“师傅,那我能不能请他来门中做客?”

张天师点点头。

“那我能不能单独和他痛快打上一场?”

张天师刚要点头,就被对面警微一口热茶喷了一脸。

张天师:……什么鬼?

警微真人:……他听到了什么?

张天师和警微真人对视一眼,道:

“你要和他比试?”

林时难掩激动的点了点头,道:“他看起来好厉害,我好想和他打一架!”

警微真人无误的看了看自家刚刚还信誓旦旦的师傅,随后转而问林时道:

“所以,师妹对他没有别的意思吗?”

“别的?什么意思?”林时被问的一脸莫名其妙。

张天师徒增伤悲。

他这个徒弟只爱武装,不爱红妆怎么破? 第12章 这两天玄门的弟子赫然发现,原本乐天开朗的张天师忽然emo了。

就挺,突然的。

坐在红柱牌坊下的石阶上,张天师穿着一身墨蓝色的道袍,望着不远处的半山腰上,袅袅升起的香火重重地叹了口气。

难道,就当真扭转不了他这个小弟子的命运了吗?

警微真人自是明白自家师傅心中的烦闷,可他也着实没有什么好主意,只能默默地守在师傅的身后,默默数着师傅叹气的次数。

这天底下,大概也只有小师妹的事情才能将众人心中无所不能的张天师给愁成这样子吧。

思索间,余光里一小众人正快速拾阶而上。

嗯?没听说有客来访啊?

警微望着那群小小的身影,迅速回忆着近几日的往来记录,确实没有谁说有谁要近日来门中拜访的。

那么眼下那群人又是哪来的?

莫不是走迷路,恰好到此的香火游客?

可是也不应该啊,毕竟是修行之地,为了不打扰师兄弟日常的修行,特意把半山腰之下的位置划分成对外开放区域,而山腰之上,是玄门禁地,非明示不可擅入。

对外更是设置了迷障阵法,普通的老百姓自是走不上来的。

警微真人双手一揣,宽大的袖摆直接摸过了双手,仿佛一株松柏,伫立在老天师的身后,淡淡的俯视着渐行渐近的一群人。

大概也就四五分钟的样子,那群人以极快的速度抬着一个担架,来到警微真人他们的近前。

凝神看去,警微真人方才露出一丝笑容,温和有礼的道:

“原来是曲师伯,这是......”

说着,警微真人的视线便落在那个由四个大汉抬着的简易担架上。

一床红色印着大大喜字,年代感十足的锦缎被子覆盖其上,从凸起的形状来看,分明是一个成年男子的身量。

警微真人:莫不是这位曲师伯从哪里听说了师傅要给师妹招亲,故而打算抢先一步带着家中的适合的小辈直接入主中宫?

警微真人越想越觉得可能,谁叫他家的小师妹天下第一可爱呢?

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警微真人,微微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在阳光的折射下,金丝细框的眼镜泛出一抹灼人的亮光。

身穿中山装的曲老先生,有别前几日的威严,原本梳的板正的头发也有了几分的凌乱,冲着警微真人点了点头后,悄咪咪瞅了一眼顾自坐在一旁,忧郁在自己世界里的张天师,斟酌了下言辞后,道:

“这不是家里的小辈不懂事,着了道。眼下我实在是无计可施,只得求到……”

曲老头一边说着,一边时时刻刻关注着张天师的面目表情。

见其一丝一毫的注意力都未曾落在自己的身上,下一秒,丝毫不顾及自己一把年岁的外在,直接一个滑跪跪在张天师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

“老天师啊!您可得救救我的乖孙啊!师弟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家就这么一棵独苗苗,要是出了什么事,师弟只怕也是要跟着去了!”

“到时候只留您一个了!”

“师弟就算身在那边,也会时时刻刻记挂着师兄的。”

警微真人见势连忙上前语重心长的搀扶曲老头,道:

“哎呀,曲师伯这是做什么!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曲师伯闻言纹丝不动,只是悲切的道:

“更何况这孩子小时候您还抱过呢,您可不能不管不问呀!”

“我管,我能管什么呢?”

就在警微真人和曲道长僵持不下之际,张天师忽然情绪失落的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摆,语气苍白无力的道:

“我自己的徒弟我都管不好,我还能管谁呀!”

曲老头看着张天师一副迷愣的样子不由得先收起了脸上悲切,转而震惊不解的看向警微真人,小声询问道:

“老天师这是怎么的了?”

警微真人看了看曲老头,又想了想他在世俗当中的影响力,心中有了念头,故而重重地叹了口气,道:

“不瞒曲师伯,我师傅这是替我师妹忧心呢。”

“我那个小师妹是个什么样的,您也知道一些,这不,师傅为了师妹的志坚道心,煞费苦思,不得其所啊。”

曲老头闻言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志坚道心啊”,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双眼一亮的道:

“练心境的,哪里也比不上娱乐圈啊!”

“浮浮沉沉,真真假假,正适合我这个师侄女呀!”

说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忽地指了指覆盖在喜被之下的孙子,虽是冲着警微真人,但眼睛时刻关注着老天师的身影道:

“我那不成器的孙子正好开了一家娱乐公司,师侄女直接去他那个公司,保证安全又能炼心,何乐而不为呢!”

随着曲老头的话音落去,他眼尖的瞅见一直背身的张天师忽而双耳一动,随后呢闷声闷语地冲着一旁的警微真人道:

“警微,把人带到客室去。”

“是,师尊。”警微真人恭敬的应声道,随后转而面对曲老头,笑得格外和善地伸出一只手,作出请的姿态道:

“曲师伯请我来。”

见自家孙子求救有望,曲老头连连点头,客气的冲着警微真人道:

“好好好,警微真人请。”

进了客室,那四个大汉便将担架放在了地上,随后恭敬的退了出去。

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张天师围着担架转了一圈,随后掐指算了算后,方才看向一旁跟进来的警微真人道:

“掀开吧。”

警微真人闻言点了点头,凑到近前蹲下身子,在一旁曲老头的注视下,缓缓掀开了那床70年代的被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长满脓疮,分不清五官的脸。

警微真人:……这也着实惨了点吧。

多大的仇怨啊!

随后唰的一声,从衣袖的口袋里掏出一双医用手套,戴在双手上。

轻轻触碰那人的身体,仿佛在挑选一块儿精品的里脊肉一样,上上下下一通细细的检查后,方才站起身,一边摘下手套,一边冲着老天师汇报道:

“是中的尸毒,且有了一段时日。细水长流、积少成多。这两日才显现出来。”

“毒已入五脏,想要拔毒,估计也得一周的时间。”

“只是……”说着,警微真人忽地停顿了一下,听得一旁的曲老头忍不住将心提到了嗓子眼,道:

“只是怎么了?”

警微真人看出了曲老头的紧张,转而安慰的冲其笑了笑,道:

“曲师伯不必担心,问题不大,就是除了这尸毒之外,我观其身上似乎还中了苗疆的蛊术。”

只是我于巫蛊之术不太精通,还请师尊来查探一下吧。

说着,起身让开了位置。 第13章 张天师闻言手并剑指,一道赤金色的符文缓缓浮现于指尖,凝结成实,随后随着张天师的指尖落至那人的额际。

在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符文直接化成金色的流光,没入体中,沿着那人的奇经八脉缓缓流淌而过。

远远一看,仿佛变成了一个小金人,配上闪闪发光的金疙瘩,到有几分艺术的美感。

警微真人饶有兴致的站在一旁观瞻学习。

下一秒,在那人的胸口靠左的位置,冒出一个小小的突起,正在有节奏的绕着圈圈运动着。

张天师的视线落在那一点上,随后收了手,道:

“确实体内有蛊。”

一旁的曲老头闻言,连忙凑上前来,道:

“这,老天师可否能解?”

张天师原本想说直接拔除就好了,无非就是身体里面进了个寄生虫,剜出来就完事了。

一个大小伙子,还担心什么疤不成。但转念一想,忽地改了主意,露出一副深思良久的样子,方才对着一旁的的警微真人说道:

“去把你小师妹叫来。”

听到张天师的安排,警微真人当下有些不解,这是唤师妹来一起学习?可看师傅的语气,似乎不是这么简单,电光火石间,警微真人想起了自家小师妹的特殊体质,忍不住道:

“师傅,这……”

只是单单去个蛊而已,有必要用小师妹修行圣体的血吗?

那无论对于哪种妖物精怪而言,都是大补之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可是这么一个毫不相熟的人,值得小师妹这样的牺牲吗?

张天师似乎明白警微真人隐含的意思,只是微微摆了摆手,继续道:

“去吧!”

见师傅始终坚持,警微真人便闭嘴不再多说,施过礼,转而直接出去。

徒留一旁的曲老头一副“你知、他知、唯我不知”的着急样,追问道:

“哎呦,老天师,您倒是给我撂句话啊!”

“我这,我这心里毛得很!”

张天师闻言则是冷哼一声,意有所指地道:

“你带着他寻到我这里来,不就是盯上我那个小徒弟了吗?”

曲老头被哼得一个头两个大,一脸莫名其妙的道:“小徒弟?小林时吗?”

“哼!”又是一声冷哼,整得曲老头哭笑不得。

见自己猜对了人,曲老头一脸冤枉不已的解释道:“冤枉啊,老天师,我盯林时什么呀!我没有......”说着说着,曲老头似乎想到什么,慢慢闭上了嘴。

小林时是谁?修行圣体的拥有者,而修行圣体的血液又是可以令天下妖物精怪抢破头的进阶神药。

蛊也是生物,驯化后可有一定的智商,称得上是妖物。

所以老天师这个时候让警微真人将小林时带过来。

那是打算,用修行圣体的血液引出自家孙子体内的蛊虫!

这......

他可是知道整个玄门上下有多宝贝这个小林时的。

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由得直直冲着老天师俯首而揖,道:

“多谢师兄施以援手,也多谢林时道长,日后但凡用得上,我曲家必定鼎力相助。”

......

一周后,原本半只脚踏进棺材板里的曲涛,已然恢复如新。

警微真人最后一次为其把过脉后,微笑着宣布已无大碍,只需食疗一段时间补补身体的亏空,便可以跟以前一样的活蹦乱跳。

褪去一身金疙瘩的曲涛,长得颇为邪魅帅气,有几分当下流行的霸道总裁范。只是性格上却有点让人一言难尽。

比如此刻,顶着一对儿星星眼,望着警微真人,扭扭捏捏的道:

“多、多谢警微道长,连日来,多亏了道长精心照料,我才可以恢复的这么快。”

“日后道长下山可以一定要联系我,我曲涛必定给道长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说完,又是谜之的一脸羞涩地低下了头。

仿佛把笑容焊在唇角上的警微真人微微观了观曲涛的面相后,继而道:“我这里就不用你家多费心了,不过近日我那师妹要下山,”

曲涛闻言先是挺直了脊背,但随后又听警微真人说道:“孩子小,没出过山,不太懂得人情世故,日后还请你家多多照顾。”方才悄悄舒了一口气,原来指的是林时道长啊。可随后又难掩一丝失落的道:

“林时道长对我也有救命之恩,我们自会待其如座上宾,这点警微真人放心吧。”

说完,像是纠结了很久,终于红着脸,鼓起勇气道:“日后无事,我可否能找警微真人论道?”

“自是可以。”警微真人淡淡点头笑了笑道,随后又交代了一旁负责照顾曲涛的小道士几句,便告辞离去。

曲涛目送着警微真人离去,痴痴看了半晌,恍惚着问着一旁的小道士道:“你们警微真人是不是非常优秀?”

小道士听后虽然一脸莫名其妙,但是难掩骄傲的道:“我们警微真人可是玄门当代第一人,自然是无人可及的。”

仿佛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曲涛忍不住露出欢喜的笑容。

他果然如我想的那般好啊!

被冠以无数光环的警微真人,则是同样也满意无比的向着自家师傅的住处走去。

对方情况已经摸清,很好,完全不用担心自家的小师妹吃亏了。

来到张天师的院子外,警微真人远远的便看见正在晒太阳的老天师,便上前行礼,汇报了曲涛恢复的成果。

仿佛看出了警微真人的放松,老天师不由得打趣道:

“怎么,不担心你小师妹了?”

警微真人闻言恭敬道:“师傅自有师傅的深意。”

见到自家大弟子油嘴滑舌的样子,张天师不由得哼了一声道:

“现在知道师傅的好了?”

“是弟子心急,有失了章法。”警微真人也不狡辩,只管认错道。

张天师闻言则是将头转向一边,幽幽地叹了口气,道:

“你我是她的同门,至亲,故而舍不得她吃苦头,可娱乐圈虽然是个人情练达的好地方,但同样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要命地。”

“与其只靠着你我的余威保护她,不如直接让他们曲家欠个大人情给小林时。”

“日后万一真遇到事情,你我力所不及之时,他们曲家必不能独善其身,肯定会加倍用心的去关照你的小师妹。”

“咱们做师傅师兄的,也只能为她做到这一步了,剩下的,也只能看她自己的修行了。”

警微真人立在一旁认真听着老天师的话,方才知道师傅为其打算的深远。

当真是用心良苦啊。

可毕竟,未来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与他这位小师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小师妹的成长,是他们玄门上下,不惜合全道门之力也要确保万无一失的存在。 第1章 夜深人静时,一位穿着一身红色细带吊带裙,身姿婀娜的女子正踉踉跄跄的跑在无人的窄巷里。

喘息声与高跟鞋的清脆音交织在一起,在夜色的衬托下,仿佛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的心脏牢牢的困住。

伴随着女子身后传来的斧子划地的金属摩擦声,夹杂着一阵徐缓、不轻不重的男子脚步声,如同踏在众人的心跳之上,一股说不出的窒息感觉,萦绕在监视器外的每一个人。

下一秒,女人重重摔倒在地。

月色透过乌云直直照在女子的脸上,那一张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的美貌,像是获得了美神的独爱,又纯又欲,让人望之一眼,便会终身难忘。

此时此刻,这张本该被世人惊叹的美貌,却布满了惊恐与泪水。

她仰着头绝望的看着,丰满的胸脯跟着急促的喘息大起大落着,几缕汗湿的长发不听话的贴敷在她的脸上,原本妩媚天成的狐狸眼里,仅剩下那道托着消防斧、带着帽兜、背对着月光,信步走来的瘦小身影。

干涸的嘴唇动了动,可她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唯有那一脸的哀求在月光的映衬下格外的清晰。

可惜,这如花一样的女子,似乎她的生命就将定格于此。

随着男子双手将消防斧举过头顶。

“咔!”

“化妆老师改进改装!”

随着一声令下,原本焦灼的生死氛围瞬间被打破,一时间周边传来一道道若有似无的抽泣声。

“好吓人啊!”

“是啊是啊!”

“你看到那个人的眼神了吗?”

“很漠视一切的感觉。”

“不像是要杀人,而是在砍萝卜一样。”

“这才哪到哪啊,我上次去给他补装时,他居然对我露出一个十分瘆人的笑,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很兴奋一样。”

“这是哪一场的事?”

“就是拍他第一次错手杀人的时候。”

“那个人真的只是群演吗?怎么演得这么逼真,还是说......”

他就是个杀人犯!

想到那个可能,原本还窃窃私语的几个人瞬间闭上了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后,默默对视一眼,不再言语,各忙各的去了。

另一边,一个小助理拿着一张毛毯快步向美艳女人身边走去,随后展开毯子,轻轻拢在女人的肩上,一脸心疼的道:

“阿九,没事吧,今天降温,夜里才三度,赶紧披上暖和暖和,”说完,像是又想起什么,连忙取过一侧背着的保温壶,倒了一大杯递到女人的面前道:

“赶紧喝了暖和暖和吧,这可是我用老母鸡和人参小火慢炖熬出来的靓汤,正好给你补补身子、去去寒气。”

女人闻言抬起了脸,先前惊恐破碎的表情全然不见,微微垂眸扫了眼自家小助理手里的汤,忍不住红唇微勾的道:

“这汤闻着真不错,”说完,双手接过,眨了眨眼后,冲着小助理继而道:“我肚子饿了,赶紧给我拿两块能量棒来!”说完,又娇气不已的撇了撇嘴,道:

“这么冷的天,还穿的这么少,真是冻死人家了!”

小助理望着阿九微微泛白泛青的唇色,一脸心疼的神色,情急之下,竟是慌神的用手擦了擦阿九的唇畔,下一秒宛如触电一般连忙起身道:“我这就给你去拿!”

一边说,一边转身就跑,只是在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悄悄把擦拭过阿九唇角的手递到鼻前轻轻的嗅着,露出一股陶醉的神情,呢喃道:

“她真的好香啊,好喜欢!”忍不住想要一口把她吃掉哦!

另一处,在小助理忽略的地方,阿九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扫过刚刚被她抚摸过的地方,勾起一抹魅惑而肆意的笑容。

当今天最后一场戏拍完,卸完妆的阿九脸上已然浮现出两抹微微的酡红。她有气无力的倚靠在小助理的身上,声音娇软的冲着小助理的脖颈吹气道:

“啊,头好痛,全身都疼,我是不是病了?”

小助理趁势扶住阿九的身体,相比之下,身高已经达到173的阿九此刻颇有几分小鸟依人般地倚靠在小助理的肩头。一旁路过的几个工作人员瞧见了这一幕,纷纷好心的跑过来问道:

“阿九老师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小助理闻言则是客气的摇了摇头,道:“没事没事,我们阿九老师就是着了点风,有些不太舒服,我那有药,我弄阿九老师先回去了。”

在小助理的再三谢绝下,几个工作人员方才纷纷离去,徒留小助理一人扶着阿九坐回公司派发的保姆车上。

等着将阿九安顿好,小助理尝试的轻轻推了推看似已然昏迷过去的阿九,道:

“阿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去医院?”

说完,等了下没有回音后,便加重了力道再次推了推,道:

“阿九?阿九?”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似乎是确认了此时此刻的阿九毫无攻击力,小助理也解除了往日的伪装,一只手缓缓抬起,用手背轻轻划过那娇美如朵盛放的蔷薇一样绝美的容颜,痴痴地道:

“阿九,你还好吗?”

“你可真漂亮啊!”

“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子了。”

“为了能长久的看见你,我才特意披上这层皮来到你身边的。”

“你是不是也很感动?”

“所以,把你的美貌送给我好不好!”

夜深人静、荒无人烟的郊外,在其他工作人员已经离开七七八八的拍摄基地里,无论发些什么,都不会被外界所察觉,更不会被外界所打扰。

小助理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像是在欣赏一张自己即将得到的战利品一样,指尖轻轻划过阿九的侧脸,道:

“你是不会反对的,对不对!”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永保你的青春啊!”

下一秒,原本昏死过去的人忽然一把抓住她尚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指,道:

“我不会反对啊,相反,我觉得这个建议非常有意思,要不干脆我也对你做个约定吧!”

说着,一只苍白柔弱无骨的手,仿佛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戳进小助理的腹部,嘟着唇形饱满嫣红的唇,娇滴滴地道:

“那你把你的妖丹给我,让我回去炼着玩玩,万一炼出个什么有用的东西,也算是你为祖国发展做出贡献了!” 第2章 十分钟后,穿着一身红色吊带裙的阿九,身姿婀娜的从保姆车里走出。

甩了甩手上的血渍,阿九将新得的妖灵珠举起,迎着月光细细打量着。

“漂亮吗?”一道清朗的男子声音忽然在一侧响起。

阿九未作回答,仅是转着手里的珠子看着。

只见原本应该纯净透亮的灵珠里,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色絮状物。

每一道代表着主人种下的一丝恶念。

看来,也是个十恶不赦之徒。

白瞎了这么一颗好珠。

白忙一场,阿九内心难掩失落的将那颗已经被污染的珠子扔给一侧阴影里的人,道:

“这个你拿走吧,虽然起不到什么大作用,但是做做你们所想要的研究试验,还是可以的。”

说完,从随身的女士香包里取出一副手套,套在自己的手上,道:

“陈局的面子情我们还完了,以后没事少联系我!姐忙着了。”

那人目送着阿九远去,方才拿着那颗妖灵珠走出阴暗的角落,冲着月色把玩了一番,道:

“不好看吗?”

“可我觉得,被污染了的妖灵珠比纯粹的更好看啊。”

月光之下,帽兜之中,一个挺翘的鼻梁下是淡粉色的略薄的唇瓣。

随着一阵凉风吹来,那人忍不住弯腰咳嗽了几声后,方才将那枚珠子放进口袋里,转身离开。

如果林时此时在这里,就会认出,这个和阿九接头的人正是之前在青龙山下村落里一面之缘的病瘦少年——季司辰。

回到家,阿九接过李阿姨递过来的热牛奶,喝了一口,方才觉得整个人得到了舒缓。

绕过玄关,走到客厅时,赫然发现已经忙得有一段时间没见到的老爸,正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里沏茶待客。

待客?

待的是哪门子的客?

阿九疑惑的扭头看向父亲的对过,赫然是一道清丽脱俗的年轻姑娘的背影。

阿九的心突然咯噔一声。

她爸该不会是晚节不保了吧!

霎时一张小脸含煞,阿九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几步走到父亲的身边,转而看向对面的女孩,道:

“老头,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这是哪位啊,莫不是我的新姐妹……”

话音还未落去,阿九的视线一搭上对面女生的那张脸上,顿时觉得熟悉不已。

她是……

就在阿九猜测之际,一旁的中年男子则是脸色发红,尴尬的想怒而不敢怒的咳嗽了几声,压低了嗓子,道:

“瞎说什么呢!”

随后,神情自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对着一脸淡漠的林时道:

“小师妹,这就是我那有点小脾气的小女儿,小时候,你们有幸见过一面,不知师妹还记不记得。”

林时闻言看了看,同样认出自己,一脸惊讶的阿九,道:

“记得。”

阿九张了张嘴,方才忍不住问道:

“她怎么跑到咱们家来了?”

中年男子佯装斥责道:

“没礼貌!叫小师叔!”

小师叔?阿九想起小时候妈妈给自己买的那件红色连衣裙,就双手插怀,娇哼一声,瘪嘴不答。

中年男子只得尴尬的冲着林时道:

“让小师妹见笑了,孩子小不懂事!”

阿九听到父亲给自己的定义,忍不住心火更盛,道:

“对,我年纪小,我不懂事,我去睡觉了,你喜欢谁跟谁聊吧!”

说完气蹬蹬的上楼去了。

林时歪头看了看阿九的背影后,转而对中年男子道:

“她好像不喜欢我,我有怎么她吗?”

这话问的直白,但语气无比坦诚。似乎怎么想就怎么说了。

中年男子也知道自己这个师妹的特殊情况,没有在意,只是想到自己的女儿,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道:

“现在的社会正在快速被恐怖所腐蚀。”

“可能是西方神话,也可能是东方传说,到更多的是民间恐怖故事民俗。”

“神似乎还未彻底降世,现在人间就是鬼怪的天堂。”

“虽然政府也一直在解决,压制这些,但随着频率越来越快,规模越来越大的井喷式增加,已经开始有些控制不住的趋势。”

“阿九的母亲……就在三年前死在了一场灵异事件里。”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阿九这孩子一夜长大,恨透了这世间的妖魔。”

说完,中年男子难掩悲伤的道:

“是我这个做丈夫,做父亲的没有做到位,才会让阿九的母亲身陷那样的险境。”

“也是我能力不够,不能同时救出她们娘俩。”

说完,中年男子抬起头,直直的看向林时,道:

“以前阿九只是脾气有点骄纵,但是随着她母亲在她的面前被妖怪一点点吞噬后,她整个人就变得有些偏激了起来。”

“这次小师妹下山历练,既然来到了师兄这里,师兄便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小师妹能答应。”

林时望着中年男子渴望的眼神,微微低头想了下,便点了点头道:

“师兄是想要我保护阿九的安全吗?”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道:

“对,在你们捆绑在一起的时候,请小师妹费心,帮我保护这个孩子。”

林时点了点,答应的很干脆的道:

“可以。”

夜里,中年男子拿着一杯热好的牛奶来到阿九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发现很长期间都没人应答。

想了想,便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扩音咒”的法盘,随后按在卧室门上,道:

“阿九,爸爸来了,给爸爸开开门吧,爸爸错了,”

“没有提前和阿九说,主要爸爸知道的也很突然,阿九就不要生气了,爸爸给阿九端来热牛奶了,阿九把门开开,喝完牛仔再睡吧。”

大概十分左右,屋们“咔哒”一声,自己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中年男子见后方才稍稍松了口气,道:

“阿九,爸爸进来了。”

说完,才端着牛奶推开屋门走了进来。

一眼看去,只见阿九蜷缩在屋内的一角,仿佛时光倒流,又变回三年前那个刚失去母亲的小孩。

中年男子的心不由得一痛,只能缓步走过去,放下牛奶,牢牢抱住阿九略带颤抖的身体,脸颊贴着她的发顶,随后一下一下缓缓抚摸着阿九的脊背,安抚道:

“阿九不怕,”

“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