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守阴人》 第一章 守夜 深夜,圆月高挂!

恰逢盛夏,哪怕此刻已经是凌晨2点,但月色依旧明亮。

堂屋门口,一身孝服的楚然木然的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深深的吸了一口,又长长的吐了出来……

烟雾在身前萦绕,仿佛凝聚成了一张慈祥的脸,冲着楚然微笑。

“爷爷!”

楚然轻呼。

烟雾消散,笑脸消失。

楚然苦笑,摇了摇头将手中剩余的烟头丢在地上踩灭,转身看着堂屋两边靠着墙壁熟睡的姑姑和表弟。

今天是爷爷去世的第三天,按照村里的习俗,家人守夜三天,第三天上午抬棺上山,下葬。

所以,今天是他们守夜的最后一天。

没有打扰两人的休息,楚然从地上的袋子里翻出两根白蜡烛,点燃,替换掉原本供桌边上即将燃尽的蜡烛,又点了三根香,插在了米斗中。

也许是因为连续熬夜的问题,导致头脑有些发晕,出现幻觉,在楚然插香的时候,似乎看到遗像中的爷爷在朝着他笑,就好像刚才烟雾凝聚的笑容一样。

只不过,当楚然定睛再看时,却又一切如常。

楚然是个孤儿,从小被爷爷收养,十几年来,两人相依为命。

至于姑姑,这十八年来,这是第三次见,如果没有猜错,这次回来应该也是为了这栋老房子。

说起来,爷爷是喜丧,90岁,算高寿了。

所以,对于爷爷的去世,楚然虽然难过,却并不伤心。

人固有一死,能活到八九十,已经是上天的眷顾。

这是爷爷在世的时候常说的一句话。

看了看时间,距离凌晨3点还有15分钟,楚然从兜里掏出一个缝好的平安符,其实就是一块黄布,里面是用公鸡血画的了一道纸符,然后包了一些糯米,再用黑线缝起来。

爷爷死前交代过,如果他死后第三天的凌晨3点左右,身边出现了什么异常,就把平安符打开,将里面的米撒在棺材盖上,那道符就贴在棺材上脚的位子,并且特意强调,是贴在脚的位置,而不是头。

一些迷信的东西,楚然也都了解,一般死人出现什么变故,也都是头七。

像爷爷交代的第三天凌晨3点可能出现的异常,楚然是毫无头绪。

不过,爷爷生前就像一个神秘的世外高人,所以他有什么特殊安排,楚然只需要听话照做就可以,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刺啦刺啦……

就在这时,顶上的灯光闪烁,忽明忽暗,打断了楚然的思路。

楚然抬头,看着这闪烁的灯光,心中疑惑。堂屋的灯是几天前刚换的,线路也都检查了的,明明都没什么问题,怎么这个时候就接触不良了呢?

看来是电工师傅偷了懒,没有检查到位,或者本来装的就是残次品。

“算了,明天给爷爷下了葬,我就要回城里了,从法律上来说,爷爷并没有立遗嘱,这房子注定是和爷爷拥有血缘关系的姑姑继承,这灯就留给她修吧。”

楚然捏了捏手中的平安符,掏出手机又看了一下时间,3点01分。

爷爷说的异常并没有发生,接下来,他只需要耐心的等待天亮,等道士们过来主持最后一场法事,抬棺下葬,那这事也就算正式结束了。

刺啦刺啦……!

又是几道电流声,灯光顽强了闪烁了几次之后便彻底熄灭。

好在月光明亮,又有供桌上的两根蜡烛燃着,整个堂屋才没有陷入的完全的黑暗。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楚然的错觉,他发现在月光的照耀下,那蜡烛燃烧散发的火焰竟然是一种诡异的绿色。

借着绿光,楚然猛然发现,原本供桌上爷爷那张一脸慈祥的照片,眼珠竟然动了,它缓缓转动,直到对准了他的方向才最终停了下来,紧接着,照片上的嘴角上扬,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

这一幕,瞬间让楚然汗毛倒立,脖颈发凉。

“异常!”

楚然立刻想到了爷爷死前的交代,虽然现在时间已经过了3点,但绝对还在3点左右这个范围内。

来不及思考太多,楚然立马拿出平安符,按照爷爷死前的吩咐将平安符撕开,鼓足勇气将糯米撒在棺材盖上,然后将那道符贴在了棺材脚的位置。

说来奇怪,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堂屋的光亮瞬间变的正常了起来。

虽然灯泡是坏了,但是那两根白蜡烛燃起的火焰几乎能把整个房间照亮,再加上皎洁的月光,一切都清晰可见。

借着光亮,楚然再次看向了爷爷的照片,一脸的慈祥,一切如常。

呼……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起了一阵风,吹的楚然浑身一哆嗦。如此盛夏,竟让他觉得有那么一丝阴冷。

楚然双手抱胸,用力搓了搓手臂,回到之前的凳子上,靠着墙,企图汲取一丝温暖。

“嗯?”

在这个过程中,楚然无意间发现之前点燃的那3根高香竟然燃烧的很不均匀。

2低1高!

两短一长!

他从小就听爷爷讲过,烧香如果出现两短一长,那必是凶兆,要万分小心。

皱着眉,楚然刚想起身去查看一下那三根香的情况,突然又是一阵风起,这阵风起的诡异,风力也比刚才那一次强上不少,吹起的尘土短暂了迷住了楚然的眼。

等风停了,楚然睁开眼,全发现四周陷入了黑暗!

蜡烛熄灭了!

月光也消失了……

如果不是那三根两低一高的香火还散发着红光,楚然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瞎了。

“楚然……”

突然,一声苍老的轻呼惊起楚然的一身冷汗。

“楚然……”

这声音十分空洞,萦绕四周,听不出远近。

但楚然清楚,这就是爷爷的声音。

“爷爷!”

楚然壮着胆子回答,如果真是爷爷的阴魂,他并不害怕,反而有些期待。

十几年的相依为命,他和爷爷感情深厚,如果能以这种方式再见见爷爷,那对他来说,也是一份意外的礼物。

“楚然,爷爷好冷啊……”

“楚然,爷爷好孤独啊……”

“楚然…………”

黑暗中,爷爷那苍老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一下似乎贴在了耳朵边上,一下又似乎在很远的地方。

“爷爷,你在哪,你出来啊,你出来见我啊!”

楚然四处张望,他说不上来现在是一种什么感觉,有兴奋,有激动,有紧张,有害怕,总之,五味成杂。

“楚然……来陪爷爷吧……”

“爷爷好孤独啊……没人陪爷爷说话……”

“楚然……”

“楚然,你怎么在这里?”

“楚然……快来陪爷爷啊……”

“楚然,快跑,快离开这里!”

“楚然,爷爷好想你啊。”

“楚然,用平安符,快用平安符!”

突然,爷爷的声音变了,一会儿可怜,一会儿严肃,就好像两个人,但声音都属于爷爷。

“爷爷?”

楚然不明所以,但心底还是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楚然,爷爷好可怜啊,你快来陪爷爷吧……”

这一次,楚然听的很清楚,声音就来源于自己耳边,甚至他都感受到了说话时的呼吸,一股莫名的寒气自他的耳畔传来,让他感觉浑身冰凉,提不起一丝力气。甚至,他感觉自己的眼皮都已经十分劳累,难以睁开,朦朦胧胧间,他看见棺材板自己打开了,爷爷穿着寿衣从棺材里站了起来,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朝着他招手。

“爷爷……”

楚然神色木然,抬起脚步,竟一步步朝着棺材走去。

“楚然,小崽子,快用平安符!”

“小崽子,听话,快用平安符!”

另一个爷爷的声音很着急,但此刻楚然的眼里只有棺材里那个朝着他招手的爷爷。

楚然一步一步,如行尸走肉般前进,眼看已经来到棺材边上。

哐当!

正当楚然要抬起脚跨进棺材时,一道金属的撞击声让楚然的思绪有了短暂了清醒。

“啊!”

紧接着,脚上传来一阵刺痛。

楚然立马后退了几步,单脚跳起,将脚上那一点火星子甩掉。

此刻,楚然完全清醒,脑海中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后颈发凉,身上惊起一身冷汗。

等他再看向棺材时,发现棺材板盖的严严实实的,上面仍旧停留了几颗糯米粒,之前贴在棺材上的那一道符也还在。

“好险!”

楚然揉着被烫了一下脚,暗自心惊。

刚才若不是碰巧踩中了原本放在棺材四周烧纸钱的火盆,又正好火盆的纸灰里面还残留着一些没有烧尽的火星子,这才将他给烫醒,不然的话,还真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有两个爷爷的声音?而且,明显一个想弄死我,一个想救我!”

惊魂未定的楚然坐回了板凳,从小接受爷爷教育的他并不是一个完全的无神论者,他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但是像刚才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当然,他更加不可能跟某些无脑的伪科学主义一般,强行将这一切归类为熬夜太累,出现了幻觉……

是不是幻觉,本人最清楚!

至于熬夜太累,客观来说,连续熬夜是挺累的,但是以他的身体条件,就算再熬两天,也不可能出现幻觉这种东西。

所以刚才的一切,一定是真实发生过的!只是碰巧被他给暂时破解了。

“还有2个小时不到天就快亮了,道长们就要来准备法事了,到时候问问他们吧。”

楚然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逻辑,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做法事的道长。

道长有3个人,2个敲锣打鼓,一个做法事。这三人是附近几个村有名的道长,打楚然记事起,这三个道长就承包了村里各种大小法事,奇怪的是,十几年过去了,这三人的样貌似乎一点也没变,始终是30多岁的模样。

按理来说,这3人最少也都是50岁以上了才对。

而且,爷爷生前和这三人走的特别近,经常坐在一起闲聊,只是他们每次闲聊的时候都会找各种理由将楚然支开,仿佛深怕楚然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一样。 第二章 火葬 时间过的很慢,好在,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并没有再出现什么异常的事情。

凌晨5点半,村里的公鸡已经开始鸣叫,姑姑和她的儿子躺在椅子上,用空调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头都没有露出来,看起来依旧睡的很香。

楚然没有叫醒她们,很难想象,这母子两怎么做到在棺材前睡着这么安逸的。

又过了十来分钟,村里帮忙办厨的和放炮的都来了,三位道长也开着小三轮出现在了院子里。

原本楚然还想第一时间便迎上道长,将昨晚的事情告诉他们。

但三位道长刚一下车,就露出了无比严肃的神情。

尤其是那个负责做法事的,村里人都叫他跛道士。

因为他的脚是跛的,听说是因为早年赌博,还不上债被人打断了腿,但楚然爷爷曾说过:“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没有人能打断跛道士的腿。”

只不过,具体怎么回事,爷爷也没有说。

跛道士下了车,仅看了堂屋一眼,他的眉头就皱的极深,甚至都没有去拿车上的东西,便一瘸一拐的快步闯进了堂屋。

他走进堂屋,很快就看到了两短一长的高香,他伸手从香炉里抓起一点香灰,先是放鼻子下闻了一下,又用舌头舔了一点。

他没有说话,但楚然从他突然瞪大的眼睛可以看出,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紧接着,跛道士便看到了棺材盖上的糯米粒,他转头看向楚然,眼神说不出的严肃:“你放的?”

楚然点头,走了过去,顺势便把昨晚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听完楚然的话,跛道士来到棺材的一端,拿起那道被楚然贴上的纸符。跟在边上的楚然发现,这张纸符的中间居然烧穿了一个洞,原本龙飞凤舞的符文此刻看起来竟像一张张着大嘴的鬼脸。

残留的鸡血符文,怎么看都像是鬼脸嘴里流出来的鲜血。

“这……”

楚然惊惧,刚想解释,抬头便看到跛道长微微抽搐的脸部肌肉。

还有,跛道长眼神之中透漏出来的,分明是恐惧!

“李明,张超,快拿撬棍过来,开棺!”

李明和张超就是另外两个道士,有人说这两人是跛道士的徒弟,也有人说是跛道士的师兄弟,总之,没人求证过,但现在起码能看出,这三人小组是以跛道士为主的。

“道长……”

“什么也别问,等开棺了以后再说。”

楚然本想询问点什么,毕竟他也知道,人死为大,昨天才封的棺,今天又要打开,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是好事。

不过,跛道长及时制止了他,楚然看着跛道长那谨慎严肃的表情,最终还是选择默默的站在一旁。

他也想知道,昨晚看到的那个从棺材里站起来的爷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很快,李明和张超拿来了撬棍,两人十分专业的一左一右,瞬间便将棺材盖给敲开了。

当楚然看到棺材内的情景时,一股冰冷的寒意自脚底袭来,一直延伸到脑袋,惊的他头皮发麻,甚至短暂的失去了思考能力。

棺材内,姑姑和她的儿子双双躺在里面,瞳孔瞪的老大,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了。五官扭曲,看得出来,明显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

最重要的,是干瘪的身体,仿佛全身的血肉都被吸干了一样,只留下一副皮囊包裹着骨架。

而原本应该躺在里面的爷爷,却不知所踪!

“李明,张超,赶紧,去砍桃树,多砍点,这两人必须马上火化。”

跛道士似乎早有所料,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惊讶,并且立马做出了安排。

“楚然,你去看看,那两床被子里包的是什么东西,如果里面有鸡鸭狗之内的动物尸体,就拿来丢进棺材里!”

说完,跛道士便自顾自的回到他的三轮车上,在他的行李箩中翻找着什么东西。

楚然这才回过神来,是啊,如果姑姑和她儿子躺进了棺材,那被子里包裹着的是谁?或者是什么东西?

还有,昨天封棺前,爷爷的尸体明明好端端躺在里面的,整个封棺过程都是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

昨晚12点左右,姑姑因为怕晚上睡觉着凉,上楼拿的两床空调被。

更重要的,楚然自己一整晚都守在这里,眯都没眯一会儿,除了3点多了那一次事情,再也没有任何异常。

那姑姑母子的尸体又是如何悄无声息的躺进棺材的?爷爷的尸体又为何会消失?

而且,姑姑和她儿子,又是怎么死的?

不知为何,楚然的脑海中浮现出当时爷爷从棺材里站起来朝他招手的画面。

会不会姑姑和她儿子也看到了同样的情景,只是彼此发现不了对方的异常,而他因为火盆的原因侥幸逃过一劫?

想到这里,楚然全身发凉,心底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侥幸踩中了火盆,如果不是火盆中侥幸还有点没有烧尽的火星子,那现在棺材里躺着的,可能就是3具尸体了!

但这一切,真的只是侥幸吗?

楚然又想起那个让他快跑的声音,那声音同样属于爷爷……

楚然使劲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暂时不要去想这些东西,此时的他也已经站到了那两床包裹着的空调被前。

呼……

楚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紧张的心情。

缓缓的伸手,将其中一床空调被掀起了一角。

空调被下,露出的是一个纸人的半边脑袋,紧接着,楚然一咬牙,将整个空调被都掀开。

让他意外的是,被子里包裹着的,仅仅只是一个完整纸人,并没有跛道士所说的鸡啊鸭啊狗啊之类的东西。

楚然又将另外一床空调被掀开,结果一样,都是一个纸人,没有其他东西。

唯一不同寻常的,是这两个纸人都画了眼睛,众所周知,纸人不点睛,但这两个纸人不仅点了睛,而且画的还栩栩如生。

两个纸人,一男一女,女的年龄偏大,50几岁的样子,男的年轻,但也有20几岁的模样。

再细一看,两个纸人的样貌特征,和已经变为尸体的姑姑二人确实有几分相似。

这纸人又是从何而来?什么时候来的?

楚然的心底又多了一个疑问。

“里面是什么?”

就在这时,跛道士手里拿着一个墨斗,一把黄符,还有一个装满黄色液体的塑料瓶走了过来。

楚然没有说话,而是将身体让开,把两床被子的情况完全的展示在跛道士的视野之中。

看到纸人,跛道士先是一愣,然后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也丢进棺材吧。”

楚然能感觉的出来,此刻的跛道士明显轻松了不少。

想来应该是纸人比鸡鸭狗什么的,情况要好不少吧。

楚然按照跛道士的吩咐,将两床空调被连同两个纸人都丢进了棺材。

此时的棺材里已经有了两具尸体和两个纸人,再加上原本给爷爷垫的被子,以及此刻加进去的被子,整个棺材可以说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紧接着,在楚然的注视中,跛道士打开了那个塑料瓶子,将其中的黄色液体沿着棺材内壁一点一点的倒进去,直至内壁四周全被这种液体浸染。

在跛道士倒黄色液体的时候,楚然明显闻到了一股尿骚味,他怀疑,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童子尿,只是不知道这跛道士是早有准备,还是临时从哪里弄来的。

“楚然,来,一起抬一下,我们把棺材盖上。”

倒完黄色液体,跛道士将手中的东西都放在一旁,扶着一旁的棺材盖说道。

楚然没有多问,听话照做。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棺材盖这么重,尽管只是抬起一点推过去就能盖好,但仍旧需要花费不小的力气。

棺材盖好,跛道士便拿来墨斗,将棺材的八个方向,几乎每一厘米便弹了一根红线。

楚然以前听爷爷说过,为了防止一些特殊原因死亡的人产生尸变或者直接化作极其厉害的阴灵,一般会在棺材上用朱砂+黑狗血,弹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这样死者就无法吸收到足够的阴气,从而产生尸变,而且这种情况下,就算产生了尸变或者化作阴灵,有这张墨网的覆盖,它们也不能从棺材里逃出来,只能在里面慢慢消散。

做完这一步,跛道士又拿起那一把黄符,分给了楚然一半。

“来,你贴那边,我贴这边,贴完为止。尽量贴的全面一些,不要空出较大的位置。”

楚然接过黄符,发现这些符画都图案都一样,不过和爷爷给的那一张又不同。

虽然都是看不懂,但从图案的形象上来看,跛道士给的这些符,就像是镇压。

而爷爷给的那张,更像超生!

楚然虽然无法具体描述出来,但这就是他的直观感受。

很快,黄符贴完,李明和张超也各自背着一捆桃花枝回来了。

在跛道士的安排下,叫上了厨师和放鞭炮的两个人。一起6个人,将棺材以及连同架着棺材的两根板凳,用几根粗麻绳一点一点的从堂屋中挪了出来,最终摆在了门前院子的中央。

然后,李明和张超将砍来的桃树枝塞在了棺材底,将两根板凳架起的空间塞的满满当当。

紧接着,跛道士又拿出三张黄符,这三张黄符跟刚才的应该不一样,但是还不等楚然多看两眼,之间跛道士夹着黄符的双指一抖,黄符凭空燃烧了起来。

与此同时,跛道士口中念念有词,虽然听不清,但总归是能听到那么几个字眼,比如:阴魂、借道、太上、如意等字眼。

最后,在黄符即将燃到跛道士的手指时,他手一挥,将燃烧的黄符纸丢进了桃树枝里。

说来奇怪,这个季节砍来的桃树枝明明都是新鲜的,水分很足,就算用大火烧也不容易点燃,可是现在在没有任何助燃工具的前提下,仅仅一道燃烧的黄符,就瞬间将潮湿的桃树枝点燃。

并且,燃起熊熊烈火!

火焰中,楚然模糊的看到两张熟悉的人脸,一个是姑姑,一个是她的儿子。

这两张脸在火焰中痛苦的挣扎,并用怨毒的眼神盯着楚然。

仿佛她们的死,是因为楚然一般,看的楚然毛骨悚然。

“不用怕,她们什么也做不了。”

跛道士似乎也看到了火焰中的人脸,他安慰着楚然。

熊熊烈火整整烧了近一个小时,一直到早上近8点钟,火焰才渐渐熄灭。

原地,只剩下一堆灰烬。

“你们找个盒子,把这些灰烬装起来,等会儿抬棺人来了,直接让他们把盒子送到山上,葬进楚老爷子的墓穴就行。”

楚然知道,跛道士这是跟那两个道士说的。

后面的事情都进展的很顺利,而这件事情,在跛道长的特意安排下,知道真相的人少之又少。

“楚然,你爷爷的事情,以后不管任何人问,你一定都不要说,就当你爷爷是正常下葬了就行,切记,这关乎你的生死!”

跛道士离开前千叮咛万嘱咐,楚然也满口答应。

一想起姑姑母子的死状,楚然就忍不住全身发凉。 第三章 诡车 跛道士走之前还给了楚然一枚铜钱,并交代他,七天内,睡觉的时候一定要将铜钱藏在舌头下面,也许能救他一命。

楚然认真的将铜钱收起来,放在衣服袋子里,经历过这一次,他对这方面的事情,更是宁可信其有。

当天下午,楚然简单和爷爷的照片告了个别,便将老宅的大门锁上,买了回江城的高铁票,就马不停蹄的离开了。

按原计划,楚然是要在老宅里多待几天,给爷爷过了头七以后再回江城,就连跟领导请假,都是请了8天。

为了这八天假,他差点被直接开除。

可是现在,让他一个人在这老宅多待几天,那是打死他都不愿意。

姑姑母子的尸体还历历在目,说起来这母子也是可怜,本来按照爷爷和姑姑的父女关系,就算姑姑不来参加葬礼,也没有人还会记得这么个事。

可她偏偏惦记这栋老宅子,想着老人死了以后,可以继承这宅子,多少能卖个10来万块钱。

不曾想,为了这老宅子,结果把命都给搭上了,甚至还赔了个儿子。

高铁上,楚然想着想着,眼皮就开始打架,一股浓浓的疲倦感席卷了他的身体。也许是连续熬夜的缘故,此时的楚然不管怎么努力,眼皮也是越来越沉重。

“楚然,记住,这七天你只要是睡觉的时候,就一定要把这枚铜钱藏在舌头底下,也许能救你一命!”

跛道士的话犹在耳畔,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从兜里掏出那一枚铜钱,塞进了舌头下面。

迷迷糊糊间,他仿佛看到爷爷正一脸慈祥的站在棺材里,朝着他招手……

“爷爷!”

楚然喃喃的开口,身体不由自主的前行。

很快,楚然便来到了棺材前。

“孩子,快进来……”

爷爷的声音很苍老,也很慈祥,仿佛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魔力,让楚然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

“快,快进来,进来陪爷爷……”

爷爷的声音更加的悠远、冗长,也更加的具有迷惑性。

“你姑姑和表弟都在了,就差你了,你快来啊……”

姑姑?

表弟?

一瞬间,楚然的脑海浮现出那两幅面目狰狞,被吸干了血肉的尸体。

艹!

楚然瞬间清醒,全身汗毛倒立,惊起一身冷汗,原本抬起即将迈进棺材的左脚顺势朝着棺材一踢,整个人借势朝后退了几步。

在抬腿的那一刻,他再次看到了棺材里那两具干瘪的尸体。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惊魂未定,楚然警惕的看着仍旧站在棺材里朝他招手的爷爷。

“孩子,我是你爷爷啊,你不管爷爷了吗?你快过来啊……”

‘爷爷’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看起来是疑惑、是生气、也是期待。

“狗屁,我爷爷才不会害我,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赶紧滚蛋,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楚然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眼神中似乎完全不害怕这个‘爷爷’。

爷爷曾说过,人也好,鬼也好,或者是其他什么怪物都行,本质上都一样,欺软怕硬,只要你表现的足够强势,再恐怖的东西也可能被你吓退。

果然,爷爷说的很对,在楚然如此强硬的态度下,那个‘爷爷’竟凭空化作烟雾消散了。

连同一起消散的,还有那具棺材。

随着棺材的消散,周围的景象也开始恢复了正常,高铁车厢内,其他人都安静的忙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谁关注到他的异常。

呼……

危机化解,楚然长出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回到座位上,闭着眼睛就准备继续睡会儿。

不对!

刚闭上眼睛的楚然猛然坐直了身子,警惕的眼神四处打量。

听着高铁轰隆隆的声音,窗外的景色如白驹过隙,山川田野民宅,都是一闪而过。车厢的座椅上,形形色色的人安静的坐着,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与身边的人交流。

没错,一切都那么正常,与上车时的景象别无二致。

可为什么会有一种违和感呢?

为什么会那么安静呢?

对!安静!

为什么会那么安静呢?

除了高铁本身发出的轰隆隆的声音,这里竟然听不到半点其他的声音!

就算所有人都很有素质,玩手机的都戴着耳机,吃东西的都闭着嘴巴,互相交流的都贴着耳朵讲悄悄话,那也不能安静到这个程度。

安静到除了高铁的轰隆声,楚然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喂!”

楚然忍不住的大喊一句。

紧接着,车厢内的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他。

这些人的眼神中有疑惑、有愤怒、有好奇、有不明所以……

符合正常人对于突然的未知,所变现出来的直观体现。

不过,这些人却没有任何人说话,他们的眼神也在停留了短暂的几秒钟之后便纷纷将头转了回去,似乎谁也没有在意楚然这突然的小插曲。

不过,仅仅是这几秒,楚然的脑袋便如遭雷击,冰冷的寒意瞬间布满了全身。

这些人,不管男女老少,他们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眼角挂着一丝血迹,仿佛凝固一般,始终不会坠落。

这些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活人!

恶作剧?

谁TM有那闲工夫搞一车人来Cosplay,跟他玩恶作剧!

诡车?

楚然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两个字眼。

以前看新闻,报道过类似的事情,比如深夜末班车,有人深夜下班回家,全车都是死人,只有这个人一个是活人,但是这个人对此并不知情,直到有一天看到新闻说那一趟车的事故。

还有一种新闻,说是有一架飞机,一直在高空盘旋,永不落地,它的油永远都用不完,后来发现,那是一架十几年前失事,全机无一生还的飞机。

相比较于恶作剧,此时的情况,明显和诡车更为匹配。

这些人此刻的状态,很可能就是他们高铁失事时,他们死前最后一刻的画面。

只是楚然想不通,这么多年以来,没有听说哪辆高铁失事,造成了整节车厢死亡的。

“希望是我多虑了!”

楚然无力的瘫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心想这才刚摆脱‘爷爷’,又遇上诡车,这两天的灵异事件怎么好像盯上他了一样。

不过好在这辆诡车似乎并没有恶意,这里面的‘人’都十分安静,没有要攻击楚然的意思。

只要继续这样保持下去,安安心心的等高铁到站,到时候下了车应该也就没事了。

“滴唔……滴唔……”

突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楚然还在奇怪诡车怎么还搞警报。

高铁猛然发生一阵剧烈的颠簸,紧着着,整个车厢的灯光忽然熄灭,四周陷入了黑暗。

楚然骇然!

此时明明是白天,车厢内的灯就算全部熄灭也不至于变得这么黑暗?

还有,白天为什么会遇到诡车?

哐当哐当~~

连续颠簸了近一分钟,车厢终于恢复了平稳。

啪~啪~啪~

紧接着,灯光一盏接着一盏的打开,只不过这灯光不再是白色或者黄色,而是诡异渗人的幽绿色……

楚然抬眼望去,瞳孔瞬间放大,冰冷的寒意席卷全身,后背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这幽绿色的光,那里是灯光……?

几十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楚然! 第四章 逃生 这么多幽绿的眼睛,将整个车厢也染成了绿色。

在这样的环境中,楚然能清晰的看到,原本安静的‘人’们,正一点一点的朝着他汇聚,嘴里不停地呢喃着:

“活人……”

“活人……”

“活人……”

紧接着,它们眼角的血滴开始滑落,沿着脸颊向下滴落。它们的表情开始变得怪异与兴奋,仿佛猎狗发现了猎物一般,充满了贪婪的欲望!

不好!

楚然手心出汗。

当机立断,从座位上跳了出来,转身就朝着后面的车厢跑去。

“活人……”

“活人……”

“活人……”

后面,几十个‘人’,冒着幽幽绿光,如行尸走肉一般,不急不缓的追着。

“MD,真是撞上诡车了,这些玩意儿到底是丧尸还是鬼魂啊!”

随手推开几个靠的近的丧尸,为自己逃往下一节车厢让出空间。楚然姑且称呼这些东西为丧尸,毕竟它们的状态与丧尸最为接近,有肉体,行动迟缓,加上对活人的渴望。

真要说起来,和丧尸也有很大的不同,冒着绿光的眼睛,口吐人言,能反复呢喃着‘活人’这两个字等。

不过,对于此刻的楚然来说,它们到底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么才能逃掉。

这趟高铁有16节车厢,16号车厢是商务座,15号车厢是一等座,14号车厢是餐厅,而楚然就在13号车厢2等座,靠近餐厅车厢的位置。

就目前的情况,楚然心中产生了三个方案。

1、躲进13号车厢与14号车厢中间的洗手间内,洗手间都有门锁,只要躲进去然后反锁,那些丧尸们必然进不去,但这样一来就相当于把自己也锁死在了洗手间内,想要离开高铁恐怕就不可能了。

2、通过14与15号车箱,跑进16号车厢,16号车厢是商务座,有触控门格挡,理论上能挡住这些丧尸一段时间,自己则利用这段时间按下紧急停车,然后用应急锤将玻璃敲碎,以此逃离这辆诡车。

3、这些丧尸的攻击力看起来并不强,搞两个应急锤,凭他的体质,也许能把这些丧尸的脑袋瓜全部敲碎。

“活人……”

“活人……”

“活人……”

丧尸的行动迟缓,楚然找准机会,先把靠近14号车厢那里的一个应急锤给取了下来,同时将紧急停车按钮给按了下去。

综合考虑,楚然优先选择了2号方案,想要真正摆脱危险,离开这辆高铁是唯一的选择。

刺啦……

按下了紧急按钮,高铁发出一阵刺耳的急刹声,同时,突然的剧烈减速让楚然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像前倒去。

同样前倾的,还有身后那几十个丧尸。而且,因为丧尸并不能像楚然一样,刻意的控制身体的平衡,这突然的减速,让很多丧尸直接扑了过来,差一点就将楚然扑倒。

好在楚然身体灵活,挥舞手中的应急锤,给离的最近的一个丧尸送了一锤子。

铁锥敲碎脑袋,鲜血伴着脑浆喷涌而出,溅的四周到处都是。包括楚然的脸上,挂上了一坨白色黏糊的东西。

“活人……”

“活人……”

“活人……”

鲜血和脑浆的气味,瞬间刺激到了其余的丧尸,它们一个个变的更加亢奋,一改之前迟缓的速度,迅猛的朝着那具敲碎了脑袋的丧尸以及楚然扑来。

“该死!”

楚然咒骂了一声,拔腿就跑。

按理来说,丧尸应该不会对同类感兴趣才对,可是刚才楚然也看到了,这些丧尸不仅对他感兴趣,对被他敲碎的丧尸一样感兴趣。

最重要的是,现在这些丧尸就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跑起来极为快速,尽管楚然已经把百里冲刺的速度都跑出来了,倒是仍旧能清晰的感觉到丧尸就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幸运的是,后面这几节车厢都很安全,没有出现一只丧尸,楚然这才险而又险的躲进了16号的商务车厢。

在触控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几只漆黑的手掌印猛烈的出现在了玻璃门上。

好在,如楚然预料的一样,这些丧尸不会思考,并不会刻意去按在腰部位置的触控开关。

不过,不会刻意去按并不代表就不会被按,这么多丧尸在门口扒拉,难免哪只运气爆棚的丧尸就不小心按到了呢?

而且,这玻璃门质量好是好,到底能抗多久不被丧尸敲坏,也不好说。

所以,现在的局面仍旧危险!

“呼……”

“呼……”

靠在门上,楚然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抬手用手臂上的短袖将脸上那黏糊糊的东西擦掉。

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子浓浓的腥臭味。

强忍着干呕的冲动,楚然找到商务舱车窗上做了应急车窗标识的位置,抬起手中的应急锤,狠狠地砸了下去。

原本锤子上残留的血肉在玻璃上又溅起一朵盛开的花,伴随着玻璃上出现的裂缝,显得格外妖异。

眼看有效果,楚然再度举起锤子,更加用力的砸向刚才的位置。

砰!!!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玻璃车窗应声而碎,此时整个高铁的车速也已经完全降了下来,几乎等同于停止状态。

计划成功,楚然利索的将玻璃碎片全部敲掉,留出一个可以供他爬出去的缺口。

而此时,触控门也正好被某只丧尸触碰到,正在缓缓打开。

楚然趴在窗户上,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这让他心中泛起了嘀咕,上车时明明是下午,到江城只要一个多小时,按理来说现在的时间不会超过晚上7点钟,为何外面会黑成这样?

难道现在的位置是某个长长的隧道?对,从老家到江城的高铁中间要经过一条长达3公里的山区隧道,此刻肯定就是在这隧道中间。

“活人……”

“活人……”

“活人……”

触控门被打开,一群丧尸嘴里不断地呢喃,同时如饥渴的狼群一般,朝着楚然扑去。

眼看情况危急,楚然一咬牙,再不迟疑,翻身一跃,就跳入了窗外的黑暗之中。

刚一落地,楚然便按照跳车时猜测的方向,狂奔而去。

哪怕漆黑一片,哪怕磕磕绊绊,他的目的始终是向前,他必须尽快甩掉身后的丧尸群。

他一路狂奔,隧道内的风刮的耳朵生疼,他不敢停下,哪怕筋疲力竭,他依旧狂奔,直到,前面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光线虽然很弱,但他知道,那是月光下白炽灯所能发出的带点金黄色的暖色光调。

看到这个光亮,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经逃出来了,他开始放慢脚步,仔细谨慎的倾听着隧道里的声音。

滴……

哒……

滴……哒……

滴答……

隧道顶的水滴,滴落在地上,会不断地发出这个声音。

除此以外,只有他自己走路与喘息的声音……

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也就是说,丧尸并没有追来,他真的逃出来了!

“呼……”

劫后余生,楚然如释重负,再次加快脚步,朝着光亮的方向走去。

只要出了隧道,那灯光的附近必然有人家,到时候问个路或者找个黑车,花点钱,也许今天还能赶到江城。

呼……呼……

隧道又刮起一阵风,说不上是凉快还是阴寒,总之吹得楚然猛然间哆嗦了一下,不过楚然并没有太过在意。很快,他就走出了隧道,也看到了先前那道白炽灯光的源头。

一栋山区的老宅子,红砖加上红木混合样式的,有些艺术价值,如果估价的话,少说也要10几万。

房子的外观与周围的格局和爷爷的老宅很像,前面还有一个大大的院子。

微弱的灯光应该是从一楼的堂屋中发出来了。

走的越来越近,楚然看的也越来越清晰,他的脚步也越来越慢,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一丝凉意,越来越深……

他的心跳也开始加速,仿佛每向前走一步,心跳就要加快一分,一股深深的恐惧感,开始弥漫在他的心头。

堂屋的门大开着,堂屋内,一具黑漆棺材静静地摆放在那,棺材前,供桌上两根白蜡烛默默的燃烧,米斗内,三根香安静的插着,2短1长。

最重要的是,供桌中央,一张黑白照片屹立在两根蜡烛之间,照片上,爷爷正咧开嘴,笑的很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