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诺克斯郡》 第一章 血雨腥风的前夜 “天呐,真热闹,要是每天的生活都像这样一般该多好,充满生机与活力,我都不敢想象,倘若我的梦想成真,到那时候我该有多么快乐!”此时的李,还沉浸在游行庆典的欢乐氛围之中。他的双手没有一只闲着,左手提着用油纸包着的大块鲜肉,右手提着一件美酒,与其说他还在回味游行庆典的喜悦,不如说他已经在为晚上的烧烤聚餐做准备了。

“切~你小子快得了吧,真让你每天这样满镇子乱窜乱跑,也不知你能不能吃得消,也就是这几天你看日子新奇罢了,感觉自己像头倔驴一样,有用不完的力气嘛?”

说这话的是李的好朋友何,何是县惩教署的一名防爆警察,高大的块头,良好的身体素质以及不怒自威的神态,总是能让见到他的人心生畏惧,也正因为如此,何顺利通过了州警资格考试,成为了县惩教署的一名防爆警察。由于县城上的监狱,总有那么些个不服管教的刺头,何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监狱的监区巡逻道路上度过的。

此时的何,在好朋友面前一脸轻松,不用执勤的他,脱下了厚重的防弹背心,昔日拿着警棍和防爆盾牌的手,如今也提着手打烟花和烟酒糖茶,初秋的太阳依旧耀眼,暖烘烘的阳光轻飘飘地洒在他们的身上,适宜的天气和喜悦的心情,让许久未见的二人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何,我说,咱俩都这么久没见过面了,再加上你这几天庆典节日有休假,你不妨就听我的吧,在我家里住上几天,我把邻居们都请过来,咱们好好地喝上一顿叙叙旧,你看怎样?”李的话语之中,既有喜悦,也有一丝恳求,受限于何的工作原因,他们一年难得见几次面,大多数的日子,他们是通过写信来度过那无法相见的日子。而何也很珍视李这个好友,多少次,在监狱突然响起的刺耳警报,监区里死气沉沉的氛围,来回切换的监控屏,逐渐构成了何的一部分,无聊,麻木不仁,似乎也成为了主基调,也正是李的一封封信,让何那黯淡无光的日子里出现了几丝光亮,让他那难熬的执勤生活充满了希望。何不假思索,就答应了李的请求。

“呦呵,这小子,这次答应的这么爽快啊,前几次叫你,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哟,不会是有什么瞒着我吧?”李的语气,比刚才似乎更欣喜一些,他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他稍微调整了一下他的情绪,打算再确认一下。

“这有什么,反正监区也没任务,闲着也是个闲着,我为什么不在你家上过几天快活日子?”何立马换了一幅面孔,装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嘴里还吹着口哨。“要是我在你家,就我这体格,我只能睡大床,你就老老实实睡沙发吧!”

“什么,什么?你小子再说一遍?我睡沙发,哪有主人睡沙发睡地板的道理!”李听闻气急败坏,他笑骂着,“老小子,你可不能欺负主人啊,我好心带你吃喝,你居然还要让我睡地板!”何在前,李在后,一个跑,一个追,初秋的夕阳,将二人奔跑的身影刻画在了柏油马路之上,和路边的稀稀落落的枫叶,构成了一幅绝妙的图景,仿佛二人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无忧无虑的时代。

快乐此刻占据了上风,他们完全没有留意到路旁房屋阴影里那苟延残喘的流浪汉。

流浪汉似乎还和平时一样...

但又似乎变得不一样...

由于夕阳的反射光,流浪汉被刺的睁不开眼睛,自然,也没人能够看到流浪汉那布满血丝,逐渐变红的眼睛。不过,就算是流浪汉能睁开眼睛,又有谁会在意他们呢?流浪汉...而已。

不过,还是有住在旁边的居民,发现了流浪汉的异常。

那是一个住在街边的中年人,平时没少接济周边的流浪汉,日子一久,他和流浪汉们也逐渐熟络起来。中年大叔平日里给他们食物吃,给他们衣服穿,而这些流浪汉们平日里也会过来帮大叔家的忙,也正是如此,大叔才发现了流浪汉的异常。

走得近的朋友,突然消失了,是谁都会觉得不对劲。

大叔在一条巷子的深处找到其中一名流浪汉。

血红色的眼睛,不断抽搐的身体,还有那撕心裂肺的咳嗽,使得流浪汉原本单薄的身体,变得更加瘦削。

大叔不敢怠慢,一边呼喊着他的名字,一边用手机向县城上的急救中心求救。

急救中心的反应速度很快,不一会儿,满身脏污的流浪汉,就被送进了县城的医院。

医生给他打了镇定剂,暂时让瘦削的流浪汉停止了抽搐,然而,低频率的心跳,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纵使救护人员给他上了氧气面罩和一系列急救手段,都没能挽救他的生命。

此时的医护人员或许还不知道,流浪汉的身体状况,还不是个例。

何和李回到了家,二话不说就开始着手准备晚上烧烤准备的食材。何看起来五大三粗拿不起绣花针,但是操起厨刀来可是一把好手,大块的鲜肉转瞬之间便成为了棱角分明的肉丁肉块,而李拿起肉签,三下五除二便将肉串串了起来,此时的太阳逐渐下山,落日的余晖也隐藏在了山后,整个天边展现出绚丽的火烧云,让人感觉如此美不胜收!

“怎么样,何?今天的风景很不错吧,那火烧云红的像炭火一样,你在监狱里那高墙深沟里,哪能看到这样的天空?”李聪背后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大瓶冰镇啤酒,他看着火烧云,灌了一大口酒。

“看不到,哪里能看到呢,整天和那群该死的小子们打交道,就算有我也没心情看!”何勉为其难地笑了笑,“不过,监区里面看不到,在这小院里面,和我的好友一起看,也算是弥补了我的遗憾咯!”

二人闻言,相视哈哈大笑。

夜晚很快就来了,火烧云的景象也随着时间而消逝,取而代之的是,布满星河的天穹。

小院里,一堆篝火,一张烧烤架,铁盘上放满了肉串,冰镇的啤酒在小池塘里存放着。

滋啦滋啦的声音,火焰在温柔地舔舐着肉块,油脂在炭火上燃烧,蛋白质的香味伴随着风,萦绕在院子的每处角落。

“Cheers!”

“Cheers!”

何和李二人碰了杯,果然,在烧烤的领域,啤酒是最配的。

二人一边品尝着美食美酒,一边抬头看向天穹,那天穹如同梵高的星空画作,繁星点点,好似沙漠的沙粒,不知可数,而那深邃的银河,又让人无比向往。

但是...

繁星只是表面的美丽。

有谁能够看到作为背景的黑色深空呢?

如同深渊一般的深空,好似随时能将你吞没的虚无。

“李,我和你说个事情。”何率先打破了沉默,将李从星空的幻想之中拉了出来。

“什么事情?你但说不妨。”

“我最近,发现监区里的犯人,和先前有所不同。”何喝了一大口酒,低语道。

“能有什么不同,你告诉我,监区里面,不是瘾君子就是地痞混混小流氓,极端点来些杀人犯,能有什么不同的。”李一气撸了一整串肉,很不以为然。他更感兴趣的,还是那散发着香气的烤串。

“不不不,不是你说的那样,最近的监区里面,因为打架斗殴而进去的人数是越来越多,而且,这些都是从罗斯伍德那里收监过来的,我听检察官说,罗斯伍德小镇最近因为暴力斗殴事件成指数倍增长,已经抽调了相当的警力去镇子上维持治安了。”

“不应该啊,罗斯伍德那镇子可是出了名的治安好,那可是咱们县治安最棒的地方,我都听说被州里面表彰了呢!怎么能够乱成这个样子?”

“不清楚,而且,那些因为暴力事件而被收监的犯人,脸上,身上都有抓痕甚至是咬痕,上次听同事们说,有一个瘾君子的耳朵被另一个帮派分子生生撕扯了下来!他们的行为和野兽有什么区别,而且他们的力气大的惊人!一个皮包骨头的瘾君子,在那里,两个警员都不见得能控制住他们。”何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疑惑,但是仔细观察,在篝火火光的映射下,他的眼中更多的是不安。

“Zzzz...Zzzz...”

“各位听众们晚上好,这里是路易斯维尔广播电台!”这时,小桌上的收音机突然响了起来。

“现在向各位听众播报晚间新闻...”

“县惩教署署长日前在新闻发布会上,对近日在罗斯伍德及其周边地区发生的暴力事件做出了解释...惩教署署长对此解释道,业已在罗斯伍德镇部署了大量的防暴警察,已对目前的局势形成了控制,所有情况仍在县惩教署掌控范围内...”

“县惩教署的官方声明,建议路易斯维尔的居民以及相邻市镇的居民,暂时停止前往罗斯伍德的行程计划,待暴乱事件彻底结束后再行前往...”

“请各位居民放心,罗斯伍德作为本县有名的治安镇,个别劣徒的破坏行为不会扰动我们和平的生活氛围...我承诺将会尽己所能控制当前的犯罪问题,将和平宁静的生活再次还给罗斯伍德镇的居民!”此时,县惩教署署长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

“你们这署长...抽烟抽多了吧?”李听着收音机里的播报,不知是干扰的缘故,他觉得署长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气管里像塞满了痰。

“说的没错,天天嘴里叼着一幅烟斗...跟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一样。”何听着李的疑问,用了一个麦克阿瑟来形容他的顶头上司,“不过麦克阿瑟可比他瘦多了,也比他强多了!”

李听着何的形容,不禁笑出了声。他听得出,这是何对于署长的讽刺。

“不过,你听出来了没有?”何停下了撸串的嘴巴,抬头对着李就是这么一问。

“什么,听出来了什么?”李十分不解,直勾勾地盯着何的眼睛。

“你没听出来署长的话是自相矛盾吗?”何坐起身子,向李的方向探了探。

“我没听出来...”李此时也停下了撸串的动作。

“他自己说的,罗斯伍德已经控制住了局势,那为什么又不让居民前往罗斯伍德?这不是疑点?而且,罗斯伍德是路易斯维尔县城对外的门户要道,不让居民前往罗斯伍德,那不就是相当于断了整个路易斯维尔的对外交通联系?”何眉头紧锁,他开始分析起了收音机里的细节。

“别说县惩教署,就是县治安办公室都没有这样的权力,我虽然是一个小警察,但是我熟悉警察部门里整套规范制度以及流程,如果封闭罗斯伍德,就相当于变相封锁了路易斯维尔,而封锁一个县城的对外出入交通,一定要州长亲自颁布一级戒备命令,还要经过州议会的通过才能够予以实施,这不是一个小小的县惩教署所应有的权力。”

“可是我们根本没有接收到有关于州联邦政府的任何命令。”何紧盯着李,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我怀疑,罗斯伍德的情况比收音机里的复杂。”何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州里面没有给我们下达任何指令,而且我们也没有收到有关县惩教署任何命令。按理来说,罗斯伍德发生了大规模的暴力事件,理应先去抽调本县辖区内的警力前去控制局势,而现在,我们河畔镇的警察以及周边的警力都没有进行调动,单凭借罗斯伍德的警察是不可能有效掌控局势的。”

“你仔细想想,这难道不是很矛盾吗?”

“唔...的确,有够矛盾...明明暴乱严重,却不需要周边警力的支援;没有接到州里的命令,却要封锁路易斯维尔的对外交通要道...”李听完了何的话,他也感觉事有矛盾且违反常理。

细思极恐的事情...

两人想了半天,居然有着出奇一致的结论。

“我感觉,县惩教署的公告声明是事件的烟雾弹,迷惑居民的视线,让我们看不出猜不来罗斯伍德的真实情况...更确切的说,州政府应该派遣了国民警卫队来处理罗斯伍德正所面临的情况,只有他们拥有镇压的能力以及所需要的武器装备...单凭几个县警,一没权力二没实力...”何说完这些话,就开始沉思起来。他双手抱住头,深深埋入了双腿之中。

“别多想,何,或许事情也没有你所说的那么严重...”李轻声安慰着何。

不知过了多久,何才把脑袋缓缓抬起来。

“李,我们明天,要去镇上一趟。”何神情严肃,一字一句对着李说。

“去哪里?罗斯伍德?”李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去罗斯伍德,去河畔镇,我们要买我们需要的东西,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何说完就扭头走了,小院里,只留下尚未燃尽的篝火,以及愣住在原地的李。 第二章 黎明不再耀眼 天刚蒙蒙亮,闹钟的清脆声音就在这所郊外小屋响了起来。何和李迅速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匆匆出了门。

“何,快一些,你不是说我们行动要迅速吗?”

“来了来了,你发动汽车吧!”何匆匆从小屋中走出,他的手里,拿了一把M1911手枪,皮带上也插着一把。在李惊愕的目光之中,何已经把他腰间的武装带整理好了。

“拿枪干什么?”李一脸的不理解,“我们是要去镇子上打劫吗?”

“我总感觉有问题,我有很强烈的不安之感。”何把手枪的弹夹退了出来,检查了一下装弹,然后又装回去,伴随着机械流畅的运作,一声清脆的碰撞——何把手枪上了膛。

“我们走!”

李和何一屁股坐上了车,一脚油门,他们上了大道。

“老天,真希望你不是去打劫的。”李半开玩笑的调侃着何,“不过,打劫也不该用这些东西,一把小手枪,怎么去打劫?哈哈哈哈哈!”

“老兄,我们可不是去打劫,你带信用卡了吗?”

“带了带了,怎么,你要用吗?”

“嗯,没错。”何顿了一下,“我们要去河畔镇,我们去镇子上要买很多东西,我昨天晚上在睡觉之前列了一个清单,我们需要上镇子上买些东西。”

“有的,不过你可要省着些花啊,你不在的时候,我是说,如果你去监区执勤的时候,我总得找些事情干。”李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怎么?你要去喝酒?”

“嗯...”

何没有多说什么,他转头看向窗外的世界:雾蒙蒙的天气,兴许是太阳还没有升起来。雾气还没有消散,他看不清窗外,只能依稀看到路旁的树木在飞快地向后退去。何感觉,他坐的不是车,而是一艘时空穿梭机,他在不见未知的道路上飞快地奔驰,而前方是什么,他却根本不知;外面飞快向后倒退的,仿佛是他所经历的过往,又让人感觉到,他再也回不到过去。

何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何,醒醒,我们到啦!”李拍了拍何,何从梦中醒了过来。他不知李开了多久,其实他们的小屋距离河畔镇也就二十分钟不到的车程,但是何却觉得,李开了好久好久。

何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打足精神。此时的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雾气几乎消散不见,路两旁的店铺正在陆陆续续开门,有早起的老人,已经开始在街上慢慢踱步。

似乎一切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何从裤兜里掏出清单,匆匆扫了一眼之后,便带着李前往了距离他们最近的店铺。

那是一家枪店。

“老兄,你疯了吧,我们买枪干什么?”李十分吃惊,他不明白何带着他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防身...”何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只留下淡淡的一句话,让李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何走进了枪店,径直走到柜台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枪架上的武器。

“你好先生,请问我们能有什么为您服务的吗?”柜台后的老板笑吟吟地说道。

“我想买一杆枪,你推荐一个。”

“包在我身上,先生!先生这边看,如果您需要一把自身防卫的武器,我推荐您购买这把M1911改进型号,依旧是.45的口径,但是其中的材料都运用了最新的技术,可靠性更能得到保障...”枪店老板口若悬河,不停地介绍着枪支的优点,但是那么多华丽的辞藻,何却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他只关心了一个词,那就是可靠性。

只有何自己知道,在未知且难以预测的环境下,一把可靠的,威力巨大的武器是多么重要。

“好了先生,我就要这把武器,对了,两把,我还要配套的子弹和配件。”何点了点头,打断了老板的说辞。

“哎好好好,先生,我现在就给您装起来。”老板很高兴,对他来说,这也是个有分量的单子。

何的目光又看向了店铺另一侧的民用泵动式霰弹枪。

“老板,这把武器?”何指了指那把枪。

“这把枪是军方下发给市场,然后进行了一定的民用处理,除了不能发射一些军方特定的子弹,其他的都可以发射!”

“好,这把武器我也需要,还有那边立柜上的小手斧,我也要两把!”

枪店老板可是要乐疯了,这对他来说,有了这笔单子,他可以一个月不愁吃喝。

相比于老板的欣喜若狂,何的严肃冷静,只有李看着何消费的行为而感到不知所措。

“不是,我说,买这么多武器?”李拉了拉何的衣角。

“未雨绸缪,我总有不安的预感。”

老板的手脚很麻利,就在他们说话的空档,老板已经将武器全部装入了专用的武器箱子之中。

“老板,你知道最近罗斯伍德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何突然向老板问了这么一句话。

“罗斯伍德...嗯...具体的情况,我不是很知道,但是我那边有个亲戚...”老板清了清嗓子,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我和他的上一次联系还是三天前,现在我也没联系他,确切的说是联系不上,咱们当地的通讯公司已经中断了罗斯伍德的部分通讯信号了,我也是昨天晚上收到的消息。”

“你和你的亲戚聊了些什么?或者说,你的亲戚说了些什么?”何的嘴很快,就像连珠炮一样发问。

“他说,街上几乎没人,有很多身穿防化服的国民警卫队士兵,几乎看不到县城里的警察,唯一能见到他们,也是在配送生活物资的情况下才能见到他们。那里每天都有警卫队的士兵在巡逻,而且,我的那位亲戚说,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收到报纸了,虽然说那都是他订阅好的,没有不发的道理,但是吧,投诉也没用。”老板也是一脸困惑。

看来,很多人都在思考罗斯伍德发生了什么,但是又思考不出个所以然。

何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掏出信用卡,去隔壁的银行取出钱来,把钱付了,转身就拉着李离开了。

何让李去拿着剩下的钱去买食物,但是他特别叮嘱了,只要罐头和水。

这一系列反常的表现,让李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李想不通何,平时监区执勤的时候,天天不是罐头就是压缩饼干,还吃不腻啊,还要买罐头?

但是他还是乖乖照做了。

何一个人坐在车里,他点着了一根香烟,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听了老板的话,他更感觉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最起码,他的第一个猜测是对的,就是罗斯伍德,没有路易斯维尔的警察,罗斯伍德的事情已经严重超出了路易斯维尔的掌控能力,以至于罗斯伍德镇上全是国民警卫队,甚至都要去封锁消息。

罗斯伍德的人不知道路易斯维尔,路易斯维尔的人也不知道罗斯伍德。

现在看似熙熙攘攘,平静无事,但是何内心也知道,这种局面或许不会持续很长时间。

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但是对于周边环境以及事物的敏锐嗅觉,让他感觉到,自己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正当他在思索着的时候,李带了一大袋的罐头回来,脸上全是豆大的汗珠,他的身后,还背了一个包。

“你还带了个包啊?我怎么没注意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药品,有酒精和绷带,还有止痛药和维生素片。”

“买这些干什么?”

“枪店老板的话我也听到了,我也觉得不对劲,如果说事情都能很快结束,那也没什么,国民警卫队都来了,我想事情也绝不会小到哪里去。”李把包和袋子一股脑地扔进了后面的座位上,气喘吁吁地说。

何笑了笑,“没想到你小子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二人坐上车,又去到了河畔镇的另一端,那里有家五金店铺,何下车去买了些工具,就上车准备离开。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放晴,空气中仅存的一丝雾气也不见了踪影,周边的景色看的很清晰,而清晨由于大雾的缘故,再加上归途两旁的树木,何感觉空气十分地清新,他把玻璃摇了下来,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我说何啊,咱们这一波购物,花掉了我信用卡里四分之一的存款啊!那几把枪可是大头啊!”回家的路上,李一直在对着何嘟嘟囔囔。

“好啦好啦,下次发工资的时候,我给你慢慢补回来。”

回家的路就在这你一言我一语的玩笑话中,逐渐走完了全程。

快到家的时候,两人又聊起了罗斯伍德。

“我总觉得罗斯伍德有见不得人的秘密。”这次是李先开了口。

何很愕然,但是他没有说话,他示意李把话继续说下去。

“国民警卫队,还是穿防化服的国民警卫队,你难道不觉得,事情比我们所想的更复杂更难测吗?”

“一般的暴乱,有你们防爆警察就够了,这次还有荷枪实弹的国民警卫队员,还有防化服,这东西一般不是在灾后消杀或者是疾病流行的时候才会穿吗?为什么现在就要穿上防化服?罗斯伍德的事情,我觉得不是暴动,因为根据我们目前了解到的信息,种种特征都超出了暴动的范畴。”

何听的后背发凉,他只注意到了国民警卫队,但是他没有注意到防化服这三个苍白,但又让人心生恐惧的字眼。

“所以...”何打断了李的话,“你是说,罗斯伍德,不是暴乱,而是某种未知的疾病?然后国民警卫队一直在控制,是吗?”

“对,没错,这就是我要买药品的原因,呐,你看,里面还有医用的口罩和简易防毒面具呢!多想一想也是好的啊!”李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还有些小自豪。

何依旧是保持他那惯有的沉默。

既然是有疾病的可能,李和何一商量合计,把窗户中间外侧拿塑料布封禁,贴上胶带纸,外面还拿木板封了起来,所有能够通风换气的地方都被他们检查了个遍,尽己所能地做了一定的处理,毕竟,众所周知的感冒也会空气传播,何况还是他们那根据蛛丝马迹推导出来的未知猜测,一算,他们两个人从镇上回来的那天起,就一直带着口罩。

所幸李买的口罩还有很多,他们可以敞开了用。

大不了,就当一次露营改造活动罢了,没事发生才是最好的嘛。

但是,越是不想来事,就越要来事。

两天后的清晨,惊扰二人的,不是床头柜上的闹钟声音,而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这爆炸把两兄弟吓了一大跳,他们衣服都没来得及穿起来,就光着身子匆匆跑了出来,想要一探究竟。

但是面前的事情着实让他们吃了一惊:

他们的小屋在郊外的高地上,可以基本俯瞰整个河畔镇,河畔镇有路易斯维尔的三座电站中的其中两座,可如今,靠近小山的一座电站已经轰然倒塌,化作废墟,不复踪影,而在电站的废墟之上,则是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建筑物倒塌的尘灰和空气中的雾气结合起来,似真似幻,而无人知晓事情的真相。

“这是...发电厂炸了?”李赶忙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看的更加清楚一些。

还没等他把眼睛揉利索看清楚了,又传来了一阵低沉的爆炸声。

二人循着声源处看去——声源来自于河畔镇的另一座电站。

也就是说,河畔镇的两座电站都发生了故障,并且产生了严重的爆炸。他们所处的湖畔镇,将很快面临无电可用的局面。

以后的夜晚,将只会拥有圆月和繁星——如果说电站迟迟得不到修复的话。

“发生这种规模的爆炸,多半是电站的控制系统出了问题,或者是锅炉,锅炉出了问题,锅炉干烧又不得到及时关闭,发生大规模的爆炸是有可能的。”李尝试分析事故出现的原因。

“锅炉爆炸会让整座电站都化为废墟吗?”何打断了李的分析,只问了这样一句话。

“这座电站离我们只有六公里远,我们开车去镇上都会路过这座电站,无论是路过还是在山上俯瞰,都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它,可你看,现在这座电站的主体建筑都化作了一片废墟。”

“锅炉真的可以?”何皱了皱眉头。

“如果发电机组都一笔勾销了,无人养护而去持续运作,各种因素叠加起来产生的爆炸是完全有可能的,完全有能力将这片厂房夷为平地。”李十分肯定地说。

“但是,按照标准,每个火力发电机组都要存留两天的可燃煤量,才能符合规范,要不然就会面临无煤可烧的局面...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你到底想说什么?”何有些焦急,他强迫自己平复心情冷静下来。

但是他冷静不下来,他忧虑他们的推测,是不是正在一步步地走向现实。

罗斯伍德,枪店老板的话,国民警卫队成员,防化服,这些词汇犹如走马灯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烁着,如同残存而又破碎的词条,在努力地重构成一幅幅还原事实的图画。

“何,你别着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想说的是,如果这场爆炸的原因,是因为锅炉干烧以及发电机组无人养护所造成的连锁反应的话,那么就说明,电站至少已经有两天没人控制和看管了...这就是我想说的话,可能这些事情,并不是无独有偶的发生。”虽然是清晨,天气微凉,但是李的脸颊上依旧流下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虽然我是个木匠,但是我也在电站实习过,规章制度我懂,如果留存煤将要耗尽的话,那就要提前向县城电力中心通信报备,也就是说,在这两天之内,电力机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县城的电力中心都是毫不知情的,至于什么报纸上说的综合检测系统,那只在东部的发达州才会有...”

“你是说,我们这里,没有是吧?”何的声音逐渐平稳了下来,他要比刚才冷静许多。

“对,没错,我们这里没有什么所谓的可以直接联通县城甚至更高级中心的系统,我们这里的电站只能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李点了点头。

“那有可能,有可能是,电站,不可能是两天...”

“有可能在更早之前,就陷入了无法控制的局面,但是没人知道电站发生了什么?”何自言自语,但是说到这里,他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