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遗弃,我有无限神通加持》 第一章:烟咯果 澜沧大陆,大西洲。

吴国境内,流云城向北进入大山百里,算不上大山腹地,也是人迹罕至。

偶有虎啸猿啼,回荡群山之间,时有巨大怪鸟,翅膀遮天蔽日。

群山之间,有一座陡峭的小山,其上野草肆意生长,五颜六色的野花点缀期间。

山上传来一股淡淡的果香,越接近山顶,香气变的浓郁。

登山少年停下脚步,抬眼望去,不远处一棵两米高,婴儿手臂粗的小树,树干弯曲,犹如盘龙,树上老皮开裂,树叶深青,叶片细长如柳叶,树上有数颗鸡蛋大小,闪烁金色光华的果子,那股浓烈香气,就是这些果子散发。

小树几米远外,趴着一只毛色黝黑的妖兽:猪獾。

那猪獾五米多长,两米多高,四肢短粗有力,爪子锋利,头顶扁平,尖嘴獠牙。

此刻,这猪獾呲着尖利的獠牙,目露凶光,恶狠狠盯着不远处的黑瘦少年。

这些二品顶级,接近三品的烟烙果,它等了十年,守了几个月,眼看就要成熟,岂容他人染指。

远远就闻到两脚兽的气息,要不是果子即将熟透,早就飞奔下山,将这邪恶的两脚兽吞入腹中。

少年在不远处停下,运行《小观气术》,查看猪獾的境界。

《小观气术》是一品术法,也是最普及的术法,学起来特别容易,却是修行者必备。

查看他人境界,就要用上《小观气术》,判断对方境界。

不然咋整?没有透视眼,咋判断对方是气府一层,还是八层,九层,还是筑基强者?

《小观气术》反馈的信息,这猪獾元气浑厚,气息绵长,是一级后期妖兽,相当于一境八、九层的人族修士。

少年拽出短刀,慢慢向猪獾靠近。

猪獾暴怒,四肢后蹲蓄力,身上气息暴涨。

少年李小满进山两天,遇到过三只妖兽,均是一级初期,这是第一次面对劲敌,微微有些紧张。

猪獾一声嘶吼,向这边冲来,虽然身形庞大,速度却是极快,几十米距离,转瞬即到,尖尖的獠牙径直刺来。

小满并不正面硬刚,只是猛然跃起,从猪獾上方掠过,同时短刀用力,划上猪獾背脊。

猪獾皮厚,短刀是小时用的普通刀具,久不使用,刀口不再锋利,只是割开它的一层厚皮。

猪獾一扑不中,紧急四肢刹车,地面划出两道深深痕迹。

它掉头转身,再次扑向小满。

小满侧身躲过,七彩元气灌入拳头,侧面一拳击在猪獾身上,打的它一个趔趄,横着身子出去一米多,差点摔倒。

小时候练过一趟拳法,养父传授,名为“撼山”。

养父是凡人,拳法必然一般,只有九式,加上步法配合。

许久不练,倒是生疏了,就跟这妖兽比划比划。

猪獾吃了一刀,一拳,气的兽眼通红,脖颈上毛发竖起,口中发出“嗷嗷”怒吼,震的耳朵嗡嗡作响。

小满那一拳用了全力,虎口震的开裂,却没让猪獾受伤,心中暗暗叫苦。

跟它纠缠下去,注定是一场持久战,自己身具速度神通,气府有七彩元气,速度快,耐力久,未必会落下风,但妖兽的长处是皮糙肉厚,想解决掉它,并不容易。

那些果子的香气越发浓郁,眼看就要熟了,时间上耗不起。

智取吧,对付这种未开智的妖兽,稍动心思即可。

于是,小满利用速度优势,或左或右,或上或下,辗转腾挪,和猪獾纠缠,偶尔劈一刀,击一拳,不断激怒它。

猪獾发狂,左冲右突,想把眼前两脚兽踩在爪下。

一人一兽,在小满的引导下,渐渐远离山顶,远离果树。

小满估算着自己和猪獾的速度,灵果成熟的时间,等离开果树约有三百米距离,察觉时机已到,冲猪獾正面挥出一拳。

猪獾身体猛冲,利爪闪电般拍向小满。

小满只是虚招,趁着猪獾背对山顶扑来,他腾空而起,从猪獾身上一跃而起,脚不沾地,迅速向山顶奔去。

三百米的上山路,小满施展《元虚御清诀》几个起跃,仅仅四、五秒钟,就到了小树旁边,拽出布袋,将成熟的灵果果子,还有几颗青涩,离成熟还有一段时间,他稍一犹豫,决定做人留一线。

回头望去,猪獾四蹄翻飞,尘土飞扬,还有百米距离。

他好整以暇,甚至将一枚金灿灿的烟烙果在衣服上擦了擦,送到口中。

汁液浓郁,香甜可口,未等细细品尝,就被体内圆盘一把拽入腹中。

猪獾的双眼都要冒出火来,“嗷嗷”叫着,速度达到极限。

小满不想再纠缠,要赶紧找个僻静之地,让气府内的圆盘吸收炼化灵果,于是从小山的背面迅疾下山。

等到猪獾喘着粗气奔上山顶,二脚兽已经消失不见。

看到树上只剩下五、六颗青色灵果,猪獾悲愤不已,扁扁的头颅高高扬起,发出愤怒的吼声。

机缘就这么没了,剩下的这些果子成熟,至少要等几个月,剩下的果子才会成熟,晋级之路就这么被打断,怎么甘心,必须找到这只两脚兽。

猪獾嗅觉异常灵敏,它抽动鼻子,寻找小满的气息,凭借本能追了下去。

小满极速出去几十里,听不到猪獾的咆哮声,于是慢下脚步,寻了一座灌木丛生的山丘。

灌木丛适合隐蔽。

果子还剩六枚,金彤彤亮闪闪,果香扑鼻。

体内圆盘早就按耐不住,小满却只是小口品尝,这样能尝到更多滋味。

圆盘如牛嚼牡丹,猪八戒吃人参果,不在嘴里咀嚼一下,浪费这些美味。

烟咯果蕴含的灵气十足,小满猜测,应该是二品上等。

二品灵果他见过,在“弟弟”杜青枫的生日宴上,母亲亓凤园切了一颗二品紫卉果,杜青枫这个小寿星吃了一半,几名姐姐分食了一半,小满闻了闻味道。

手中果子蕴含的灵气,比紫卉果要浓郁。

六颗果子吃入腹中,无需炼化,圆盘很快解决。

修行者使用灵物有限制,太多,或者品级太高,一时半会儿炼化不了。

比如说一境修行者服用了二品丹药、灵果等,至少要用几天,甚至十几,几十天去吸收、炼化。

如果一境修行者使用了三品灵物,说不定要闭关几个月炼化掉,否则是祸非福。

小满不担心这个,它体内有“紫色圆盘”。

沟连圆盘,小满意识到,灵物蕴含的灵气,会被圆盘转化成七彩元气,储存其中。

圆盘相当于小满的一个气府,却比什么气府、道基,乃至金丹逆天的多。

即使是金丹大能,体内储存的元气也有限,即使有无限资源,也要一点点炼化。

圆盘则不同,来多少转化多少,储存多少,像一个无底洞。

如果有条件,圆盘能吞下一座灵山。

吸收了灵果,圆盘上符文变得清晰,体内七彩元气氤氲,力量空前,此时遇到猪獾,应能大战三天三夜,将它活活累死。

目中所及更远,更清晰,双耳灵敏异常,能够听到细微的动静。

神识放开,似乎能听到花开,听到汁液在绿叶中流动。

远处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是那只猪獾,正埋头赶路,向这边跑来。

小满哑然失笑,这货跟平头哥有亲戚吧,不依不饶的。

实战经验不足,就拿它练手吧。

漫天清辉中,小满衣袂飘飘,迎向平头哥。 第二章:猪獾再被劫 不知不觉,小满进入到深山已有八天。

体内圆盘随着小满彻底融合原主醒来,也已十天。

圆盘能感知周边宝物,再隐蔽的灵果、灵草,也逃不过去。

身具速度神通,小满攀峭壁,下沟壑,收获极多。

《元虚御清诀》是紫色圆盘回馈给他的第一道神通。

这个世界,境界是基础,术法是运用,术法也相应地分为一~九品,

神通不同于术法。

术法靠不断修行,神通则是大修行者专属,天地馈赠。

传闻突破到上三境,达到七境霞升,将会沟通天地,感悟出一道神通!

神通没有学习路径,更无法教授他人,比之顶级术法,更加符合大道,可以说是无暇的术法。

这道《元虚御清诀》是速度神通,在地面、水中、空中,速度都会快上数倍,而且消耗的元气更少。

百米加速提升数倍,极限速度提升数倍,百公里耗油却更少,堪比混动!

一步跨出,能带出一片白雾,堪比几十个博尔特!

和猪獾的战斗断断续续,总能被它不断找到。

这个过程中,撼山拳法日趋熟练,配合步法,威力增加了数倍,一拳能将猪獾打出数米,全力一击,能将它五脏六腑震伤。

小满估计,现在解决猪獾,大概需要五到六拳,就是一趟撼山拳打到一半。

随着撼山拳在战斗中不断熟练,小满发现,九式拳法连贯下来,一拳比上一拳威力大,倍数增加。

第九拳打出来,真能撼动山越。

步法也极为惊人,《元虚御清诀》本是速度神通,配合上撼山拳步法,施展起来,神出鬼没。

这几天遭遇了十几头一级妖兽,大多是三两拳解决掉,然后取出妖丹,燃起小火烘干,放进包裹。

圆盘可以炼化妖丹,不过这玩意儿血淋淋的,还腥,下不去口。

其中有一头二级妖兽,相当于人类的筑基强者,小满足足打到第八拳,气府内七彩元气差点抽空,才将它打的五脏皆碎,一命呜呼,妖丹也劈裂,被小满串成一串,撒上盐巴,当腰子烤掉。

撼山拳强悍无比,每一拳的威力都比上一拳翻倍,同样需要的元气也翻倍。

也就小满油箱大,一般的修炼者,估计施展五、六拳,体内元气就会被榨干。

那么问题来了,养父母是凡人,这套神奇拳法哪儿来的?

猪獾是称职的陪练员,兢兢业业,昼夜不懈,一身耐力更是难得,兽皮也厚实,抗揍,小满舍不得取丹。

何况还抢了它的机缘,留着吧。

几个包裹满满当当,已经装不下东西,有空间储物袋就好了。

附近有山泉,掬几把泉水解渴,山泉清澈,倒影出一个眉目清秀,肤色黝黑,稍显清瘦的身影。

他欣赏了一会儿,嗯,小帅,对这副皮囊还算满意。

前方有噪杂声传来,小满起身,跳到附近一棵大树上,透过树上浓荫缝隙观察下方。

不大一会儿,一只幼虎逃窜而来,后面几名中年男子,手持利刃紧追不舍。

跑到大树边时,幼虎被一道符篆打的翻个跟头,几人趁机追上,呈“品”字型把它围住。

幼虎走投无路,见到身旁大树,于是“噌噌噌”逃到树上。

到了树上,发现上面竟有一人,它退无可退,就可怜巴巴地看着小满,眼里朦胧着湿气,身体也在微微打颤。

小满挠挠头,我不惹事,事找上门,修真世界根本苟不住。

树下三人也发现了树上的小满,他们悄声商量,一人开口道:“上面的朋友,这是一级幼年妖兽,请你将它赶下来,如果懒得动手,我们就上去抓了。”

小满还没来得及回答,幼虎探出前爪,搭在小满腿上,尖锐的爪勾是收起来的,厚厚的肉垫传来的质感和信任感,让他心中一软。

“三位大哥,看我的薄面,放过它如何?”小满道。

树下几人看傻子一样看着小满。

“看你的面子?你特码谁啊!”

“你是蠢呢,还是萌呢,轻飘飘一句话,让哥几个白忙活半天?”

小满不以为意:“那不能。你们辛苦逐猎,无非为了妖丹和皮毛,这么一小只,皮毛能值多少?妖丹也刚刚成型,也值不了多少。咱们打个商量,我用二颗妖丹换它如何?”

三人用眼神做了交流,领头那位开口道:“我们弟兄三个人,三枚妖丹才好分账。”

小满心道,两枚没法分账,幼虎只有一颗妖丹,你们就能分了?

但也没有讨价还价,取出妖丹抛了下去,道:“哎,这把亏大了,接好了!”

几人接过妖丹打量,却没有离开的意思,领头的浓须大汉嘿嘿一笑,道:“小兄弟,看你包裹鼓鼓,这次进山收获不小啊,不如我们同行,大家一起寻宝狩猎。”

小满咧嘴笑了笑:“诸位不妨说清楚,是还想要,还是想都要。”

无非是打他包裹的主意。

树下几人哈哈大笑:“小兄弟是明白人,我们就直说了,包裹留下,幼虎也留下,你可以走。”

“破财免灾,对你很公道。”

“麻溜的,再不快点儿,连你一起留下!”

小满轻笑一声:“凭你们的一境修为,就想杀人越货?”

树下几人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哥,我没听错吧,一境一层,看不起咱们三个一境五层。”

“可能是哪个家族或者宗门的弟子,没经过社会毒打,不知天高地厚。”

“那就把命也留下吧,省的日后麻烦。”

“正合我意!”

也正和小满之意,杀这种人,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他一跃而下,凌空一刀,把其中一人从肩膀处斜劈开来。

没等小满身体落稳,一把长剑从背后袭来,他身形一纵躲开,不等对手变换招式,他反手一刀,那家伙被拦腰切成两截,下半身还戳在原地,上半身已经飞了出去。

看到小满两刀结果两个同伴,剩下一人知道遇到硬茬了,撒丫子就跑。

哪能快的过小满,飞身追上,凌空一脚将他脑袋踢开了花。

归拢他们的物品,除了三只储物袋,其余值钱物品不多,看来三人进山不久。

幼虎从从树上下来,也不逃跑,就静静趴在一边。

小满扭头看它,挥挥手道:“赶紧离开吧,被别人看到又是麻烦。。”

见小老虎摇头,小满问:“能听懂人话?”

小老虎点点头。

小满拍拍手,“能听懂就好,虽然说,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但是人兽终究不同,我带着你不方便。”

幼虎听了小满一番话,露出一幅委屈的表情,眼泪汪汪地看着小满。

李小满叹口气,“难道也是个孤儿?”幼虎点头,小满也不再赶它。

小老虎很识趣,除了容易瞌睡,倒夜无需照顾。

小满烤兽肉,加些调料,顺手递给它一些,它辣的呲牙咧嘴。

一人一虎在山中继续寻宝,小老虎帮着做些衔柴之类,小满摸虎头鼓励,乐的它眉开眼笑,嘴巴都合不上。

看它憨态可掬,笑起来很是可爱,小满就道:“给你取个名字吧。”

老虎额头上有个“王”字,它额头上的“王”字是竖过来的,小满就道:“以后就叫你川川。”

……

三个月后。

猪獾守着的那座小山,半山腰。

两名青年男子手持灵器,身子微微下蹲,紧张地盯着前方。

他们也发现了烟咯果,看到了那头毛色黝黑的猪獾。

此刻的猪獾是极其愤怒的。

三个月前,刚成熟的灵果被那两脚兽抢走,期间它寻到对方,大战过数次,开始有来有往,后来一次比一次狼狈。

再后来,实在干不过那两脚兽,就不再下山,只守着这些烟咯果。

直到一个多月前,一颗烟咯果成熟,吃下后,竟然晋级成功,成为强大的二级妖兽,力量增大了几十倍!

第一件事,就是干翻那两脚兽!

它目光凶狠,内心火热,百里外找到了那人!

却被虐的更惨!甚至,那二脚兽两眼放光,看它竟像看着可口的食物!

幸好它小半年没去那泉边洗浴,身上骚臭无比,算是逃过一劫。

认命吧,老老实实守着这些果子。

却没想到,那可恶的两脚兽,隔三差五竟寻来虐它。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我摆烂了,老老实实趴着,有种打死我。

生死看淡,搞死算完。

那两脚兽也没了兴致,一个月没再出现。

却没想到,眼看剩下的果子就要成熟,又有两只两脚兽觊觎它们!

呵呵,真以为二级妖兽是好脾气?

此时,那两人越走越近,其中一人道:“孙兄,你我只是缠斗,边打边撤,切莫恋战。”

说话的男子叫张连兴,二十出头,相貌英俊,手持一把三品灵刀,剑茫闪烁。

另一名青年男子点点头,“连兴放心。”

他是流云城孙家的嫡系公子,孙宴,二十二岁,国字脸,狮鼻阔口,一境八层修为,手持一把二品灵剑。

同行还有一名女孩,张连兴的妹妹张夕儿,她今年十七岁,一境六层修为,不高不矮,长相甜美可爱,带有一丝俏皮。

此刻,张夕儿正躲在山丘的另一侧,只等哥哥他们将妖兽引开,她就上前摘取树上的灵果。

三人是一境修为,猪獾却是二级前期妖兽,大境界上存在鸿沟。

无奈这些灵果的诱惑太大,值得冒险尝试。

经过认真合计,他们觉着手中灵器品级高,保命手段多,取了就走,应能做到,于是做了分工安排,开始行动。

隔了几十米,张连兴亮出一张符篆,“去。”符篆飞向猪獾,在它眼前炸开,没有伤到它。

猪獾恼怒,携些一股腥风,扑向下风二人,二人一兽斗在一起,剑光刀影,尘土飞扬。

猪獾境界高,皮糙肉厚,二人境界虽低,但是手中灵器品级高,猪獾一时也奈何不得。

两人且战且退,渐渐远离山顶,远离果树,另一侧的张夕儿悄无声息逼近果树,等到猪獾离开果树已远,她突然爆起,极速冲向果树。

山下两人也不再后退,正面攻向猪獾。

张夕儿几步到了小树旁边,拽出储物袋,几下将树上五枚果子摘个干净,然后拍出几张神行符,向山下遁去。

等猪獾呼着浓重气息跑上山顶,那二脚兽只剩一个小点。

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猪獾觉着天都要塌了:天底下最坏,最狡猾的果然是两脚兽!

不能算完,追下去!

它抽动鼻子,循着张夕儿留下的气息,下山而去。

张连兴三人得手后汇合,使用神行符一路狂奔,到了一处山谷,确定摆脱猪獾,这才停下调息,恢复元气。

张连兴和孙宴都受了轻伤,幸好没伤到内脏,吃了疗伤丹药,好了大半。

摘到的灵果一共五颗,张家兄妹取了三颗,给孙宴两颗,孙宴称受之有愧,最后还是取了,想着偷偷给张夕儿一颗。

张氏兄妹的祖父是流云城炼器第一人,流云郡炼器分会会长,三品炼器师。

张夕儿甜美聪颖,孙宴垂涎已久,这次进山,本就是护花而来。

三人调息恢复消耗的元气,想到那猪獾,张连兴阵阵后怕,“财帛动人心,这次太过激进。”

正面作战,才知道二级妖兽凶猛异常,非几人所能力敌。

估计再有半柱香的工夫,他和孙宴都会重伤。

孙宴一脸郑重,道:“不管妖兽如何强大,我拼了性命,也会保护夕儿周全。”

打雷专劈装碧犯,话语刚落,猪獾来了。

它循着气息一路追来,此刻正远远盯着三人,硕大的身子贴近地面,匍匐前行。 第三章:被掏空 猪獾离三人约有百米,张连兴霍然抬头看来,猪獾见被发现,猛地加速,四爪砸在地面上,寂静的山谷中,骇人的巨大响声回荡。

“快跑!”

“孙兄带夕儿先走,我拖住它!”

“好!”孙宴并不含糊。

张夕儿却止住脚步,“我和哥哥一起。”

张连兴怒急,来不及呵斥妹妹,猪獾小山一般的身形已经扑到,急忙挥剑刺去。

猪獾却躲过张连兴,径直扑向张夕儿,他一路追踪张夕儿的气息,恨透这只偷去灵果的二脚兽。

张夕儿匆匆挥剑,迎上猪獾的利爪。

张夕儿17岁,只有一境六层修为,平日也没有战斗经验,岂能扛得住二级妖兽正面一击,瞬间被拍飞十几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张连兴、孙宴急忙来救,分从左右两侧袭击猪獾,猪獾并不理睬,继续扑向张夕儿,要将她一爪拍成肉酱。

张连兴大叫一声,目雌尽裂,眼看妹妹命丧当场,却无能为力。

猪獾磨盘般的脚掌快要触到张夕儿的脸蛋,突然间,它急急收起了爪子,庞大的身子半空中翻转半圈,侧着身子横出几米落地,“咣”的一声,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尘土飞扬,呛得张夕儿连声咳嗽。

张连兴赶忙扶起妹妹,离开猪獾百米距离,孙宴持灵剑进行戒备。

此时的猪獾四肢趴地,扁平的巨大头颅埋在坑内,巨大的身体颤动,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一名背长弓,挎砍刀的少年出现在猪獾前方,正向它走去。

少年,短发,青衣,鼻梁挺直,双眸晶亮,单薄黑瘦了一些。

“那是妖兽,小兄弟不要靠近!”张连兴急忙阻止。

孙宴暗中埋怨张连兴多管闲事,让他探探猪獾虚实不好吗?

少年向这边撇了一眼,没有理会,径直走到猪獾面前。

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约有175左右,站着和猪獾趴在地上的头颅持平,猪獾“哼哼”两声,竟垂下头,凸起的绿眼球中有恐慌,有委屈。

少年皱眉看看它,转过头看向张连兴等,突兀道:“你们,抢了它的机缘。”

澜沧大陆,人族和多种族共生,人和妖,人和鬼有交往并不奇怪。

张连兴刀尖向下,抱拳开口,道:“小兄弟认识这妖兽?”

“又如何!”孙宴看出,那妖兽浑身无力,微微颤抖,似是突发重病,已然构不成威胁。

少年是一境一层,应是一气田的废体。

修真者体内有九块气田,对应“金木水火土光暗雷风”,逐一开辟出来,九元素完备,就是一境(气府)的九层。

也有很大一部分修真者,体内只有一块气田,只能开辟出一座气府,凑不出筑基需要的九座气府,终生无缘二境(筑基),修炼至极致,体内元气也很难超过其它一境5层的修士,是天生的炮灰。

他们大多的归宿是管理凡人,维持秩序,或者军前效力。

跟他们这些大家族子弟相比,是云泥之别,跟班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黑瘦少年闻言,冷冷看他一眼,目中射出一道精芒,引得孙宴体内气血翻腾。

张连兴看出蹊跷,连忙传声孙宴:“怕不是妖兽化形,孙兄慎言。”

孙宴也回过味来,猪獾未必是病,可能是怕这少年。

真相呼之欲出:他是妖兽化形!

金丹妖兽才能化形人类,即使使用秘法,也要三级妖兽才能出人形。

至于伪装出一境一层境界,对化形妖兽来说太简单。

想到这儿,孙宴惊出一身冷汗,赔罪道:“前辈,末进多有得罪……”

少年一挥手:“大可不必,拿来。”

孙宴还在踌躇,张连兴却连忙取出三颗烟咯果,恭恭敬敬双手捧起,向少年走去。

那猪獾也从地上站起,颈上鬃毛树立,獠牙闪亮,目露凶光盯着这边,哪有生病的样子。

孙宴赶紧取出自己的两颗烟咯果。

少年伸手接了,递给猪獾一颗,剩下四颗放入储物袋。

三人暗中腹诽,说好了的猪獾机缘呢。

少年并不罢休,斜睨三人:“手上灵器不错。”

孙宴惯会审时度势,咬牙道:“前辈,这把剑是二品高级,如果前辈瞧得上眼……”

“可以。”少年不等他说完,伸手接剑,收入储物袋。

张连兴,张夕儿见状,也将手中灵器交出。

少年上下打量三人,又道:“穿法袍,用灵器,想必三位来自世家,身上宝贝定是不少。”

孙宴开始装傻,躬身道:“刚进山不久,不敢去往深处,没有寻到机缘。”

少年却直截了当,道:“储物袋里物件,都看看。”

一个“都”字,没了任何转圜余地。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不得不妥协,跟小命比起来,其它都是身外之物。

就这样,三人所有的一品以上,含一品的丹药、灵果、符篆、灵器等,都移到了少年的储物袋里。

少年心情大好,一声尖利的口哨传出老远,不久,一头幼年小老虎,从远处跑来。

它是一级后期妖兽,毛色金黄,锦缎一般油亮,额头白色,“王”字倒竖,约有一米长。

跑到少年身边,幼虎先冲猪獾吼了一声,猪獾扭头不去看它,又冲张夕儿等人呲牙。

少年摘下背上长弓、砍刀,升起一堆篝火,取出一块腌制好的兽肉,用短剑插起,旁若无人在篝火上翻烤。

兽肉烤熟,一阵阵浓郁的香气飘荡,少年撕一块丢给小老虎,取出腰间葫芦打开,抿了一口。

酒香、肉香四溢,张连兴等人眼巴巴看着。

少年好像才注意到三人,嘴里嚼着兽肉,含糊不清道:“还没走?”

张连兴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道:“前辈,我们手中失去灵器,符篆,在这深山中不敢贸然走动,而那些充饥的灵果……”

少年恍然大悟,道:“一起吃几口。“

张连兴大喜,赶紧小跑过来,又招呼妹妹和公孙岩一起。

这烤肉的味道和别家不一般,肉质特别香,而且灵气充沛,一口下去,浑身舒泰,疲劳一扫而光。

张夕儿顾不上淑女形象,只管埋头苦干。

几人的紧张感渐渐减轻,发现这少年并不比想象中凶。

张连兴一口气吃了足足五六斤,竟然开起了玩笑:“第一次吃这么多,我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食量。”

张夕儿吃的并不少,却小声说哥哥:“吃货。”

张连兴偷眼看少年,发现他浑不在意,玩笑道:“识食物者为俊杰。”不时看向少年的酒壶。

少年斜他一眼,将酒壶递过。

张连兴受宠若惊,连忙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酒刀入喉,如火如焚,胸口似要炸裂一般,呛得连连咳嗽。

“咳咳,什么酒!”

少年悠悠道:“妖山上三品烈焰果酿制的焚酒。”

想到蓝星上同音,不同名的那款名酒,少年又道:“话说天下大事,焚酒必喝,喝酒必焚。”

张连兴琢磨了一下,奉承道:“天下大事,焚酒必喝,喝酒必焚。喝的不是酒,是兴衰成败啊。”

听说是三品灵果酿制,孙宴也想尝尝,眼巴巴看向少年,少年道:“一两灵石一口酒。”

孙宴赶紧收回目光,却听少年道:“这些兽肉,是三级妖兽的腿上精肉,一斤灵石一斤肉怕是吃不到,不过。”他大度地一摆手,“就按一斤灵石一斤肉,几位自己算算吃了多少,回头写个字据。”

张连兴,孙宴等哑然,一时气氛尴尬,只有小老虎跑来跑去撒欢。

少年吃饱喝足,熄灭篝火,道:“几位,莫非以为我赚了大便宜?”

张连兴忙道:“不敢。”三级妖兽的肉,只要同等重量的灵石,还算厚道。

少年指向猪獾,它此时正在啃食众人吃剩的骨头,“你们招惹我朋友,也就算了。”

听到“朋友”二字,猪獾又高兴,又气愤:这杀星,何时把我当朋友了。

少年又道:“但是,我救了你们,不能否认吧。”

“你们那点东西,换一条命,不亏吧。”

张连兴点头,少年救了妹妹,这是事实,这样想来,心中豁然开朗,拉起妹妹,道:“夕儿,谢过前辈的救命之恩。”

张夕儿款款几步,走到少年面前,轻声道:“谢过前辈救命之恩,夕儿当……”

少年摆手,道:“当牛做马不必,以身相许也不必。”

张夕儿羞恼,狠狠剜他一眼。

孙宴脸色一僵,也道:“前辈说的是,跟夕儿的命比起来,那些都是身外之物,远不能报答前辈。”

“前辈就算了,我只有十六岁,比你们还要小一些。”

张连兴大惊,迟疑地道:“您,您是人族?” 第四章:妖兽屠夫 “当然是人,你们以为呢?”少年奇怪的看他。

“那,那,请问您的境界是?”

少年道:“就是几位看到的,一境,一气府。”

三人大惊,怎么可能!

一境一层的弱鸡,跟二级妖兽是朋友,而且这妖兽还特别怕他的样子。

难以理解!

“敢问尊姓大名,府上是?”孙宴试探道。

“李,家住流云城。”少年淡然道。

孙宴气息涨了几分,道:“却没听说流云城有此少年英雄,相见恨晚。”

流云城的啊,那没事儿了,再牛牛不过孙家,再大大不过炼器协会。

听说是人族,而且是流云城人士,张夕儿放松了许多,她蹲着逗弄川川,边向小满自我介绍:“你好,我姓张,出生的时候是傍晚,因此取名夕儿。”

小满礼貌回应:“你好,我姓李,出生那天是立夏,因此取名小满。”

张夕儿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捂嘴笑,花枝乱颤。

小满一皱眉:笑点这么低?

小老虎不爱搭理张夕儿,她更是心痒,于是伸手试探着摸圆圆的虎头,川川不愿意,冲她呲牙低吼,她赶紧把手缩回来,对小满说:“奶凶奶凶的!”

小满点点头:“嗯,老虎屁股摸不得。”

老虎屁股摸的摸不得,要分人。

女人是老虎,摸得摸不得,也要分人。

张夕儿道:“我没摸它屁……那里呀。”

小满就道:“主要是你姿势不对,像这样。”

少年就伸手盘川川,看到小老虎低眉顺眼,很是享受的样子,张夕儿羡慕的不行,问道:“它是男生女生?”

小老虎懒洋洋翻身侧躺,岔开了后肢,露出了性别特征:短短的海参。

“尼妹。”少年骂它一句,张夕儿羞红了脸,跑到哥哥身边。

张连兴三人吃了东西,体内元气澎湃,就想早点出山,于是告辞离去。

走出老远,孙宴回头看去,发现猪獾也已离开,就停下脚步,道:“连兴,夕儿,被一个废物摆布,就这么走了?”

如果少年是妖兽化形,哑巴亏吃就吃了,可他是人族废体,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张连兴道:“此事揭过吧,他是弱了些,可他背后有那妖兽。”

孙宴不以为然,道:“二级妖兽而已,你我家中皆有筑基前辈,翻手即可镇压之,况且,焉敢出深山,去流云城放肆?”

张夕儿也劝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快出山吧。”她还是后怕。

孙宴道:“没事儿,我去去就来。”

在心上人面前丢人现眼,他郁闷不已。

喜欢张夕儿好久了,但她一直不冷不热,明里暗里的几次表白,也被原封不动送回。

心痒难耐,却无可奈何,只好经常接触,增加好感,这次进山,好感没得到,反而出了丑,怎会善罢甘休。

感觉时间差不多,猪獾已走远,孙宴折身回去。

张连兴,张夕儿拦不住他,想着莫要伤了少年性命,只好跟在后面。

孙宴去的飞快,并不将幼虎放在眼里,一级后妖兽期,相当于人类的一境气府八、九层,但是妖兽主要靠强悍肉体,未成年妖兽有啥战斗力?

果然,当他面带不善靠近少年,那头小老虎竟头也不抬。

孙宴大喜,倒是省事了,一会儿也不能放过它,捉回去当宠物。

“将储物袋交出来。”他厉声道。

夜长梦多,深山老林中,随时都有风险,那头猪獾也可能随时回来,他可没心情先挖苦打击少年一番。

少年似乎并不意外,“打劫我?”

孙宴心中一抽,暗道:“他没有马上离开,似乎在等我回来。”

开弓没有回头箭,来不及多想,“赶紧交出来,兴许饶你不死!”

话音刚落,眼前一花,少年不见了踪影,左侧“嗡”的一声,一股巨大推力传来,身体飞起,半空中被一把铁钳般的手掌握住衣领,从空中重重惯下。

他“啪”地坠地,身上法袍符文亮起又熄灭,失去了大半防护。

纵有法袍护体,孙宴也摔得不轻,骨骼断裂了几根,已经爬不起来。

“狗胆!”黑瘦少年目光炯炯,身上散发骇人的煞气,小老虎忍不住打一个寒战,不敢去看。

张夕儿浑身冰凉,像是身处虎穴狼群,张连兴也不好受,斗志全无。

“小英雄饶命。”他涩声道。

黑瘦少年一脚踩上孙宴,斜睨张连兴,“大世家嫡系,一千两灵石。”

灵石开采出来大小不一,并不规则,一般按照重量计数。

灵石跟金币,银币的换算按照1:100:50,一两灵石=100金币=5000银币。

一千两灵石,就是10万金币,500万银币。

孙家虽然是流云城三大家族之一,10万金币也不是小数目。

张连兴稍一计较,商量道:“五百两灵石如何,一千实在……”

“一千一。”少年斩钉截铁。

“好。”张连兴赶紧答应,哪有这么讨价还价的。

“回去之后,我们两家就给小英雄凑齐一千一百两。”

“不。”少年摇摇头,道:“一千一是他一人,你们兄妹也要凑这个数量。”

张连兴大惊,张夕儿更不理解,道:“我们没参与,且还想阻止他。”

“如果参与,你俩还能站着说话?”少年嘴角泛起冷笑,“论迹不论心,你俩跟随过来,计较起来,就是帮凶。”

张夕儿嘟着嘴,还要解释,张连兴拽将她拉到身后,道:“这次是我们不对,定会凑齐数量。”

少年点点头,“写个字据。”

抬脚放开孙宴,收起张连兴写的字据,带着小老虎,转身离去。

孙宴疼得冷汗直冒,见一人一虎走远,恨道:“有胆去取,看我不将他碎尸万段!”

张连兴急忙阻止他说下去,同时打量四周,劝他道:“孙兄,认栽吧。”

“向一个废物认栽,不可能。”孙宴浑身疼痛,又怒火攻心。

张连兴苦笑道:“孙兄,我们一开始就错了,可还记得妖兽屠夫的传言。”

“兽屠?”张夕儿陷入思索,“我想起来了,听说那人也是短发,背弓,持刀。”

孙宴也猛然想起,脸色瞬间煞白。

“妖兽屠夫”是最近两个月,在十万大山南麓几个郡中,被屡屡提及的一个名字。

传说,“兽屠”年龄不大,一人一刀一箭,让南麓妖兽北迁千里,赫赫有名的那些三级妖将,少胳膊断腿,被迫逃离,否则剩余肢体也难保住,成他的佐酒之物。

短发,弓,刀,还有烤食的妖兽,真相呼之欲出。

孙宴顿时泄气,能吃三级妖兽,他孙家久不出世的三境丹海老祖宗,怕也不是对手。

还好他是“兽屠”,不是“人屠”,只贪财,不要命。

侥幸之余,又头疼欲裂,差点被扒光,还欠一屁股债,去哪筹灵石还债?

……

群山嵯峨黛绿,树木蓊郁荫翳,空气格外清新。

入夜,夜风微凉,满天星斗。

小满仰面躺在软软的青草上,双手枕在脑后,口衔一株灵草,痴痴望着夜空。

地上放着一张硬弓,一把砍刀,趴着一只白额幼虎,正在酣睡。

砍刀宽大厚重,寒光闪闪,刀背黝黑,古铜色刀柄上,刻有一个“蚺”字,三品下等灵器。

长弓烟青色,弓体厚重,上面符文密布,中间有一个篆体“寂”字,二品上等灵器。

进山这三个月,收获可谓极大。

除了一刀一弓,其它灵器还有百余件,装了满满几个储物袋。

夺宝者恒被夺,窥探小满身上的宝物,小满就拿走他们身上所有的物品,这很公平,没有心理负担。

偶尔钓鱼执法,将几个储物袋挂在外面,去人多处溜上一圈,不久后,手里就多出几个储物袋。

倒是很少杀人,在蓝星那个法治社会生活了二十多年,对人命尚有敬畏,能要钱,就不会要命。

除非,对方真的找死。

穿越十年,醒来三个多月,多少晴朗夜晚,他都会仰望星空,试图找到那一枚蔚蓝星球,哪怕是那颗太阳,哪怕是那道银河。

可是此乡非彼乡,这儿的星空没有银河,没有北斗。

白额幼虎川川正在酣睡,川川睡觉时,呼吸之间,气息不断增长。

能在睡梦中修行,搁蓝星上,就是瞌研人员,瞌睡着把事整明白,可以称为瞌研专家。

刚救下它时,小满一拳可以打趴下五个川川,现在看来,一拳最多打趴下四个,五川之力,变成了四川之力。

要知道,他这三个月的进步恐怖至极,方圆千里的妖兽,从一级到三级,远远闻到这个吃货的气息,就遁去百里,周围数座大山的灵果,更被他吃干抹净。

穿越十年半梦半醒,醒来三个月,变化如此之大,倒是多亏了原主杜小满的亲生父母一家。

想到那个杜家,内心一阵厌恶。

三个月前,原主杜小满死去,就是杜家所为,那只噬魂虫,还在他识海之中。

那是一个甲壳状小虫,蚕豆大小,通体墨绿。

小满认识噬魂虫,四姐杜青晓拜了一盅术师傅,会盅术,养过几只噬魂虫!

噬魂虫吞噬人的神魂,使用盅术,可以将虫卵,或者是成虫悄无声息植入人的识海,噬魂虫隐身其中,很难被发现。

它慢慢吞噬人的神魂,直到那人死去,噬魂虫也化为汁水。

开颅验尸也发现不了。

何其歹毒!

所谓的自家人,栽赃陷害也就忍了,大不了形同陌路。

可是图谋害他,此事不能算完。

还好,噬魂虫在七彩元气的攻击下已经死亡,没了威胁,就懒得去管,想留着这个证据,以免杜家不认账。

他们做的出来。 第五章:第二道神通 突然间,远处传来低闷的虎啸,群山震动,百鸟战栗,蝉儿都屏住了呼吸。

小满赶紧拍醒川川,悄声叮嘱:“不要出动静。”

一股强大气息越来越近,很快,一股窒息的压力笼罩了方圆数十里。

半空中,出现一双铜盆般巨大的眼睛。

是四级妖兽!

妖兽到了四级,相当于人类的金丹期,可以御空,可以化形,被称为妖王。

修行者有九个境界,下三境是一境气府,二境筑基,三境丹海。中三境是四境金丹,五境元婴,六境婴果,上三境是七境霞升,八境圣人,传说中的九境仙神。

每一境又有初级、中级、高级三个界限。

比如气府的七、八、九层,就是一境高级。

“境界”这个词就是由此而来,你是什么境界?就是问你是几境,处在哪一界限。

每跨越一境,都会增加寿元,也都会增强十倍战斗力。

但是,对于修行者来说,每跨越一境,都像在跨越天堑。

百名凡人中,大概会有一人体内有气田,可以开辟气府修行,而百名气府境修士,会有九十九个永远停留在气府阶段,终生不能筑基。

其后越来越难。

按照这种比例推断,一个近亿人口的国家,金丹高手也就十人左右,而且大多数是在大宗门发展。

修行者破境固然不易,妖兽晋级更是难上加难,能成长到四级化形阶段,基本都是修行千年以上。

个别有奇遇,或者天生就是妖兽的除外,比如两头化形以上的大妖,它们的孩子生来就是一级,基础好,以后晋级也会更快。

古往今来,投胎都是一门技术活,有人一辈子到不了罗马,有人出生就在罗马。

巨大的金色眼睛发现了一人一虎,猛地飞掠而至,是一头白额虎妖王。

小满身上气血翻滚,被强大气息压制的难受,暗道肯定不是对手,这几个月搞的妖兽太多,这是报应来了。

川川却没有受到影响,它仰起圆脑袋,咿咿呀呀,竟是和白额虎王交流,两只前爪还生动地比划,面部表情也极其丰富,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开心。

白额虎王收起满天煞气,身体缓缓下落,化作一浓须大汉。

他声如洪钟,道:差点误会了小友,多谢小友当初救下小儿。”

原来是川川的老爹,那没事了,小满施礼,道:“原来是虎王前辈,救它是举手之劳,不必太过客气。”

踌躇一下,道:“既然虎王驾临,那请就它带回,我也要出山了。”

川川听到要离开,胖胖的虎爪搂住小满的大腿贴贴,不肯松开。

小满轻轻拍着虎头,“我的大腿不如你爹粗,资源更没它好。”

白额虎像是听懂了,道:“十万大山有十大妖王,某添居其一,此地西去万里,有山名卧虎,小儿舍不得小友,某也想和小友多聚几日,倒不如先去鄙处。”

小满客气道:“尚有俗务未了,日后定去叨扰。”

虎王顿了顿,手上摘下一枚戒指,递给小满,道:“内有些许物品,不成敬意,仓促出门没有什么准备,小友不要嫌弃。”

见他要推辞,就一把拉起川川,腾空而起,声音远远传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川川频频回头向小满挥爪,嘴里咿咿呀呀,小满也挥手道别。

等到虎父子消失不见,小满端详起手中戒指,空间戒指无疑了。

神识进入,发现里面满满堆了灵石,粗略估计,约有千斤,灵草,灵果不计其数,多是二品以上,三品居多,还有几颗灵气充沛,应是四品!

有了这些好东西,该着手第二道神通了。

先用三品灵果当垫子。

几颗三品灵果入口,一如既往,气府内圆盘不给他品尝滋味的机会,一把将灵果拽入腹中,其后,圆盘荡起一团紫雾,灵果消失不见,体内七彩元气欢腾。

当四品灵果入腹,圆盘先是雀跃,然后安静下来,一柱香之后,圆盘骤然发亮,表面明暗不定的符文变得清晰,一个个脱离圆盘,如跳动的音符,冲向小满的五脏六腑,筋骨血肉。

脑海中有了明悟:神通法则!

那些符文是第二道神通:太上九霞引。

天地为炉,炼化万物,丹生九纹,霞升仙现。

练丹神通!

小满静心明悟,神通渐渐融合。

没有丹炉,只好出山后再加熟练了。

圆盘上原有符文消失,换上了另一种浅浅符文,应是第三道神通的法则。

吞噬了近百的三品灵果、灵草、妖丹,加上几颗四品灵果,才凝聚出第二道神通,比第一道神通要难得多。

看来,第三道神通应会更难,也许要五品灵物才行。

出山吧,方圆千里的机缘被吃干抹净,可能几十年才能恢复。

山外的要做事情很多,杜家的事情要算明白,几十个储物袋的物品要处理。

手中还有百余张欠条要追讨,落款有名有姓有住址,不怕赖账不还。

觉醒三个月,进山三个月,原本胆小怯懦,任人宰割的怯懦少年,变成了声名远播的“妖兽屠夫”,小满摇头苦笑。

对高高在上,视普通人为草芥的修真者、妖兽之类好感不多。

但他对普通人的朴素情感没有多少变化。

蓝星仅有几千年文明,科技发展却日新月异。

澜沧大陆数十万年文明,科技水平却比蓝星强不了多少。

交通,建筑,天赋检测等等方面或许强一些,那也是修真者需要。

普通人的衣食住行,还不如蓝星人。

要做的事情很多,可能闲暇之余,会去做一些改变?

以后的事情他不知道,希望保持初心吧。 第六章:杜家那些破事儿 流云城杜家。

寸土寸金的流云城繁华地带,杜家大院占地千亩,院内古木参天,建筑鳞次栉比。

杜厚山一家住大院东侧,是三进的院子,院落幽深,亭台流水。

凉亭下,有一张圆桌,上面摆放了瓜果,清香扑鼻,边上几把椅子,亓凤园、杜青蕊坐在那边,面带喜色,看杜青枫枪舞龙蛇。

杜青枫一趟流利的枪法练习完毕,侍从、侍女们纷纷鼓掌。

亓凤园笑着招呼:“青枫,过来歇息。”

“是,母亲。”杜青枫健步走来,坐在亓凤园一旁。

亓凤园拿起金橙的一品灵果递给他,宠溺地说道:“吃个果子,解解渴。”

杜青枫微微欠身,道:“谢过母亲。”

杜青涵衣袂飘飘,进入院中,她肤如凝脂,秀发如黛,是杜小满的大姐,今年二十岁,一境七层修为,和流云郡守的嫡小公子有婚约。

“大姐回来了。”杜青枫起身招呼。

杜青涵微笑点头,径直走到亓凤园身旁,欲言又止。

亓凤园皱皱眉头,道:“你这孩子,有什么事快说。”

杜青涵垂目,低声道:“母亲,三个月了,你一点也不担心?”

“什么三个月?”亓凤园不解,一脸疑惑。

“小满三个月没回来,下人到处寻找,也不见踪影。”

“他呀。”亓凤园怕杜青枫多心,没说话。

杜青晓是杜小满的四姐,身材玲珑,清秀可人,却很不淑女地晃着一条白腿,满不在乎道:“这几年攒的月例金币,够他在外面潇洒一阵子。”

“对对,还有月例。”亓凤园点头,杜家孩子们,每月有五枚金币的月例。

想到这儿,她回头吩咐侍女:“将账房先生叫来。”

“给他停了零用,看他在外面如何生活。”

不大一会儿,管账房的卢先生匆匆赶来,“主母,您找我。”

“嗯。”亓凤园点点头,道:“将小满的月例停掉。”

卢先生愣了一瞬,怕自己没听清,小心翼翼问道:“主母是说,大公子的月例?”

亓凤园点头。

卢先生有些茫然,道:“可是,主母,小满公子没有月例。”

“你说什么?”亓凤园侧过身。

杜青涵也很惊讶,忙道:“卢先生,你是不是记错了。”

卢先生苦笑,道:“主家小姐、公子的事情,是天大的事情,怎敢出错。”

杜青涵点点头,道:“卢先生辛苦,先下去吧。”

卢先生鞠躬退下,杜青涵不解地说道:“这几年小满没有零用,怎么过来的。”

记得这两年过生日,小满还给她送礼物,虽然不记得是什么了,但是印象中,不是什么便宜货。

哪来的钱?

杜青蕊偏着小脑袋想了想,道:“弟弟经常偷家里东西,现在倒是可以理解了,想必是手头紧,换点零用钱。”

她是小满的三姐,跟杜青晓是双胞胎,长相也差不多,年仅17岁,已是一境6层修为,是杜家,乃至流云城少见的天才,已被吴国三大仙门之一的云鼎山收入外门。

杜青涵不满地看她一眼,驳斥道:“你还说,上一次你凤钗丢了,硬是怪小满偷去,后来你又找到,却没跟他道歉。”

杜青蕊脸一红,也道:“大姐有脸说我?记得他看一眼你的通讯器,你就骂他偷窥狂,贼头贼脑,没出息。”

杜青涵脸发烫。

当时没觉着不妥,现在想来,确实太过。

杜青枫思索一会儿,欠身说道:“母亲,姐姐,我说一句,猜的不一定对。”

杜青枫小心组织着语言,道:“杜家产业众多,咱们叔脉名下在城中也有几十处店铺,小满哥经常出去,会不会……”

亓凤园恍然大悟,道:“青枫说得对,他定是打着主家公子的旗号,去那些产业支取银币。青涵,你派人调查清楚此事。”

杜青涵心里发堵,站起答应道:“是,母亲。”

第二天,下人向杜青涵汇报调查情况,跟她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根据总结来的信息,小满在旗下一药铺打工两年,干最苦最累的活,拿一份工友的薪水。

杜青涵瘫坐在长椅上,内心五味杂陈,久久不能平静。

到了晚餐时间,餐厅内偌大的白玉桌面上,灵米晶莹剔透,灵果色泽鲜艳,灵蔬做成的菜品香气扑鼻。

亓凤园跟四名女儿,养子杜青枫,围着餐桌有说有笑。

“主公!”

“主公!”

门外传来家仆恭敬的声音。

侍女低声道:“主母,主公回来了。”

杜青涵等起身相迎,亓凤园也放下筷子,含笑望去。

一名短须,赤面,青色长袍的魁梧汉子,携裹一股风,一步跨入。

“爹。”杜青涵等人喊着。

“老爷。”亓凤园笑道:“老爷提前回来,可是淝水之事处理完毕?”

杜厚山脸色阴沉,没有回答她,眼睛余光一扫,声音威严,发现少了一人,就道:“小满呢?”

亓凤园的好心情闻言去了大半,道:“还没回来,问他做甚。”

杜厚山一抖手,一张纸片飘到亓凤园眼前,道:“自己去看!我刚刚回来,族正就找到我,说是三月前,小满去往族正院,要求脱离杜家,剔除族籍,他以为是小儿胡闹,一直未做理会,今日见到我,方才说起。”

众人惊了一惊,一时没人说话。

亓凤园气的胸脯剧烈起伏,许久才缓过神来,怒道:“荒唐至极,荒唐至极,真是反了他!犯下错事,为父为母的,说不得打不得了,几月不回也就罢了,还去族中胡闹!”

杜厚山脸色难看,道:“信上写的可是事实?”

亓凤园低头看信:

“小满自幼失亲,一十三年碌碌无为,无意攀附贵门,奈何造化弄人。三年缘分请断,自此一别两宽,恭请革除祖籍。贵族所置物品,未有一物带出。所幸未有修炼,未用贵族资源。贵族所赐零用,日常饮食等,三小姐所用二品仙芝应能相抵。”

杜青涵等人也凑过来,但见纸片上笔锋犀利,字如流星,潦草几句,却如怪石奔秋涧,又如寒藤挂古松。

杜青蕊眨着好看的眼睛,好奇地问杜青青萱,道:“小弟手书?”

杜青萱摇摇头,道:“不知道,没见过他的字。

杜青萱是小满的二姐,身材高挑,气质冷艳,也开辟了六个气府。

“母亲应该认识吧。”

亓凤园也表示不认识,气氛一时尴尬。

自家的弟弟,儿子,竟然不知道写字啥样。

杜厚山道:“舞文弄墨终是凡人之道,天赋不好,还不好好修炼,定要纠正一番。”

“在外面这么久,怕是没有自保之力,他修炼情况如何?”他问妻子。

亓凤园诧异道:“修炼是你负责,却来问我。”

杜厚山有些茫然,道:“修行资源呢,可有配足?”

亓凤园思虑片刻,道:“不都是你在管。”

杜厚山摇摇头,道:“没有。青涵青萱你们呢,断不会让他无资源可用吧。”

他征询地扫视一圈,几名女儿也都摇摇头。

“他那垃圾资质,有修行资源也是浪费。”杜青蕊坦然道。

这句话让众人松了一口气。

是啊,小满只有一处气田,修炼到极致,也是开辟一个气府,终生筑基无望。

大多修炼者,身怀九处气田,等到全部开辟完毕,形成九个气府,达到一境九层。

“青蕊,信上提到的二品松芝,是怎么回事?”亓凤园问三女儿。

杜青蕊全然没有印象,托着脸蛋想了好久,才道:“应是今春突破时用的那颗松芝。那不是长辈赐下,让我突破之用?”

杜厚山摇摇头,道:“家中向来没有此物。”

“啊?只当他受长辈指使送来……”

杜青晓喃喃道:“他哪来的灵物?”

亓凤园道:“此事休要再提,吃着家中灵米、灵果、灵蔬,贡献一颗灵物也是应该。”

杜青涵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

几年来,小满似乎只是吃些普通米菜。

他刚来不久,吃饭时一粒灵米掉到餐桌上,被亓凤园呵斥吃像难看,说了一些他资质差,吃灵气食品是浪费之类气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亓凤园转头忘了此事,小满却默默记在心里,自此不再吃灵米灵果。

大家无人在意,甚至嘲笑他,野猪吃不了细糠。 第七章:杜家那些事儿 杜厚山有些烦躁,挥手道:“不说这些,淝水的矿争正在紧要关头,要马上回去。联系他,让他赶紧回来。”

亓凤园应着,拿着通讯器,却想到没有小满的通讯号码,于是吩咐杜青涵道:“你用通讯器联系小满,让他赶紧滚回来!”

杜青涵拿出通讯器,表情也很尴尬,三个月来,尝试过联系小满,但是并没有他的通讯号码。

其他妹妹弟弟也都没有!

杜厚山有些恼怒,道:“你们这些姐姐怎么当的,自己弟弟,几个月都不联系!”

杜青晓撇嘴,道:“联系他干嘛,泥腿子,一眼烦。”

其她几人默不作声,认同杜青晓的说法。

杜青涵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小满是不是没有通讯器?”

众人都呆了呆。

通讯器固然贵重,可对杜家嫡系来说,这是日常用物。

现在细细想来,确实没见他用过。

杜厚山看着亓凤园,道:“没给他配置?”

亓凤园摇摇头,道:“怕他还小,玩起来沉迷。”这话站不住脚,杜青枫比小满更小,已玩坏几个通讯器。

杜厚山急着赶回去,没在这事上纠结,又问了几句杜青枫的修行情况,得知他进步神速,心头舒畅了许多。

杜家是流云城三大家族之一,两百年前,老祖杜中和道基化丹海,成为三境强者,威震流云城。

其有三子,均是人中龙凤,先后筑基成功,杜家一跃成为流云的顶级家族之一。百余年经营,杜家旗下产业众多,更有十几个小镇,二十万凡人成为附庸。

杜厚山是叔脉话事人。

到了他这一代,杜家在流云城已历五世,叔脉子侄众多,杜厚山是筑基七层,叔脉至强者。

“伯仲叔”三脉子弟,倘若家中无人筑基,就会剔出嫡系三主脉,沦为支脉。

杜青枫筑基有望,杜厚山自然高兴。

至于小满,好好管教一番,在族内谋个差事,处理一些族务,富贵一生足矣。

淝水矿争未了,杜、韩两家互不退让,私底下争斗不断,已有几名气府修士丧命。

气府修士死就死了,每一次开疆扩土,都会死伤一批人。

但是,就怕小争端一步步扩大,引发筑基大战。

一念至此,他坐不住了。

杜厚山匆匆离去,亓凤园也有些担忧,毕竟是亲生儿子。

杜厚山是单传,生了四个女儿,才得到小满一个男孩,自然宝贝的紧。

当年弄丢他,公婆、丈夫给的脸色不少,她过的很不舒心。

直到过继了杜青枫,他天赋好,筑基有望,得到杜厚山的喜爱,亓凤园脸上的笑容才多了起来。

刚找回小满时,她也开心了几天,可是后来发现,这一脉的传承,最终还要靠杜青枫。

杜青枫是养子,也是亲哥哥的儿子,她自然视如己出。

十几年朝夕相处,母子情深,感情的天平上,青枫比小满重太多。

她的感情天平倾斜,几个女儿也有样学样。

修仙者寡情,何况是半路“捡”回来的弟弟,相处时间短,加上生活方式天差地别,亲热不起来。

杜青涵想起过去的种种,内心烦躁,不知不觉,走到小满居住的房间。

三年来,她从未踏入一步,潜意识里,认为很脏很乱。

房间在二楼北侧,背阴,面积很小,杜青烟心头一紧。

一家居住三层小楼,朝阳的房子并不少,弟弟怎么会住在背阴的房子里?

更不解的是,所有家人,包括她杜青涵在内,竟然没人意识到这是个问题。

记得当年,弟弟刚来时,母亲说这个房间是暂住,很快会将朝阳的一个卧室重新装修,让他搬过去。

三年过去,他竟还住在这儿。

推开房门,里面陈设简单,物品摆放整齐,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这几年,从小满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但是没有在意,没有问过,只是感觉难闻,想离他远点儿,却从未想到,他是在药铺打工。

小满走时没有带东西,通讯器都没有,更别说储物袋了,一身夏装,只有一个口袋,能装下什么。

想必东西都在这个房间了。

几件衣服,是前两年的,个子长高,已经穿不下,就挂在衣柜里。几双鞋子,看上去也没有新的,想必也小了。

书桌上书籍不少,还摆放了几件比较贵重的物品,其中就有她送的一件明黄砚台。

这是小满刚来时,她送的见面礼。

旁边几件,应该是父亲母亲,还有妹妹们、青枫送的见面礼,摆放在最显眼处。

杜青涵突然想起,除了这一件明黄砚台,好像再没有送过其它东西。

倒是小满,送过她几次生日礼物,虽然并不贵重,也没有被她重视过。

她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小满的生日是哪天?

想到这儿,她走出屋子,匆忙下楼。

一楼大客厅,几个妹妹正围着杜青枫有说有笑。

杜青枫准备明天闭关。

亓凤园又高兴,又担忧,一遍遍嘱咐他,开辟新的气府不用过于着急,年龄还小,先夯实基础。

一边叮嘱儿子,一边忙着检查闭关所用资源。

杜青枫笑着安慰她:“母亲,准备的二斤三两灵石足够,十天半月,用不了太多。”

亓凤园道:“我这儿还有五两,一起拿去,有备无患。”

杜青蕊,杜青萱等也纷纷解囊,杜青枫都没有接受。

杜青涵没有破坏这种氛围,只是把杜青萱叫到一旁,说了小满没有月例零用,在药铺打工赚钱等事情,听的杜青萱一愣一愣。

“这三年,他也给你买过生日礼物,对不对。”

杜青萱点头,道:“买过。”

“你给他买过吗?”杜青涵明知答案,还是忍不住问。

杜青萱低下头,轻声道:“没人给他过生日,也不知道他是哪一天。”

杜青涵点点头,涩声道:“就是说,只有我们配过生日。”

“你跟我来。”她拉起二妹,向小满房间走去。

杜青萱冰雪聪明,看看屋内陈设,顿时明白不少,苦涩地说道:“我们忽视小弟,也过于苛责他了。”

“忽视,苛责还好,就怕故意捉弄他,冤枉他。”

“怎么会……”杜青萱想要辩解,却想起很多事情,竟无力反驳下去。

“老师有句话,当发现一只臭虫时,说不定屋子里的各个角落都有臭虫。我们误解了小满一件两件,其它呢?也许都是偏见,事实却非如此?”

杜青涵声音变得严肃,沉声道:“就从你的灵植开始,找出真相。”

小满出走当日,就是因为杜青萱的灵植丢失,一家人指责小满偷去卖掉,结果他一反常态的没有承认,引得亓凤园大怒,使用家法,将他打的遍体鳞伤,离家出走至今。

当时,一家人,包括她在内,都对小满冷嘲热讽,恶语相加现在想想也许是错了。

“青晓说亲眼看到小满拿去,你将她叫来!”

“青晓怎可能栽赃他。”杜青萱迟疑着不相信,还是下楼喊她了。

两位姐姐的威逼之下,杜青晓花容失色,很快说出了事情真相,是她和三姐,青枫打闹,将灵植弄坏,怕二姐责骂,就嫁祸小满。

说着说着,杜青晓泪珠滚落,抽泣地说道:“不成想他这次硬气,惹母亲生气。”

杜青萱气的咬牙,道:“倒怪他硬气!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跟我下楼!”

拉起杜青晓,怒冲冲走到楼下,杜青烟跟着下来。

亓凤园还在叮嘱杜青枫,他内心不耐烦,却面带笑容。

想到青枫要闭关,杜青萱忍住没说话,只是气鼓鼓站着,身旁的杜青晓小心翼翼,不时抬眼看看大姐,二姐。

亓凤园看她们神色不对,问道:“你们几个怎么了,有什么事?”

杜青涵欲言又止,亓凤园不满,道:“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话快说!”

杜青涵这才开口,没提小满被冤枉的事情,只是问道:“母亲,小满的生日是什么日子。”

“5月15日,怎么了?”听到问小满,亓凤园敛去笑容。

“今天6月14,可我记不清,上月咋给他过的?”

杜青涵问其他妹妹,道:“青晓,青蕊,你俩说,咋给小满过的生日?”

两人张着嘴巴说不上来。

亓凤园不耐烦地摆摆手,道:“小孩子,过什么生日!”

杜青涵眼圈微红,声音有些颤抖,道:“母亲,自记事起,每年都给我过生日,几个妹妹也是,青枫这个月刚过完。”

“小满也是您儿子,是我们的弟弟,咋就不能过生日。”

杜青枫闻言低下头,显得局促不安,亓凤园看得心疼,道:“不说这些,最要紧的是青枫闭关,其它事情都放一边,以后再说!” 第八章:真相越来越近 第二天,修炼室内的杜青涵修炼大半日,无一点进展。

修行要心无旁骛,念头通达,最近她时时烦躁,自然无法静心。

“先将小满的事情解决了。”她拿起通讯器,给三个妹妹留言,让她们看到信息回家,她有话说。

整整三个月,小满像是人间蒸发,她安排多人到处寻找,却一无所获。

“去哪儿了?”

柳巷的李家,也有人盯着,没发现他在。

回到家中,杜青晓正在院中荡秋千,两只脚丫交叉,花裙随风轻舞,岁月静好,惬意悠哉。

“小满多久没回来了?”杜青涵脸色不好看。

“我哪记得。”杜青晓没心没肺,道:“没事儿,丢不了。”

杜青涵气急,上前揪住她的小耳朵,道:“下来!都是因为你们几个!”

杜青晓想开口辩解,想想终是理亏,于是闭紧嘴巴,内心却十分生气:“这个小满,使性子离家出走,倒是让我遭了大姐、二姐脸色。”

进到堂内,见过母亲亓凤园,杜青涵道:“母亲,有必要联系郡府,寻找小满。”

亓凤园听到“小满”二字,一阵厌烦,道:“这逆子,本事没有,跟我置气却有一套,我倒要看看,还能在外面浪荡几日。”

“派人找遍流云城,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好像不在城中。”杜青涵道。

“嗯?”亓凤园稍显惊讶,沉思一会儿,道:“在外面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对付我们杜家……”

说到这儿,她抬高嗓门:“多派人去找,捉也给我捉回来。”

她下定决心,这次回来,必须关他一年半载,杀灭他的野性。

杜青涵茫然回到闺房,不知该做什么,要做什么,下意识驱使,再次进入小满房间。

一张床,被褥摆放整齐,一个衣橱,没几件衣服,一个杂物柜,里面物品不多,均是不值钱的东西。一张书桌,一侧摆放刚来时家人送的见面礼,一侧摆放一摞书籍,纸张,笔筒。

书桌的抽屉最底层,有一个笔记本,封面落有灰尘,显然好久没有动过。

抽屉有缝隙,可在里面放置的物品,不至多浮尘,可见很久没有动过。

杜青涵施展《小净衣术》去掉上面浮尘,翻开首页。

这是小满的日记,字体飘逸,字迹灵动,有大家气象。

开篇,是来杜家的第一天。

“新家好大,小满也有亲人了,以前没见过父亲母亲,姐姐弟弟,但是他们好热情,好温暖,还送了好多贵重礼物,一定好好表现,得到家人认可,不让他们失望,加油,小满!”

“大姐青涵又美丽又温柔,好喜欢她……”

“来新家两个月了,过几天是大姐生日,不知道送什么好,先跟同学借点银币,买件礼物送她,希望她能喜欢。闲暇时出去打份工,应该很快能还上。在这个家白吃白喝,不能跟父亲母亲开口。”

“资质天赋检测后,母亲有些失望,是我不争气,不过没什么,好好学习,以后替他们分担琐事。姐姐弟弟天赋好,注定没有太多时间陪伴父母,我多在眼前尽孝,也不错呀,加油,小满,你是最棒哒!”

“今天大姐闭关一个月,突破到气府五层,我好高兴,许久没见她,今天想多看几眼,离的近了些,被大姐骂猥琐,粘人。是我不好,没有体谅她刚出关太累……”

“母亲丢失了一件玉如意,大家以为我拿去,罚我不吃饭,院中站一天思过,没关系,母亲早早将那如意忘掉,不再难过,就是好的。”

……

厚厚的笔记本,正反两面记满了文字,约有二、三百篇,最后一篇,是在去年夏天,距今整整一年。

“药铺今天生意好,特别忙,捣了半天药,手臂都酸了,回家后,被母亲嫌弃身上汗臭,罚我不吃饭,并罚站到子时。

好饿,好累,好困。”

翻着翻着,杜青涵泪如雨下。

好累,好饿,好困,就是小满在这个家的生活状态吗?

日记里,从开始的欢欣鼓舞,字里行间充满了憧憬和对家人,对新生活的渴望,到“好累好饿好困”,他经历了什么?

这几年,我们这些所谓的家人,亲人,却高高在上,都做了什么,他又得到了什么。

此时,通讯器响起,是杜青萱:“大姐在哪儿,我们来半天了,却不见你人影儿。”

挂掉通讯器,杜青烟擦擦眼泪,小心翼翼将笔记本放回原处。

日记是隐私,她偷偷看过,不能让小满和其他人知道。

下楼来到客厅,三个妹妹都在。

二妹杜青萱怀抱灵猫,难得地露出浅笑。

三妹杜青蕊盘腿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拨弄通讯器。

四妹杜青晓找个最舒服姿势,微闭双目,手按椅子左右扶手,整个重心靠向椅背,呈瘫坐状,慵懒之极。

看到大姐下来,杜青萱放下手中灵猫,问道:“大姐,有什么事情吗?

杜青萱放下腿,合上通讯器,杜青晓也赶忙坐正身体,她俩都怕这个大姐。

杜青涵本来一肚子话想说,翻看小满日记后,却发现说什么都苍白无力。

“小满,三个月没回家了,到处找寻不见。”

杜青蕊闻言拍拍胸脯,松一口气,道:“就这?大姐这么严肃,可吓死了我了,还当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

杜青萱看大姐眼圈通红,也有些不解。

“小满,是我们的亲弟弟!”杜青烟加重语气。

“青蕊、青晓,这事儿你俩脱不了干系,等小满回来,必须向母亲说明真相,并向小满道歉。”

“我?给他道歉?”杜青晓指着自己,满脸不可思议。

杜青萱瞪她一眼,冷冷道:“有何不妥?他是家中嫡子,长子!”

杜青晓白她一眼,道:“嫡长子有什么用,以后还要靠青枫撑起门面。”

从三妹,四妹的反应,杜青涵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以前对小满,何尝不是这种态度。

“青萱,我过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三妹、四妹顽劣,有些话,先跟二妹说吧。 第九章:流云宝月 流云城北门外,弥水河蜿蜒流淌。

弥水河源自北面大山,流云城所在河段,算是源头,河水澈透,清可见底。

很少见到鱼类,河底的鹅卵石倒是不少,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河道很宽,也不是旺水季节,河边水较浅。

这一点上,当地民生工程做的不错,舍得大把银子投在基础建设上。

一名十一、二岁左右的花裙女孩,坐在河边一块小石头上,赤脚伸到水里轻轻晃动,搅动一圈圈涟漪。

她身上有诱人的香气,引得鱼儿竞相游来,试探着吸吮她洁白的小脚丫。

手中早已捏好的小石子,“啪”的抛出,水花四溅,惊的小鱼四散游开。

她俯下身子,寻找下一颗小石头,发现身后走来一人,短发,青衣,稍显黑瘦,却目光炯炯。

她慌忙起身,一跃上了河岸,半月般的大眼睛警惕地看着对方,小嘴轻抿,圆脸上的酒窝愈深。

黑瘦少年露出晶白的牙齿,冲她笑道:“长高了。”

女孩认出了黑瘦少年,原地雀跃,声音脆亮,欣喜道:“小满哥哥!”

圆脸女孩是方宝月,爷爷方云染学富五车,法力高深。

他同进士出身,归乡之前,官拜吴国户部员外郎,相当于部委的司局长,正厅级干部。

宝月是方可染最小的孙女,据说出生前一日,其母梦皎月入怀,家中月光流淌,月华灿灿,于是取名“宝月”。

宝月年龄不大,在城北也是响当当向“人物”,被很多人熟知。

天赋是其一,还天性顽劣,掏鸟窝、翻墙逃学,撵狗打鸡,揍哭同学……

方老爷子常常捋着胡须叹息:想我方家,世代书香,熏陶不出一个淑女宝月。

照样喜欢的紧,却常常看不到踪影。

小满的养母是赵家远亲,宝月当年经常跟着小满一众大孩子玩耍。

宝月眼里,小满哥哥很厉害很厉害。捉鱼是一把好手,在水里灵动的像一条黑泥鳅。

还会讲孙悟空、葫芦娃的故事。

会哼好多没听过的曲子:小呀嘛小二郎,背着个书包上学堂,好玩,好听。

会制作各种小玩意儿,一块透明琉璃,被他打磨一番,竟能将阳光汇聚成一线,点燃纸张!

会讲“地是圆的”这种笑话,笑的宝月满地打滚,肚皮都疼了。

地如果圆的,人岂不是会掉下去!小满哥哥笑死个人。

还会画小人书,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只给宝月画过小人书!这件事,方家周边的狗都知道。

听腻了,都。

听腻了还不是最烦人的。

最烦人的是,撑死了耳朵,饿死了眼睛。

她就远远拿着,翻给你看,只翻动了几页,就会小心收起来,背着手寻找下一位受害者。

自认识宝月起,她身上就有一股特别的清香,好像栀子花,却淡的很,应是体香。

小满忍不住揉揉她的小脑袋,笑道:“赶紧回家,估计家人已在寻找了。”

“奥。”宝月撅着小嘴答应,挥挥手,带起一股清香,道:“小满哥哥再见。”

撒腿就跑,出去没多远,路面硌脚,想起鞋子没穿,又跑回来拿鞋子。

穿上鞋子,她没有急着走,而是仰起头,看着小满,道:“小满哥哥,猜猜我开辟了几个气府?”

一脸傲娇的样子,看的小满不爽,没使用术法窥探,只是故作沉思,道:“宝月不小啦,最少也要六个气府,才对得起方家雏凤,流云宝月的称号。”

说完心中暗笑,想看她吃瘪的样子。

杜青蕊17岁,是杜家天才,堪堪开辟出六个气府,宝月资质更佳,十一、二岁的年纪,应该在三到四个气府之间。

果然,宝月撇嘴道:“小满哥哥猜错啦。”

没等小满组织语言安慰,宝月伸出两只小手,认真盯看着,然后弯下三根手指,道:“七个。”

“七……”雷的小满倒退一步,满脸的不可思议。

莫说流云城,整个吴国,这个年龄开辟七气府,不说没见过,是根本没听说过。

宝月傲娇地仰着圆圆的小脸,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看到他吃瘪,就翘起小脚,抬起手臂,学着大人样儿拍小满肩膀,脆生道:“小满哥哥,听爷爷说,你只一个气府,没事儿,我罩你。”

小满抚额无语。

宝月腰间拽出储物袋,小手一拍,一个翠绿小瓶握在手中,递给小满。

“诺,神仙姑姑给的蕴灵丹,根本吃不完,送你了。”

“仙女姑姑?”小满接过小瓶,仔细查看。

宝月傲娇道:“家里来了会飞的仙女姑姑,给了好多丹药,说要当我师尊。”

小满明白了,宝月被仙门看中。

“仙女姑姑送你的,你再送人,她会生气的。”

“没事儿。”宝月拍拍胸脯,豪气说道:“我就说被打劫了。”

小满气笑,“谁敢打劫你!”

开什么玩笑,流云城谁不知道,宝月是方家逆鳞,谁敢动她,方氏七虎断不答应,三境的方云染老爷子也还健在。

别看宝月到处溜达,惹事生非,暗中必有赵家长辈盯着。

她欺负别人可以,大人欺负她一下试试!

恐怕宝月的玩伴,包括他在内,也被方家调查的清清楚楚,连他一个气府都知道。

看到小满不收,宝月眨巴眨巴大眼睛道:“小满哥哥,好朋友之间,是不是要分享?”

小满点头。

宝月拍拍小手,道:“那么,小满哥哥是宝月最好的朋友,丹药是神仙姑姑给的,想必是极好的,宝月分享给你,有什么不可以?”

小满想了想,道:“分享是你有我也有,不是都给我。”

“这样啊。”宝月恍然大悟,一拍储物袋,又拿出一个玉瓶,打开丹药的玉瓶,将里面丹丸分出一半装进去,然后递给小满,道:“这样就好了。”

“不是这个意思……”把小满整不会了,并不去接。

“小满哥哥有好东西,也会跟宝月分享,对不对?”宝月期待地看着小满的眼睛。

小满郑重地点点头,道:“当然会!”

“那就是了!”宝月轻轻嘘了一口气,也不管他接不接,将小瓶地上一丢,一蹦一跳地远了。

看着她走远,小满无奈,只好捡起来,想着哪一天见面还给她。

顺便,给她做个芭比娃娃?这个世界的孩子可没见过。

算了,她不喜欢娃娃,做个弹弓打麻雀吧。

这孩子打小就敞亮,小满没少沾光,但也只限于吃食,金币金叶子之类是断不能要的,这是底线。

作为回报,给他画了一些工笔小人书。

上一册是《大闹天宫》,只画完上半部,就被杜家接回。

拿着玉瓶反复把玩,“神仙姑姑”给的东西,必然是好的,越是好东西,越是不能要。

自己现在富的流油,虽然离第三道神通还有差距,可不差小孩子这点丹药。

宝月蹦蹦跳跳回到方宅,路过院内凉亭时,远远看到爷爷和神仙姑姑都在。

方云染长须、清瘦,一袭长衫。

“神仙姑姑”秦可卿高髻,白袍法衣,气质冷艳,嫡仙一般。

宝月蹑手蹑脚,想从边上绕过去,却被爷爷喊住,只好一脸无奈,不情不愿地撅嘴过来。

秦可卿冰颜化开,道:“宝月,师尊业已耽误了几日行程,今天就去塞上办事,少则三两月,多则半年,等我从塞上归来,就带你回宗门。”

“丹药切记少量,最多三天一枚,五品丹药灵气太足,过量反而不美。”

五品丹药,对她这位落霞山鸳紫峰的金丹峰主来说,也不是寻常之物。

不说材料之珍贵,放眼整个大西洲,纵横千万里,大小数千个国度,能够炼制五品丹药的五品丹师,也不足百人。

吴国的顶级丹师,不过四品而已。

这枚蕴灵丹温和,但是品级太高,秦可卿就将它分成几十颗小药丸,叮嘱宝月每隔几天炼化一粒。

提到蕴灵丹,宝月有些心虚,就轻咳了两声掩饰:“咳咳,吃了吃了,味道挺好的。”

“味道……挺好?可不是嚼着吃,药草都苦!” 第十章:炼器协会 回到城中,小满计划先去炼器分会,处理掉多余灵器,再去丹阁处理掉灵草、妖丹,买一个丹炉。

去炼器分会的路上,路过一家大药房,小满忍不住进去转转。

这地方早年常来,养父母离世之后,小满在大山边缘寻些药材,都是卖到这里。

一次运气爆棚,寻到了一株二品松芝,后来送给杜青蕊突破用,现在想来,不如喂了狗。

另外,小时玩伴许如嵩在这里当学徒,不知他近况如何。

进到摆放各类药材的大厅,没有看到许如嵩,只有几名年轻伙计在忙活,掌柜的马三秒正跟一名中年男子插浑打科,“我是不是三秒,你家婆娘最清楚,赶紧回家问问。”

马三秒本名马骁伟,矮胖,光头,自称有祖传秘方,来自宫廷御医,专治男性三秒。

大家知道他开玩笑,也乐的跟他开玩笑。

药店没有多少男人吃了婆娘高兴那种专用药,主要是收购、批发、零售各种药草,半成品,成药。

小满走到柜台前,刚好一名中年美妇走进药房,那美妇体态匀称,前面波涛汹涌,两只大灯晃来晃去,甚是扎眼。

马三秒瞄来瞄去,目光不离妇人左右,妇人愈发挺胸抬头。

等马骁伟招呼完美妇,她走出药房,马三秒眼神还没有收回来,嘴里叹道:“胸脯子能闷死个好男人。”

一旁的小伙计不解:“她练的哪种功夫?”

马三秒斜他一眼,道,“是说那婆娘胸脯子大,等你毛长全,把头埋进去,就知道咋个回事。

小伙计更加迷糊:干嘛要把头埋进去?

“你不懂。”马骁伟大手一挥。

小满一旁笑,插言道,“马叔,ABCDE分类,她应是E了,至少是D。”

马骁伟看一眼小满,有些面熟,疑惑道:“这位小公子,请问你是?”

“柳巷的李小满,以前经常来卖药草,马叔贵人多忘事。”

“哎呀!”马骁伟一拍光脑袋,道:“我就说看着面熟,几年没见,长成大小伙子了,马叔眼拙,哈哈。”

“你刚刚说,什么爱笔塞地衣?”马骁伟不耻下问。

小满连说带比划……

马骁伟呵呵直笑,“直观,挺好。”

小满笑着回应,道:“马叔这个挺字有讲究,做女人挺好。”挺了一下胸膛。

又道:“做男人也挺好。”

“好,好!”马骁伟秒懂。

这时,一体态较瘦的少妇进来拿药,看到马骁伟眉飞色舞,知道他德行,大概是颜色话题,就打趣道:“三秒,别带坏了孩子。”

“多大了,还孩子!小树你多大?”他问身旁学徒。

“15,老板。”

马骁伟双手一摊,对少妇道:“你看,15还小?”小眼睛滴溜溜转,上下打量少妇,“你多大?”

少妇知道马骁伟爱占嘴上便宜,心生警惕,学徒报的年龄,又让她联想到一个器官长度,怀疑马骁伟话里有套,于是以守为攻,反问道:“你说我多大?”

马骁伟端详她一番,道:“要我说,你是B。”现学现用。

少妇哪懂什么ABC之分,脸一沉,有了怒气,道:“说谁B呢,你才是B,你全家都是B!”

小满在一旁咧嘴偷笑,马骁伟也察觉到词语有歧义,忙着解释:“大妹子,不是你想的那个,我是说尺寸,B。”

说着,用手比划出馒头大小的圆弧形,“B,这么大。”

少妇开始发怒是半真半假,这次是真的羞恼,骂道:“你麻B才这么大!”

骂骂咧咧,扭着腰肢,甩脸子而去,药也不买了。

马骁伟双手一摊,无奈道:“你看这,你看这……年轻婆娘就是脸皮薄。”

“小满,你是来拿药,还是?”

“我来看看许如嵩,怎么没看到他。”

“他啊。”马骁伟显然对许如嵩印象颇深,道:“春天离开了,被霓裳坊的小姐相中,做了上门女婿,现在也是人上人了。”

长的白净,好看也是本事。

小满点头,告辞离去,许如嵩大他两岁,去了霓裳坊,倒是能合作一些事情,心中有了计较。

离开大药房,再行一刻钟,到了流云城炼器分会。

炼器分会占地百亩,半条街道都是他们的门面,临街一座五层大楼,楼门开阔,一楼大厅摆放了各式各样的兵器、灵器,许多人顾客都在挑选。

一鹅蛋脸女孩笑吟吟迎来,柔声道:“公子,奴家带您转转,看有没有相中的宝物。”

小满道:“我有灵器要卖,请问找哪一位掌眼。”

女孩浅浅一笑:“奴家即可,公子不妨拿出一看。”

看他穿着简单,除了腰间一储物袋,身上别无他物,而且风尘仆仆,显然是经常奔波忙碌。

不用猜,也是一品灵器要售出,这种级别灵器,她能够做主。

小满点头,道:“大厅人多眼杂,找一安静隐蔽之处吧。”

女孩点头表示理解,一品灵器虽然在炼器协会不算什么,但也是宝物,几百金币呢。

于是前面带路,去了大厅西侧的一处房间。

“公子请出示灵器,珠儿见识一下。”

小满也不多话,从储物袋里抽出一个储物袋,珠儿眼皮一跳,这是什么操作。

还没完,抬手又取出一个。

一般的储物袋,内部空间在两米左右立方,为储放不同物品,里面间隔成若干小区域,方便分类放置,如此以来,空间利用大打折扣,一百多件灵器,占用了十个储物袋。

看这一排储物袋,珠儿的脸色精彩起来,心想然不可貌相,几十件应该有的,自己怕是难以做主。

“公子稍候,我请管事过来。”

很快,中年管事进来,看着桌上的储物袋,也犯嘀咕。

一件件灵器去出,屋内寒光、金光、银光闪闪。

二品青锋剑,二品流月刀,二品电莹戟……更多的是一品灵器,还有一把三品雕花七环砍刀,看上去眼熟。

一百多件各式灵器,明晃晃摆在屋内,珠儿都看傻了,大脑一时短路。

管事也懵了,他见过的灵器自然很多,但对方是十几岁的孩子啊,东西哪来的,他又是何种背景,竟有三品灵器?

三品灵器,在炼器分会也是镇馆之宝,不足双手之数。

“我去请少东家。”管事也做不了主,刚好少东家在,让他拿主意吧。

另外,那件三品雕花七环砍刀,跟少东家的灵器特别像,搞不好是同一炼器大师手笔,说不定互为阴阳,少东家定会高兴。

少东家在楼上贵宾区,陪朋友选灵器,说不定这一堆里,有他们相中的。

“少东家?”小满想起来了,昨天遇到的张氏兄妹,好像就是炼器分会的什么嫡系子弟,不会这么巧吧。 第十一章:张公子买单 不久后,门外传来说话声,“什么好东西,神神秘秘的。”语气带有一丝不悦。

孙宴没了二品灵剑,今天来炼器协会转转,张连兴、张夕儿陪同。

管事禀报,说楼下有贵客,售卖不少宝物,让他掌掌眼。

“就在屋内,少东家看过肯定喜欢。”管事一脸谄媚,殷勤带路。

把少东家伺候舒坦了,他晋升主管会通畅许多。

几人迈步进来,珠儿见了慌忙施礼,“见过几位公子,小姐。”

除了张连兴,夕儿小姐,另外两人是少东家的朋友,珠儿也认识:狮鼻阔口的是孙家公子,狭长眉毛的是炼丹协会那位大师的孙子周天赐。

都是流云城高高在上的人物,珠儿难免忐忑。

不大的房间内,各种灵器琳琅满目,宝气生辉,光华流溢,众人眼前一亮,没留意背对门口,正安静品茗的年轻人。

灵器用久了,和主人有气息勾连,张连兴一眼看到雕花七环砍刀,身子一震。

与此同时,孙宴,张夕儿也在一堆灵器中发现了自己的灵器。

张夕儿以为眼花,急急过去查看,将那把刻满符文的二品灵剑拿起,挽了一个剑花,惊喜道:“哥,我的跃龙门。

没有听到哥哥回应,她侧目去看,见哥哥脸色难看,正望着那名顾客背影。

孙宴脸色煞白,身子悄悄向门口移动,不敢看那少年。

“是你。”她大吃一惊。

小满心情不错,一脸阳光,道:“张小姐,真是有缘,又见面了。”

一旁的管事、珠儿呆了,这少年认识小姐,而且,这一堆里面有夕儿小姐的灵器?

“你俩先出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张连兴不想别人知道。

“李公子,别来无恙。”他苦笑拱手。

“别来有恙。”小满道:“手头紧,来卖点东西。”

张连兴心中一抽,这不是暗示,是明晃晃的要账。

刚回来一天,欠的钱并没凑齐,还想着一个月两个月才能见到这煞星,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心中暗恨那管事,特码的神经病,没事儿叫我下来干嘛,回头就开了你!

小满喝了一口茶,“这些物件,张公子掌掌眼,估个价。”

“好。夕儿做记录。”张连兴应着上前,张夕儿拿着纸笔,跟在后面一一记录品级,估价。

“孙公子伤好了?坐下喝茶。”小满热情招呼孙宴。

“不渴不渴,托公子的福,回来吃下丹药,调息一晚,已是无碍。”孙宴半个身子已经退出门外,听到小满说话,尴尬的进来也不是,出去也不是。

小满脸色突地一沉,表情变得严肃,“孙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要想着躲避。”

“如果上了我的征信黑名单,即便后面账目两清,也再无欠账可能。”

潜台词就是,如果这次还钱慢了,以后再无花钱消灾的机会。

“这次如果赖账,因何欠下,就拿什么来还。”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因命欠下,就拿命来换。

孙宴冷汗直冒,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威胁完毕,小满直奔主题:“那么,你备齐了吗?”

“宽限几日,容我去筹集。”孙宴嗫嚅道。

“几日是几日?”

“三……五……个月……”

“耍我不成!”手中茶杯重重一放,身上气息暴涨。

张夕儿手一抖,硬笔戳破了纸张。

周天赐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满眼的问号,小满突然发作,把他吓了一跳。

刚刚人畜无害的少年,突然变成了一头猛狮,随时都要爆起伤人。

“张家兄妹,孙宴明显在他手上吃了大亏,以后要躲他远点儿。”他暗暗道。

却没想到,那少年竟看向他,提示孙宴道:“你这位朋友想必也是大世家子弟,身上钱财定是不少,可找他周转一二。”

周天赐赶紧道:“公子取笑了,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小满却一脸真诚,谆谆善诱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你朋友有了困难,正是出手相帮,加深情谊的大好时机,公子切莫错过。”

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

“钱财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跟友情相比,算的了什么!”

纯纯的道德绑架嘛,周天赐腹诽不已,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只好开口,问道:“孙公子欠了多少?”

“不多,一千一百两。”

周天赐闻言松了一口气,一枚金币或银币,面值为一两,看孙宴为难的样子,应是金币了。一千一百金币,就是十一两灵石,确实不是小数目,难怪孙宴一时手紧。

“好说好说,我替孙兄出了,金币是吧。”

“灵石。”

“灵石?那就是一斤一两,我也有带。”炼丹协会垄断几乎所有的丹药生产、流通生意,财大气粗,作为流云城唯一一名二级炼丹师的孙子,不差钱儿。

小满笑而不语,孙宴眼巴巴看着周天赐,“周公子,是一千一百两灵石……”

周天赐张大了嘴巴,赶紧捂紧储物袋,道:“这也太多了,没有。”

小满不满地瞪孙宴一眼,埋怨道:“你吓着这位公子了,有多少出多少嘛,还能让人家都出了?”

又真诚地看向周天赐:“有一份力出一份力,尽心就好,是吧,这位公子。还不知道公子叫什么。”

“姓周,叫我天赐就行,来自炼丹协会。”周天赐说完就后悔,说炼丹协会干嘛。

果然,小满看他的眼神变得热切,“炼丹协会,公子可有丹炉?”

“替他抵账就行,或者我出资买下。”

周天赐手一翻,掌中出现一尺高,碗口粗细的黑色丹炉,递给小满道:“这是一品丹炉,品级不高,却是天赐惯用之物,甚是喜爱,今日赠予公子,就当交个朋友。”

这一品丹炉,价值两百金币,周天赐不差这点儿,干脆送了,既堵他的嘴,也结个善缘。

小满谢过,翻来覆去研究。

张连兴将灵器查看完毕,道:“李公子,三品下等灵器一件,二品上等灵器两件,二品中等灵器五件,二品下等灵器十四件,一品灵器一百二十三件,都分类估价,在这儿了,请公子过目。”

张夕儿将纸张递给小满,上面列了灵器分类,后面标有收购价格。

小满扫了一眼,道:“相信张公子的眼光,也相信炼器协会万年老店,就依这个价格,灵石结算吧。”

张夕儿很快算出总数,“总价五千五百七十三两灵石。”

小满点头,“抹个零,五千五百八十两吧。”

“好。”张连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张夕儿杏眼去瞪小满,“哪有越抹越多的。”

小满理所当然道:“批发售出是越多越便宜,采购是越多越贵,顾客是上帝,总不能让顾客吃亏。

张连兴不懂上帝是什么,不想多费口舌,喊来管事,去柜上取灵石,再喊几个人将灵器取走入库。

管事取来灵石,内心激动不已,五千多灵石,那可是大生意,奖金定然是少不了的。

内心火热,却发现气氛不对,少东家看他的眼神,好生吓人。

张连兴捏着鼻子将装有灵石的储物袋递给小满,心疼的发慌。

这里面,他的三品灵刀,妹妹和孙宴的二品上等灵剑,就占了大半价值。

自己的东西,用自家的灵石买回来,去哪说理。

却听到小满说道:“炼器协会果然财大气粗,五千多两灵石,片刻就取来!”

又在暗示,张连兴心中一颤,忙道:“此是公项,连兴万不敢挪用,改日等连兴凑齐,定当……”

小满一摆手,道:“择日不如撞日,况且来回有车马费用,小满不想张公子负担过重。”

张连兴一咬牙,罢了罢了,破例一回,先用公款堵上窟窿,以后多炼一些灵器,慢慢偿还吧。早早送走这个瘟神,以后不想再看到。

再次吩咐管事取来灵石,交给小满。

小满抬手掏出一叠欠条,“自己找找。”

张连兴翻着一叠欠条,脸都绿了。

写欠条的人,不少他都认识,有杜家客卿,有韩家旁系,有城中守备公子,有韩家嫡系……

加上孙宴,流云城三大家族凑齐了。

自己是两张,一张一千一百两,一张七十两,是吃兽肉的费用。

张夕儿也看傻了,这人,还真是大胆,也真的,很有意思。

周天赐一旁麻了,哪儿冒出这么一位人物。

小满看着欠条,想了一下,对孙宴道:“你过来。”

孙宴满脸苦涩,道:“李公子,我一时实在拿不出来……”

小满摆摆手,“可以宽限你几天,不过要替我做一件事:将这些人记下,然后派人通知,就说我将在三天后请他们一聚,务必准时参加,地点就在对面的观云楼,张公子买单。”

张连兴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开口。

看他吃瘪的样子,小满浑不在意,大户嘴里抠出一点儿,就是几百凡人一辈子的吃穿用度,不想放过任何一次杀富的机会。

至于济贫,不是简单地给几枚银币,要从多方面着手。 第十二章:不速之客 小满又看向周天赐,他被看的发毛,正色道:“李公子,我可没招惹你,如果有炼丹方面需求,且在能力范围之内,倒是可以帮忙。”

周天赐可不认为小满的丹炉是自己用,兴许亲朋需要。

他倒是不介意教导几手,做个顺手人情。

小满笑了,道:“我要和周公子谈一笔买卖。”

周天赐心生警惕,眼前这货,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他可不会傻的认为好事轮到自己头上。

“我有一些妖丹,炼丹协会需求量大,不如就交给周公子做了,互利互惠的事情。”

周天赐松了一口气,“定会给公子满意的价格,不妨拿出看看。”

小满点头,从一只储物袋里,取出三只储物袋,道:“周公子请看。”

周天赐打开一看,脸都抽了。

三只储物袋,里面满满的妖丹,加起来足有五百颗。

方圆几千里的妖兽,怕是绝迹了吧,端了妖兽老窝?

炼丹协会一年的收购量也不过如此,何况还有稀缺的十几颗二级妖,周天赐做不了主,就约小满明天去炼丹协会,请家中长辈亲自接待。

小满告辞,几人送出门口,看到大厅里的珠儿,小满停下脚步,热情打招呼,并取出一枚金币当小费。

珠儿脸红不接,张连兴赶紧道:“李公子一番美意,赶紧收下。”

那“兽屠”见钱眼开,难得向外吐金币,怕是对珠儿有些意思。

不如将那不长眼的管事开了,让这珠儿接替。

张夕儿也想到这一层,但自信容貌更胜珠儿几分,家世地位更是云壤之别,并没有危机感。

“再见。”出得门来,小满挥手道别,脸上洋溢笑容,牙齿在阳光下闪亮。

张连兴等人也像多年的老朋友,微笑挥手,心中却都一个念头:少见为好,最好不见。

张夕儿除外。

几百颗妖丹,已经坐实了他的身份,“妖兽屠夫”无疑。

周天赐也听说过“妖兽屠夫”的传闻,好奇地询问事情缘由,几人却闭口不谈。

……

柳巷是一条长约八百米的巷子,路窄,凹凸不平,每刀下雨天,路面就泥泞不堪。

这边房子都是平房,大多破旧,砖石结构为主。

李家老宅在巷子中间,矮矮的围墙,篱笆的院门。

回到家中,小满盘腿入定,引灵气入体。

气府内圆盘微微旋转,其上形成一个漏斗漩涡,天地灵气疯狂涌入。

此地灵气稀薄,没过多久,周边灵气已经被圆盘吸收殆尽。

小满无奈,只好结束打坐,想着是不是换个僻静场所。

灵气稀薄不说,人口居住密集,圆盘的秘密容易被发现。

城北有座山头不错,风景秀丽,早上出山回城,他还特意多走十几里,过去看了看,那山是孙家产业,只是种些果树、竹子,应是不难得手。

正盘算之时,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一会儿,有人敲响了房门。

此时已近黄昏,小满开门,残阳下,站着站着两名年轻女子,一女穿素色长裙,长发披肩,肤如凝脂,五官俏丽。

一女穿青色劲装,身材高挑,秀发挽起,面容冷艳。

正是大姐杜青涵,二姐杜青萱。

“小满。”

“小弟。”

两女眼睛通红,想要进屋,小满却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双手环抱胸前,眼神冰冷,“你们监视我!”

刚回来,两女就找上门,用屁股也能想明白怎么回事。

杜青涵愧疚地看着小满,眼圈通红,道:“你出来这么久,大家担心,只想找到你。”

小满嘴一撇,讽刺道:“担心我?杜大小姐学会讲笑话了。找我干嘛?继续回去背锅?这儿不干净,别脏污了两位小姐,你们走吧,不要再出现。”

杜青萱忙道:“小满,我们是你姐姐啊,有事咱们回家去说。”

“回家?”小满用下巴左右示意,道:“这儿就是我的家。”

“另外,你们是杜小满的姐姐,跟我李小满无关。言尽于此,请两位自爱。”

“咣当”一下,关上房门,将两女挡在门外。

杜青涵拍打着房门,声音带了哭腔,道:“小满,以前是姐姐不好,你先开门,听姐姐把话说完,好不好。”

“滚!”小满在屋内大喝一声。

杜青涵和杜青萱站在门外,久久没有说话。

在她们眼里,小满变了,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瘦弱男孩,这才过去三个月,似乎健壮了不少,身上多了一股气势。

两女均是一境七层修为,竟然感受到一股压迫感,似乎是面对一头凶猛的野兽。

而且,他的五官棱角分明,面容好看了许多。

虽然内心诧异,但来不及多想,看小满拒不开门,就将带来的一些物品轻轻放在门口,对视一眼,转身离去,出了院门,杜青涵转身带上了柴门。

柴门“咯吱咯吱”响,两女的心情无比失落,但也有一些安心,好在他安然无恙。

杜青萱也看过了小满的日记,知道,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下决心一定将弟弟找回去。

两女走后,小满走出房门,发现门口放了一只储物袋。

神识看去,里面放着十几枚金币、百余枚银币,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通讯器,拿出通讯器打开,里面储存了杜家人的连续方式,还有显示是大姐、二姐的备注。

小满笑笑,将储物袋扔到一边,想想不妥,要是被贼偷去,这家人还以为他小满贪心吞没了。

于是随手拿起,写一张便签塞进去,准备择机送还。

断然不会要杜家的东西,不然拿人手短,日后翻脸膈应。

突然间,冷冽的刀芒骤然出现,直扑面门,小满移步躲过。

偷袭他的,是一名劲装蒙面男子,他手持利剑,一击不中,刺变为斩,逼向小满脖颈。

与此同时,另一名蒙面劲装男子翻墙而入,手持短矛,从另一侧刺向小满。

小满步法瞬移,躲开砍刀和短矛,怒喝道:“谁!”

两人并不答话,闷声出击,招招要害,显然是来要命的。

两人都是一境五层,但是年龄已经不小,战斗经验丰富,不是一般的五层高手可比。

小满自然不将两人放在眼里,一记撼山拳,拳如流星,一拳打在赤短矛汉子胸口,打的他骨骼粉碎,五脏俱裂。

能干翻妖兽的一拳,岂是人类躯体可以承受的。

顿时,那汉子成了一滩烂泥。

持刀男子见事不对,转身要跑,可是哪儿跑的了,被他一把抓住惯倒在地,想要审问一番,却见他口鼻中流出黑血,已经没了气息,

死士!

跟谁这么大的仇怨,要派死士刺杀我!

孙宴等人不用考虑,断不会派一境杀手来送死。

先是噬魂虫,再是死士,杜家人脱不了干系。

杜青晓,杜青枫,应是这两人所为。

杜青枫有理由要他死,相比之下,杜青晓更可恨。

将两人的储物袋归拢,发现里面东西不多,显然在执行任务时,想好了回不去的可能。

两样兵器不错,都是一品灵器,而且是一品中的中品,这次暗杀显然下了血本。

这边的打斗时间极短,奈何巷子太小,一点点灵气波动,都引来不小动静,惊动了不少人。

几名巡城公差急匆匆赶来,跑在前头的,是一名高大的中年男子,他手持一块腰牌,边跑边喊道:“流云城巡城司到此,城中禁止打斗,快快住手!”

他面带焦虑,跑的气踹嘘嘘。

看清来人长相,小满笑了,恭敬喊道:“刘叔。”

来的是好友刘步阳的父亲刘满仓。

刘步阳比小满大三岁,两年前,拜入仙门云鼎山,刘满仓也跟着沾光,在巡城司谋了差事。

要搁前几年,这种衙门里的差事,万万轮不到柳巷这些讨生活的泥腿子。

刘满仓刚好要回家吃饭,听闻有人打斗,刘满仓急忙传讯附近兄弟,匆匆赶来,却发现战斗结束了,地上躺着两具尸体。

“小满啊,你咋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小满拱手道:“诸位公差大人,我在屋内,听到院中打斗,出来一看,就见一人远远飞走,地上两人没了气息。”

刘满仓点点头,回头对几位同事说道:“街坊邻居知根知底,这孩子不会撒谎,说话我信得过!”

几人都笑了,纷纷道:“刘兄信得过,我们自然信得过,想必事实就是如此。”

刘满仓拱手谢过,小声道:“回头请众兄弟吃酒,这是杜家的嫡系公子!”

几人恍然大悟,纷纷道:“好说好说,就按小公子的说法记录在案,只是这死者?”

刘满仓观察一番,道:“穿黑衣,蒙面,显然不是什么好人,应是外来流贼,烧了吧。”

众人点头称好。

小满将刘满仓拉到一边,将两个储物袋递给他,轻声道:“没动,多少值些银两,卖了请他们吃酒。”

刘满仓也不推辞,伸手接过,悄声道:“回头去家吃饭,让你婶做白菜肉馅的大包子。”

“好嘞,刘叔。”小满应着。 第十三章:噬魂虫曝光 一夜安稳。

第二天,简单吃过早饭,宝月来了。

“小满哥哥,我就知道你搬回这儿啦。”宝月满心欢喜。

小满找一些口感好的灵果,招待宝月,她啃着一个大灵果,悠悠道:“葫芦娃的故事,小满哥哥再讲给我。”

吃灵果,听故事,宝月觉着长不长大都是极好的。

小满坐她对面,宝月吐气如兰,栀子花的淡淡香气传来,好闻极了。

小满吸一口气,却闻到另一种花香。

同时,门外有微不可查的脚步声。

房门敞开着,小满背对房门,头也不回,道:“滚!”

吓宝月一跳,她伸头望向门口,一下子被门外之人迷住,情不自禁道:“好美呀。”

小满冷哼,道:“不要被外表迷惑,有些人徒有其表,却是蛇蝎心肠。”

就像门外的杜家姐妹。

“是吗?”空灵的声音想起,好像在耳边,又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小满愕然回头,见一名着白衣,盘云发,冰肌玉骨,清尘脱俗的女子,俏立院中。

晨光撒落,氤氲流淌,仙气盈盈,整个院子都生动起来。

白衣仙子轻启朱唇,声音如天籁,四面八方传来:“可是李小满李公子?”

小满深吸一口气,道:“刚刚出言不逊,倒不是针对仙子。公子不敢当,叫我小满即可,请问仙子是?”

白衣仙子目光盈盈,道:“青萍书院柳艺菲。冒昧登门,是为徒儿陆璃的婚约而来。我将带她去往书院,以后山高路远,仙凡相隔,见面机会渺茫,不如彼此将婚约解除。”

杜璃,婚约?哪来这档子事。

“仙子找错人了,李氏大姓,同名者众,应是另有其人。”

柳艺菲微微摇头,“令尊可是李迅雷?”

“是,可是……”

“那就对了。令尊令堂过世早,你不清楚此事,也是情理之中。”

狗血情节来了,养父母还真是不简单,先是撼山拳,再来什么婚约。

“柳仙子,婚约之事,虽是先父既定,但您要解除,我无异议,约书何在,还请仙子递还。”

小满说的坦然,内心也毫无波澜,娃娃亲啊,不是我的菜。

柳艺菲稍加思索,道:“来时匆忙,约书未及带上,彼此撕毁约书,了结此事,如何?”

小满想拿捏一番,换些好处,摇头道:“似是不妥。私毁婚书于理不合,于情不通。当初名正言顺送来,现在岂能草率了事?否则,先父泉下有知,必会怪罪与我。要不,劳烦您转告……姓什么来着,陆是吧,劳烦您转告陆世叔,等过些时日,小满定会登门造访,交还约书。那位陆世叔是何方人士?”

柳艺菲看着眼前黑瘦的小子,心道:虽然天赋极差,心性却是不错,倒也不能委屈了他。

“季越国,姑苏城,陆源。”

皓腕微动,一个白玉小瓶,缓缓飘向小满,道:“这是一颗四品丹药,有延年益寿之效,很是适合与你。”

小满伸手接了,放进储物袋,眼神变得热切,期待地看着柳艺菲。

遇到富婆了,多刷俩华子吧。

柳艺菲略显尴尬,翻手又取出一瓶丹药,递给小满道:“我倒是忘了,还有一瓶,不过第二颗功效减半,卖掉为好。”

一颗四品灵丹,那可是几千两灵石,海量的金币银币,三代富家翁足够了。

看他居住的这地方,破烂不堪,家徒四壁,这些补偿,应是对得起他。

小满接过丹药,满脸的热切不减。

纵然柳艺菲涵养好,内心也腹诽不已,被讹上了?

堂堂青萍书院元婴副院长,在纵横千万里的整个大西洲,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总不能掉头就走吧。

大西洲是澜沧大陆十七洲之一,星罗棋布数千个国度。

超然这些国家之上的,有十几个一级势力,其中就有四大书院之一的青萍书院。

那是金丹当教员,元婴做长老的地方,有婴果期的大能坐镇!

这个圣人不显,霞升不出世的时代,每一位元婴大能都赫赫有名。

在她眼里,眼前的李小满就如蝼蚁一般,既不能跟蝼蚁计较,又不知道蝼蚁的底线在哪里,于是反客为主,道:“李公子还有什么要求,不妨说出。”

小满厚了厚脸皮,道:“柳仙子,婚约的事情您放心,也请转告陆家,让他们放心,小满这儿承诺了,定会换回约书,不再纠缠。”

言辞恳切,表明诚意。

“仙子是天女,不远万里驾临寒舍,赠上宝丹,足见您蕙心纨质,明德惟馨。”

夸奖对方,不以势压人,取得好感,堵其退路。

“我一贫寒孤儿,本不应在乎名声,奈何街坊四邻人多口杂,退婚之事,定会沦为笑谈。”

晓之以情,说明困境,为道德绑架做准备。

“不过,这些和陆……小姐的大道相比,又算的了什么,孰轻孰重,小满心中有数。”

素未谋面的未婚妻,我付出不少,你这当师尊的,两颗丹药就应付了事?

柳艺菲听的微微点头,心想,倒是我把事情想的简单。

恩赐般甩出的两颗丹药,是高高在上心态作祟。

思虑一番,她道:“李公子,如果你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我会尽力满足。”

小满等的就是这句话。

“仙子有没有蕴灵丹,这种丹药对我有大用。”

除了蕴灵丹,没接触过其它高品质丹药,圆盘馋蕴灵丹馋的紧,要不是宝月的东西,小满早就一口吃下。

柳艺菲微微一愣,心道:“他言辞恳切,不假思索说出蕴灵丹,应是接触过此丹。”

不及多想,她开口道:“蕴灵丹却是没有,功效相似的丹药倒是带了,也是五品,不知李公子是否需要。”

“需要需要。”小满内心火热,急声答应。

竟是五品,宝月那个师尊也了不得。

一褐色玉瓶浮现,缓缓飘向小满。

“五品归元丹,跟蕴灵丹功效相仿,万不可自己服用。”

小满说“自己”有用,柳艺菲是万万不信的。

此间事了,柳清秋准备离去,一旁的宝月开口了,道:“仙女姐姐。”

柳艺菲瞅她一眼,这才发现,女孩看上去十一、二岁,竟是一境七层修为。

顿时来了兴趣,笑吟吟看她,鼓励她说下去。

“仙女姐姐,小满哥哥很棒的,超级超级厉害,你跟陆姐姐说,还要他好不好。”

在宝月眼里,小满是厉害的,英俊的,有趣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不喜欢小满哥哥的人呢?

柳艺菲心中莞尔,原来是小小说客,却不回应她,只是问道:“可曾拜师?”

“我有师尊的,是神仙姑姑。”

“可惜了。”柳艺菲微微失望,她纤手一翻,手中多出一本古朴的薄册,道:“这本功法,可能更适合你练习,如果学有所成,也算有半师之缘了。”

宝月看一眼小满,见小满躬身致谢,于是接过薄册,也说了声:“谢谢神仙姐姐。”

怀中掏了掏,取出一本小人书递给柳艺菲,脆生道:“我也送姐姐一本书,这是《大闹天宫》的小人书,可好看!”

柳艺菲有心拒绝,看宝月的表情,知道这是她的心爱之物,就伸手接了。

小册子温热,带有宝月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翻开一页,上面有潦草的签名,只是看不出是哪里文字。

是一本连环画,图文并茂,人物栩栩如生,文字简洁,字体飘逸,翻看几页,竟妙趣横生。

她将小册子收起,心想这应是小女孩的宝贝之物,送给徒儿解闷倒是不错。

另外,收了她的“好东西”,也能让她记住这个“仙女姐姐”。要让别人忘不了你,不是给她最好的东西,而是拿走她最好的东西。

当不成她的师傅,就恶心一把那个“神仙姑姑”。

收徒一事太卷,孩子这么小,就被她捷足先登。

正在这时,院外巷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第十四章:女人只会影响拔剑速度 一群人硬生生闯了进来。

前面是两名女子,后面跟着十几名锦衣男子,都是一境修行者。

小满看了皱眉,沉声道:“谁让你们来的,滚。”

来的是杜青涵等人,一大早,听到探子传讯,说是昨天夜间,柳巷李家发生了命案,惊动了巡城司,虽然小满无恙,但是杜青涵担心不已。

这次没事儿,不代表下次没事儿,打定主意,这次就是捉,也要将小满捉回杜家。

城内不允许使用飞梭等飞行灵器,她们奔跑而来,杜青涵脸颊通红,布满细密的汗珠,胸脯剧烈起伏,喘着粗气道:“听闻昨夜发生了事端,我跟你二姐过来看看,顺便……”

“杜大小姐!”小满打断她,道:“来给我收尸,还是看我无恙,准备下一次刺杀?”

杜青萱满脸不可思议,道:“小满,我们是你的姐姐,只会担心,保护你,怎会刺杀你。”

小满冷笑,却不理她,对柳艺菲拱手道:“柳仙子,还有一事相求。”

柳艺菲本想离开,却不想马上走了。

来时,想着退婚一事不难,但却留有尾巴,不算彻底了解。

以为一颗四品丹药就能打发了事,结果却付出了几十倍代价。

均在意料之外,说明这少年并不简单。

她微微点头,道:“你说。”

人情做到底,不介意随手帮他抹去麻烦。

小满道:“还请仙子观我识海,助我取出异物。”

噬魂虫卵死去,小满没有尝试逼出体内,就等这一天,杜家人在场,坐实证据。

让柳艺菲查探,小满不担心体内圆盘和七彩元气被发现。

心思电转,已经做了许多考虑。

其一,网文里的这种至宝,大多是隐形,要自信。

其二,柳艺菲目前没有发现,也许她并没有查看,那就主动邀她,验证猜想。

其三,如果猜想错误,被柳艺菲发现,起码能保住小命,总比以后被他人发现要好。

直觉让自己对柳艺菲产生信任。

他收敛七彩元气,使其归入圆盘,同时放开识海。

柳艺菲放出神识,“竟有此物。”柳艺菲微微惊讶。

神念牵动,蚕豆大小,通体墨绿,甲壳状的噬魂虫缓缓移出,漂浮在小满额前,小满抬手捏住,道:“多谢仙子。”

看向杜家众人,双眸射出寒光,声音冰冷,道:“杜家两位小姐,这就是你们杜家给出的保护。”

“噬魂虫!”杜家有人认出噬魂虫。

“你身上怎么会有噬魂虫。”杜青涵、杜青萱吓得花容失色。

“别装了。”小满不耐烦,厉声道:“谁不知道杜四小姐会蛊术!”

“昨夜刺客,也跟你们杜家脱不了干系!”

“我有客人在,算你们好运,下次再见到,不会这么客气,赶紧滚!”

柳艺菲觉着越来越有意思,寒门出身,豪门恩怨,美女姐姐,废物弟弟,蛊术暗杀,天才跟屁虫……

一出好戏。

以往高高在上,接触不到蝼蚁的世界,只从书本上见过,原来,现实远比书上要精彩。

杜青涵等人呆立当场,事情发展远超她们想象。

万万没想到,小满身上竟有噬魂虫,四妹会蛊术,养过噬魂虫,难怪小满这么恨杜家。

误会越来越深,一时半会儿很难消除了。

本想绑也把他绑回去,可误会至此,如果用强,只会让他更加憎恨。

更何况,噬魂虫之事,真的只是误会吗?

想到这一点,两女浑身冰冷。

小满不开心,宝月也握紧了小拳头,凶巴巴道:“小满哥哥不喜欢你们,赶紧走吧!”

“小丫头片子,有你……”一名杜家旁系子弟开口说话,却被身边一人捂住嘴巴,他扭动身体挣脱开,怒道:“干嘛捂我嘴。”

那人低声道:“你骂她,不要命了,知道她是谁吗?”

“她谁呀!”

“宝月,方宝月,方家那个逆鳞!”

“啊?”他当然听说过方宝月,后知后觉,发现一股气息锁定了他。

隔了不远的一道围墙上,一名筑基强者,目光冰冷,正死死盯着他。

顿时冷汗直冒,他一个杜家旁系骂了方家逆鳞,被方家筑基一把捏死,杜家上下都不带吱声的。

更有传闻说,宝月已被仙门的金丹长老收为亲传弟子!

金丹长老,那是自己一辈子接触不到的大人物,自家老祖在金丹仙人面前也是蝼蚁。

杜青涵、杜青萱没想到方家宝月也在,本来走也不好,留也不是,听到宝月开口撵人,顺势告辞离开。

回家再想办法吧,也查清噬魂虫之事,如果是四妹所为,定不会饶她。

柳艺菲也驾虹远去。

退婚成功了大半,顺便恶心了“神仙姑姑”,又看了一出好戏,柳艺菲轻松愉悦了许多。

来的路上心情并不好,退婚这件事情上,她和陆家有分歧。

陆源不赞成退婚,觉着对不住早逝的结义兄弟李迅雷。

柳艺菲驾临姑苏城,要带陆璃去书院修行,临走之前,关于陆璃的婚约问题,几人意见没有达成一致。

陆源跟小满的养父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友谊,李迅雷早逝,留下一儿子修行资质极差,就这么退婚,他过意不去。

陆源沉稳有志节,善带兵骑射,早年从军戍边,数次征战中,和李迅雷并肩作战,结下了生死不移的兄弟情谊。一次两人深陷绝境,就说如果能活着出去,以后结婚生子过安生日子,如果都生了男孩,就让他们结为兄弟,都是女孩就结为姐妹,一男一女就订娃娃亲,于是,就有了李小满和陆璃的婚约。

就在那次,李迅雷拼命护住陆源,两人逃出生天,李迅雷身受重伤,气府破碎,成为一名废人,从边军退伍归乡。

陆源又继续服役十几年,期间结婚生女,得知李迅雷有了儿子,就定下婚约。

李迅雷夫妇将小满从婴儿养起,视如己出,倒是隐瞒了养子的真相。

苏妻秦紫如有不同看法:“他资质差,无筑基可能,堪堪能活百岁,岂能拖累璃儿的大道。早日解除婚约,他也能择妻再娶,生儿育女,不至于让李家断了香火。”

秦紫如三十多岁,有一副极好的姿容,陆源经常对着女儿夸奖妻子:“你娘亲年轻的时候,可比你好看多了。”

陆璃就上下打量父亲,道:“女不如亲,究竟为何?”

陆源看懂女儿的言外之意,只好道:“是我拉低了平均颜值。”

其实是玩笑话,陆源气宇轩昂,也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陆璃更是集中了两口子的优点,明眸皓齿,颜如琬琰,眉似远山,动如飞天神凰,静若空谷幽兰,九天玄女也不过如此。

陆源觉着妻子说的不无道理,就征询女儿的意见,道:“璃儿的意思呢?”

陆璃意兴阑珊,淡然道:“但凭长辈做主。”

柳艺菲心疼徒儿,不想让她做选择。

“此事先放下不谈。明天我带璃儿回书院,你们帮她准备一些随身物品,我去拜访一位老友。”

说是拜访老友,其实是御空去了流云城,找到小满,谈了婚约之事。

杜家人撤走,柳艺菲离开,宝月大眼睛忽闪忽闪,安慰小满道:“小满哥哥不要伤心,等宝月长大了,嫁给小满哥哥。”

小满扶额,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宝月又翘起双脚,贴近小满耳朵,道:“小满哥哥,我有一个秘密告诉你。”

小满侧头配合,那股清香愈加强烈,涌入小满鼻中,心肺都变得舒畅。

“河里有锦鲤小姐姐。”宝月悄声道。

“嗯,我信。”小满嘴里答应,心里却道,我信你个鬼,你这小人满脑子奇奇怪怪。

“不要告诉别人。”宝月和小满拉勾。

等宝月蹦蹦哒哒离开,小满想到婚约,打开柜子翻找。

屋内除了一个土炕,吃饭的木桌,凳子,两个柜子,几副碗筷,没有其它东西,算得上家徒四壁。

总共两个柜子,有约书的话并不难找。以前小满归拢过里面的东西,抱着找到传家宝的希望……

记得有一纸红书,当时年龄小,不认识几个字,现在想来,就是所谓的约书了。

再次翻出来,就见上面写有李小满、杜璃名字,正文是隶书: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诗咏关雎,雅歌麟趾。瑞叶五世其昌,祥开二南之化。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此证。

后面有双方父母的落款,时间。

小满笑了笑,把约书装进储物袋。

不满十七岁,急个毛线,蓝星上这个年纪,刚上高中吧。

这边更不急了,修真者寿命绵长,活个几百几千年是寻常之事。

再说了,女人只会影响拔剑速度。 第15章:太上九霞引 打开柳艺菲赠的玉瓶,沁人丹香飘入鼻吸,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身心舒泰,羽化成仙一般。

气府内紫色圆盘跳跃着,转动着,表面符文反复明灭。

归元丹橙色,荔枝大小,表面光滑,流光四溢,入手微凉。

不等小满吞下,神通《太上九霞引》自行运转解析,归元丹的成分构成,炼制方法,功效特征等无数繁杂信息,瞬间涌入大脑。

蕴含的有效成分无数,每种有效成分,有对应的数种材料供选择,每种材料需要的量,掌握的火候,炼制的方法不一样。

不限于丹方中的那些材料、配比,相同属性的材料也可使用。

比如,炼制一品破镜丹,丹方上是一品牛黄草两钱,烘干炮制,一品蛇果五千,取汁液……

丹师们严格按照丹方做,没有一品牛黄草,断不会找其它材料作替代。

《太上九霞引》不一样,没有一品牛黄草,它可以找出几百,甚至几千,几万种替代品,每种替代品用不同的提取方法,达到牛黄草一样的效果。

《太上九霞引》直达本质,不看表象。

它需要的是结果(丹药的效果),找到多条达成结果的路径,指出最短,最省心的路径。

取出宝月给的蕴灵丹,柳艺菲所赠四品丹药,夺宝得来的数种低等级丹药,一一体会,结果无一例外。

无需丹方,掌握了它们的无数种炼制方法。

手中的低级灵草灵果不少,有一品引气丹的主材料,《太上九霞引》从其它灵草灵果中选出其它材料的替代品,小满取出丹炉,尝试炼丹。

《太上九霞引》将体内元气化出丹火,手掌上升起半尺高的蓝色火焰。

药草放入丹炉,无需小满操作,《太上九霞引》很快将其有效成分提炼,提纯,化为薄薄的丹液。

几种药草数量也是“盲”放,并没有称重。

它们化成的几股丹液,《太上九霞引》自动最优配比,假如一种或是几种药草放多了,多出的丹液,会被导入炉内耳房,不参加丹药炼制。

炼丹师最难的是配比,称重本就存在误差,不同年份的药材,效果自然不同,即使是同一年份,生长地域、环境、气候不同,成分、效果自然也不一样。

即使上面诸方面完全相同,光照等等还不一样呢。

丹师只会按照丹方严格配比,不可能,也做不到这些细枝末节,上述问题可以说无解。

《太上九霞引》不同,只需将药草盲入,自动提炼有效成分,并将这些有效成分自动最佳配比。

这是本质差别,是天差地别。

炼丹师是按照丹方上的原始材料(药草、灵果等)配比,《太上九霞引》是提炼的有效成分配比。

这神通就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并连接超级精密的自动机器。

有了这神通,还学毛的炼丹术,点点火,等着收丹就是。

三炷香的工夫,引气丹成型,丹火自动熄灭,等丹炉冷却,打开炉盖,清香四溢,沁人心脾。

与普通丹香不同,没有药草味儿,也没有灵气波动,静静地散发清香。

三颗去皮桃核大小的丹药闪着金色光华。

表面有纹路,并不光滑,仔细看,纹路像是蛟龙,散发缕缕光华,似是云间穿梭。

两颗丹药上有两条龙纹,一颗丹药上三条龙纹。

龙纹丹,极品中的极品,效果比普通丹药好太多,副作用也降到极限。

一般的丹药,放置久了会逐渐失去效用,龙纹丹不同,时间越久,功效越好。

龙纹锁住丹药的有效成分不使其流失,而且龙纹会呼吸,自动吸收天地灵气,滋养丹药。

如果放上十年,几十年,龙丹甚至会自动晋级,二品变三品,三品变四品……

在澜沧大陆,存放龙纹丹,比蓝星上存放酱香科技划算的多。

只不过,酱香科技是量产,龙纹丹却是可遇不可求。

一名天才炼丹师,今年可能炼出一炉龙纹丹,但后面几年,几十年或许再无可能。

每一颗龙纹丹,都是上天馈赠,可遇不可求,是当之无愧的传家宝。

传说中的仙丹,更是上有九纹,九条飞龙穿梭云间,栩栩如生。

这三颗龙纹较少,内因是境界不够,丹火不够纯粹,外因是材料不足,用的替代品,非最佳选项,加上丹炉品质差。

还有湿度、灵气、空气等等天时地利的因素。

首秀嘛,也不错,给了两纹三纹的量。

对了,今天和周天赐有约定。

去丹阁的路上经过刘步阳家,院门敞开着,小满向里喵了一眼,刚好看到刘婶端着簸萁从屋内出来,他站住身子,热情喊一声:“刘婶。”

小满这几年长高,长胖了不少,刘婶看着眼生,迟疑道:“你是……小满?”

“婶儿,是我,小满。”

刘婶大喜,急忙放下簸萁,双手在深色围裙上擦了擦,“快来家,快来家,好几年不见,让婶好好看看。”

“昨日听你刘叔说,家里去了贼人,可要吓死我,还想着今天去看看。”

“步阳去了仙门,也不知现在咋样,吃的用的好不好。”

“你刘叔那人,一天到晚不着家,以为自己成了人物,还不是沾了步阳的光。”

一阵碎碎念,小满不觉着烦,有心进屋坐坐,又不想周天赐久等,就说:“婶,我今日忙,忙完就家去看你,刘叔的通讯号多少,刚好找他有事。”

杜青涵上次留了通讯器,还有一些金币、银币,小满本不想留,可转念一想,不要白不要。

那些年,这边街坊邻居替他们养了儿子,就拿这些钱财给他们办点实事。

接通刘满仓,约地方见了面,小满将那储物袋交给他,道:“刘叔,麻烦你用这些钱财办点事。”

刘满仓也不推辞,“啥事儿,你说。”

小满道:“咱们巷子的路坑洼不平,下雨天更是无处下脚,有空时,刘叔去采购些好的石料,找一些泥水匠、修路工将路铺好。”

“这些钱先用着,不够跟我要,有结余就是您老的辛苦钱。”

刘满仓答应下来,“小满这是为街坊邻居办好事,放心吧,刘叔一定整明白。” 第16章:他年轻过吗? 炼丹协会流云分会所在,是一座占地面积巨大,气势雄伟,高耸入云的八角阁楼。

跟往日不同,今天的丹阁门前铺了红毯,两边站有十几名迎宾少女。

她们个个明艳动人,顾盼生辉,穿曳地红裙,俏然站立,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进丹阁的多数客人没有走红毯,而是从两边绕过去,小满不管那一套,这玩意儿不就是让人踩的嘛。

小满长的还算英俊,两旁少女都行注目礼,眼神里意味各异。

红毯尽头迎宾的主管脸色却不好看,红毯是人走的不假,可那是给尊贵客人准备的,这少年,看衣着打扮,也不是大世家子弟,怪不得没一点眼力见。

进门是宽阔的丹药区,左侧一列列货架,摆放普通人用的普通丹药,右侧琉璃柜台,里面是珍贵的一品丹药,丹香飘逸。

二品以上丹药,在二楼贵宾专区

小满先在大厅里转转,看看丹药都有哪些品种。

一名中等个头,二十多岁,长相俊美,男生女相的伙计迎过来,招呼小满道:“小公子需要什么?”

“看看丹药。”

来丹阁不看丹药看什么,净是废话。

小满衣着上品,但不光鲜,衣服也不合身,应是早年购置。看样子十六、七岁,只开辟出一个气府,意味着修行资质极差,或是修行资源不足,自己尚且一境二层!

于是,他引导小满去往左侧的普通丹药区,道:“公子这边请。”

小满径直去往右侧。

伙计忙道:“公子,哪些是灵丹,是修行者用的东西。”

小满装不听懂,脚步不停。

女相伙计无奈,只好小步跟上,心道:哎,闲着也是闲着,陪他长长见识吧。

贵一些的一品上等丹药,售价是八到十两灵石之间,

便宜的一品下等丹药,售价一到三两灵石。

小满环顾四周,手指一圈,道:“每种一颗,全包了。”

“嗯,啊?”女相伙计大惊,道:“公子您说真的?”

小满笑道:“不然呢,来消遣你?”

“不是不是……”他忙不迭应着,心里乐开了花,大客户啊,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这次撞大运了,七八十种一品丹药,那就是卖出去七八十颗,提成该有多少哇。

能买下心心念念的小院了,运气好,还能多买个丫鬟,还有日思夜想的小翠,哥的彩礼凑齐了!

内心太激动,声音都变得发抖:“公……子,还……需要……”

小满诧异地看他一眼,问道:“周天赐呢?

“您找我家公子?我这就禀报。”

怪不得这么大手笔,和公子相熟,那肯定是龙凤般的人物,这次倒是看走眼,幸好没有势利眼。

周天赐匆匆下楼,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声音洪亮,引得大厅众人,以及门外的迎宾姑娘都向这边看来。

“李公子让我好等,刚上楼喝口水,公子却来了。”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今天门口摆出大阵仗,是要欢迎这少年。

门口管事额上冒出冷汗,贵宾竟是他?

周云鹤是周天赐的爷爷,流云城炼丹协会会长,流云郡唯一的三品炼丹师,他体型很胖,大都是坐特制椅子,一般椅子托不起他摊开的大屁股。

身旁坐一女子,是周天赐的奶奶,协会副会长万紫芳,二品炼丹师,尤其擅长养生类丹药炼制,自己经常服用,身材脸庞都显年轻,看上去更像周云鹤的女儿。

周天赐和李小满进来,周云鹤并没起身,只是淡淡说一声:“坐吧。”

周天赐招呼小满坐下,自己一屁股坐到身边,“啧啧”几声,道:“奶奶越来越年轻漂亮,我就好奇了,爷爷当年是用什么手段追到的你。”

打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娇生惯养,没大没小的。

万紫芳听的受用,却撇了撇嘴,“你爷爷年轻的时候?他年轻过吗?”

这话倒是不假,他们说老夫少妻,二十多岁嫁给周云鹤时,他已经五十多岁,年轻的样子她是没见过。

周云鹤尴尬地咳嗽,道:“晚辈面前,别说些有的没的。”看向小满,道:“听天赐说,你有不少妖丹,不妨拿出来看看。”

小满点点头,将几只储物袋递过去。

周云鹤夫妻早听孙子说过,没有过多惊讶,喊人过来清点归类。

周天赐道:“李公子刚”再下面买了大量一品丹药,不知作何用途?”

小满道:“不止那些,一会儿二品丹药,我也想各购一份,另外还要购置一些炼丹材料,丹炉,就用这些妖丹结算,多退少补。”

周天赐大为吃惊,道:“李公子要做什么,莫非家中也有长辈深谙丹道?

万紫芳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周云鹤这才正眼瞧他一眼。

小满笑道:“我拿去练手。”心中一动,三品炼丹师应该懂得龙纹,不妨多了解一些相关知识,顺便让他掌掌眼。

“这是我炼制不久的几颗引气丹,周大师掌掌眼,指点一下末学。”

说着,将三颗丹药取出,放在桌上。

周云鹤眼睛余光扫了一下,顿时没了兴致。

引气丹是墨绿色,这几颗是淡金色,颜色不对,而且毫无丹香,表面也不光滑,一品下品的品质也不到。

不过这孩子年龄不大,假以时日,也能炼制出一品丹药。

万紫芳却看的仔细,甚至拿起一颗丹药,细细端详起来,脸上是惊愕之色。

“莫非是,龙纹丹?”

周云鹤呵呵一笑,周天赐也笑了。

极品丹药才有极小的几率出现龙纹,一纹两纹都是宝贝,可遇不可求,别说什么三纹四纹,那是传说中的东西,这兽屠刚刚炼制的要是龙纹丹,他直播倒立,并吃三斤翔。

“老周你看!”万紫芳眼睛直勾勾的,双手都在颤抖。

周云鹤不以为然,却不得不看,万紫芳动不动一惊一乍,他能咋办,只能哄。

老夫少妻,很难提供床.第价值,只好多提供情绪价值。

漫不经心接过引气丹,他的心里秃然一紧。

拿在手中,方能看出,这丹药的凹凸不平之处,竟是盘旋的蛟龙,隐隐可见龙鳞,龙首高昂,龙角苍劲,趾爪张开,踩踏云雾。

莫非真的是龙纹丹?他也没见过龙纹丹,只在丹书上见过,颜色、气味不对,也许这才是龙纹丹的本来样子!

他猛然抬起头,对小满说道:“这位小友,失敬了,恕老夫眼拙,难辨真伪,我请师兄鉴定一下。”

急忙拿出通讯器,拍照发给了师兄,四品炼丹大师韩敢当。

不大一会儿,韩敢当回复了信息:“有雕刻造假先例,看到实物方可鉴别真伪。”

周云鹤对小满道:“师兄刚好在临郡办事,驾飞梭来回不过一个时辰,辛苦小友稍等,我拿这些丹药,去找师兄过目一下,小友看如何?”

小满道:“周大师请便,我在这边挑些药材。”

周天赐拱手致谢,“天赐,赶紧换茶,别怠慢了小友。”

周云鹤匆匆驾飞梭离去,周天赐介绍道:“我爷爷的师兄是四品炼丹大师,炼丹协会吴国分会副会长,刚好在沐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