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生死!驭万诡!玄门大佬杀疯了》 第1章 回京替养妹冲喜 细雨绵绵,洒在乡野小道上,泥土混着雨水,散着青草的香气。

楚南歌背着竹篓,里面是从山上捡回来的干柴。

“南歌,又上山了。”

迎面走来一个头发花白的婆婆,带着斗笠,拿着锄头,像是刚从地里干完农活回来。

楚南歌高兴的迎了过去,接过婆婆手中的锄头,“我帮您拿着。”

婆婆满意的笑笑,掸落楚南歌肩头的雨水,“近来风大,得多穿点。”

楚南歌乖巧的答应着。

“刚才在村口,有个人打听你来着,你碰见没有?”两人边走边说。

楚南歌摇头,“没见到啊,许是外村来找我买符纸的吧。”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婆婆,买张平安符,能保家宅安宁,百邪不侵,九文钱一张,还送一瓶雄黄酒。”

“好,我买一张。”婆婆拿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的数了九个铜板。

“谢谢婆婆。”

楚南歌很是开心,盘算着等攒够一百文钱,就可以裁一块布,做件新衣裳了。

两人在路口分别,婆婆望着楚南歌的背影,摇头叹息。

“这孩子,无亲无靠,命苦啊。”

楚南歌走到院外,就看到一个男人穿着粗布短衣,正翘腿坐在院里的藤椅上。

这应该就是婆婆说在村口见到的那人了。

“你来买符箓的?”楚南歌推开柴门,对擅进自己家的陌生人语气不善。

“你就是楚南歌?”男人鄙夷的上下打量着,嗤笑一声,“听说你是这村里的神婆子。”

楚南歌皱眉,忍着心里的火气,冷声道:“你走吧,我的符不卖给你。”

说着,不再理会男人,蹲在地上收拾起刚捡的干柴。

“夫人派我接你回去,快收拾东西。”

楚南歌手上一顿,皱眉道:“哪个夫人?”

男人挺起胸脯,很是骄傲,“自然是我们贺府主母。”

“我姓楚,贺府与我有什么关系。”楚南歌站起身洗手。

男人也站起身来,目露凶光,朝地上呸了一口,脸上长长的刀疤,更显面相凶狠。

“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夫人发善心,就凭你这下九流的卑贱东西,也配和我说话?”

楚南歌眸光一暗,顺手把洗手的铜盆扔了出去,直直的打在男人的额头中央。

顿时血流如注,男人疼的嗷嗷大叫。

“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楚南歌冷声说道。

“小贱,”人字还没出口,男人对上楚南歌凌厉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收回了要打人的手。

男人恨得直咬牙,可最重要的,是得完成贺夫人交办的事情。

男人强忍着怒气,换上了谄媚的笑容。

“楚姑娘,你母亲的遗物还在府里,夫人想请你回去,当面交给你。”

楚南歌在心里冷笑,这女人能从商贾之女走到一府主母的位置,拿捏人心的本事确实不弱。

母亲是楚南歌的软肋。

虽然知道贺夫人让自己入京不怀好意,可为了母亲的遗物,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我知道了,你且先回吧,我处理好这边的事,便进京一趟。”

“夫人说,一路辛苦,姑娘不能无人照顾,让小人务必随身保护姑娘。”

楚南歌看着面前貌似毕恭毕敬的男人,没有忽略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狞笑。

男人眼眶凹陷、印堂发青,周身黑气笼罩,是厉鬼吸阳之像,若是放任不管,应该活不长了。

楚南歌虽不愿多惹是非,但不给贺家一个下马威,等进了府,怕是麻烦更多。

这男人心术不正,又是将死之人,正好拿来一用。

“也好,那我便坐你的马车进京吧。”

男人一脸得逞的笑,眼中却是阴恻恻欲望,“小人赶车手法一流,保准姑娘坐的满意。”

楚南歌收拾了一些随身用品,又嘱咐了邻居大妈帮忙照顾菜园,园子里结了蔬果也送给她,便上车赴京了。

马车疾驰在乡间小道上,微雨已停,夕阳下,天边的云彩泛着粉黄色,树叶上还留着晶莹的雨滴。

渐行渐远的村居里冒着袅袅炊烟,依稀还能听到孩子们聚在一起玩闹的笑声。

楚南歌留恋的感受着,不由叹了口气。

向天偷来的这十多年平静生活,终还是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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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颠簸,渐渐入夜,月光苍白,远方不时传来未知动物的凄厉叫声。

不远处是一片乱葬岗,墓碑残破,被野草和藤蔓覆盖,不时冒出诡异的蓝色火焰。

“楚姑娘,饿了没有,小人这有干粮。”

正赶车的男人带着狞笑开口,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楚南歌睁开微眯的眼眸,心下了然:“不必了,赶路要紧。”

一声长嘶,马车停了下来。

“姑娘也太不知心疼人了,夜深露重,哥哥我也要休息呀。”

男人口中带着坏笑,“不如让哥哥到车里挤一挤,大家睡在一起,也暖和。”

楚南歌冷笑,果然,这第一晚,便藏不住了。

也罢,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倒也是个了结恩怨的好地方。

楚南歌从包袱中掏出一张符咒,掀开了车帘。

“小美人,你终于舍得见哥哥一面了。”男人流着口水,朝着楚南歌扑了过去。

楚南歌一闪,男人扑了个空,重重的撞在了车板上。

男人揉着磕疼的额头,气急败坏。

“贞洁烈女老子见得多了,最后还不是得被老子玩,我劝你最好乖乖听话。”

“你就不怕等到了贺府,我把这事告诉夫人?”

男人冷哼一声,“还真把自己当府上的嫡小姐了,若不是还得用你冲喜,我便先办了你,再杀了你。”

冲喜?楚南歌冷笑,怪不得十几年未曾有过联系的贺府忽然想起了自己。

“你若是少些欲念,还能多活些时日。”楚南歌本着不扰乱天道的原则,最后劝告。

男人笑的猥琐,“等你嫁给那快死的老头子,就知道你哥哥我的好了,到时候,怕你还要求着哥哥亲近你呢。”

男人说着,不再犹豫,迫不及待的朝着楚南歌压了过来。 第2章 不想弄脏我的手 楚南歌忍着恶心,抬手将准备好的符咒拍在了男人的脑门上。

就在符咒接触男人身体的一瞬间,一团黑雾顺着男人的身体盘旋而上,男人登时倒在了车厢边,不省人事。

楚南歌手捏成诀,冷声道:“化形吧。”

黑雾慢慢聚拢成人形,不一会儿,便有了轮廓,只是没有实体,朦胧一片。

“你为何把我从他身上逼出来,坏我的好事。”

说话的女鬼声音清甜,听着不过十几岁的样子。

依稀能看出身上穿着的是青色的罗裙,扎着俏皮的双丫髻。

楚南歌能想象的出,她生前该是个多么灵动活泼的女孩,只可惜遇上了这么个人渣。

女鬼的头发被拽的凌乱,裙子染得斑驳,血顺着裙角滴着,四肢都诡异的扭曲着。

楚南歌觉得可惜,想仔细看看这女鬼的样子,只是,已经看不到了。

女鬼的嘴被撕裂开,长长的血痕十分可怖,眼眶空洞,两边的脸颊黑紫肿胀,已看不出人形。

鬼化形的样子,便是他们死去时的样子,受此凌辱,怪不得这女鬼的怨气这么深。

“你缠在他身上,吸他的精气,虽能让他早死,但到底是便宜了他。”

女鬼低着头,不甘却也无奈,“可我没有别的办法。”

“所以,我给你机会。”楚南歌瞥了一眼倒在车上一动不动的男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吧。”

“为什么要帮我?”女鬼狐疑的打量着楚南歌。

“因为我不想弄脏我的手。”

女鬼血肉模糊的脸上露出嗜血的笑,扭曲的手臂抬起来,幻化出锋利的指甲。

“等等。”楚南歌看着女鬼腰间挂着的几包药。

“你家有病人?既然你我有缘,我可代你将药送到。”

“不必了。”女鬼摇着头,两行血泪从空荡荡的眼眶里流下。

“我与奶奶相依为命,她的病,本都快好了。”

“可那群歹人闯进了我们村子,杀了全村的人,奶奶眼睁睁的看着我被那群人糟蹋,她想救我,被那群畜生活活打死在我面前。”

“他们杀了这么多人还不够,还把我们几个年轻的姑娘绑到车上,日日凌辱,把我们折磨到死。”

“他们便是死了,也不能减轻我的怨气。”

楚南歌叹息,从怀里掏出一张符,“把这个带在身上吧。”

“这是,驭魂符?”女鬼有些讶异,又有些犹豫。

厉鬼索命,要遭天谴,魂魄从此再不能投胎,永受锥心彻骨的天劫之苦。

而若是鬼身上带了驭魂符,便是告诉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受人指使。

所以即便害了人命,也不会受罚,可以重入轮回。

但天谴总要有人承担,承受者,便是驭魂的魂师。

“过去的事情难以重来,他们做的孽,自会有报应的。”

“那你呢?”女鬼担忧的望着楚南歌。

“不必担心我。”楚南歌心里空荡荡的,那是一种偶尔会出现的怅然若失之感。

“我想让你们入轮回,再做一世亲人,上一世的遗憾,便在下一世补偿吧。”

自五岁后,她身边,便再没有亲人了。

但她永远记得,母亲的怀抱,有多温暖。

这世上的冤屈太多,一切皆是命数,她没能力,也帮不过来。

可这一次,她破例了,或许是想要弥补自己缺失的亲情吧。

楚南歌看向女鬼,“快去吧,他马上就会醒了,要让他清醒着,承受一切报应。”

“谢谢你。”

“不必,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楚南歌苦笑,天谴又如何,从白骨堆中爬出来的那一刻,她就再不惧与天争。

楚南歌不想理会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朝着前面的山坡走去。

一片幽暗中,天上的星星格外明亮。

男人痛苦的嘶号响彻山谷,楚南歌的思绪飘向了遥远的从前。

不真切的记忆里,好像有人牵过自己的手,一起笑着数天上的星星。

那个人,应该就是母亲吧。

五岁前的记忆支离破碎,但只要回想起来,被坚冰包裹的心,好像都温暖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山谷里没了声息,一团白气绕着楚南歌的周身转了一圈,飘向了天际。

恩怨已了。

楚南歌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该赶路了。

树上乌鸦忽的拍动翅膀飞走,远方的狼嚎戛然而止,静谧的可怕。

楚南歌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轻拍着自己的肩膀。

她屏住呼吸,一瞬间的紧张。随后,静下心神,楚南歌感觉到了肩膀上手掌的温度。

是人非鬼。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冷冽而神秘。

楚南歌转身,看见了站在阴影里的男人。

不知道他何时而来,也不知为了何事。

他身着黑袍,衣摆随着微弱的夜风轻轻摇曳,身影高大笔直,仿佛一座孤独的墓碑。

他半张脸用银黑色的面具掩着,面容隐没在夜色之中。

只能看到一双深邃的眼睛,像两颗冰冷的星辰,透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

周围的空气似乎因为他的到来而变得凝重,连夜晚常见的虫鸣鸟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片死寂。

“有事吗?”

楚南歌平静的,像是在白天的闹市,问一个来搭讪的路人。

男人冷冽的眸子在听见楚南歌的问话后染上了笑意,“我一个人赶路到此,心里瘆得慌,我们一起搭个伴吧。”

楚南歌皱眉打量着,这山谷中孤魂野鬼众多。但这人的周身,仿佛是设了什么结界般,众鬼噤声,都停在了男人一丈之外。

但这人并不似玄门中人,不知怎会如此。

而且他看着,也不像什么会怕黑怕鬼的人。

看楚南歌没说话,男人嘴角上翘,忙露出一个友好的笑。

“我叫祁北瑆,咱们交个朋友。” 第3章 交个朋友怎么样 “没兴趣。”

楚南歌冷冷撇下三个字,自顾自的向前走。

祁北瑆抱臂,眼眸含笑,忙无奈的跟了上去。

“虽说是荒郊野岭,但还是处理干净些好,免得不必要的麻烦。”

说着,他掏出火折子,点燃后朝着那辆马车和上面血肉模糊的尸身扔过去。

楚南歌停下脚步,望着熊熊烈火,从怀中掏出飞刀,割断了马身上的绳子。

马长啸一声,朝着山谷跑了。

“你真善良。”祁北瑆语气骄傲,仿佛是在夸奖自己的相熟之人。

“毕竟是条生命。”楚南歌悠悠回答。

祁北瑆轻叹口气,“这世道,人命尚且如草芥,更何况牲畜的命。”

楚南歌打量着祁北瑆,他的身份和他的目的,如同这黑夜一般,深不可测,让人无法揣摩。

进京之后要对付的事,已经够焦头烂额了,楚南歌不想多生事端,这个身份不明的男人,还是不接触的好。

“多谢你帮我善后,不过我这个人穷得很,你要是想从我这里得到好处,是没什么可能了,你我各走各路吧。”

祁北瑆撇嘴笑笑,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

“这路又不是你家的,你走这条路,我也走这条。”

楚南歌从小跟着师父在市井里打滚,无赖也是见过的。

对付无赖,惹不起总躲得起。

楚南歌停住脚步,狠狠的瞪了祁北瑆一眼,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祁北瑆双眼噙着笑,转头也跟了过去。

若不是擅自对普通人动用法术会折损寿数,楚南歌很想叫几个失眠的鬼出来陪祁北瑆聊聊天。

楚南歌索性哪也不去了,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席地而坐。

祁北瑆也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拿出包袱里的干粮,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吞咽的声音惹的楚南歌一阵肚子叫,她心里的火气更大。

“你还没完了,非跟着我是不是?”

祁北瑆点点头,一双桃花眼无辜的眨阿眨,看起来格外恳切。

“当然要跟着你,这里都是乱坟堆,鬼怪横行,我害怕。”

“那刚才发生的事,你都看见了?”

“我刚好路过,都看见了。”

祁北瑆忙又用力的摇头,“我没看见你杀人,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不要杀我灭口,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那混混本来也不是我杀的,你不要乱说话。”

“好,我不说话。”

祁北瑆擦了擦嘴角的干粮渣,又心满意足的喝水润嗓子,这才看见楚南歌正眼巴巴的瞅着。

“要不要来一块?”祁北瑆掏出一块干粮,递了过去。

楚南歌咽了咽口水,偏头道:“无功不受禄。”

“那我求你一件事。”祁北瑆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眨眨眼。

“什么事?”楚南歌一脸警惕。

“一会儿再告诉你。”

楚南歌迟疑了两秒,终究还是抵不过咕咕叫的肚子,伸手接了过来。

看着手上的莲子酥,楚南歌一脸诧异,“你带这东西当干粮?”

这东西她只在去镇上赶集时,才会忍不住买上几块。

虽然莲子酥对于楚南歌来说很贵,但她真的很爱这种味道,苦中带甜,就像她的生活。

自己手上的这块,呈现着诱人的金黄色,酥皮层次分明,上面还画着红色的花鸟,香气扑鼻。

这一块,绝对比镇上卖的要贵很多,真是有钱人。

糕点入口,莲子的清香混着猪油的醇厚,甜而不腻,酥而不散,回味无穷。

楚南歌享受的眯起眼睛,随口问道,“你也爱吃莲子酥吗?”

楚南歌嚼着,这味道仿佛很熟悉,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我有个朋友爱吃。”祁北瑆声音悠长,仿佛穿越时光。

两人都不再说话,平静的享受着此刻的静谧。

一切的不安与恐惧都不复存在,虽然互不相识,但却像是已相识许久,安心而宁静。

“你要求我什么事?”楚南歌吃完了莲子酥,忽然想起来。

祁北瑆若有所思,展颜一笑,“求你和我交个朋友。”

“你刚才都看见了?”

祁北瑆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头。

“那你不怕我?”

“怕啊,所以我可得紧紧跟着你,让你保护我。”

楚南歌狐疑的打量祁北瑆,“你真害怕?”

“是啊。”祁北瑆乖巧的点头,模糊了身上的冷厉。

蛰伏在树上的乌鸦嚎叫着突然飞起,祁北瑆“啊”的大叫一声,慌乱的拽住楚南歌,躲在她身后。

“救命,什么东西?”

楚南歌斜眼瞅着,“本来没什么,你这一叫,倒引出什么来了。”

“那我不叫了。”祁北瑆委屈的撇嘴,“你好厉害啊,什么都不怕。”

楚南歌懒得理会,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半倚在石头上。

“我要睡觉了,别乱叫吵我。”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楚南歌。”

含混不清的吐出了三个字,便闭眼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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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鸣伴着初阳透过树影的斑驳,撒在山谷里。

楚南歌锤了锤咯得生疼的手臂,伸了个懒腰。

万物生发,朝阳明媚。

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场从未发生过的梦。

“醒了?”

祁北瑆拿着牛皮水袋,递给楚南歌,笑意灿烂,如初晨的太阳。

楚南歌接过来,掀开盖子大口喝了起来,缓解了嗓子的干疼,人也精神了不少。

祁北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吧。”

“去哪?”

“你不饿吗,咱们找个地方吃一顿。”

楚南歌拎起包袱,“天亮了,咱们各走各的吧。”

祁北瑆没答话,跟在楚南歌的身后,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

“你怎么还跟着我?”楚南歌站住。

祁北瑆垂下眼睫,很是可怜,“一个人太孤单了,难得顺路,我想和你搭个伴。”

楚南歌自小清冷疏离,亲缘浅薄,习惯了独自一人。

虽然不喜和陌生人相处,但她能感觉到祁北瑆不是坏人。

既然两人有缘顺路,便一起走这一程吧,互相照应些也是好的。

走出深山,渐有人烟,两人走到一处镇上,沿街叫卖的各种小吃,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楚南歌摸着身上的铜板,看着一路的包子汤面,豆浆油条,咽了咽口水,最终停在卖大饼的摊前。

“老板,给我来个饼子。”

饼子两文钱一个,楚南歌掏出两个铜板,递给了老板。

啃了一口,饼子还冒着热气,虽然味道说不上好,但是足以填饱肚子。

“看你吃的这么香,我也饿了。”祁北瑆揉揉肚子。

“别吃这破饼子了,咱们去那吃一顿。”

祁北瑆抬头示意着前面的酒家,店家把锅灶摆在外面,炒菜的香气,飘在整条街巷上。

楚南歌用力咽了咽口水,手里的大饼瞬间不香了。 第4章 手里的大饼突然不香了 “我没钱。”楚南歌咬了一口手上的糙面饼子,想象着肉饼的味道。

“我这人有个习惯。”祁北瑆叹了口气,“一个人吃不下饭,必须有人陪着。”

楚南歌叼着一口饼子,不解抬头,“还有这毛病?”

祁北瑆大步朝着摊子走了过去,楚南歌犹豫了一秒,也跟了过去。

店小二热情的招呼,问两人想吃什么。

祁北瑆一掀袍子,大喇喇的坐着,开始点菜。

“桂花鱼翅、清炖老鸭、珍珠丸子、翡翠豆腐,再来个灵芝乳鸽汤。”

“就要这些吧,早上简单吃一点。”

店小二尴尬的指了指自家的小屋,“客官,您要的菜,小的就是连名也没听过。”

祁北瑆皱眉撇嘴,“那乳酿鲤鱼有吧?”

小二摇了摇头。

“宫保虾球呢?”

小二又摇了摇头。

楚南歌投给祁北瑆一个关爱傻子的同情眼神,“你当这是皇宫里的御膳房啊。”

然后对着店小二说道,“要一个烧鸡,两张肉饼,两碗蛋花汤。”

“好嘞,客官稍候。”

很快,小二便将菜上齐了。

楚南歌许久没开荤了,也不顾形象,抓起一个鸡腿就吃了起来。

祁北瑆皱眉看着桌上的菜,迟迟未动,半晌,叹气道:“你真是受苦了。”

楚南歌擦擦嘴角的油,一脸难以理解。

“大少爷,你别这么不食人间烟火行吗?这天下有多少饿死的人?”

“又有多少人为了吃饱饭,争得头破血流,典妻卖子。我有饭吃,有衣穿,已经是很多人梦想的生活了。”

祁北瑆眼神欣赏,后又面色沉重,“圣人不仁,盛世清平,终是泡影。”

楚南歌忙撕下一个鸡腿,塞在祁北瑆的嘴里,左右看了看。

“你别乱说话,要是惹来官差,你我都走不了。”

“好,我不说。”鸡肉发柴的口感让祁北瑆皱了皱眉,但还是咽下了。

楚南歌大快朵颐,祁北瑆却吃的索然无味。

当面前的饭菜都吃光以后,楚南歌看着祁北瑆面前剩的大半张肉饼和半碗蛋花汤不满的皱眉。

“都吃掉。”楚南歌抬了抬下巴。

“可是。”祁北瑆嫌弃的指了指油腻腻的肉饼和清汤寡水的汤,一脸为难,“不好吃。”

楚南歌语气认真,不容置疑,“吃。”

祁北瑆委屈的撇嘴,夹起肉饼,痛苦的吃了一口。

想要放下,看着楚南歌正认真的盯着,又心虚的放到了嘴里。

就这样,磨蹭了小半个时辰,桌上的盘子终于空了。

“走吧。”楚南歌拎着包袱起身。

“你还真的打算走到京城?”

“我没钱雇车。”楚南歌摊手。

“那有卖马的。”祁北瑆朝着前面指了指。

“我没钱。”楚南歌再次摊手。

“那要不。”祁北瑆眼睛转了转,“咱俩骑一匹?”

楚南歌看着祁北瑆似笑非笑的表情,一阵恶寒。

但要是真靠着两条腿走去,那起码得两三个月。

自己虽然不着急,但要是贺府见自己迟迟不来,难免会找到村子里惹起事端。

“这样吧,等到了京城,我把马卖了,钱给你,再另外写一套符送你,保你万事顺意。”

“你的符真那么灵?”祁北瑆一脸探究。

“信则灵。”楚南歌故作神秘。

祁北瑆跟马贩挑挑选选,没有一匹能看得上的。

“公子,您看这马毛色多亮,拉货牵车都没问题,最关键的是,这马吃的少,省草料。”

马贩极力推销着,祁北瑆只好随便指了两匹看上去健壮些的。

“好嘞公子,一共四两纹银。”马贩兴奋的把缰绳递了过去。

祁北瑆正要拿钱,楚南歌忙拦住他,“走,我们先不买了。”

“不买了?”祁北瑆一脸疑惑,“这镇上可就只有这一家卖马的。”

祁北瑆不明所以,被楚南歌硬扯手臂转身。

楚南歌附在祁北瑆耳边,小声说:“别回头,他会叫咱们。”

果不其然,两人也就走出三五步,那马贩子忙喊道。

“二位客官,要不我便宜点,三两银子怎么样?”

楚南歌停下,“说实话,我家倒也不急用马,这马买回去,没活干不说,还得花钱给它买草料。”

说完,皱眉盘算了一会儿,对祁北瑆说。

“我看还是算了,等下个月咱们来赶集再说吧。”

马贩子见两人真没了买马的意思,咬了咬牙,急忙道。

“这样,我再给你们少五百文,另外再送你们一袋上好的草料。”

“不能再便宜了,这价钱二位要是还不满意,就请自便吧。”

楚南歌迟疑了一会儿,看向祁北瑆,“要不买了?”

祁北瑆从没见过这种操作,一时愣了,把刚刚拿出来的四两银子都交到楚南歌手里。

楚南歌得意的给祁北瑆塞回一两,剩下交给马贩,“找我五百文。”

马贩将草料挂在马背上,将两匹马牵出来,笑嘻嘻道:“夫人真是持家有方,公子能娶到这样的夫人,真是有福气。”

讲价祁北瑆不明白,但这句话他听懂了,一脸自豪的点头。

“那是当然,刚刚我家夫人还嫌我饭吃的不干净,说我浪费粮食。”

楚南歌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会儿看着祁北瑆嚣张得意的样,竟没有一点办法,只能吃了哑巴亏。

“会骑马吗?”两人牵着马走出闹市,祁北瑆把缰绳递给楚南歌。

楚南歌接过缰绳,熟练的跨上马背,催促着马儿向前。

祁北瑆笑笑,也跨上马背,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前行,眼见天色向晚,太阳落山,祁北瑆提议去住店。

但楚南歌囊中羞涩,不愿再拿祁北瑆的钱。

眼见前面有个村子,便商量去村民家借宿。

一来能省些钱,二来也算让穷苦百姓能多些收入。

夜越来越黑,村路无人,月色被云层掩盖。

祁北瑆拍了拍马背,并排和楚南歌行到一起。

“我怎么越走越觉得阴森森的?”

这前面本该是个小村,田里的庄稼长得正好,看起来,不像是长期无人打理的样子。

可这路上不光看不到人烟,就连狗吠都没有。

远处似也不见炊烟灯火。

身下的马忽然长嘶一声,受惊般的胡乱挣扎,无论怎么安抚就是不行。

两人没有办法,只好把马先栓到村口的树上,步行进村。 第5章 幽冥锁魂阵 浓重的血腥气四散,阴风阵阵而来,寒意彻骨,地上还留着未干的血水。

祁北瑆蹲下,仔细看了看躺在地上人的样子。

“大概已死了三五天了。”

“这尸体躺在道上三五天,都没人发现吗?”楚南歌疑惑。

祁北瑆扯开尸身上的衣物查看,“他身上有十几处刀伤,只有一刀伤在致命处,可能是被虐杀的。”

祁北瑆站起来,用帕子擦了擦手,“咱们还要进村吗?”

两人只是路过,无论村里发生了什么,都与他们没有关系。

天色已黑,这村里处处透着诡异,这麻烦确实不惹为好。

理智告诉楚南歌不要进去,但心里却总觉得这村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自己。

她不怕鬼,也不怕黑。

但人,躲在暗处的人,最为可怕。

“你功夫如何?”楚南歌问向祁北瑆。

祁北瑆一顿,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你指的是哪方面的功夫?”

这会让还有心思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楚南歌有些生气。

“自然是捉鬼的功夫,要不要我捉来一只陪你玩玩?”

“可别。”祁北瑆瑟缩了一下,撒娇般的拉长尾音“我错了,歌歌就饶了我吧。”

楚南歌皱眉,一阵恶寒,“连名带姓的叫,谁是你哥。”

祁北瑆笑了笑,然后正色说道:“我倒会些拳脚,保命不是问题。”

“你倒是难得谦虚。”

“不过,你要是真想进村看看,咱们也等天亮吧。”

楚南歌摇头,“我总觉得这村里还有活口,要是晚了,我怕会耽误一条性命。”

祁北瑆担忧的看着浓重的夜色,“就算如此,那也是命数,不值得你我为此冒险。”

“我既然遇上,那便是缘分,不管我于心不安。”

楚南歌从包袱中掏出一个钱袋,塞在祁北瑆手上。

“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当是还你的饭钱和马钱。”

“剩下的,你留个地址,等我到了京城,再想办法还你。”

“你我本是萍水相逢,你接着赶路,我们就此别过吧。”

祁北瑆把钱袋又塞给楚南歌,一脸委屈。“你怎么能忍心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鬼地方,我会害怕的。”

楚南歌从怀中掏出一个吊坠,“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带上它,普通的鬼怪不敢伤害你。”

楚南歌摩挲着手中的吊坠,很是不舍。

“这一路上,你也帮了我的忙,按理说,这东西应该送你。可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我不能轻易送人。”

“你暂且先带着它防身,等我到了京城,再找你去取。”

“那就多谢了。”祁北瑆没有犹豫,一把将吊坠拿了过来,带在脖子上。

楚南歌见祁北瑆急切的样子,心中有些后悔将这么重要的东西轻易给人。

但话已出口,反悔是不能了。

“我们走吧。”祁北瑆喜爱的把玩着吊坠,小声喃喃,“这东西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石头啊,真的有用吗?”

“我们?”

祁北瑆认真的点头,“是啊,我们一起进村吧,有你给我的东西,我突然不怕了呢。”

楚南歌有些犹豫。

祁北瑆又说道:“咱们一起,互相也有照应,你忍心把我一个人扔下,我可不忍心见你孤零零的。”

楚南歌心里温暖,愧疚刚刚误解了祁北瑆。

于是两人继续往前走,渐渐看清了村子的全貌。

地上七零八落的躺着不少尸体,甚至有襁褓中的婴儿和快要临盆的孕妇。

还有几个少女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

村里的房子已经被大火烧的七七八八,仅剩的房架下,有老人躺在床上,全身焦黑,眼睛睁的老大,看起来是被活活烧死的。

但这些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点,都不完整。

有的少腿,有的缺手,甚至还有丢了头颅的。

整个村子,宛若人间地狱。

浓重的怨气笼罩着全村,透着森森的刺骨寒意。

“究竟是多大的仇,竟然屠了这全村的人。”

饶是楚南歌,见到此处的诡异,也震惊得握紧拳头。

祁北瑆没有回答,挨个探查地上的尸体,寻找是否还有活口。

找了半天,他摇头叹息。

“没有活口,看来我们也只能等天亮报官,看官府能不能查到什么线索了。”

从前,邻居家大婶的男人外出打工,被主人活活打死。

楚南歌听她说过,官府中老爷差役只知伸手要钱,尽是酒囊饭袋。

她家男人明明是被打死,官府却说是失足摔死,一文钱的赔偿也没拿到,凶手依然逍遥法外。

靠官府,这村里人怕是永远也讨不到公道了。

楚南歌忽然想起,那个缠在贺府仆人身上的女鬼。

她说,那男人带着一群人杀了她们全村的人。

难道,她说的便是这个村子?

若这件事是贺府的人所为,那贺府究竟与这村子有什么仇?

这贺府,看来还真不简单。

楚南歌想细细探问,虽没有活人,但这么多人冤死,定然有魂魄不愿投胎,可以召来问问。

楚南歌手指捏诀,轻念秘咒。

“出!”手指一指,命令已下,但却没有丝毫动静。

不对。

楚南歌皱眉,四下环顾。

村子的西面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这村子的名字,兴安村。

楚南歌走了过去。

围着石碑的地上,被挖了约有一米的深坑,坑里面有一条长长的铁链。

铁链之上赫然就是那些莫名消失的残肢断臂。

那些肢体七零八落的被丢在坑里,恐怖又恶心。

“没事吧。”祁北瑆扶住楚南歌,拍了拍她的背,帮她缓解生理的干呕。

“无妨。”楚南歌定了定心神,“我曾听师父说过,这是幽冥锁魂阵,会锁住其间的魂魄,让它们出不了这方寸之地,亦不能轮回。”

“这阵本应以尸身为阵眼,想来是那群人觉得搬动尸体麻烦,所以便以砍下尸身的一部分来代替。”

祁北瑆语气沉重,“这阵法,不能毁掉吗?”

“这些做了阵眼的人,会永远被抹杀一魄,再投胎,要么会早夭,要么会成为疯子傻子,世世如此。”

祁北瑆叹息,“与其世世受苦,不如不入轮回。”

“这阵法阴毒至极,我本以为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没想到还真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人。”

“这兴安村地处荒凉,竟惹上如此丧心病狂的人物。”祁北瑆看着幽幽夜色,“或许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你知道些什么?”楚南歌看向祁北瑆。

祁北瑆摇摇头,忽然皱眉,“那边好像有动静。”

他指着一处房子,因是石头砌的墙,所以只是被火撩的发黑,铁门虽闭着,却有规律的响动,不断吱呀吱呀的发着响声。 第6章 炖了你吃肉 楚南歌走过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涌动。

这似乎就是还没进村时,感受到的那丝生命气息。

不过,这并不是人类的气息,也不是冤魂带有的血腥之气。

这股灵气似乎带着草木的味道,像是灵兽。

楚南歌推门想进去,被祁北瑆拦在了身后。

“我先进,正好试试你给我那石头有用没用,别是糊弄我的。”

说着,祁北瑆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什么都没有啊。”祁北瑆环顾四周,很是疑惑。

“你看那。”楚南歌指了指柜子和墙间的角落。

祁北瑆这才低头看过去。

只见角落里有个捕鼠夹,一只大白鹅虚弱的躺在旁边,脚被夹着,奄奄一息。

平常见什么都敢咬的大鹅竟被一个捕鼠夹治的服服帖帖,祁北瑆没忍住笑出了声,“咱们今天有肉吃了。”

那大白鹅似乎是听懂了祁北瑆的话,挣扎着翅膀扑腾了两下,怒气冲冲的朝着祁北瑆嚎叫。

“你别逗它。”楚南歌也觉得好笑,蹲下身认真的把捕鼠夹打开,“你这笨鹅,竟让捕鼠夹困在这里。”

“这胖鹅能听懂咱们说话?”祁北瑆不明所以。

“这鹅是个修行的灵兽。”楚南歌回答。

“鹅还能成精?”祁北瑆一脸不可置信,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鹅除了胖点,肉看起来嫩些,也看不出不同啊,清蒸着吃应该不错。”

本已出气不多的大鹅听见这话,又挣扎了起来,忽闪着翅膀,朝着祁北瑆冲了过去。

“救命救命!”祁北瑆忙躲到楚南歌身后,怯生生的看着那大白鹅,“它还真能听懂人话。”

“这灵兽看起来修炼应有百年,只是道行尚浅,被这村中阵法困住,没法施展法力,虚弱逃脱之时,又被捕鼠夹夹到,便只能困在这里等死。”

“因灵气慢慢消散,而带动着空气涌动,因此门才会一直震动。”

白鹅虚弱的呜呜了几声,被火熏黑的翅膀碰了碰楚南歌的裙角,然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真是麻烦。”楚南歌嘴上这样说着,但还是拿出一个包袱皮,把白鹅包起来,斜挎在背上。

“你还真要带着这玩意上路?”祁北瑆觉得楚南歌背着大鹅的样子,十分滑稽。

“它受了重伤,没法变为人形,也不能化为灵气,只能维持本体的样子。灵兽修炼不易,我要是不管,它便活不了了。”

“再说,这兴安村发生的事情,它说不定都看到了。”楚南歌把趴在自己肩膀上的鹅头,怼回了身后,“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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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鹅继续赶路,一路晓行夜宿,眼看就快到京城。

楚南歌一路上给大白鹅采了不少草药,大白鹅也渐渐恢复了精神。

一路倒也平静,除了大白鹅对祁北瑆总是有莫名的敌意,一把它放下来,它便要扑腾着翅膀去咬祁北瑆。

“你这胖鹅,再咬我,我就把你炖了吃肉。”祁北瑆与楚南歌坐在草地上歇息,一人一鹅又开始吵架。

楚南歌无奈的看着一人一鹅,挥挥手,“凰羽,离他远点,他脑子不正常。”

祁北瑆拽住大鹅的翅膀嘲笑,“让我看看,你哪里和凤凰沾边,也好意思叫凰羽。”

凰羽趁机回头,朝着祁北瑆的手狠狠的叨了一口。

祁北瑆痛呼一声,忙松开手,朝着伤口吹气,“你这胖鹅,恩将仇报,以后不给你买果子吃了。”

凰羽骄傲的扇了两下翅膀,得意的朝祁北瑆嚎叫一声,然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到楚南歌身边吃草药了。

楚南歌笑着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桃子给凰羽加餐,“他是咱俩的财神,你暂且先忍一忍,要不这一路,你就只能跟着我啃草了。”

凰羽梗着脖子,不满的嗷嗷了两声,低头开始啄桃子。

“哦,凰羽你是不是说,有钱有什么了不起。”

“它真说了?莫不是你想说的吧?”

楚南歌连连摇头,“我还欠着你钱呢,可不敢说你。”

“嗷嗷嗷。”正吃东西的凰羽突然停下来,叼住着楚南歌的衣袖,警惕的看着的四周。

“怎么了?”楚南歌安抚的拍着凰羽的头。

祁北瑆站起身,目光警惕,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周身透出了许久未有的森然杀气。

“你先走。”祁北瑆声音冷厉,不容反驳。

楚南歌一时怔愣,连日来的相处让她早已忘记初见祁北瑆时的森寒凌冽。

或许,这才是真的他。

楚南歌自不会扔下祁北瑆不管,但她功夫一般,坚持留下,反而会拖累祁北瑆。

于是,她一把抓起凰羽,朝着树林跑去。

“既来了,便现身吧。”

祁北瑆抬剑,寒光逼人,锋芒毕露。

霎时,十几个黑衣人从暗处飞了出来,朝着祁北瑆杀了过去。

楚南歌躲在树林之中,掏出防身的小弩。

她拳脚功夫一般,这把小弩,是师父特意做给她防身用的。

这弩虽然小巧,但用的是精铁打造,弩力很大,能够在很远的距离一击毙命。

祁北瑆已经与黑衣人缠斗在了一起,虽敌人众多,但并未落下风。

他招式狠厉,在敌人的包围中穿梭自如,每一招都是精准的计算,绝无多余。

楚南歌也趁机射出弩箭,杀了几个黑衣人。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人马驶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加入了战斗。

很快,黑衣人便被杀光,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属下等来迟,请阁主治罪。”

来人皆单膝跪地,向祁北瑆请罪。

“你的弩箭射的真准。”祁北瑆朝楚南歌投去崇拜的眼神。

“我这箭很贵,一两银子一支,欠你钱我都还上了,至于多的钱,就当是我送你的了。”

楚南歌将小弩放回包袱,“眼看要到京城了,你的朋友也来接应你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歌歌,大难临头,你没抛下我,真是太让我感动了。”祁北瑆的声音里带着委屈,“你真的不想跟我回去,让我好好报答你吗?”

跪在地上的众人,尽皆一怔,头埋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何时见过自家杀伐果决的阁主竟会用这种腻歪的语气说话。

还叫这个女人,哥哥?

楚南歌原以为祁北瑆不过是个普通的富家公子,如今看来,这人仇家不少,还都是狠角色,和这种人还是早些分道扬镳的好。

“不必了,祝你发财,有缘再会,就此别过。”楚南歌飞快的翻身上马,紧拉缰绳,一溜烟走了。

祁北瑆看着楚南歌远去的方向,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第7章 回府 “你们怎么来了?”祁北瑆示意跪在地上的人起身。

一众人还沉浸在自家阁主叫人“哥哥”的震惊中,一时没缓过神来。

“想什么呢。”祁北瑆哼笑一声,“这波人是哪来的?”

为首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忙拱手答道。

“阁中接到密报,主上行踪暴露,晋王派人半路截杀,属下等得到消息,忙赶了过来,幸而主上无事。”

祁北瑆冷声道:“晋王为了不让我进京,倒是煞费苦心。”

“那咱们,还要回宫吗?”

“不回去,怎么看这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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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繁华,人声鼎沸,楚南歌好奇的四处打量着,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打听了一路,终于找到了贺府门前。

在楚南歌的记忆里,她离开贺府时,贺府还是京城众多官员府邸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小户。

如今,贺府已今非昔比,满京城的人没有不知道这气派的尚书府的。

府门前站着穿戴整齐的守卫,手持长矛,趾高气昂。

楚南歌刚迈上台阶,就被守卫赶了下来。

“滚远点,这是你这样的贱民能来的地儿吗?”

守卫趾高气昂的举着长矛,要将楚南歌叉走。

楚南歌懒得和家奴计较,压着心里的火气,尽量平和的说。

“替我通报一声,就说楚南歌前来拜访。”

“我管你是谁呢。”守卫破口大骂,“有多远滚多远,别惹你爷爷我生气。”

“你嘴巴放干净点。”楚南歌冷哼一声,“让我进去。”

说着,楚南歌便要硬闯进去,凰羽也从包袱里跳出来,朝着守卫扑了过去。

“我说你这要饭的,想死是不是?”守卫上下打量着楚南歌,一脸猥琐的笑。

“你要是没饭吃就和哥哥我说,陪哥哥睡一觉,哥哥赏你碗肉吃。”

说完,门口的守卫都笑了起来,还有上手想要摸的。

“罢了大哥,赏她两个馒头就是了。”

守卫不知从哪弄来两个馒头,随意的扔在地上。

“你拿着馒头走吧,以后别来这边要饭了。”

说着,那为首的守卫还朝着馒头呸了一口。

楚南歌还没动,凰羽就气冲冲的冲了过去,朝着那守卫的眼睛就叼了过去。

凰羽的动作飞快,一击即中,那守卫的眼睛立刻流下血来。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凰羽又朝着那守卫的另一只眼睛咬了过去。

那守卫两只眼睛都被咬瞎,脸上都是血,捂着眼睛,双手乱挥。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楚南歌冷眼看着,欣慰的摸了摸凰羽的头。

“兄弟们,咱们一起上,敢伤我们贺府的人,真是活够了。”

守卫们朝着楚南歌疯狂的冲了过来。

“干什么呢?”

一个穿着锦袍的男人从府里走了出来,看见门前鸡飞狗跳的情景,面色不悦。

众人忙停了手上的动作,躬身屏气。

“回管家,这来个没长眼睛的贱民在府前闹事,还伤了咱们的人。”守卫恭敬的回答。

管家烦躁的摆摆手,“既伤了我贺府的人,便该偿命,带下去处理了就是。老爷要下朝回来了,要是污了老爷的眼,小心你们的皮。”

“是。”守卫得了命令,不再迟疑,又朝着楚南歌冲了过来。

他们毕竟人多势众,要是纠缠起来,楚南歌也很难对付。

擒贼先擒王,楚南歌掏出怀中的小弩,朝着管家射了过去。

那箭精准的擦着管家的头顶而过,射碎了管家的发冠,管家的头发散了下来,十分狼狈。

管家心里明白,楚南歌若是想,自己这条命,刚刚就没了。

管家心有震慑,不敢再嚣张,况且贺济伦很快就要回来。

若是让他见到,难免会觉得管家失职。

“姑娘。”管家恭敬的拱手,“不如我先让人带姑娘去客房歇息,有什么事,我们一会儿再说。”

楚南歌冷哼一声,“百姓供养你们吃的脑满肠肥,你们就是这么欺压百姓的吗?你们老爷配为朝廷命官吗?”

锣声由远及近,一队穿着统一服装的人马浩浩荡荡而来。

一顶八抬的软轿稳稳的停在府门口,轿身华丽,上面装饰着昂贵的珠宝,气派不凡。

“管家,怎么回事?”

不悦的声音从轿中传来,一个穿着黑青色官袍的男人被扶着走了出来,正是当今皇帝身边的红人,尚书令贺济伦。

贺济伦面色沉稳,不怒自威,虽上了年纪,但保养得宜,仍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潇洒。

管家也顾不上散乱的头发,忙小跑了过来。

“一点小事,奴才马上处理,老爷先回府歇息吧。”

贺济伦冷冷的扫了一眼,准备进府,刚要进门,忽然站住了。

他转过身,直愣愣的盯着楚南歌,激动的眼眶泛红,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你是,南歌?”

贺济伦脚步蹒跚的跑了下来,双手拉住楚南歌的手臂,两行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女儿,我的女儿,你受苦了。”

管家站在一边,震惊的张着嘴,“是大小姐?”

贺济伦一巴掌朝着管家扇了过去,“有眼无珠的东西,我贺济伦的女儿,你们也赶拦。”

管家忙跪了下去,不断的扇着自己巴掌,“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门口的一众人等也跪了下来,齐声喊道:“恭迎大小姐回府。”

贺济伦冷冷扫视众人,吓得众人屏气凝神,不敢出声。

“平常我公务繁忙,疏忽了对你们的管束,未想到你们竟如此嚣张。”

“管家,你管束府中人等不力,就罚你半年的月例银子吧。”

“是是,奴才认罚,还请老爷和大小姐息怒。”

管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连连朝着楚南歌磕头赔罪。

“至于守门的其他人等,自去府中刑房领三十棍,今后需严加管束,若再有欺压百姓之事,我绝不轻饶。”

“南歌,父亲这样处理你还满意吗?若是难让你消气,就杀了他们,也死不足惜。”

楚南歌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刚毅的脸上满目悲戚,竟不像是装的。

不过他若真的在乎自己这个女儿,又怎么会在自己五岁时纵容继母将自己扔到乱葬岗,又这么多年不管不问。

楚南歌清醒的很,自然不会被这虚伪的一套蒙蔽。

“我是外人,如何处置,与我无关。”

贺济伦的眼中透出难以察觉的不悦,但转瞬即逝,又换上了一副欣慰的笑容。

“南歌,随父亲去见见你母亲和弟妹吧,他们都很想念你,早就盼着你来了。” 第8章 我姓楚,不姓贺 管家在前面一路小跑着带路,贺府内雕梁画栋,十分气派,四周种着奇花异草,宛若人间仙境。

“老爷,您回来了,快歇一歇。”

还未进屋,就见一个穿着华贵的女人迎了出来,正是如今的贺府主母柳春红。

“春红,快看谁来了。”贺济伦笑着拉楚南歌进了屋。

楚南歌穿着粗麻布的衣服,一路走来已是风尘仆仆,头发随意的挽着,看起来不修边幅。身后背着个破包袱,一看便是穷人的样子。

柳春红眼里的嫌恶毫不掩饰,她下意识的轻捂口鼻,退后了一步,看见了跟在楚南歌脚边的凰羽。

“老爷,你怎么领了个卖鹅的回来?你想吃鹅,叫厨房的下人去采买就是了,何必劳烦老爷。”

说着,柳春红招呼着下人进来,“快点,这鹅送到厨房,叫账房结银子,把这卖鹅的打发了。”

凰羽见有人要吃了自己,自然不会忍气吞声,挥起翅膀朝着柳春红扑了过去。

柳春红一个深宅妇人,身娇体弱,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凰羽扑的缩进角落。

凰羽上去一阵乱咬,将柳春红的衣服撕的都是破洞,手上脸上都是咬痕。

楚南歌见差不多了,挥挥手让凰羽回来。

贺济伦见了这幅乱象面色不悦,但还是语气和善的对楚南歌说。

“南歌,你这一路辛苦,还记挂着给我们带乡野的土货,真是好孩子。”

贺济伦招呼下人,“把这鹅抓走,我还有事正事要说。”

“慢着。”楚南歌伸手拦住了下人,提溜起凰羽的脖子,把它扔到了身后的包袱里。“这是我养的宠物,不是吃的。”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毕竟还没听过谁会养鹅做宠物。

刚刚跟进来的下人们更是在心中偷笑,嘲讽这个大小姐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贺济伦虽不悦,但也不再提养鹅做宠物的事情,而是拉过柳春红。

“春红,这是南歌啊。快看看,是不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贺南歌?”柳春红一惊,“我派了人去接的,怎么不见他给我送信?”

柳春红表情复杂的看着楚南歌,最后挤出一个尴尬又虚伪的笑,带着哭腔说道。

“南歌,你终于回来了,这十几年里,老爷和我时常想你,自打知道你还活着,我和老爷不知道有多高兴,就盼着和你见面的这一天。”

楚南歌心底冷笑,盼着见面?是盼着自己去替她们的好女儿冲喜吧。

“我姓楚,叫楚南歌,夫人不要叫错了。”

楚是母亲的姓,自打从白骨堆中爬出来,楚南歌便不想再与贺家扯上任何关系,便改为母姓。

听到这话,柳春红的笑容僵在脸上。

贺济伦的脸色也变了变,一副很是痛心的样子,“南歌,我知道你恨父亲,也罢,父亲也不逼你,你想如何便如何。”

贺济伦这样说,倒显得好像是楚南歌不识好歹。

柳春红看出贺济伦的不悦,忙向着他说话。

“南歌,当初我们把你送走,也是有苦衷的,如今你认祖归宗了,也该懂些事,你若是姓楚,让旁人知道了,会让你父亲失了面子的。”

“我只是来拿我母亲的遗物,并非什么认祖归宗,贺家就算再富贵,也与我没有关系,夫人把东西给我,我也好早点回去。”

柳春红还想再说,贺济伦一个眼神,她便止住了话。

“春红,去把孩子们叫来见姐姐。”

“是,快去叫小姐和少爷。”柳春红招呼着下人。

楚南歌和自己这对所谓的弟妹并没有感情,见他们只觉得麻烦。

“我母亲的遗物在哪里?你们快给了我,我好赶着天黑前回去。”

柳春红自不想让楚南歌走,“南歌,你母亲的东西都在库房,还得收拾,我给你安排了住处,你且先住下再说。”

楚南歌知道自己不可能轻易离开,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况且,她也想留下,好好查查自己的母亲,当年是怎么死的。

正说着话,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那女子一进来,便走到柳春红的身边,打量着楚南歌。

“娘,听说大姐姐来了,这位就是吧?”

这女子便是贺府小姐贺青璇,传闻是当年柳春红未进门时,与贺济伦苟合而生,一直养在外面。

直到楚南歌被扔掉,她才被抱了回来,对外说是亲女病死,为了缓解伤心,收养的义女。

这些也是传闻而已,是真是假,楚南歌不敢肯定,不过真相想必八九不离十。

而那跟在后面的男子,就是贺济伦与柳春红所生的独子贺耀祖。

贺耀祖也看向楚南歌,嫌弃的皱眉,“哪里来的野女人,脏兮兮的,爹你不是认错了吧。”

贺青璇也捂住嘴偷笑,“姐姐是乡下来的,听说村里没有热水,那里的人一年都不沐浴呢。”

“什么,一年都不沐浴?我说这屋里怎么这么臭,原来是这位大姐姐身上的味道啊。”

楚南歌自然是爱干净的人,只是一路风尘,衣服又穿的太久,看起来很旧罢了。

贺青璇与贺耀祖两个人一唱一和,明摆着是瞧不起楚南歌。

“我身上再臭,也比不过你们两个的嘴臭。”楚南歌自不会逆来顺受,出言反击。

贺耀祖从小被千宠万爱着长大,哪里受过委屈,听到这话,顿时火了。

“我给你脸才叫你一声大姐姐,你还真拿自己当个东西了,就是我家提鞋的下人,都比你高贵。”

“住嘴!”贺济伦抡起胳膊,就要扇贺耀祖的巴掌,柳春红忙拦了过来,痛哭流涕。

“老爷,耀祖不懂事,是我这个当娘的没教好,您要打就打我吧。”

“别拦我,我今天必须要教训这个不知轻重的逆子。”

“老爷。”柳春红抱着贺济伦的手臂哭了起来,“我就这一个儿子,要是打坏了可怎么好。”

贺济伦的巴掌终究是没落下来,这也早在楚南歌的预料之中。

“大姐,弟弟不懂事,还请你多担待,妹妹替他给你赔罪了。”

说些,贺青璇端着一杯热茶,来到楚南歌身边。

“大姐一路舟车劳顿,先喝杯茶暖暖吧。” 第9章 终究只是外人 说着贺青璇伸手,将茶杯递了过来。

突然献殷勤,定是没安好心。

楚南歌抓住贺青璇的手,那手上的力道,正是要将热茶泼向自己。

如此滚烫的茶水,若是泼到身上,莫说会疼痛难忍,皮肤也会红肿溃烂。

贺青璇心思狠毒,要让她自尝恶果。

楚南歌面上不漏声色,手上突然使力。

贺青璇面上一惊,似是没料到楚南歌竟这么有力气。

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将茶杯里滚烫的茶水尽皆倾倒在贺青璇的身上。

贺青璇被烫的惨叫,手上霎时一片红肿,精致的裙子也染上了大片的茶渍。

“妹妹怎地这么不小心。”楚南歌忙抢占先机,先把话放出去。

“你这坏女人,竟敢烫我姐姐。”

贺耀祖忙冲过去抓住贺青璇的手查看伤势,柳春红也慌忙的招呼大夫过来,贺济伦虽然没动,但眼神中是掩藏不住的关切。

楚南歌冷笑,原来这才是一家人,而自己,即使与他们有血缘,也终究只是个外人。

想明白了这点,楚南歌对贺家再没有任何期待。

楚南歌冷眼扫向贺青璇,“妹妹,你倒说说,是你自己不小心没拿稳,还是我烫伤的你?”

“当然是你,”贺青璇下意识的出口,但说了一半,柳春红轻掐了她一下,话便止住了。

楚南歌早知道了这一家子的所图,自然知道他们最怕什么,又说道。

“若是你执意认为是我烫了你,那咱们也没什么情分了,我也不会再留在贺家。”

若是楚南歌走了,贺家还哪里能拿出一个女儿来送去冲喜。

“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弄撒的。”贺青璇说的咬牙切齿、不情不愿。

“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贺耀祖拉着贺青璇手,想替她鸣不平。

柳春红把两个子女推到身后,满脸堆笑,“南歌,你一路辛苦,且先去休息,娘给你准备好了住处,叫管家带你过去。”

这一路走来,楚南歌确实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再做打算也好。

管家带着楚南歌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很是偏僻的院落,旁边是堆放杂物的仓库,另一边是小块的农田,种着些当季的果蔬。

这里显然不是住人的地方,楚南歌暗暗想着,若是猪圈旁边有房子,柳春红定会把自己安排住到那里。

不过,楚南歌倒觉得,这地方偏僻,少有人出入,倒也清净。

自己是过惯了苦日子的,要求不多,只要干净,有张床,就能住。

“就是这里了。”管家带着楚南歌进了院子。

院子里十分简陋,打眼一看,便是连高级一点的下人住处也不如。

“这是喜桃,是夫人特地分来伺候的大丫鬟。”管家指着为首的侍女介绍道:“小姐先歇息,奴才还有事,暂且告退。”

楚南歌点头,拎着包袱要进屋。

“姑娘且慢。”喜桃拦住了楚南歌,一脸嫌弃的看着那包袱,“姑娘,这是人住的地方,你拎只鹅进来干什么?”

楚南歌回头冷眼一撇,沉声问道:“这院子里,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喜桃冷哼一声,“自然姑娘是主子,只是姑娘进了贺府的门,这下等人的习惯,是该改改了。”

“我是下等人,你又是什么人?”楚南歌眼刀扫过挡在前面的喜桃,“滚开。”

“姑娘也太没有世家小姐的体面了,我虽是奴婢,可也要教教姑娘规矩。”说着喜桃就要上前抢夺楚南歌背上的包袱。

楚南歌刚要动手,从后边冲出一个婆子,狠狠的甩了喜桃一个巴掌。

“放肆,贺家的嫡出大小姐,也是你一个下人能欺辱的?”

楚南歌一愣,疑惑的看着那婆子,不知她为什么宁可得罪柳春红也要帮自己。

喜桃是柳春红身边得力的人,在下人圈子里,也是有些地位的,这样被打,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是个干粗活的洒扫婆子,也敢打我?反了天了,把她给我抓起来,送到刑房。”

说着,喜桃便指使着院中的其他下人上前,要抓住那婆子。

那婆子一人难以抵挡这么多人,眼看就要落了下风。

楚南歌只觉得烦躁,只是想要安安静静的小睡一会儿,都这么难。

于是大喊一声,“住手。”

楚南歌的语气冰冷的可怕,众人纷纷停下了手,看向她。

“我知道你们到我这伺候,心里有诸多不愿,我也不强求,明日我便让夫人将你们都带走,我这留着她伺候便行了。”

说着,楚南歌伸手指了指刚刚那婆子。

那婆子喜出望外,忙跪在地上,“奴婢愿意,奴婢定尽心尽力,忠心不二。”

楚南歌点点头,“很好,你随我进来。”

说完,楚南歌不再理会众人,带着那婆子进了屋。

屋里虽然简陋,但还算整洁,楚南歌将凰羽从包袱里放出来,“去一边玩儿吧。”

她抬眼看了看跟进来的婆子,“你叫什么?”

“奴婢灵犀。”

“我要先提醒你,我给不了你什么,你若是有所图,便趁早去别的地方花心思吧。”

“奴婢并无所图,只求大小姐能平安幸福。”说着,灵犀竟呜呜的哭了起来。

楚南歌心下疑惑,她俩不过刚见面而已,就算是忠仆,也不至于会激动成这个样子。

灵犀又说道:“十几年前,奴婢的母亲得了重病,无钱医治,先夫人偶然听说,给了奴婢银子,派了大夫,又在库房里取了上好的药材,救了我母亲的性命,自此之后,我便发誓,我这条命,都是先夫人的了。”

灵犀口中的先夫人,便是自己的母亲楚氏,只是那时自己太小,这些事是无从知道的。

“先夫人走的太早,奴婢没有报答的机会,前些日子听说大小姐您要回来,奴婢便主动要到这院子来伺候。”

如此倒也说得通,只是还不知灵犀这话是真是假,以后再慢慢看吧。

不过,要是在贺府身边能有这么一个人,倒也是很大的助力。

楚南歌忍不住问出了心里最想知道的问题,“灵犀,你可知道,我母亲当年是怎么死的?” 第10章 那我成全你 灵犀回忆起从前的事,忍不住悲伤的落泪。

“我只是个下等的洒扫丫头,并没有贴身照顾过先夫人,我只记得,似乎是先夫人的娘家遭了劫难,那时候起先夫人就整日以泪洗面,身体越发憔悴。后来小姐您被抱走,先夫人更是一病不起。”

“不过,当时府中有传言。”灵犀似是想起了什么,“先夫人仙逝那日,抬棺的小厮酒后曾说,先夫人走时,面色黑灰,皮肤溃烂,像是中毒的样子。”

楚南歌听着,面色平静如水,手却不自觉的攥紧拳头,指甲抠进了肉里,都没有发觉。

原来母亲竟受了这么多的苦。

不为母亲讨回公道,怎么配为人女。

只是,陈年旧事,很难找到证据,贺济伦和柳春红必不会承认。

况且贺济伦如今贵为尚书,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扳倒的。

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楚南歌难受的叹了口气,平复了心绪。

“灵犀,我一穷二白,没有根基,你跟着我非但没好处,反而还多了麻烦,你要想好。”

“我跟着大小姐只为报恩,绝不贪图任何好处,如今我这条命就是小姐的,请小姐随意驱使。”

楚南歌满意的点头,“很好,你先出去吧,我要睡一会儿。”

灵犀帮着铺好了床,又倒了杯茶留在桌子上,便安静的退了出去。

虽然这床铺在贺府算不上好东西,但比楚南歌在村里的舒服多了,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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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小心翼翼的涂药,贺青璇疼的呲牙咧嘴,一旁的侍女用锦帕给她擦着额角的汗,被她一巴掌扇到了一边。

柳春红坐在一边,满脸心疼,“那乡下来的粗鄙东西,力气大得很,你说你招惹她干什么。”

“还不是她太过张狂,我咽不下这口气。”贺青璇恨得咬牙切齿,不小心牵动到伤口,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小心点,伤了本小姐,你担待的起吗?”贺青璇一把扫掉桌上的纱布药膏,伸腿踹了大夫一脚。

“璇儿,你也该收敛些脾气。”柳春红无奈的吩咐一边的侍女喜桃,“帮着大夫把东西捡起来,一会儿去账房,多给他五两银子。”

喜桃一边捡东西,一边添油加醋的说道:“大小姐确实是太没规矩了,奴婢好歹是夫人您派过去的侍女,她竟对奴婢随意打骂呵斥,还直呼夫人您的姓名,奴婢倒是没什么,只是夫人您对她这么好,奴婢真替夫人不平。”

“唉。”柳春红长叹口气,一脸心痛的模样,“她毕竟还是孩子,我也只能多纵着她,不然又有什么办法呢。”

贺耀祖一脸不忿,坐在一边,眼露凶光。“姐姐,你就算再看不惯她,再忍个十几天也就是了,到时候把她送到那死老子床上,除了陪葬,她还能翻腾出什么水花。”

说到这里,贺青璇和贺耀祖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

“可也不能就这么简单放过她。”贺青璇恨恨看着手上的伤,面相凶狠。

“后日京中有马球会,正好带我这位好姐姐,去见见世面。”贺青璇说着,眼光流转,酝酿着恶毒。

贺耀祖想别的事情脑子不灵光,但一听到要害人,马上来了兴趣。

“好主意,正好我有几个好兄弟,就喜欢吃这口野味,就是不知道咱这个姐姐在床上是不是也能这么狂。”

两人相视一眼,笑的阴险恶毒。

贺青璇也顾不上手上的疼痛,脸上尽是兴奋,“喜桃,你去给咱家大小姐送些衣服首饰去,她穿着那叫花子的衣服跟我去可不行。”

喜桃疑惑,“小姐,奴婢哪有什么像样的衣服。”

贺青璇冷哼一声,满眼鄙夷,“她见过什么好东西,咱们贺家下人用的东西,在她眼里,也是宝贝。”

喜桃明白过来,讨好的答道:“小姐放心,奴婢明白了。”

柳春红坐在一边,用手帕擦了擦嘴,一副语重心长,“是该给这孩子些教训,只是,你们两个不许做的太过,她毕竟是你们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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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睡了多久,楚南歌被门外的争吵声闹醒。

伸手喝了桌上的茶水,润了润干渴的嗓子,精神了不少。

凰羽卧在床边,也被声音吵醒,喉咙里不满意的哼唧了几声,张着眼睛继续窝着,一动也懒得动。

楚南歌隐约听着,像是有人要进来,被灵粹拦住了。

“什么事?”楚南歌声音慵懒,好整以暇的靠坐在桌边。

灵犀推门走了进来,恭敬的答道:“是喜桃非要进来,我说小姐您正在休息,可她不听。”

楚南歌嗯了一声,“我知道了,让她进来。”

喜桃拎着一包东西,趾高气昂的走了进来,朝着灵犀骂道。

“你不过是我家最下等的洒扫婆子,也敢挡我的路?”

灵犀并不退让,“我伺候大小姐休息,谁打扰了大小姐,我都可以拦住。”

“真是反了!”

喜桃伸手要打灵犀,被灵犀抓住手臂动弹不得。

楚南歌有些不耐烦,冷瞥了喜桃一眼,“不是叫你滚了吗,又回来干什么?”

“后日有马球会,我们小姐心善,要带你去见世面,这是给你准备的衣服首饰,到那天你换上再去。”

说着,喜桃将手里的包袱扔在了楚南歌的脚边。

楚南歌只是慵懒的坐着,动也没动,只是语气平静的说道:“捡起来,交给灵犀。”

喜桃装作没听到,依旧昂头站着,一步也没有动。

“灵犀,把这包东西扔出去,再将这奴才打出去。”

“是!”灵犀得到命令,捡起地上包袱用力的扔了出去,飞出老远。

“你,你敢扔小姐送的东西,你是活腻了!”

喜桃被灵犀推得连连踉跄,破口大骂了起来。

“我要去找夫人,让夫人来收拾你这个穷酸货!”

楚南歌抬手,灵犀停了下来。

“呵,怕了吧。”喜桃晃着脑袋,一脸得意。

“好,我成全你。”楚南歌眼光轻蔑,指了指一个小丫鬟,“去,替你喜桃姐姐把夫人叫来。” 第11章 下人失礼,是主家管教不力 小丫鬟没动,看了眼喜桃,等她的吩咐。

楚南歌心中冷笑,若是不杀鸡儆猴,在府中立威,怕是谁都想骑在自己头上。

至于杀得这只鸡,楚南歌看向叉着腰,还在叫嚣不停的喜桃。

楚南歌懒得多费口舌,指了指灵犀。

“你去,夫人若是不来,你就说这府里我实在呆不下去,只好走了。”

灵犀领命,疾步走了。楚南歌手指轻敲着桌面,悠然的等着柳春红。

等了许久,柳春红终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款款走来。

“南歌。”柳春红一过来,就想亲热的拉住楚南歌的手。

楚南歌侧身避开了,依旧坐着,并未起身。

所有人都看到柳春红在这吃了瘪,柳春红面上挂不住,但依旧堆着假笑。

“你叫我来时,我正在你奶奶房中伺候,不知南歌有什么事这么急?”

柳春红口中的人,是贺济伦的亲母,十几年前,便瘫痪在床,不能动弹,难以言语。

自她卧床起,因需静养,住处就成了禁地,除了贺济伦夫妇和几个亲近的下人,其他人不许踏进。

柳春红自然将照顾婆母这种事都丢给了下人,她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要让众人觉得楚南歌不懂事罢了。

“夫人来时可听到了,这丫鬟喜桃,在我院子里大放厥词,您说该如何处置?”

柳春红的笑容僵在脸上,刚刚还没到时,就听见了喜桃大声咒骂,这时候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只是喜桃毕竟是柳春红身边得力的人,欺辱楚南歌,是再替她办事。

若是处置了喜桃,以后还哪有人敢给柳春红办事。

要是别的丫鬟,罚也就罚了,但喜桃柳春红想保一保。

“这丫鬟出言不逊,一会儿我好好管教。”

楚南歌冷声道:“家有家规,犯什么错就该怎么罚,若是这样轻轻放过,怎能服众?”

众人皆低着头不敢出声,柳春红佛口蛇心,面上和顺,但私底下处理下人的手段狠辣,府里的人没有不怕这个夫人的。

这些人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这么驳柳春红的面子,但柳春红又不敢发作的。

“灵犀,你在贺府日子久,家奴冒犯主人的,按规矩如何处置?”

“回大小姐,按规矩,轻的打五十板子,发到乡下庄子做苦力,重的杖毙。”

“毕竟也是条性命,杖毙便算了。”

“只是送到乡下干活,也未免轻了些。”

“我闻如今西北战事吃紧,军中正是用人的时候,把喜桃送去西北大营,擦扫洗衣总能做的,也算是贺家为国尽些微薄之力了。”

楚南歌说的轻飘飘,喜桃却已是吓得面无人色了。

喜桃知道自己罪不至死,她不怕打板子,也不怕到乡下。

毕竟只要给行刑的下人些银钱,板子就能打的声音虽响,却不伤皮肉。

就算是到了乡下庄子,楚南歌也呆不了几天,等她走了,夫人定会让自己回来。

但喜桃没想到楚南歌竟想了这么一招。

下人犯错,送到军营赎罪,无论从任何角度讲,都挑不出问题来。

如果柳春红不同意,传了出去,也会对相府的名声不利。

果然,柳春红也变了脸色,勉强的笑了笑,“好,都听南歌的。”

“夫人,您不能这么对我啊。”喜桃双腿一软,跪了下去,踉跄的爬到柳春红的脚边,拽着她的裙角,痛哭流涕。

“夫人,我为您做了那么多的事,您不能不管我啊。”

喜桃想必是为柳春红做了很多坏事,听到这话,柳春红眸光一暗,看着喜桃,虽还带着笑,但眼中杀意尽显。

她嫌弃的踢了喜桃一脚,拽开自己的裙角。

“喜桃,你放心去西北好好赎罪,你的母亲和妹妹,我不会牵连,照旧让她们在府里伺候。”

话中满满都是威胁的意味,喜桃是贺府的家生子,一家子的命都捏在柳春红的手里。

“夫人。”喜桃抬头,满眼都是绝望。

柳春红抬了抬手,连看都没再看喜桃一眼,“带下去。”

楚南歌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出好戏,不过,这还不够。

“这个灵犀我用着顺手,要把她提拔成我这儿的大丫鬟,夫人觉得如何?”

“这灵犀粗手笨脚的,恐怕伺候不周,我身边的喜橘很是勤快,不如拨给你用。”

“夫人是想再出一个喜桃吗?”楚南歌抬眼,目光冷的可怕。

冷冽的寒光让柳春红都瑟缩了一下,忙赔笑道:“都听你的。”

“既如此,夫人把灵犀的卖身契也给我吧,我管束也方便些。”

柳春红已经退了这么多步,也不差这一件事了,“好,我差人送来。”

楚南歌满意的嗯了一声,抬了下眼,“灵犀,把那包袱打开,看看夫人给我送了什么好衣服首饰。”

“夫人,这衣服料子,我怎么看起来,和下人穿的差不多?”

“怎么会。”柳春红忍不住擦汗,“这衣服颜色多鲜亮,正好称你。”

衣料样式虽有区别,却并不是十分明显,但首饰的好坏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灵犀从包袱中拿出一套银首饰,黯淡无光,破旧发黑,一看就是带过许久的。

柳春红见无法掩饰,怕难以收场,只好把错都推出去。

“我明明吩咐喜桃让她准备上好的衣服首饰,谁知她竟欺上瞒下,做出这种事情,可见你罚的不错。”

楚南歌点点头,环顾四周,“想必我这住处如此简陋,也是喜桃瞒着你做的。”

“对对对。”柳春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什么事情都推走,反正喜桃也不能再反驳了。

她又忙吩咐身边的侍女,“你马上去给大小姐再准备一套衣服首饰,一定要最好的。再找人去修整这院子。记住不怕花钱,若是除了差错,我绝不饶你。”

然后,对着楚南歌一脸慈爱,“南歌,都是下人不懂事,你也别生气了。”

“下人失礼,也是主子管教不力。”

楚南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明晃晃的不给柳春红面子。

柳春红忍着怒气,面上的笑容扭曲的难看。

“好,母亲一定严加管教。”

说罢,再也装不下去,怒气冲冲的带着人走了。 第12章 马球会 庆朝重武,世家贵族以擅长骑术为荣,京中常举办的马球会,是世家男女互相结识,一举成名的好机会。

楚南歌本是混不进这个圈子的,贺家既然白白送来这个机会,自然不会拒绝。

想要查清真相,为母报仇,不能仅凭一腔孤勇。

参加马球会,若能捋顺京中势力,或结识些能用之人,也是一件好事。

“大小姐,咱们不穿夫人送来的衣服吗?”

灵犀按照楚南歌的吩咐,从箱柜里拿出了她从家里带来的普通粗布衣服。

“我穿了柳春红给我的衣服,他们母子三人,还不知道要怎么嘲讽我。”

“这衣服虽然干净朴素,可那样的场合,若是被瞧不起怎么办?我怕小姐您受委屈。”

“人的高低贵贱,并不在于穿什么,我何必在乎那些闲言碎语。”

楚南歌接过衣服,又吩咐道:“柳春红送来的衣服首饰,你找个铺子卖了,卖的钱就给你了。”

“这些东西如此贵重,小姐怎么能把钱给我,如果小姐拿钱不便,我愿意帮着小姐保管。”

灵犀端过托盘上的衣服首饰,样式繁复,金光闪闪,一看便十分贵重。

“你跟我一场,我也没什么可给你的,日后我离开,就把你的卖身契给你,你存些钱,也好做个小生意谋生。”

“可是,大小姐你也需要钱呀。”

“我没钱,并非是赚不来,你不必担心我。”

楚南歌用手抚摸过柳春红送来的那件昂贵衣服,心里疑惑她怎么突然变了性,舍得下这样的血本。

不对,楚南歌将接触过衣服的手指放在鼻尖嗅了嗅。

这味道,初闻像是茉莉香粉的味道,但淡雅的花香之下,却有些许的咸辛味。

她拽起一块衣角,仔细嗅闻。

接触衣料的鼻尖有些发痒,楚南歌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这似乎是川乌的味道。

楚南歌自小跟随师父学习医理,对各种药性很是熟悉。

川乌有微毒,若是接触身体,会让人皮肤红肿发痒,难以忍受。

柳春红把川乌粉末混在茉莉香粉之中,若不是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自己要是穿了这套衣服,到了马球会上,痒痛难忍,难免丑态百出,让人嘲笑。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怎么了小姐,这衣服有什么不对吗?”

楚南歌把这衣服上撒了川乌的事情讲给了灵犀。

灵犀很是慌张,“那怎么办?”

楚南歌冷笑,“把这衣服带去,咱们不能白白浪费了夫人的好意,到时候,会派上用场的。”

马车早已等在府外,贺青璇和贺耀祖正一起说笑着,看见楚南歌出来,冷下了脸。

贺青璇上下打量着,讪笑一声,“大姐,你穿这样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家里的粗使婆子带去了呢。”

贺耀祖一脸的不耐烦,“你虽然上不了台面,但穿这样,不是给我们贺府丢人吗?”

楚南歌懒得理会他们的聒噪,带着灵犀上了打头的马车。

贺耀祖想要发作,被贺青璇拉住,她摇摇头,“算了,且先让她再猖狂一次,一会儿她便知道我们姐弟的厉害了。”

大队人马跟着两辆马车,浩浩荡荡的出发,不多时,便到了马球会的场子。

贺济伦如今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世家中想要巴结的人很多,远远的,有人看见贺府的车架,就围了过来。

“贺姐姐,你终于来了,你不在,我们都好没意思呢。”

早有殷勤的上来替打头的马车掀开了车帘,一脸谄媚的伸手想要拉里面的人下车。

楚南歌顺势,拽着那人的手,从车上跳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那人吓了一跳,忙松开了手,嫌弃的拿出帕子狠狠的蹭手。

贺耀祖想要下车,被贺青璇拉住,“急什么,先看看戏。”

面对着一众穿着华丽,前呼后拥的世家小姐,楚南歌并不觉得低人一等。

“我坐着贺府的马车来,自然是贺府的客人。”

众人半信半疑,但看楚南歌不卑不亢的神情,似乎除了穿的差点,在气质上,完全不输贺青璇。

贺府的马车自然不是谁都能坐,众女想到这里,忙又换了脸色。

“原来是这样,姐姐的打扮很是新奇,是我们见识的少了,还请姐姐勿怪。”

期待中的事情没有发生,贺青璇恨恨的冷哼一声,也下了马车。

“众位姐妹安好。”贺青璇声音清亮,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还没和大家介绍,她叫楚南歌,是我亲姐,前几日刚从乡下过来,她第一次进京,许多事情不懂,麻烦大家多多照顾。”

贺青璇特地强调了楚南歌的楚字。

众人心中很是疑惑,既是亲姐,却为何不姓贺。

外姓女,又是从乡下来,难道是什么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于是,众人都默认了楚南歌私生女的身份。

“贺姐姐你真是善良,要是在我家,这样身份的人,只配当奴才。贺姐姐你这么抬举她,也不知她懂不懂感恩。”

贺青璇皱眉用手帕擦了擦眼角,轻叹口气,“唉,毕竟是贺家的血脉,我只能尽力多提拔些了。”

楚南歌懒得和这帮人假模假式,带着灵犀,径自进了马球场。

举办这次马球会的是公主芙风,芙风的生母虽然位份不高,但因为是皇帝的老来女,又是唯一的女儿,所以十分得皇帝宠爱。

芙风虽为女子,但性格坚毅果决,文采武艺皆是一流,皇帝常惋惜的与朝臣说,若芙风是男儿,定立他为太子。

不过,朝臣都明白,这话也只能是说说而已。

毕竟皇帝有儿子,如今正值壮年,在朝中也颇有人望。

芙风端坐高台之上,看着场上正打的火热的马球赛,目不斜视。

随意找了个无人的位置坐下,旁边的贵女好奇又嫌恶的打量了几眼,换了个离楚南歌远些的位置。

场中众人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没人理会楚南歌,她也不在乎,正好招呼着灵犀坐在旁边,抓起桌上的东西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贺青璇身边的侍女小跑过来,俯身与楚南歌说道:“大小姐,公主请你过去,她有事问你。” 第13章 自食恶果 楚南歌抬头看了眼高台上的公主,公主并未注意自己,只是认真的看着马球赛。

贺青璇坐在公主旁边的位置上,探着身想要和公主搭话,但公主并未理睬。

或许是贺青璇和公主说了什么?

反正不会有什么好话。

只是公主来叫,不能不去,也只能去应付一下。

“走吧。”楚南歌站起身。

灵犀要跟着,被那侍女拦下了。

“公主只叫了大小姐一人前去。”

“无妨。”楚南歌转头向灵犀说,“你不必跟着。”

灵犀满脸担忧的看着楚南歌离开。

“公主不是在高台上吗?怎么把我带到了这里?”

楚南歌跟随侍女停在一处屋门前,像是为观赛人等准备的休息和换衣的地方。

“见公主是大事,我先为大小姐整理仪容,大小姐请进吧。”

那侍女不由分说的打开门,在后面用力推了一把,楚南歌脚一迈进屋子,门便重重的关上了。

屋内坐着三个男人,皆是富贵打扮,见楚南歌进来,一片哄笑。

贺耀祖也在其中,唯独他没有笑,而是一脸的阴狠毒辣。

“这便是你们贺家大小姐?”一人拍着贺耀祖的肩膀,“给我提鞋的丫鬟也不至于如此寒酸,贺老弟,你冲着他叫姐姐不觉得恶心嘛?”

说完,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贺耀祖面上挂不住,脸上的恶意更浓,咬牙切齿。

“我的姐姐只有一位,就是名扬京城的才女贺青璇,她才不是我的姐姐。”

“好好好,虽说小爷玩她是抬举她,但看贺老弟你的面子,我们哥几个保准让她舒服。”

“那就有劳了,诸位请便,我去外面把守。”说着,贺耀祖起身走了出去。

“美人口渴了吧,先把这个喝了,这是小爷特地准备,能让你如登极乐的药。”

一个男人拿着玉瓶朝着楚南歌走了过来,伸手要往她嘴里灌。

楚南歌一个闪身,避开了过来的男人,抬腿踢在男人的膝弯。

男人腿上吃痛,踉跄着倒了下去。

“小娘们还挺有劲,看爷怎么收拾你。”

看见同伴被打,另外一人坐不住了,朝着楚南歌扑了过来。

楚南歌眯起眼睛,毫不犹豫,掏出袖中的小弩,朝着男人的下身射了过去。

距离如此之近,自然精准无比,男人张嘴要叫,楚南歌顺势抓住桌上的手帕塞进男人的嘴里,免得引来外面的人。

男人撕心裂肺的痛呼被堵在嘴里,他下身一片血肉模糊。

另一个人被这场面都吓傻了,看着楚南歌像是看着阎王,挣扎着退到了墙角,瑟瑟发抖。

“女侠饶命,饶命。”

楚南歌单膝跪在地上,拉下窗帘的绑带,把那下身被废的男人绑了起来,朝着墙角那人说道。

“哪犯错了,哪就要受罚。”楚南歌的眼神扫过男人下身。

还没等楚南歌说话,男人连忙跪地求饶,“我家三代单传,这是我全家人的命根子,还请女侠手下留情。”

楚南歌没见过这种怂包,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那东西一会儿还有用,暂且放你一马,把你手上的东西喝了吧。”

男人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上还拿着那个玉瓶。

“难道女侠是想和我?”男人喜出望外,喜滋滋的把药喝了。

“行了。”楚南歌呵斥一声,抬手指了指被绑着的男人,“给你的好兄弟也喂点,再把他解开。”

“好好,女侠的癖好还真是异于常人。”男人激动着爬了过去,把剩下的药喂进了那人嘴里。

喝了药,两人均是面色潮红,药效已经渐渐发作了。

楚南歌满意的看着屋内的狼藉,是时候叫贺耀祖进来了。

走到门口,楚南歌听见了贺青璇的声音。

楚南歌嘴角挑起,想不到还有意外之喜。

门外,贺青璇问贺耀祖,“怎么样了?”

“刚才屋里响得很,想必是差不多了。”

“好,进去看看咱们的大姐享受的如何了。”

楚南歌本只是想教训贺耀祖的,但既然贺青璇也有份,那必然不能放过。

趁着两人还没进来,楚南歌打开后窗,翻窗出去了。

贺家姐弟一进来,看到的便是屋内两人满面潮红,脱的精光,眼神像饿狼一样。

贺青璇吓得大叫一声,想要出去,却被男人一把拽了过去。

那药吃完让人情欲大增,脑子里除了那种事,再没有别的,失去理智,力气大的可怕。

贺青璇根本挣脱不开,衣服被撕碎,露出了白嫩的皮肤。

这更加刺激了那男人的兽欲,他张嘴朝着贺青璇露出来的肩膀咬了下去。

“弟弟救我。”贺青璇挣扎着伸出莹白的手臂,上面已经留下了几道抓痕。

贺耀祖见贺青璇被欺负忙跑了过去,想拽开压在姐姐身上的人。

但奈何力气太小,根本没有用处。

三人就这样撕扭在一块,十分的可笑。

“姐姐,你快走,我拖住他。”

贺耀祖一狠心,使出全部力气,拽着男人的头发死命的往后扯。

男人吃痛,放开了贺青璇。

贺青璇趁着这个空当,忙从男人的魔爪下挣脱,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贺青璇跑了,男人没有了发泄对象,就转移到了贺耀祖的身上。

男人吃了药失了理智,也不管贺耀祖是男是女,上手就拽他的衣服。

“你干什么,你疯了,我是男的。”

贺耀祖用力捶打身上的男人,但男人已经疯狂,根本感觉不到痛,不一会儿就把贺耀祖扒光,压在他的身上。

贺青璇一路疯跑,想快点叫人来救贺耀祖。

但跑了几步,她忽然想起此刻自己衣衫不整,若是叫众人看去,那便失了名节,以后在京城都抬不起头来。

就没机会嫁给她心心念念的二皇子殿下了。

贺青璇心一硬,不再想贺耀祖,随便找了个无人的屋子躲了起来。

楚南歌躲在暗处,把这出好戏看得一清二楚。

贺耀祖虽说恶毒蠢笨,但对贺青璇的姐弟之情倒是真的。

但贺青璇却是极度的自私冷血,为了自己的名声,竟连刚刚救了她的弟弟也不顾了。

这贺家的家风,传承的真是好啊。

楚南歌心中畅快无比,这出戏自己一个人看未免无聊,是时候多叫些观众了。 第14章 有苦说不出 “快点,快去找人过去,那边杀人了。”

楚南歌随机在路上拽人,拦住人就指着那间屋子让人过去。

不一会儿,就引了好些人围观。

只见贺耀祖像一条死鱼一般瘫软在地上,身上的人兀自不知疲倦的上下动着。

这幅景象实在太过辣眼离谱,以至于竟没人反应过来上前阻止。

堂堂丞相之子,光天化日,在这么多人面前,被男人给上了,抱着看笑话心思的人也不再少数。

“快把他们拉开啊。”贺青璇推开人群跑了过来,她身上被撕破的衣服已经脱了,换上了侍女的衣服。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把人分开了。

贺耀祖已经绝望的麻木了,他拖着满是血渍的下半身,挣扎着扑进贺青璇的怀里,崩溃大哭。

贺青璇眼里闪过一抹嫌弃,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但很快就顿住了手上的动作,抱住了贺耀祖的上半身,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

“没事,没事了,不哭啊。”

贺耀祖恢复过来一些神智,恨恨的说道:“姐姐,我要杀了他们,我要他们赔命。”

受害的是官员家的公子,施害的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儿子,众人事不关己,并不想随意站队。

于是,人群中有人开口,“不如报官,让官府来判吧。”

贺青璇看了看怀中的弟弟,又想起自己刚刚被欺辱的场景,恨不得立马撕了这两人。

但此时大家看到的,只是贺耀祖被人上了,并不知道刚刚自己衣衫不整,被人欺辱的事情。

如果报了官,难免会把事情全都抖搂出来,到时候,满京城的人都会知道自己被侮辱。自己在京中就再也抬不起头来。

当下,也只能先吃了这个哑巴亏,日后再想办法加倍报复回来就是了。

贺青璇咬咬牙,厉声说道:“不能报官。”

毕竟是贺家的事情,贺家自己人都发话了,众人也就不再说什么。

贺青璇看着这一地狼藉,一时也想不到该如何办,一会儿马球赛就要开始,二皇子也要过来,正是表现自己的大好时机,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

“先把耀祖抬到偏房休息,找个医官看看。”贺青璇吩咐一旁的侍女。

“公主到。”

太监尖利的嗓音让混乱停滞,众人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

芙风公主穿着一身飒爽的窄袖长裙在众人的拥簇下走了过来,身后的侍女皆是黑衣佩剑,十分利落。

“把他们弄醒。”芙风回首吩咐身后的侍女。

早有人备了两桶凉水,朝着那两人,从头到脚的浇了下去。

药劲本来也过得差不多了,这两桶透心凉的水一倒在身上,更是全都清醒了。

“贺公子,可是他们强迫你的?”芙风扫了一眼贺耀祖,带着皇家尊贵的威压。

贺耀祖抓着贺青璇的手臂,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若说是自己自愿委身人下,那就是丢尽了贺府的脸,日后整个贺家在京中都抬不起头来。

但若说自己是被强迫,追究起来,这两个所谓的兄弟必会将之前商量如何害楚南歌的事抖落出来。

那时,一样是讨不到好处,反而惹人耻笑。

左右为难之下,贺耀祖说不出来话,只能抱着贺青璇又痛哭了起来。

贺青璇暗恨贺耀祖无能,左右扫视了一圈,把目光落在楚南歌的身上。

“是楚南歌给他们两个下了药,才让他们失去理智做了错事的。”

那两人也顺着贺青璇的话攀咬楚南歌,贺耀祖这会儿也精神起来,跟着附和。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到了站在人群中,并不惹人注意的楚南歌身上。

楚南歌没有反驳,只是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大笑了起来。

“放肆,公主面前不得失礼。”宫中侍女厉声呵斥。

楚南歌停了笑,目光灼灼,“贺青璇你说的这么肯定,想必你亲眼看见了?”

贺青璇虽然说了,但也知道没有证据,摇着贺耀祖,“你说啊。”

贺耀祖挣扎着坐了起来,“是,就是她,我就在现场。”

面对指证,楚南歌丝毫不急,“那就更好笑了,你们三个大男人,我一个弱女子,还能被我摆弄的毫无还手之力?”

看起来事情确实如此,说这一切是楚南歌所为,情理上根本说不过去。

楚南歌继续加把火,“贺耀祖,你既然被这么多人看到,承认就是了,没必要胡乱攀咬?喜欢男人并不是什么没面子的事,敢做不敢当才让人耻笑。”

“你!我!”贺耀祖被噎的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楚南歌朝着芙风躬身行礼,“公主,既然他们说此事是我所为,那不如就去到官府,辨明是非。不过,事情发生在公主举办的马球会上,还请公主能当个监督,免得官员之间沆瀣一气。”

若是公主不插手此事,真闹到了官府,自己初来乍到、毫无根基,必定会被诬陷,百口莫辩。

不过要是公主能做个裁判,官员看在公主的面子上也不敢随意糊弄。

“好。”公主点头。

“不必了。”贺青璇慌张的开口,“我弟弟受伤严重,需要修养,这件事暂且作罢吧。”

“姐姐。”

他们主动提出不再追究,就是作实了贺耀祖有龙阳之好,不想把事情闹大。

在场的人见这情况,有的已经忍不住偷笑了。

“行了。”贺青璇不耐烦的站起身,嫌弃的看了眼沾在裙子上的血,吩咐贺家的下人,“把少爷带回去。”

贺家人自己都罢休了,公主也就不再说什么,吩咐侍卫把另外两人也送回家。

众人纷纷散去,楚南歌也打算回去继续吃喝,走在前面,被芙风叫住。

“你是谁家的,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在下楚南歌,现居贺尚书府。”

公主轻哦了一声,上下打量着,“你这身打扮倒是特别,打起马球来一点也不会累赘。不像其他人,穿着宽袍长裙的,只顾着好看,哪里能骑马打球。”

楚南歌微微颔首,对公主的好感多了几分。

“我喜欢你,一会儿你和我一组。”芙风朝着楚南歌笑了笑,带着侍女走了。 第15章 像我的亲人一般 看见楚南歌回来,灵犀忙关心的迎了过去。

“听说那边出了大事,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楚南歌心里十分畅快。

“无妨。对了,你把柳春红送我的那套衣服,拿给贺青璇。”

灵犀没问为什么,得了吩咐,连忙就去办事了。

众人都已经回到马球场四周的座位上,公主派人,招呼楚南歌到她身边坐。

芙风身份尊贵,眼界极高,能入她眼的人寥寥无几。

楚南歌在众人的惊异之中,走向了高台上的座位。

“快,到这边坐,尝尝这个荷叶饼好不好吃。”芙风热情的招呼楚南歌坐下,让侍女把装着点心的盘子拿给她。

芙风活泼灵动,终于有了十几岁女孩的样子,与刚刚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多谢公主。”楚南歌起身行礼,咬了一口点心,闭着眼睛享受的感慨,“真是人间美味啊。”

芙风像是找到了知音,语气激动,“是吧是吧,我也觉得吃点心简直是天下最快乐的事。”

芙风扁了扁嘴,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事,又说道:“只是母妃说甜食吃多了会变丑,所以从不让我多吃,我也是出来玩,才能偷偷多吃几块。”

便是以公主之尊也不能随心所欲,楚南歌不禁有些感叹,劝慰道。

“那就趁着机会,多吃些,吃个够!”

芙风十分开心,又让侍女把自己面前的各色点心拿给楚南歌。

“咱俩虽然初次见面,可我却觉得与你投缘,就好像是亲人一般。”

能被公主如此亲近是莫大的荣宠,刚刚还不对楚南歌正眼相看的众人,此刻全变了一副脸色,都争着想要搭话。

贺青璇换了衣服,整理了神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满面春风的走来。

楚南歌心中冷笑,贺青璇果然脱下了那套侍女的衣服,换成了柳春红准备的那件撒有川乌粉末的衣服。

虚荣害人啊,楚南歌在心中感叹。

贺青璇走过来,虽然一脸云淡风轻,但众人看见她,都难免想起刚刚发生的丑事,互相低头耳语,不时看着贺青璇偷笑。

一向被众星捧月的贺青璇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但又不能当众发作出来,憋着一肚子的气无从发泄。

她过来本想坐下,就看见楚南歌正坐在自己刚刚的位置上,和公主谈笑风生。

“滚开,这是我的位置!”贺青璇站在楚南歌身边,一身戾气。

楚南歌连看都没看贺青璇,但是众人却一脸吃瓜的看向这边。

众人讶异着一向以温婉知理著称的贺青璇,竟脱口而出这么粗俗的话。

贺青璇也自觉失言,收敛了怒气,看着楚南歌,“起来。”

芙风轻叹了口气,身边的黑衣侍女立刻意会了公主的意思,走到贺青璇面前。

“请贺小姐到那边落座,楚小姐是公主的客人。”

贺青璇被占了风头,十分的不服气,“公主,你不要被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蒙蔽了啊。”

芙风不耐烦的给了侍女一个眼神,侍女便要强硬的把贺青璇请出去。

贺青璇哪儿丢过这种人,不甘心的不愿意走。

“公主,楚南歌来历不明,心肠恶毒,她怎配坐在公主您的身边。”

楚南歌被气笑了,忍不住开口,“来历不明,心肠恶毒。贺青璇,你是在自我介绍吗?”

虽然已是陈年旧事,但贺青璇曾是外室女的事情在京中也有传闻,众人又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吵得我头疼。”芙风不耐烦的揉了揉太阳穴。

侍女不再留情面,推着贺青璇让她退出去。

“二皇子殿下到。”一群人拥簇着锦衣男子款步而来。

“是元镇哥哥来了。”贺青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朝着二皇子祁元镇跑了过去。

在场众人除了芙风,均起身迎接,祁元镇点头示意,一身的尊贵之气更添俊朗儒雅。

“元镇哥哥。”贺青璇站在祁元镇的身前,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哀哀哭泣。

梨花带雨的模样我见犹怜,祁元镇更是心疼不已,忙关心道。

“怎么了璇儿,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贺青璇依旧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楚南歌一眼,欲言又止。

祁元镇顺着贺青璇的目光看了过去,皱眉问道:“是你欺负璇儿了?”

楚南歌抬头看向祁元镇,他看着虽红光满面,但眼底隐约有一片乌青,嘴唇发紫,声音有些嘶哑,明显是纵欲过度后,又吃了大补东西的样子。

这样的人纨绔贵族,毫无人品可言,道理自然也是讲不通的,楚南歌解释再多,也不过是说废话。

与其如此,不如少费些口舌。

楚南歌像是没听到般,自顾自的和芙风说话。

“公主,这紫米糕的味道也不错,您尝一个。”

“本皇子在和你说话。”二皇子当众被人忽视,失了面子,气不打一出来。

芙风不满的撇嘴,“二哥,我好不容易出宫玩一趟,你们就不要吵了。”

楚南歌知道,芙风是在为自己解围。

祁元镇是当今皇帝唯一养在身边的儿子,虽说还没封太子,但如今皇帝身患重病,已是时日不多了。

所有人都默认,祁元镇日后便会承继大统。没有人敢得罪未来的皇帝。

皇家兄妹僵持不下,自然有懂事的出来调解。

“二皇子息怒,不过都是一些小误会,莫扰了兴致才好。”

“是啊。”芙风起身,拉着祁元镇坐下,“既然贺小姐觉得受了欺负,那便在马球赛场赢回来,才叫有本事,二哥你说是不是?”

祁元镇自视甚高,马球赛他从未输过。

于是,他拉过贺青璇的手,柔声安慰,“一会儿你和我一组,必不会让你输,可好?”

贺青璇温柔小意的点头,一脸甜蜜,“要是有些彩头,比起来就更有趣了。”

贺青璇虽然不善马术,但只要和祁元镇一组,就定不会输。

毕竟这普天之下,有谁敢赢未来的皇帝呢。

祁元镇随意想了想,“那输家给赢家当众磕头道歉,并自打两个巴掌如何?”

贺青璇还想提些更侮辱的赌注,但又怕伤了自己温婉善良的形象,只好轻嗯了一声。

“一切都听殿下的。” 第16章 愿赌服输 “那我便与南歌一组。”芙风站起身,将楚南歌揽到自己身边。

二皇子轻蔑一笑,“小妹你可想好,一会儿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才不会。”芙风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拉着楚南歌,“走,咱们去挑马。”

马厩里养着许多毛色各异的骏马,楚南歌看着哪匹都觉得喜欢。

“这匹大宛马看着还能用。”芙风嫌弃的左右看看,指着一匹毛色黑亮的马。

来参加马球赛的人,一般都会从家中带来平时常用的马。

这里养的马,是给家中没钱养马的人准备的。

但这样的人很少,所以下人也只是随便养着,马养的并不好。

“这就是大宛马?”楚南歌好奇的抚摸着,她在村中,连普通的马都少见,更别说是大宛马了。

“传说大宛马流出的汗是红色的,真有此事吗?”

楚南歌毫不掩饰对于奢华东西的孤陋寡闻,芙风非但不觉得她没见过世面,反而觉得像楚南歌这样真实的性格十分难得。

芙风耐心的解释,“只有枣红色的大宛马,才能流出红色的汗水,这种黑色的。不过是比寻常的马跑的快些罢了。”

“好,我就骑这个。”楚南歌示意下人将马牵出来,爱不释手。

芙风无奈的摇头,小声抱怨,“我怎么觉得我要输了呢。”

楚南歌拍了拍芙风的肩膀,“放心吧,若是输了,我此生再不吃点心。”

两人皆嗜甜如命,芙风心领神会,满意的点头,“这倒是个毒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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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风与楚南歌一队,祁元镇与贺青璇一队。四个人均骑在马上,来到场中。

一炷香的时间为一场,以进球多的队为胜。

祁元镇昂首骑在马上,脸上尽是轻蔑,“小妹,你现在换队友还来得及,我对上你们两个女人,一会儿若是赢了,可不许说我胜之不武。”

贺青璇也一脸得意,看着祁元镇的眼光尽是崇拜。

虽然贺青璇不善骑射,但毕竟祁元镇是个男人,又是从小跟着名师学武艺的,无论谁看,都觉得这两个弱女子是不可能赢的。

鸟哨吹响,四人尽皆拍马在场中狂奔,追逐着小小的竹球。

贺青璇为了好看,并没用绑带将宽袖绑起。

如今骑在马上,风吹过时虽衣袂飘飘,仙气十足,但到底累赘,莫说是打到球,就是速度也不敢太快。

楚南歌虽说并没有专门学习过骑射,但小时候淘气,没事就喜欢骑邻居大叔家的马到处玩,骑术也不弱。

如今骑着好马,更是如虎添翼。

芙风从小便喜欢玩打打杀杀的游戏,骑射功夫更是不弱。

场上虽说是四人,其实就是楚南歌和芙风两人围杀祁元镇。

芙风本就不弱,楚南歌虽然是第一次打马球,但悟性极高,没一会儿便掌握了诀窍。

很快,祁元镇便转攻为守,觉得吃力了。

楚南歌和芙风攻势不减,祁元镇手忙脚乱,勉强在自家洞口前挡住了两波差点要进的球。

祁元镇不禁抬眼看了看楚南歌,发自内心的赞叹道:“玩的不错。”

这样只守不攻,祁元镇早晚会因为体力不支,防守不住而输掉比赛。

“璇儿接球。”祁元镇找到机会,一挥球杆,将球朝着不远处的贺青璇打了过去。

此刻贺青璇身边没人,正是个好机会。

贺青璇反应很快,忙挥杆接球,落杆时,球杆却好巧不巧的被身上的披帛缠住,球杆脱手,球也被楚南歌抢走,和芙风配合着,进了球门。

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就这样白白失去,祁元镇瞬间变了脸色。

他看着贺青璇,原本的欣赏和柔情也全都不见,眼中全是不耐烦。

在场众人也不禁喝彩叫好。

楚南歌虽然穿着朴素,但在马球场上利落飒爽,攻势凌厉,很是吸人眼球。

而贺青璇虽然穿着锦绣华服,在马上风姿绰约,却让人觉得不合时宜,虽美却有些奇怪。

祁元镇从小便要风得风,几乎没吃过亏,楚南歌激起了他的胜负欲,他咬了咬嘴唇,蓄势待发。

楚南歌也不甘示弱,两人在场上左冲右击,球在两把球杆下来回流转。

最终,还是楚南歌从祁元镇的杆下抢走了球,配合着芙风,又进了一球。

这下,祁元镇是再也压不住火气,愤怒的把球杆往地上一扔,“不玩了。”

一会儿时间到了,祁元镇也还是输,那会儿会更没面子。

此时放弃,还可以说比赛并未完成,不论输赢。

“殿下可是认输了?”

祁元镇正在气头上,刚欲发作,看了眼楚南歌,生生忍住了。

楚南歌坐在高头大马之上,黑发随着微风飞舞。

明眸皓齿,不施粉黛,那神采飞扬的样子,竟衬托着刻意打扮的京中贵女都俗气了。

祁元镇身体中的征服欲蓬勃而出。要是能把如此聪慧果敢,美貌脱尘的女子弄到手,才不枉为男人。

“好,那便算你赢了。”祁元镇难得服输,引得众人皆是诧异。

刚刚有约,输家要给赢家磕头道歉,自打耳光。

祁元镇肯定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这当众受辱的自是贺青璇。

贺青璇兀自坐在马上撒娇,“元镇哥哥,比赛还没结束,我们不算是输。”

祁元镇正一身火气无处发泄,见贺青璇一脸柔弱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若不是你拖累,我怎会输?”祁元镇声音冷漠,不带一丝感情,“你按照之前说的,给南歌下跪道歉吧。”

“我怎能给她下跪?”贺青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向对自己呵护备至的祁元镇,怎么突然就变了脸?

“愿赌服输,你若是不做,今后便不要参加这种比赛了。”

这种能够当众出风头的场合,贺青璇最喜欢参加,不让她来,无疑像要了她的命一般难受。

贺青璇还在犹豫,祁元镇却不再理她,自顾自地与楚南歌搭话。

“不知楚小姐是哪家千金,我怎么从未见过?”

芙风看出楚南歌不喜欢祁元镇,替她答道:“南歌姐姐现暂住在贺尚书府上,她才从外地过来,二哥自然没见过她。”

“原来如此,我一直觉得京中才是钟灵毓秀之地,直到见了楚小姐,才明白人外有人的意思。”

贺青璇清晰的看到祁元镇眼中对楚南歌的浓厚兴趣,嫉妒让她恨得发狂。

可她不敢发作,怕反惹祁元镇不高兴。

只得把恨意埋在心里,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

第17章 偏要作死 “元镇哥哥。”贺青璇语带哭腔,柔柔弱弱的走过去,跪在了祁元镇的脚边。

“一切都是璇儿不好,若不是璇儿无能,也不会害得元镇哥哥连失两球。”

“璇儿愿意给公主和姐姐磕头道歉,只求元镇哥哥不要生璇儿的气,免得伤了身子。”

贺青璇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俯在祁元镇身边的样子温柔小意。不管是哪个男人见了,都会激起浓厚的保护欲。

祁元镇毕竟对贺青璇有些喜欢,如今见她这副样子,也心生不忍。

“好了璇儿,不哭了。”祁元镇轻柔的拭去贺青璇眸边的泪水,“你一向身子柔弱,不擅骑马,我不怪你。”

贺青璇转过身子,朝着芙风盈盈下拜,“青璇给公主赔罪了。”

她跪俯在地上,丝毫不提楚南歌。

芙风看出她的心思,冷哼一声,“贺小姐这头磕错了,去向南歌赔罪吧。”

贺青璇紧紧捏着裙角,忍着屈辱,朝着楚南歌的方向磕了个头,“还请姐姐恕罪。”

“好了璇儿,快起来吧。”祁元镇心疼的拉着贺青璇起身。

“我记得贺青璇你说的,还要自打两个巴掌吧?”

“姐姐。”贺青璇一脸屈辱,像是受了莫大的欺负一样,“你我毕竟姐妹一场,莫要得理不饶人。”

“既说了,就要做,你若是自己下不去手,我可以让灵犀帮你。”

祁元镇说道:“璇儿已经道歉了,依我看,就算了吧。”

“此等小事,若是二皇子都言而无信,以后又如何能取信于万民?”

楚南歌毫不相让,完全不顾及祁元镇的身份。

祁元镇自诩是储君人选,为了一个女人失信,未免让人耻笑。

“璇儿,做错事,就要承担,你看着办吧。”祁元镇目光冰冷,不再看贺青璇。

贺青璇犹豫不决,为难的左右扭捏,想要寻求帮助,可又不知道找谁。

楚南歌懒得陪她浪费时间,向身后灵犀说:“去帮帮贺小姐。”

“是。”灵犀走上前,不由分说,给了贺青璇两个响亮的耳光。

直到脸上开始火辣辣的疼,贺青璇才反应过来,气愤的瞪大眼睛。

“你个贱奴,怎么敢打我!”

祁元镇揉了揉皱着的眉头,冷声说道:“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贺青璇顿时没了气势,转身依偎在祁元镇的身边,哀哀哭泣。

祁元镇也不理她,任由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专心的看着场中新开始的一场比赛。

“难得芙风这么喜欢你,你也可多进宫来陪芙风解闷。”

祁元镇隔着芙风与楚南歌搭话,虽然极力隐藏,但还是掩饰不住眼中的势在必得。

楚南歌没有答话,只是微笑颔首。

祁元镇依旧不死心,“你在京中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一定尽心为楚小姐排忧解难。”

“多谢。”楚南歌冷淡答道。

“下个月是我母妃生辰,我会让母妃特准你入宫祝寿,想必我母妃见了你,也一定非常喜欢。”

贵妃生辰,是有品级诰命的大官夫人和家室非凡的贵女才能够参加的。

便是贺青璇和柳春红,也是没资格去的。

这几年,贺青璇曾多次说过,想要进宫,参加贵妃的生辰宴,但祁元镇都没准许。

现在,祁元镇竟这么轻易,就把这个机会给了别人。

贺青璇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感,自己的多年经营,决不能让楚南歌轻松夺去。

“姐姐从小在乡下生活,不懂宫中规矩,怎么能进宫呢。”贺青璇柔声说道。

祁元镇不以为意,“那有什么关系,秉性自然最是难得,我母妃绝不会怪罪的。”

贺青璇想不明白,男人的爱怎么能变得这么快,祁元镇明明说过,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的知书达理。

“姐姐口齿拙笨,不喜欢应酬,那样的大场面,她怎么能去得呢。”

“你怎么如此吵闹?”祁元镇不耐烦的大声呵斥。

贺青璇闭上嘴,再也不敢说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相谈甚欢。

祁元镇又想了些话题,但楚南歌不太搭话,他也聊不起来,有些自讨没趣。

这时,他又想起了贺青璇的好,主动递给她一盘水果,“好了,别哭了,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

贺青璇接过盘子,眼里又充满了希望。

刚刚出的丑实在太大了,她十分想重新在众人面前挽回形象,也想拴住祁元镇的心。

“元镇哥哥,璇儿最近新练了一支舞,愿意在场中表演,博殿下一笑。”

贺青璇的舞京城闻名,祁元镇与她初见,也是因为舞姿,对她一见倾心。

“好,我也许久未见璇儿起舞了。”

祁元镇饶有兴致的抱臂靠在塌上,等着贺青璇的舞。

悠扬的琴音轻启,贺青璇宛若画中款款而来的仕女,身着艳色的衣裙,在场中很是瞩目。

她的衣摆随着节拍轻轻荡漾,舞姿轻盈而精确,像是春风拂过湖面,带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

不愧是闻名京城的舞技,称一句一舞倾城并不过分,楚南歌也很是佩服。

只是可惜,这份才华,却没有用在正地方。

在场观众连声惊叹,马球赛虽精彩,但这段舞才是今天的高潮。

贺青璇身体轻转,宛如一朵盛开的荷花,在宁静的水面独自绽放,婀娜多姿。

突然,贺青璇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动作也变得怪异了起来。

先是跟不上节拍,然后是动作变形。

最后,她竟然不顾形象,当众用手抓挠着全身。

楚南歌冷冷看着,是贺青璇出了汗,川乌粉末沾染在身上,药效发作了。

不作死就不会死,但贺青璇偏偏爱作死。

那便谁都救不了她。

因为这幅模样实在太过滑稽,场中众人忍不住开始哄笑。

祁元镇觉得丢了面子,冷哼一声,负气离开了。

贺青璇也知道自己现在丑态尽出,但她没有办法,她控制不住。

抓破了皮肤,衣服都已经染上了血,但身上依旧是痒的厉害。

芙风早就不耐烦了,吩咐侍女去把场上的贺青璇抬走。

“今天真是无趣。”芙风扫兴的叹气,“我先走了,等过几天我找你进宫陪我玩。”

楚南歌点头,目送着芙风离开,对灵犀说:“走吧,咱们也回去,陪着他们演接下来的戏。” 第18章 重男轻女的反噬 刚到府门,楚南歌就被一群家丁围了起来。

“夫人请大小姐到少爷房里。”

用的虽是请字,但看这架势,和绑也差不多了。

柳春红的宝贝儿子被男人上了,寄予厚望的女儿当众出丑,她此刻的表情应该很精彩。

还没到,就听见了柳春红痛苦的哭嚎声。

贺耀祖面无血色,躺在床上,柳春红坐在床边,边哭边给儿子细心的擦汗。

见楚南歌到了,不再伪装,用哭哑的嗓子厉声呵斥。

“小贱人,你还敢回来!”

“不知我犯了什么错,惹得夫人发这么大的火。”

楚南歌神态自若,径直坐在桌边,拿起桌上的茶惬意的轻抿一口。

“你害我儿子受到奇耻大辱,没脸见人,毁了他的前程,就是杀了你,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真是偏心啊,楚南歌感慨。

儿子受苦,柳春红满心都在贺耀祖身上,连提都没提贺青璇。

当时贺青璇要是没丢下贺耀祖不管,他也不会这么惨。

一切都是重男轻女的报应,所有的偏疼最终都会反噬到她的好大儿身上。

真是有趣。

“来人呀,将这小贱人,给我乱棍打死。”

柳春红温柔的抚摸着贺耀祖的脸颊,“好儿子,你别难过了,娘为你出气。”

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举着棍子,虎视眈眈。

灵犀不顾自身安危,挡在了楚南歌的身前。

楚南歌自己全身而退不是问题,可她不擅近身搏斗,要如何也把灵犀带出去,是个难题。

没时间细细盘算,棍子已经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住手!”

是贺济伦的声音。

楚南歌收回了刚刚掏出的小弩。

“老爷。”柳春红放声痛哭,“咱们儿子今天受了大委屈。”

贺济伦本在署衙办公,得了管家的汇报,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

他关切的走到床边,皱眉问道:“所有人都看见了?”

贺耀祖本欲伸手拉住贺济伦的手,听到父亲问话,绝望的将手收了回来,轻轻点头。

贺济伦一回来,没问儿子身体如何,有无受伤,关心的却是他是不是给贺家丢脸了。

有这样的一家之主,养出这些家人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国公府的人来退婚了?”贺济伦又问道。

柳春红难过叹气,“耀祖一回来,国公府的退婚帖子就来了,老爷,咱们好不容易才给耀祖说下这桩亲事,这可怎么办啊。”

这桩亲,楚南歌也有耳闻,只能说国公府退的好。

老国公赤胆忠心,一生征战,两个儿子都为国捐躯,如今膝下只有一个孙女。

贺家摆明是想吃绝户的,也不知贺济伦是怎么花言巧语骗过老国公,竟同意了这门婚事。

自己无形之中也是做了一件好事。

贺济伦瞅了眼贺耀祖,“不争气的东西。”

“老爷,这也不能怪耀祖,都是楚南歌捣的鬼,不杀她,难解我儿心头之气。”

贺济伦一巴掌扇了过去,柳春红惊讶的摸着脸,不解道:“老爷为何打我?”

这一巴掌,让楚南歌也懵了,她自然不会傻到是贺济伦对自己有什么感情。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没等到贺济伦解释,贺青璇迈着虚浮的脚步来了。

“娘,不能打死她。”

贺青璇哭着扑到柳春红的脚边,脸上手上因为川乌中毒,起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疙瘩,丑的恶心。

柳春红正在气头上,一脚踹开贺青璇,恨恨说道:“连弟弟都照顾不好,我养你有什么用?”

“是我不好,没照顾好弟弟。”贺青璇不敢反驳,满脸是泪,挣扎这爬到贺耀祖的床边,“弟弟,你快向娘说说情,不要打死楚南歌。”

贺耀祖对楚南歌恨之入骨,只是听到这个名字,就气的满脸通红,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滚开,你弟弟要是有个什么三张两短,我饶不了你。”柳春红拽开贺青璇,替贺耀祖拍背。

“娘,楚南歌死了,我就要去给老侯爷冲喜,您就可怜可怜女儿吧。”

“我养你成人,你嫁去给贺家换些好处,也是应该的。”

贺青璇满眼失望,但也只能继续哭求。

“二皇子喜欢我,我是要嫁给他的,等我以后成了皇妃,甚至皇后,耀祖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吗?”

柳春红自然知道轻重,贺青璇要物尽其用,给自己的宝贝儿子换来更大的利益。

她收敛怒气,将贺青璇从地上拉起来,“娘也是在气头上,你别怪娘,你要好好医治,可千万别留了疤。”

楚南歌托着腮,饶有兴趣看着好戏。

怪不得贺青璇不顾名节也要对二皇子投怀送抱。

也是个苦命人。

但命苦并不是害人的理由。

柳春红长叹口气,忍不住垂泪,“都是我儿命苦,此事也只能算了,可是老爷,死罪能免活罪难逃,不让楚南歌吃些苦头,她岂不是以后要骑到你我头上来。”

贺济伦点头,一脸心痛,“南歌,你娘只留下了你这么一个血脉,为父最是心疼你,可你也太没规矩了,我也不得不小惩大诫。”

贺济伦说的真诚,不知内情的,还真以为多爱原配,多爱孩子呢。

“就罚你去佛堂思过,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那怕是永远也出不来了,楚南歌心里想。

这一家颠公颠婆,还真把自己当成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了。

真是可笑。

“老爷,宫里派太监送赏赐来了,快去迎接吧。”管家匆匆跑进来。

“是二殿下,他一定是心疼我生病,派人来看我。”

贺青璇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激动得眼睛发光。

管家不敢抬头,小声嗫嚅,“是赏给大小姐的。”

“什么?”柳春红和贺青璇异口同声,眼里有惊讶,有嫉妒,有困惑。

柳春红厌恶的推了贺青璇一把,“你不是说,你已经把二皇子迷住了吗?”

贺青璇捏着手帕,低头不敢说话。

“若是二皇子厌弃你了,你就趁早滚出去,别在府里碍眼。”

“够了。”贺济伦皱眉呵斥柳春红。“去堂屋接赏吧。” 第19章 从阎王手里救人 宫里来人是公主派来的,赏下了各样点心,几件时下流行的衣服首饰,一匹骏马。

芙风还让太监留下句话,说过几日要请楚南歌入宫赏花。

楚南歌心中感激,芙风知道自己在贺府的日子不好过,所以特地派人过来,给自己撑腰。

“灵犀,把东西收下,随我去佛堂反省吧。”

“等等。”贺济伦神色悠长,埋着心底的波澜,“公主如此看重你,想必此事确实与你无关,是为父错怪你了,南歌你不要放在心上。”

“老爷?”柳春红很是不解,“怎么能就这么放过她。”

“行了。”贺济伦厉声呵斥,“你一个妇人懂什么,此事以后不要再提了。过几日便是老侯爷的寿宴,你好好准备,不要再出差错。”

柳春红讪讪的站着,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老爷,夫人,不好了,老太太突然晕厥,怕是不好了。”

管家跑了进来,喘的上起不接下气。

“快带我过去。”贺济伦匆匆走了,柳春红和贺青璇小跑着跟了上去。

楚南歌对这个奶奶还有些记忆。

她印象里,老太太是个慈祥的老妇人,只是身体一直不好,自己又与母亲同住,所以见面不多。

但每次请安,老太太总会对自己嘘寒问暖,还会偷偷拿糖给自己吃。

别的记忆便没有了,楚南歌对老太太并谈不上有多大的感情。

但许多陈年旧事,见证过的人如今已经不多,老太太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楚南歌跟着贺济伦夫妇一起来到了老太太的住处。

院子在贺府的角落,五六个家丁守在门口,看见众人过来,忙打开门。

屋里弥漫着浓重的中药味,只有两个侍女在里面伺候。

之前听闻老太太的住处不许旁人擅进,现在看来此处把守森严,说是静养,但却像是软禁。

只是一个老妇人,有什么必要如此严防死守?

楚南歌更加确定了心里的想法,贺府的老太太,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老太太躺在床上,头发花白,双眉紧蹙着,呼吸微弱,隐约还能看到胸口的起伏。

大夫细细的把着脉,摇头叹息。

贺济伦站在床边,面上并看不出悲喜来,“如何?”

“回老爷,怕是挺不过今晚了。”

“娘啊,我的娘啊。”柳春红突然冲到床边,撕心裂肺的哭嚎了起来。

贺青璇见状,也跪在旁边,抹起了眼泪。

老太太忽然伸出手胡乱的挥舞着,眼睛紧闭,嘴却翕张着,只是听不清再说什么。

忽然的一动把柳春红吓了一跳,忙退后了两步,一脸惊恐。

“老太太时常梦魇吗?”楚南歌问道。

大夫点点头,“老太太的梦魇之病已经有十几年了。”

长期的梦魇是因为体虚,使得邪祟有可乘之机,扰人心魄。

若不能对症治本,邪祟吸人精气,人会越来越虚弱,梦魇也会越来越严重。

而贺家老太太的样子,已经是被邪祟侵扰已深,身上不剩多少精气了。

寻常的安神补气之药已经没有办法压制邪祟,只能动用玄门之术,将邪祟驱逐。

但这么多年下来,老太太的身体早就被掏空,即使救回来,也是身子虚空,恐怕活不了多久。

即使时日不多,也要让老太太活过来,只有活着,才能说话,楚南歌才能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

“灵犀,去把我的针取来。”

灵犀快步走了,楚南歌准备着接下来的事情。

“去准备一碗公鸡血和七七四十九支蜡烛。”

“楚南歌,这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来人,把她给我带走。”柳春红气急败坏。

“老太太如今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但我有办法。”

柳春红冷笑,“京中名医都没有办法,你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简直狂妄。”

“不试,便是等死,试一试,还有希望。”楚南歌看向贺济伦,“还是说,你们并不希望老太太能好起来?”

“放肆!”从未对楚南歌说过重话的贺济伦,忽然高声呵斥。“母亲生我养我,我怎么会不希望母亲能够救回来?”

楚南歌道:“好,有贺大人这句话,我就放手一试了。”

很快,楚南歌要的东西就准备好了,她命人把蜡烛六支一组,摆在院中,分别放在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的八门方位,最后一支放在阵中间。

此阵能镇邪,将邪祟逼出体内后,可将其消灭在此,免得再去害人。

楚南歌打开布袋,里面一共有大小不一的十八根玉针。

此针是用天山寒玉所制,玉通阴,将玉针刺入人的经脉之中,能够引出人体内的阴气。

而公鸡血是纯阳之物,将玉针沾上公鸡血,可以让引到玉针上的邪祟之气被镇住,无处遁逃。

柳春红抱臂站在一边,很是不屑,冷声道:“故弄玄虚。”

贺青璇也帮腔道:“姐姐,如今奶奶弥留之际,你却如此不懂事,扰奶奶休息,也太不孝了。”

楚南歌没理会他们,坐在床边,开始施针。

她在老太太身上摸索着穴位,把沾了公鸡血的玉针,一一刺了进去。

大夫在一边认真的看着,忍不住问道,“姑娘所用可是玄门之中的八方镇邪术?”

楚南歌点头,“先生知道?”

“医道相通,我虽不修玄术,但有所耳闻,天下能用此术者不超五人,这算是从阎王殿前把人拉回来了。”

“差不多吧。”楚南歌没有故作谦虚,淡淡承认了。

不过五人或许说多了,师父走后,或许连三人也没有了。

此术虽形式简单,谁都可以模仿,但这天山寒玉针却很是难得,更需要全阴通灵之命制作才有效果。

而且施法之人也必须是八字全阴,且有玄门血脉。

想到这里,楚南歌又冒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贺济伦显然和玄门没有任何关系,而自己也从未听说母亲懂玄门法术。

自己的玄门血脉,究竟是从何而来?

“姑娘年纪轻轻,竟也懂得如此高深的术法,不知师从何人?”

柳春红冷哼一声,“什么玄门秘术,老太太一动不动,别是让这个野丫头给扎死了吧?” 第20章 兵来将挡 楚南歌懒得和他们废话,兀自转动着老太太身上的玉针。

“我师父已经不在,他平素不喜张扬,名字也不重要了。”

大夫明白,便不再问,对贺济伦说道:“二小姐以才貌闻名京城,如今看来大小姐更胜一筹,贺大人有如此优秀的女儿,真是好福气啊。”

贺济伦瞥了眼楚南歌,微微颔首,“先生过奖了。”

贺青璇却十分不服气,手搅着手帕,憋着嘴生气。

约莫一柱香的功夫,楚南歌卸下了老太太身上的玉针,用清水涮洗擦拭好,放回了布袋里。

“醒了!”

老太太不断的动着眼皮,终于睁开了。

“大小姐真神了。”一旁的丫鬟高兴的拉着手,很是激动。

柳春红白了叫喊的丫鬟一眼,脸色难看。

“感觉如何?”楚南歌倒了一杯温水,递到老太太嘴边,扶着她喝了下去。

老太太喝了水,精神了不少,定定的看着身边的楚南歌,一时竟呆了。

“母亲,您怎么了?”贺济伦俯下身问道。

老太太忽然拉住楚南歌的手,“你,你是南歌,是来索我命的?”

楚南歌没有说话,冷冷的看着老太太。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如今终于是了结的时候了。”

“母亲,您精神不好,又说胡话了。”贺济伦扶着老太太的身子,硬是让她躺下了。

“南歌,从前你母亲在时,婆媳之间,难免有些口角,如今已过去这么多年,你也别放在心上。”

楚南歌点头,心里却肯定,此事一定不像贺济伦说的这么简单。

此时人多眼杂,也是问不出什么的。

来日方长,好在人已经救了过来,只能慢慢再问了。

贺济伦扫视屋中众人,“天色已晚,都散了吧,务必好生伺候老太太,有什么事立马来报我。”

众人散去,楚南歌也带着灵犀走了。

“大小姐,不知你是如何打算的。”灵犀跟在楚南歌身后,一脸忧愁。

“打算什么?”楚南歌不解。

“奴婢听说,老爷和夫人有意将你嫁给老侯爷,想必过几日老侯爷寿宴,便要定下这事,咱们还是早想办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来都来了,怎么能走这样就走呢。”

“老侯爷位高权重,连老爷都不敢得罪他,他若执意要小姐去续弦,又能如何呢?”

“你可知这老侯爷,当初是如何选上贺青璇的?”

“奴婢听人说,是老爷得知老侯爷要娶续弦冲喜,主动想要把二小姐嫁过去。”

“明知是火坑,也要自己的女儿跳进去?”

灵犀叹了口气,“老侯爷重病缠身,膝下只有一个年方九岁的妾生子,贺家的女儿要是嫁过去,且不说侯府的人脉权势,便是那万贯家财,也能尽数落在贺家女儿的手里。”

柳春红重男轻女,楚南歌已经见识过了,看来贺济伦虽然表面过得去,但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楚南歌继续问道:“那他们又是怎么把主意打到我身上的?”

“二小姐不知怎么得了二皇子的喜爱,二小姐若能进宫为妃,那不是更加划算。只是侯府的这块肥肉也不能放弃,于是便想到了大小姐您。”

楚南歌冷笑几声,“真是可笑。不想着自己努力,尽用这些歪门邪道,难道他贺济伦如今的高位,也是从裙带上爬出来的吗?”

灵犀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奴婢是贺家的家生奴才,说来也巧,奴婢记得,老爷未娶先夫人之时,只是京中的五品小官,娶了先夫人没多久,好像就做了大官。”

“不过那时奴婢还小,老爷们的事情,奴婢也不太懂,只是当时隐约大人说过。”

楚南歌并不记得母亲是什么大家族出身,也从未见过自己外祖家的人,或许也只是巧合而已。

各种细情,也只能慢慢打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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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七十大寿,侯府门前,人头攒动。

老侯爷年轻时曾助先帝平乱,先帝封为定远侯,十分器重。

后又让他教习当时太子的骑射武艺,所以新皇登基后,定远侯虽不再掌兵,但新皇对他也十分尊重。

随着年岁渐长,众人便不再称其姓,而是直接称老侯爷,以表亲切尊敬。

老侯爷身患重病,找遍了天下名医,都没有办法。

于是病急乱投医,开始信奉方士异人,做法事吃丹药,但也没有效果。

后来有人出主意,要他娶妙龄少女为妻冲喜,此女还不能是寻常人家的女子。需为官家小姐,有些地位,才能镇得住病气。

只是,大官的女儿哪会愿意来这里守活寡,他物色许久,也没有满意的。

直到贺家主动愿意结亲,老侯爷喜出望外,承诺只要贺家的女儿嫁过来,便愿意将家产分一半做彩礼,送给贺家。

虽然京中人人都说贺家是卖女儿,但贺济伦毕竟官居高位,也只在他背后议论,贺家也只当听不见。

楚南歌答应柳春红,只要她把母亲的遗物给自己,自己就同意来参加老侯爷的生辰宴。

柳春红没有办法,给了自己一个盒子,说是母亲的遗物。

楚南歌记得这个盒子,上面的锁还刻有母亲特有的图腾。

楚南歌记得,自己小时侯曾问过,这图腾是什么意思,母亲当时只说,这图腾是家族所传。

盒子不大,三尺见方,精铁所制,但没有钥匙,无法打开。

楚南歌只能先收起来,再想办法。

破天荒的,如此重要的场合,柳春红没带贺青璇,而是单单带着楚南歌过来。

楚南歌既然答应了,就不会食言,虽然知道这寿宴不是那么好来的,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没什么可怕的。

贺家是侯府未来的亲家,一过来,侯府的下人便热情的迎了进去。

柳春红也像是到了自己家一般,对着下人颐指气使,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对着宾客,也是趾高气昂,像主人般的招呼了起来。

下人将柳春红引到了大堂,柳春红径自朝着上首的位置走了过去。

“还请夫人到这边落座。”下人比着下面的首位。

这上首的位置自然是给老侯爷留的,但此刻上首并非只有一张桌子,而是左右并排,放了两张桌子。

柳春红不满,虽然贺家官位算不上顶级,但她是娘家人,地位自然尊崇,还有谁比她更有资格做上面的位置。

“贺夫人,今天侯府要到一位贵客,这个位子是留着这位客人的。” 第21章 又见面了 柳春红被下人当众不给面子,不免气急败坏。

“我是侯爷未来的亲家,谁能盖得过我去?”

一旁的宾客好奇问道:“难道是二皇子殿下要亲临侯府?”

下人摇头,“这个小人也不知道。”

“侯爷曾为帝师,七十寿宴,圣上派皇子前来,足见侯爷在圣上心中的地位超然。”

“是啊是啊,如今朝中,还有谁能比的上侯爷的地位举足轻重。”

柳春红自恃贺青璇与二皇子的关系,听说二皇子要来,身板挺得更直了。

“便是殿下亲临,也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

楚南歌简直不想和柳春红沾上一点关系,实在太丢人了。

在贺府时有贺济伦压着,柳春红还算能勉强当个主母。

出到外面来,外室出身小人得势的本性就全暴露了出来。

贺家想着通过和高门联姻抬高身价又怎样,终究还是去不掉骨子里的卑劣。

“这是侯爷的安排,还请夫人不要为难小人。”

“哼。”柳春红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的坐到了下面的位置。

楚南歌觉得无聊,和柳春红也没话说,寿宴还没开始,就随便在侯府中闲逛。

侯府今日宾客众多,也没人在意楚南歌,她延着小路走着,欣赏着种在路边的各色花草。

山石林木,曲径通幽,这侯府的装饰雅致非凡,别具匠心。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府院深处,渐无人烟。

楚南歌意识到这应该是侯府的后宅,不该擅进,想要回去,却隐约好像见到个熟人。

前面,一座精致的凉亭之中,坐着一男一女,正对饮闲谈。

竹林掩映,虽看不清楚,但看身形,很是熟悉。

虽知不应该过去,但楚南歌实在好奇,心里还隐隐有些期待。

方亭之中,妇人约莫四十几岁,虽上了些年纪,但妆容精致,衣着华贵,看起来很显年轻。

她拿起茶杯,放在鼻尖轻嗅,茶味清新,沁人心脾。

“方姨可想将她认回来?”男人举壶洗杯,水汽蒸腾,茶香四溢。

“她如今长大成人,有权决定自己的事情,我便是想,也不能替她选择。”

男人斜眼朝着竹林看去,嘴角勾起一抹笑,“方姨小心,那有只野猫。”

听了声音,楚南歌更确定的,那男人正是祁北瑆。

“什么野猫,会不会说话?”楚南歌既然被发现,也不再犹豫,径直走了过去。

“鬼鬼祟祟躲在暗处,不是野猫是什么?”祁北瑆轻笑一声,“或许你是怕打扮的不够好看,不好意思出来见我?”

没等楚南歌回答,祁北瑆自顾自的说道:“女为悦己者容,你羞于见我,我能理解。”

“妄想是种病,用不用我好心送你些药?”

那妇人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好奇问道:“你们认识?”

祁北瑆点头,“她便是楚南歌。”

“南歌?”那妇人站起身,眸光深深,欲言又止。

祁北瑆也站起身,介绍着,“这位是方国公的女儿,你也随我叫方姨吧。”

这位方国公,正是贺家想要结亲的那位国公。

这样突然见面,楚南歌心里还有些小尴尬,怕她也觉得自己和贺家人是一丘之貉。

“方姨好。”楚南歌乖巧的行礼。

“好,好。”方姨拉住楚南歌的手,只是看着她,双眸似是涌动着泪花。

楚南歌不解她为什么如此激动,疑惑的看向祁北瑆。

“方姨。”祁北瑆叫了一声。

“哦。”方姨回过神来,泪中带笑,“南歌,快来这边坐。”

说着,方姨给楚南歌倒了杯茶,又递了点心,“来,多吃点,一会儿寿宴,闹哄哄的,吃不饱。”

楚南歌觉得方姨对自己非常的亲切,不知为什么虽然是初次见面,但却好似十分相熟一般。

“方姨,你对南歌那么好,我可要吃醋了。”祁北瑆在一旁说笑着。

楚南歌好奇问向祁北瑆,“你怎么在这里?”

“你呢?”祁北瑆反问了回去。

楚南歌顿了一下,没想好要怎么回答。

难道说自己是来见老侯爷,过些日子要嫁给他,做侯爷夫人的?

楚南歌没答,祁北瑆也没再问,回道:“我是陪着方姨来的。”

楚南歌点头,“原来你是国公府的亲戚,怪不得那么有钱。”

祁北瑆笑而不语,方姨却是一脸伤心,扶起楚南歌脸颊的碎发,幽幽说道:“你受苦了。”

楚南歌不明所以,看向祁北瑆。

祁北瑆眨了眨眼睛,玩笑道:“方姨与你投缘,大概是想让你做她的外甥媳妇吧。”

这个外甥,指的自然就他祁北瑆。

方姨嗔怪道:“阿瑆,不许乱说。”

“南歌,贺家对你好不好?”方姨又给楚南歌添了杯茶,一脸关切。

方姨毕竟只是刚刚认识的陌生人,楚南歌犹豫着要不要将家事讲给她听。

可看方姨的样子是真的关心自己,又不忍心骗她,只好含糊过去。

“就那样吧。”

方姨叹了口气,“前几日马球赛上的事我都听说了,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祁北瑆插话道:“方姨你就放心吧,她不为难别人就不错了,哪轮得到别人为难她。”

方姨白了祁北瑆一眼,“南歌柔柔弱弱的,你以为像你一样皮糙肉厚吗?”

“她柔弱?”祁北瑆不服气,“方姨可不要被她的外表骗了,我跟她一路进京,她可是厉害的很。”

“当真?”方姨上上下下把楚南歌打量了一遍,“南歌端庄秀美,依我看,便是这京中的所有世家小姐放在一起,也比不过南歌的仪态万千。”

祁北瑆看着楚南歌,面带欣赏,品评道:“今天打扮的还像个女孩子。”

楚南歌今日穿了芙风送的衣服首饰,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单纯是有了新衣服,迫不及待的想要穿出去显摆显摆。

宫中的手艺自是不凡,人靠衣装,这衣服一上身,楚南歌的气质比起任何人都不差。

楚南歌从未穿过这样华贵的衣服,刚开始还有些不自在,听到两人这样说,心里十分开心。

毕竟女孩子,哪有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美的呢。 第22章 双喜临门 “也多亏了你,要不是你闹出事来,我们还真会听信贺济伦的话,将佩儿嫁给贺耀祖。”

这个佩儿,便是方国公的孙女了。

想起贺家的卑鄙,楚南歌提醒道:“方姨千万不要相信贺家人的任何话,不论干什么,离他们越远越好。”

说起来,楚南歌本不应该讲这些事,但她莫名觉得,这个方姨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方姨叹了口气,“南歌,你若是觉得在贺家呆的不高兴,就来找方姨,你与佩儿年龄相仿,正好作伴。”

毕竟只是刚认识的人,楚南歌点头答应,但也没真当回事。

“方姨,寿宴要开始了,我们先去见见老侯爷吧。”

方姨点头,“好,南歌,咱们一会儿再见。”

两人走了,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楚南歌便也回去了。

场中早已坐满了人,因着马球赛上发生的事,柳春红总觉得别人三三两两在一起说话,是在背后嘲笑她。

正好看见楚南歌过来,把气都发在了她的身上。

“你嫡母在这里,你不知伺候,野哪去了?”

楚南歌冷笑,柳春红也配称是自己的嫡母?

楚南歌不答话,只是从容的在柳春红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马球场上的事情,大家都有听说,知道贺家从乡下接回个不好惹的女儿,也听说贺家要将这个女儿嫁给老侯爷,纷纷期待着接下来的热闹。

柳春红怕楚南歌一生气走人,也不敢多说,独自坐着,像是受了什么莫大的气一样。

“老侯爷来了。”

众人抬头,目光看着从屏风后走出的老人。

老人被两个侍女搀扶着,脚步虚浮,头发花白,脸上满布皱纹,一边走还一边的咳嗽着。

他面色发黑,呼吸起伏剧烈,一看便是得了重病的样子。

老侯爷在椅子上坐下,有侍女端过一碗茶和一粒丹药,老侯爷仰头吃下,喘了几声,像是舒服了一些。

楚南歌看着老侯爷吃下药后,喘息渐渐平静,面色也红润起来,就连背也挺直了不少。

按说他已经病入膏肓,寻常的药,根本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有一种药,以幼年男孩的心头血制成,有续命之效。

被取心头血的孩子十分痛苦,长时间下来,身子亏虚,活不过成年。

哪家的父母舍得看着自己的儿子白白送死呢。

这药越到后期,需要心头血的剂量越大,甚至吃一次,便要抽干一个孩子的血。

这种药,如此阴损狠毒,楚南歌也只是听说,并未真的见过。

但看老侯爷的样子,很像是服了这个药。

老侯爷都能想出让妙龄少女冲喜的法子,喝几个男孩的血,又算得上什么。

普通人的性命,在这些权贵眼中,如蝼蚁一般。

柳春红满面堆笑,奉承着:“老侯爷龙马精神,看着比之前更加健壮了呢。”

老侯爷被夸的十分高兴,连连点头,“这些日子我确实觉得身体好了不少,想着说不定我能再活三十年,凑个百岁哈哈哈。”

“那自是没有问题的。”柳春红拉过楚南歌,“老侯爷,这便是我女儿南歌了。”

老侯爷眯着眼睛,认真的打量的楚南歌,满意的捋着胡须,苍老的眼中竟透出猥琐的情欲。

“嗯,颈腻指纤,雪肌朱唇,不错不错。”

楚南歌被一个老头如此的暧昧的评价,胃里忍不住泛着恶心。

“满意就好,如此,我便把南歌托付给侯爷了。”

老侯爷点头,“老夫戎马一生,什么都有了,心中唯独有个遗憾,就是尚无子息,你们贺家的女儿若是能为我添个儿子,我便是倾尽家产也心甘情愿。”

楚南歌一脸的一言难尽,七十岁的老头,竟然还想着生儿子,简直不要脸。

老侯爷久居高位,自然不会在乎一个官家女子的脸色如何,只沉浸在即将续娶的喜悦之中。

“今日老夫可谓双喜临门,这一是都说人活七十古来稀,老夫今日正好七十,自该庆贺。这二嘛,是老夫要向大家宣布一事,这月的十五,便要迎娶贺家的女儿进门。”

楚南歌一句话没说,所有的事情,就已经被定好了。

众人嘴上虽恭喜着,但楚南歌能感觉到大家纷纷朝着自己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毕竟婚姻之事,父母之命,便是不愿,又能如何呢。

老侯爷被奉承的更加得意,朝着楚南歌招手,“小丫头,来,到我身边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众人尽皆看着楚南歌,惋惜着一个如花般的少女,就要受到非人的摧残。

“我不同意。”楚南歌定定的坐着,冷声说道。

所有人都惊讶的瞪着眼睛,就连老侯爷捋着胡须的手都顿住了。

这样的场合,哪里容许一个未出嫁的女儿家发表自己的意见。

往小了说,是没有教养,往大了说,便是不孝之罪。

柳春红似乎早就料到了楚南歌不会轻易同意,走到了老侯爷身边,低语了几句。

老侯爷点点头,目光深沉,吩咐道:“先带贺家小姐到后面休息,出嫁之前,便住在侯府。”

楚南歌听明白了,这是想要把自己软禁。

贺家把自己带到侯府,至于后面侯府能不能留得住自己,就和贺家没有关系了。

只是,楚南歌并非是认人拿捏的软柿子。

戏刚刚开场,自己还没说话,怎么能就这么结束呢?

楚南歌走出座位,朝着老侯爷行了一礼。

“事到如今,南歌不敢隐瞒,我根本不是贺家女儿,不配嫁进这侯府。”

“什么?”老侯爷紧皱眉头,看着柳春红,“你们贺家竟敢骗我?”

柳春红连忙解释,“并非如此,侯爷不要听信这孩子一面之词。”

“贺夫人说我是贺家女儿,那请问大家,从前可曾见过我,或听贺家人提起过我?”

众人皆不吭声,楚南歌又说道:“贺家妄图随便找个人代替自家女儿,这分明就是觉得侯爷老了,可以随意糊弄,没把侯爷放在眼里。”

老侯爷别的不在乎,但却格外在乎别人说自己老了。

听到这话,老侯爷猛烈的咳嗽几声,大怒道:“你们贺家竟敢骗我!”

第23章 执掌生杀 “冤枉啊。”柳春红呼喊撒泼,“她确实是贺家的女儿啊。”

楚南歌冷眼看着,继续说道:“我姓楚,从小在乡下长大,上个月才第一次来京城。”

“难道是贺夫人觉得老侯爷风烛残年,配不上贺家正经的小姐,只能找我这样的乡野女子成亲?”

老侯爷是最听不得有人说他老的,气的抓着拐杖,狠狠的在地上敲。

“气煞我也,气煞我也,你们贺家如此戏弄老夫,老夫绝不善罢甘休。”

柳春红眼看事情搞砸,心里害怕回去后贺济伦责怪,朝着楚南歌大骂。

“你这个扫把星,当年就应该直接掐死你,让你去陪你那不守妇道的娘。”

“放肆。”楚南歌一个巴掌扇了过去,“你不过一个继室,怎敢辱骂原配夫人。”

“呸。”柳春红像疯了一般,“二嫁的货色,骂她都脏了我的嘴。”

“老侯爷,此等疯妇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祁北瑆扶着方姨走进厅中。

方姨低头看着柳春红,冷声道:“小晴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你这样心思肮脏的人怎么能懂。”

小晴是楚南歌母亲的闺名,方姨叫的亲切,想必从前与母亲有私交,怪不得她对自己很好。

老侯爷颤颤巍巍的站起身,下了台阶,迎过两人。

“何必和这种人生气。”老侯爷一挥手,“将她打出去,传令下去,今后贺家人不许出现在本侯的面前,否则本侯见一次打一次。”

老侯爷在世家圈子中很有地位,他如此厌恶贺家,以后谁还敢和贺家接触。

贺家这次是彻彻底底把自己玩砸了。

柳春红还在疯子一般的嘶喊着,但是已经无人理会,被下人连打带骂的带出了侯府,直到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寿宴继续,刚刚的小插曲,像是根本没有发生过。

“南歌。”方姨走到楚南歌身边,关切道,“我若是知道贺家这样对你,绝不会让你留在贺家。”

“方姨放心,我现在不是很好嘛。”

“好了,刚刚的事情诸位不要放在心上,老夫要向大家介绍一位贵客。”

“这位便是神机阁的阁主,祁阁主。”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祁北瑆,震惊、讶异、荣幸,多种情绪在脸上交织。

神机阁是隐世门派,医、兵、术、法、谋,五道兼修,被称为九州第一阁。

天下无数能人志士,争相想入神机阁学艺。

但神机阁中收徒极为严格,不是资质极佳,品性极好者不收。

百年间,凡是下山的神机阁弟子,或是成为一代神医、或是当了一方大将、或是为朝廷出谋献策,皆是人中龙凤。

而历代神机阁的阁主,久居深山,从不插手俗世事物,所以众人也只是耳闻,从未有幸亲眼得见。

神机阁主下山,是一件震动天下的大事,九州局势,将要翻覆。

众人不禁暗暗心惊,不知这场变动之后,自己究竟能够乘风而起,还是一败涂地。

“老侯爷,神机阁主如此年轻,还真是让我等没有想到,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这话虽表面听起来是奉承,但细品之下,是在质疑这位阁主身份的真假。

毕竟老侯爷虽得圣上尊崇,但已经不掌实权,神机阁主就算想要入朝,也不应该选择先和侯府搭上关系。

“老夫十余年里一直向神机阁祈求长生之法,也曾听说神机阁新阁主少年英雄,如今有幸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来,阁主这边坐。”老侯爷拉着祁北瑆,坐到了上面早就准备好的位置上。

“阁主,这贺家的女儿老夫是定不会娶进门了,十几天内物色新人也来不及,老夫看这女孩,虽然身份低些,但样貌倒也尚可,阁主觉得提拔她进门如何?”

老侯爷指的,正是楚南歌。

这老东西竟然还贼心不死,见色眼开,楚南歌忍无可忍,欲要发作。

但方姨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手,示意稍安勿躁。

祁北瑆眼神淡漠,难以捉摸,他手指在桌上敲着,轻声道:“生死自有天命,侯爷想逆天改命,可知会有反噬吗?”

老侯爷不明所以,“阁主,你的意思是?”

“若是你情我愿,侯爷用钱换命,作孽倒也少些。”

祁北瑆叹了口气,“侯爷谎称收养贫苦人家的孩子,实则拘禁在府中,男孩供你取血,女孩供你玩乐,死了的,便一把火烧了。”

“你为了一己私欲,如此伤天害理,竟还敢妄想长命百岁。”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老侯爷顿时慌了,一瞬间像是突然苍老了十几岁。

他颓然的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这世上,太多人恶贯满盈,此次下山,你就是神机阁要除的第一个恶人。”

“阁主饶命,阁主饶命啊。”老侯爷吓得趴在地上,连连求饶,尿湿了裤子。

神机阁要取谁性命,从无失手。

没有人有反抗的能力。

祁北瑆一声令下,进来了十几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人。

为首的黑衣人没有犹豫,将老侯爷一剑毙命。

伤口又深又细,血甚至都只是挂在伤口边,没有留下来。

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侯爷,就这么死了。

众人被这巨变吓得喘不过气来。

做过坏事的,已经开始恐惧是不是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了。

神机阁从前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但今日之后,便是实实在在的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

要人生便生,要人死便死,这种权力,与帝王何异?

微不可闻的血腥味让祁北瑆皱眉,“把尸身拖出去烧了,关着的那些孩子,有父母的还给父母,找不到父母的,就带回神机阁,养到成年。”

黑衣人跪地领命,然后拽着老侯爷的尸体,静悄悄的退出去了。

一切恢复如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南歌,我替你报仇,你还满意吗?”祁北瑆走下台阶,朝着楚南歌调皮的眨眨眼睛。

楚南歌冷哼,并不想领情,“你不是为了救孩子们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虽是我顺带着帮的,但也是帮啊,你真不打算谢谢我吗?”

祁北瑆满心欢喜,就像是等着家长夸奖的乖巧孩子。 第24章 离开贺府 按理说毕竟是给自己除掉了一个麻烦,楚南歌是该感谢一下。

可祁北瑆这个人,惯会死缠烂打,要是欠了他的人情,可不容易脱身。

楚南歌梗着脖子,一脸不屑,“你不出手,我也会出手,我不过是把这个表现的机会让你给罢了。”

“不和你说了,我饿了,要去吃晚饭了。”楚南歌怕祁北瑆再纠缠不休,忙一溜烟的走了。

祁北瑆看着楚南歌离开的方向,但笑不语,表情温柔的像水一样,和刚刚一句话便要人命的冷面阎罗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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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歌一出来,便想起师父留给自己的护身吊坠,竟忘了向祁北瑆要回来。

真是失策。

这下,又免不了要再和他见面。

原以为他不过就是个平常的富家子弟,没想到竟是什么阁主,而且看起来杀人不眨眼,仇人多如麻。

和这种人掺和在一起,准没好事。

最好是连面都不要见了,让方姨替自己把吊坠要回来。

想着,楚南歌已经到了贺家门口。

管家一改平常谄媚的神色,看见楚南歌,眼中满是怨恨。

“老爷请大小姐去正厅谈事。”

柳春红一场寿宴,就把贺家十几年的积累毁于一旦,贺济伦必然不能放过她。

而她为了自保,定会胡乱攀咬,将罪过全部推到自己的身上。

果然,还没进去,就听见柳春红的痛哭声。

母亲的遗物已经拿到,楚南歌本来已经不必回来了。

但总要把话和贺家说明白,也得把灵犀亲自领走才放心。

柳春红跪在地上,满身伤痕,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受了一顿毒打。

贺济伦表面温文儒雅,实则心底暴戾卑鄙,自私自利。

整个贺府,不过都是他往上爬的棋子而已。

他仕途平顺之后,将柳春红扶正,是因为她温柔小意,能满足他男人的成就感。

而如今贺家有难,柳春红自然无足轻重,成为贺济伦的出气筒。

“贺大人找我有事?”楚南歌走了进去,自顾自的找个位置,坐了下去。

贺济伦眼睛气的发红,咬牙切齿。

“我把你接回京城,锦衣玉食的养着,又为你找了侯府那样的鼎盛人家,你不知感恩便算了,竟敢毁我贺家前程,你实在不配做我的女儿。”

楚南歌还以为贺济伦能说出什么新鲜的东西,翻来覆去的还是这些陈词滥调,没有新意。

“原来贺大人觉得,嫁给七十岁的老头子,是抬举我了?”

一直跪在地上不敢言语的柳春红突然来了劲,大喊道。

“当然,如果我不让你回贺家,你最多也就配个庄稼汉子,怎么可能当上侯府夫人。”

楚南歌不屑的冷笑,“别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趋炎附势,莫说是侯府,就算是皇妃,我也看不上。”

楚南歌这话刺到了贺青璇的痛处,她不顾颜面,拼了命的讨好二皇子,就是想成为未来的皇妃。

但她看的比命还重要的地位,在楚南歌眼里,竟然一文不值。

这让她的心里怎么能平衡。

贺青璇的傲气下是隐藏不了的自卑,她最明白,在强权面前,她是多么的卑微。

“父亲,当初就不应该让她进我们贺家的门,就不会闹出这些事情来,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用了,就让她哪来的回哪去,一辈子呆在乡下做贱民吧。”

“没错。”柳春红也来了劲,“贺府的东西,你一样也不许带走,你不配。”

“我不配?”楚南歌反问,“难道你这个不知廉耻,苟且偷欢的外室女配?”

柳春红被说到痛处,气急败坏,“你真是没有教养,来人,把她的东西都扔出去!”

“够了!”贺济伦一脚把柳春红踹到一边,“你个拿不上台面的东西。”

贺济伦如今急需重新获得京中贵族的认可,而柳春红的家世卑微,行为做派又小家子气,已经成了他的累赘。

儿子女儿都能够拿来利用的人,一个女人又算的了什么。

“一会儿我便写了休妻书,以后你与我贺家再无关系。”

柳春红伤心的拽着贺济伦的衣角哭诉,“老爷,我为你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这么无情啊。”

贺济伦冷漠的踢开柳春红,“我儿以后要娶高门贵女,我女以后要嫁入皇家,有你这样的母亲,岂不是会被看不起,影响他们的婚事。”

柳春红哭的满脸是泪,转向了贺青璇。

“璇儿,你替娘求求情,你弟弟还小,不能没有娘啊。”

贺青璇痛苦的大笑,像是疯了一般。

“都这个时候了,你的心里还是只有弟弟!既然如此,你去求他,看看他愿不愿意替你说情?”

知子莫若母,柳春红太明白儿子的品性,大难临头,贺耀祖是不会顾念一点母子之情的。

“璇儿,你弟弟是男子,将来要给贺家传宗接代,你如何能跟他比?”

“在你眼里,我既然如此无足轻重,那我也不必顾念和你的母女的情分了,你留在贺家,只会给我们脸上抹黑,父亲既然要休了你,我从此以后,也不再认你这个母亲。”

柳春红心如死灰,颓然的瘫坐在地上。她不明白,十几年的筹谋,最后怎么就落了个如此的下场。

“都是你。”柳春红看向楚南歌,目眦欲裂,“我要杀了你。”

柳春红猛地扑了过来,虽然疯狂,但毫无章法。

楚南歌掏出身上的匕首,狠狠的扎进了她的腿上。

柳春红吃痛,顿时没了力气,捂着伤口,哎呦哎呦的叫个不停,但却没有一个人管她。

最后是贺青璇终究不忍,跪下求情。

“父亲,她毕竟是我和耀祖的亲娘,虽然没资格做贺府的主母,但留下她,让她做些下人的事情,也算是积德了。”

柳春红有了一线生机,忙高兴的跪下,“是,我愿意给老爷当牛做马,只求老爷不要赶我出去。”

“罢了,那便留下吧。”

贺济伦眉头紧蹙,很是烦躁,深深的看了眼楚南歌,“你的错处我不再追究,你也走吧。”

说走就走,灵犀早收拾好了行李,两人没有犹豫的离开了。

不过楚南歌很好奇,贺济伦对待别人从不心慈手软,但对待自己却有些不同,就好像再怕什么一样。

贺府门外,一队人马正恭敬的等待着,华丽的马车被队伍簇拥着,看见楚南歌出来,众人纷纷俯身行礼。 第25章 认祖归宗 “恭迎小姐回府。”

齐刷刷的声音响亮恭谨,贺府门前的下人都好奇的看着。

灵犀低声问道:“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队伍的旗子上是一个大大的“方”字,有人小跑了过来。

“方国公特来接小姐回府。”

楚南歌不明所以,但看起来国公府并无恶意,带着灵犀上了车。

马车行进国公府大门前的小巷,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灵犀扶着楚南歌下车,红绸铺地,喜气洋洋。

一群人站在府门口,为首的老者头发花白,不怒自威,眼神期盼。

这样大的排场,让楚南歌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看见楚南歌来了,站在老者身后的方姨迎了过来,很是开心。

“方姨,这是怎么回事?”

方姨笑着挽住楚南歌的手,“先进来歇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楚南歌上了台阶,朝着为首的老人行礼,“国公安好,劳您等候,南歌心中实在不安。”

“你就是南歌?”方国公垂老的眼睛湿润,“真像,真像啊。”

方姨怕国公太激动伤了身子,忙上前安慰,“南歌好不容易回来了,父亲应该高兴才是。”

“对,高兴,南歌快进来,咱们进来说。”

方国公拉着楚南歌的手,带着她进了府里,一行人到了正厅中,各自坐下。

方姨亲自给楚南歌倒了茶,“寿宴上柳春红吃了大亏,我想着贺家定然要找你的麻烦,就和父亲商量,把你接过来,没提前和你说,你别怪方姨。”

“方姨为我着想,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南歌,方姨要和你说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楚南歌点头,“方姨你说。”

方姨抿了抿唇,下了决心,“南歌,其实你不是贺济伦的亲生女儿。”

楚南歌有些惊讶,但还算平静,贺济伦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半分的父女之情,这个父亲,她本也没想认。

“你是我兄长的女儿,国公是你的爷爷,而我,其实你该叫我姑姑。”

方姨说到这里,已经是泪流满面。

方国公也是悲痛不已,忍不住擦着眼泪。

楚南歌一瞬间混乱迷茫,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和国公府有关系。

“真的吗?”楚南歌的声音有些颤抖。

方国公轻叹口气,“当年你母亲才有孕三月,却逢方家遭到诬陷,要被满门流放。一路跋涉,她一个孕妇如何能受得了。我便做主让她与你父亲和离,把抄家后剩的钱全给了你母亲,让她带着这些钱,再嫁他人,隐姓埋名,以求朝廷查不到她,保住她的性命和腹中的孩子。”

“六年后,方家才得以平反,你父亲早就战死在边关,我们回来打听,得知你和你母亲早已死了。”

“这些年来,我们都以为你不在了,直到你再回京,我们才知道,你还活着。”

原来如此,还有这么多关心自己的家人。

楚南歌心中温暖,怪不得第一次和方姨见面,就觉得十分亲切。

“南歌,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方家金尊玉贵的孙小姐,爷爷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了。”

征战一生的方国公从不轻易掉泪,但此刻泪水已湿了衣襟。

一旁的下人们也忍不住的擦着眼泪。

“好了父亲。”方姨用手帕为方国公拭泪,拉过站在国公身后的女子。

“咱们家人口简单,你父亲和你叔叔都战死在边疆,我一直未婚,留在府里照顾你爷爷。”

“她叫佩儿,按年纪,你该叫姐姐,她是你父亲麾下副将的女儿,父母都死在战场,国公见她可怜,便收养了她,当做亲孙女一样对待。”

楚南歌给佩儿行礼问候,佩儿也回了礼。

佩儿的衣着首饰皆贵重不凡,气质端方,虽是养女,但国公府与养真小姐并无区别,没有苛待。

她声音不大,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只是抬眼礼貌的看了看楚南歌,就又低头看着地面。

她的手指拧在一起,不时地揉搓着,紧张不安。

楚南歌明白佩儿为什么不自在。

自己没来时,佩儿是国公府唯一的孙小姐。

她大概是心里害怕自己一来,会分去府中众人对她的重视和宠爱。

方国公似乎感受到了佩儿的低落,招呼着佩儿到他身边,对着屋中所有的管事下人吩咐。

“从今以后,南歌就是府里的主子,我若是听说谁敢欺负南歌,我定饶不了他。”

“是。”管事们颔首行礼。

“佩儿仍然是我的孙女,你们对待两位孙小姐,要一视同仁,不可偏待。”

方国公拍着佩儿的手,温声嘱咐,“你妹妹初来乍到,难免不习惯,你们年纪相仿,要互相扶持,看着你们两个都平安快乐,我也就放心了。”

“是,爷爷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妹妹。”

“好。”方国公满意的点头,“南歌,住处已经都备好了,你先去休息,咱们爷孙明日再聊。”

方姨带着楚南歌去了住处,一进院,便是精致的雕花房门,门旁挂着绣有金丝的门帘,轻轻摇曳。里面的摆放更是豪华,墙壁上挂着精美的刺绣屏风,色彩鲜艳,栩栩如生。棚顶吊着精巧的宫灯,琉璃材质透出温柔的光芒。

“这是我亲自盯着下人们布置的,也不知道南歌你满不满意。”

楚南歌从未住过这般奢华的房子,一时眼光缭乱,连连点头。

方姨也高兴地笑了,“这地方虽然小点,但是离着你爷爷的住处近。你刚刚回来,你爷爷定是和你有说不完的话,你住这方便。”

两进的大院子一共八九间屋子,便是再来十几人,也是住不满的。

自打师父死后,楚南歌第一次感受到了家人的温暖。

“妹妹,这是我做的枕头,正好拿来给你用,望你别嫌弃。”佩儿双手捧着一个碧色的茶叶枕头,递给楚南歌。

“谢谢姐姐。”楚南歌接过枕头,枕面上的刺绣花鸟栩栩如生,里面填充的春茶香气宜人。

方姨看着两人相处和睦,十分高兴,“佩儿的手艺比之宫中的绣娘都不差呢。”

“姐姐,你手臂上怎么有伤?”楚南歌拉起佩儿的衣袖,手臂上明显可见一条红紫的鞭痕。 第26章 两情相悦 “没事。”佩儿忙放下袖子,把伤处遮了起来。

“佩儿,到底怎么回事?”方姨认真的拉过佩儿,仔细的查看她的伤口,“这像是被人打的,有谁欺负你?”

“真的没事。”佩儿怯怯的低声说着,“我擦些药就好了。”

楚南歌看出佩儿的性子柔弱,便是被人欺负了,也会默默忍着不敢说。

从前倒也算了,但如今佩儿成了自己的姐姐,自己就绝不容许任何人欺负她。

“姐姐不说,是怕给家人添麻烦,可有什么事,应该一起面对。你不说,我们反而会担心你。”

“我,我不是想让你们担心,可他也不是有意伤我的。”佩儿低着头,不敢看人。

方姨皱眉,猜到了那个他是谁,“是晋安行对不对?”

佩儿抿唇,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是那个疯子!”方姨气急,“走,我带你去晋王府评理!”

方姨拉着佩儿,起身就要走。

佩儿被拽的哭了起来,说什么也不肯走,“姑姑,他不是有意的,他清醒了之后,心里也很难受,已经给我道歉了。”

“唉。”方姨长叹口气,“人人都离那小疯子远远的,偏你不嫌弃他。”

佩儿双手紧紧的捏着,神情悲伤,“习武场上没人理他,我觉得他太可怜了。”

“你虽是好心,但会伤着你自己的啊。”方姨很是心疼。

佩儿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站着。

“你这孩子,看着柔弱,其实性格却刚强的很,我知道你的心思,可不管怎样,我和你爷爷,绝不会允许你嫁给一个疯子。”

楚南歌听了个大概,佩儿喜欢晋安行,但这个人像是有疯病。

疯病很多是由于魂魄受损或灵鬼缠身所致,并非不能治。

楚南歌想去见见这个晋安行,看有没有治疗的法子。

“姐姐,你什么时候再去见晋安行,带着我一起去。”

“这。”佩儿有些犹豫,“他疯起来的时候,谁都不认,我怕你伤着,还是别去了吧。”

“是啊南歌,他疯疯癫癫的,你去见他做什么。”

“我幼时拜师一位隐士高人,学了些术法医道,说不定能治他的病。”

“那太好了。”佩儿的声音难得大了些,看着楚南歌,眼睛都有光了。

“这样也好,正好让佩儿带你去习武场,也把你介绍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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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儿身体一向病弱,性子也软,方国公特地送她跟着京中的贵族子弟学习武艺。

一是强身健体,二来也能够磨练性子。

佩儿就是在习武场上,认识了晋王的儿子晋安行。

晋安行大部分时间都和正常人无异,但偶尔却会突然发疯。

他疯起来谁都不认,见人就打,而且还会弄伤自己。

佩儿身上的伤,是因为当时晋安行用头撞墙,佩儿怕他出事一直抱住他,被他胡乱的抽鞭子,才会受伤的。

“你不害怕吗?”楚南歌看着佩儿柔弱的样子,不禁好奇她也有如此刚强的一面。

“那会儿也顾不得害怕,再说安行也是可怜。”

皇帝病重垂危,晋王是二皇子一党,如今权倾朝野,可称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晋安行是晋王的长子,前途不可限量,说这样的天之骄子可怜,实在是奇怪。

佩儿看出楚南歌的疑惑,一脸愧疚,“我本不该瞒你的,但这是安行的家事,我答应为他保守秘密,所以,”

“我明白。”楚南歌并不介意。

“佩儿!”玄袍少年骑在马上,白马银鞍,青春意气,笑意盈盈的朝着佩儿招手。

佩儿见他,也难得的欣喜起来,用力的挥了挥手,“他就是晋安行。”

晋安行骑着马来到佩儿身边,翻身下马,关切问道:“你身上的伤如何了,可有日日上药?”

“你拿给我的药我每日都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佩儿很是开心,“给你介绍我妹妹,她叫楚南歌,才回家里不久。”

“你就是楚南歌?”晋安行上下打量着,“你虽来不久,但你的事情可是传遍了京城,我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你呢。”

楚南歌心下了然,佩儿和晋安行两情相悦,想来方家怕佩儿嫁给有疯病的晋安行会受苦,所以给佩儿选了贺家。

自己阴差阳错让贺耀祖当众出了丑,婚约取消,晋安行便又有了娶佩儿的机会,所以才要感谢。

晋安行又说道:“那贺家姐弟仗着二皇子的喜欢,小人得志,我早就看着不顺眼了。”

晋王与二皇子是一党,按说应该是一条心,但看起来晋安行并不喜欢二皇子。

“你是佩儿的妹妹,那便是我的妹妹,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尽管和我说。”

楚南歌玩笑道:“那我是不是可以提前叫一声姐夫了?”

“别胡说,小心叫人听到。”佩儿当即红了脸,害羞的嗔怪。

晋安行也连连摆手,“我与佩儿发乎情、止乎礼,从未有违礼法,她是好姑娘,万不能因我坏了名节。”

这晋安行看起来品性极佳,这疯病若能治好,倒是个很好的夫君人选。

“我听姐姐说,晋公子有些顽疾。”

晋安行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我幼时受过惊吓,自那以后,我的身体里就像是有了另一个人般,他一出现,我便不受控制,过后连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楚南歌心里有数,这病并不算特别,自己倒是听师父讲过一些。

得这种病的人因受了极大的刺激,导致魂魄出体,而这时周围的灵鬼就会趁虚而入,上了人身。

初时只是偶尔发病,随着时间越久,灵鬼对人的影响就会越大,直到最后灵鬼会完全占有整个身体,人便彻底疯了。

晋安行品貌端方,一表人才,要是成了疯子,实在太可惜了。

“这病我倒是能治。”

“真的吗?”晋安行一脸期待,激动的看着楚南歌,又看向佩儿。

楚南歌点头,“只是我手里没有摄魂铃,要想法子打听打听。”

把晋安行体内的灵鬼驱出不难,但他丢了一魂一魄,若不能用摄魂铃及时召回这缕魂魄,他就会变成一个傻子。

佩儿忽然想到,“听闻神机阁无所不能,阁主正在京城,安行,或许你可以叫你父亲向他问问。”

对啊,楚南歌恍然大悟,自己怎么没想到,祁北瑆这么好的资源,不用白不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