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社交年代》 1.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2006年

林城,半岛咖啡馆内,一盆盆绿植,巧妙地将一处又一处的座位隔开,保障了每桌客人的私密空间。

陈苍正坐在其中一张桌子旁,眼神茫然。

自己不是死了吗?……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漂亮飒爽的女人,看着二十左右,一身香奈儿的夏季黑白洋裙,时尚靓丽。

女人正说着话。

“我听说了,你虽然考上了大学,但是你爸妈似乎不打算再供你上了,不过你不用担心。”

女人端起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抬眼看了下陈苍,直言不讳。

“我喜欢你,我想当你的女朋友。”

“身为你的女朋友,我愿意承担你上大学的所有费用,这些我都包了。”

“你的分数,上江城经贸大学没问题,我希望你报江城经贸大学,我就在这所学校。”

“此外,我每年还会给你十万块零花钱,会给你配一辆车,宝马还是奔驰你自己挑,学校旁边我还有一个房子,钥匙我会给你。”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陈苍茫然的双眼渐渐收拢焦点,先环顾了一圈四周,随后看向面前的这个女人。

久远的记忆袭来。

他记起来了,这是2006年的夏天,自己刚刚高考完,出完分。

自己的分数,足够上大学了,但是随着扩招,看到那些扩招的大学生毕业即失业的现象,近些年读书无用论甚嚣尘上。再加上自家条件也比较困难,父亲就希望自己别上大学了,不如早点出去工作……

自己死了,但是竟然又活了,重生在了2006年的这个夏天!

陈苍还没来得及感慨,眼前的女人又开口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的吧?”

女人重复了一遍。

陈苍看着女人,点了下头。

她叫沈曼,家里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在这个小城市普通人月工资一千出头的年代,她家就有几千万的资产,长得又漂亮,是个妥妥的白富美。

记忆中,自己是在前几天街上闲逛的时候撞见她的。

沈曼看上了自己。

这几天的工夫里,自己已经被对方找各种借口约出来好几次了,而今天,沈曼则是抓住机会、正式提出了想要包养自己的想法。

记忆中的后世,自己答应了这个白富美的包养,成功上了江城经贸大学,不过两人没有走到最后。

沈曼的一切都来自于家里,而她家里希望他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公子哥结婚,她没有拒绝,于是自己被她很果断地踹了。

再然后,自己传奇的软饭一生开始了……

陈苍突然笑了起来。

回顾自己的一生,真的是件特别有趣的事。更有趣的是,自己竟然还重生了。

沈曼一怔,不知道陈苍在笑什么。

正当她要再一次催促的时候,陈苍终于开口了,给出了他的回答。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拒绝。”

都吃了一辈子软饭了,这辈子,他打算换个活法。

“啊?”

沈曼一愣,显然没想到陈苍竟然会拒绝自己。

在大学里,追她的人不止一个排了,只要随便一招手,一群苍蝇就乌央乌央飞过来了。如今自己放下身价想要包养一个男人,竟然还能被拒绝?

沈曼眉毛一挑,“那你不上大学了?”

“上,但是上哪个大学,我会自己决定,上大学的钱我也会自己想办法。”

“你自己想办法?”沈曼轻笑,像是听到一个玩笑。

陈苍也笑了,“我自己想办法。”

沈曼不喜欢他的这个笑容,这让她有种失去掌控的错觉,很不舒服。

“你就一个高三毕业生,能想什么办法?”

沈曼希望让眼前的男生认识到他的想法有多天真:“你想上大学,都别说生活费了,第一年的学费总得有吧?那就是七八千。”

“现在就算是一个大学本科生刚毕业,失业的都不少,就算能找到工作的,很多也就不到两千,两个月也就不到四千。更何况,你还只是一个高三毕业生……”

对于一个这年代的高三毕业生来说,想要在两个月里凭空赚出七八千来,确实像在痴人说梦。

陈苍也在思索,自己该怎么把这笔钱赚出来。

2000年后以后,要说国内最大的造富热潮,毫无疑问是互联网,催生出了许许多多财富新贵。

可是对于他来说,互联网目前来说并不是个好选择,一,他没有技术,二,他没有资金,三,2006年这个时间点也很尴尬。

2006年,PC端该有的业务都已经有了:搜索引擎有白度,通讯有QQ,电商领域桃宝也开始准备起飞,门户网站还有三大站,网游领域,《传奇》已经过时,《梦幻西游》《魔兽世界》等厮杀正酣……

移动端,智能手机还没出现,完全救不了这个暑假的近火。

如果说传统领域的话,倒是也有能做的,可都需要启动资金,而自己没钱。

那么,有没有什么几乎不要成本,还能赚钱的东西?……

沈曼说累了,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提了提神。

陈苍则是微微皱着眉。

他感觉自己似乎想到了,但就是差了那么一层窗户纸。这就好像有的时候,我们有了个好想法,过一会儿后也知道它的存在,却是死活都想不起来具体是啥样了。

这种感觉非常难受。

而就在此时,沈曼放下咖啡,继续劝说起来:“我也不是说你能力不行,只是还没到那个时候。作为高三毕业生,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和你的那些同学一样,到处去玩,唱唱K,聚聚会,享受高考后的难得轻松,而不是赚钱。”

“聚会?”陈苍听到这两个字,脑中灵光一闪,终于突破了那层看不见的桎梏。

是了,聚会!桌游!

在后世的时候,陈苍曾经有个小宝贝做过桌游生意,耳濡目染之下,他也了解了很多桌游市场的信息。

扑克、麻将这些,都可以算是桌游,但是现代意义上的狭义桌游,是以万智牌、杀人游戏为代表的一种聚会社交性游戏,是国外的舶来品。

这些桌游上世纪就开始流入国内,但是国内的桌游市场一直非常小众,根本做不起来,直到后世,才迎来了两次大爆发。

第一次,是一款叫做《三国杀》的桌游掀起的桌游风暴,直接拉开了国内桌游市场的第一波春天,堪称社会现象级;第二次,则是由狼人杀、剧本杀所掀起的大爆发,将国内桌游市场又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市场规模达到了两百亿!

而关于第一次爆发的主角《三国杀》,陈苍正好还记得一些它的历史。

最早,是外国的一位设计师在2000年左右做出了一款叫《Bang!》的游戏,很快就推广了开来。随后,国内一位姓黄的大学生接触到了这款游戏,在此基础上添加了三国元素,做出了《三国杀》来。

这位大学生接触、并做出《三国杀》的时间点,是2006年10月左右,而现在是2006年7月。

反正大家都是抄,自己大可先抄为敬!

想到这里,陈苍直接站起了身来。

沈曼一怔,抬头,“你干什么去?”

“赚钱去啊。你说的对,赚钱不容易,所以我得抓紧时间先赚个一万出来了,到时候请你喝奶茶。”

说完,他已快步离去。

“请我喝奶茶……”

沈曼没有追,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从容自信。

望着窗外的陈苍,她的眼中满是戏谑。

“你会回来的。到时候,我要你跪下来,舔着我的脚求我。” 2.这很诱人,不是吗? 七月的林城,日头炙热。

陈苍从半岛咖啡馆出来后,本想直接回家开始做《三国杀》,可是走着走着,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最终停了下来。

“还有点问题啊……”

陈苍皱起了眉头。

他本是想直接做出一套卡牌来,开始这门生意,可是仔细想了下,又发现了新问题。

自己做一套卡牌容易,找点硬板纸,画上各种东西就行了,简陋些也没关系,看得懂就行。可若是想要大批量卖卡赚钱,先不说推广、寻找顾客的问题,光是印卡的钱,自己就没有。

“看来,最开始不能靠批量卖卡。那么就只能走桌游店的经营形式,收人头费了。”

“这样的话,场地,又成了一个新的问题。”

自己要是把一群朋友拉到自己家里,给他们玩《三国杀》,还向他们收人头费的话,这些朋友怕是先要把他陈苍的狗头给打爆了。

只有把大家带到一家桌游店里,看到经过装修、充满了仪式感的场地,吹着冷气、喝着饮料,这些人才会心甘情愿地掏钱。

后世蓬勃发展的桌游店,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可是我更加没有钱开一家桌游店……”

陈苍有些无奈,感觉又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只是突然之间,他眼神一动,想到了一个华点。

《三国杀》自己还没做出来呢!

根据历史,这个年代的桌游店还混得很惨,未尝没有机会空手套白狼。空手拿一家店不太可能,但是空手套一个房间先用着,未尝不可能啊……

陈苍越想越觉得可行,果断转换了方向,满城闲逛起来,眼睛像鹰一样,扫视街边那些招牌,寻找着桌游店的踪迹。

这一走,就是足足两个多小时,走得陈苍满身大汉。

最终,他在一条还算繁华的街道上停了下来,看向前方的一栋6层建筑。

这栋建筑的正门脸,则是个服装大卖场,门口摆着硬纸招牌,上面手写血淋淋的大字“反季清仓大甩卖!”,店内满是秋衣秋裤,顾客寥落。

建筑的侧墙外,挂着一个招牌,上面四个大字——半刻水吧。左下角还有稍小一些的五个字——天黑请闭眼。

天黑请闭眼,也叫杀人游戏,是一款桌游,这看起来是一家桌游店。

招牌看着有点新,似乎换上去不算太久。

“终于有一家了。”

陈苍精神大振,瞬间不累了。

他擦了把汗,走了过去,围着建筑转了小半圈,才在这栋楼的侧面找到了这家桌游店的入口。

走进去后,里面空间还挺大。

进门走两步就是个吧台,天花板上挂着各色饮料的价目表,对面是一片休闲区,摆了几张桌椅。再往内,则是一条走廊,看得见走廊两侧有好几个包间,门都开着,空空荡荡的,生意显然很差。

店里冷气也没开,估计是为了省钱。

整个水吧,就一个身形微胖的青年坐在吧台后面,拿着一款新手机在打电话,旁边一个落地扇对着他吹。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里还有大半年的租期呢,我哪里走得开嘛!”

青年有些烦躁,看到有顾客进来了也懒得招呼,只是瞥了陈苍一眼,就继续讲他自己的电话。

“当初借的时候我就说了,这钱是我问你们借的,不是白拿的,我会还给你们的!……做生意哪有一定赚钱的,赔了也很正常好吧?……我都说了,这不是玩,我这是做生意,跟你说了也不懂!……”

陈苍在一旁听着,对老板不招呼自己也不着恼,反而很是满意。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年代的桌游店竟然惨淡成这个样子,随便找一家都是随时要关门的模样,实在是太棒了,太好了!

眼前这青年要是知道了陈苍所想,绝对要打爆陈苍的狗头。

可惜青年不知道,他还在继续讲着电话,越来越烦躁,语气愈发激烈,但是又渐渐缓和下来,最终无奈妥协。

“好吧好吧,过两天我去局里看看。要是真要我了,我就去上班,要是不要我,你也不要再说了……我保证,我肯定不捣乱,规规矩矩地去面试。行了,就这样吧!”

青年终于挂断,郁闷无比地盯着手机,似乎想摔,又舍不得,最后只好摇摇头,也终于向陈苍看了过来。

“喝点什么?”

陈苍也回过神来,一笑,没直接说出来意,而是想先跟这老板交个朋友。不管今天这里成不成,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我不是来喝东西的。我想问一下,你这里是桌游吧吧?”

青年自嘲地一笑,“算是吧。”

陈苍指了指外面,一脸好奇:“那怎么招牌上写着个水吧,不写桌游吧呢?要不是看到‘天黑请闭眼’几个字,我都要错过了。”

“一开始就是桌游吧,半刻桌游吧,后来才转了水吧。”青年有点烦,不太想搭理他。

“原来如此……这个年代,我们国家玩桌游的还是少啊,都不说地产大亨,布告牌这些了,就是游戏王,万智牌,知道的人都很少,会去玩的就更少了。”陈苍叹息。

“你还知道地产大亨,布告牌?”青年有些惊讶。

“呵呵,谋杀之谜,米勒山谷狼人这些,我也都知道,都很优秀。也怪这个时代,电子游戏才是现在的主流,冲击之下,桌游市场很困难啊。大城市还稍微好点,林城这种小城市,就真的是很惨了……”

陈苍把那些二十年后的角度、信息拿出来,加上自己的阅历,洋洋洒洒,高谈阔论。

原本不想搭理他的微胖青年,越来越热情。

青年发现,在桌游这一块,不管自己说什么,这个很年轻的顾客都能说上一段,每每切中要点,让他顿生知己之感。

而这个年轻顾客更有许多关于桌游的言论,是青年也没想到过的,听了之后,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两人聊得非常投机,青年甚至都有点佩服了,也生起了结交的念头。

他去打了一杯果汁,放在吧台上递给陈苍,笑容洋溢:“来,喝杯果汁吧,我请你。”

陈苍道了声谢,接过喝了一大口,确实有点渴了。

“交个朋友吧,以后有空一起玩。我叫曹正,这家店的老板。”

“陈苍,耳东陈,苍山的苍。”

通过刚才的一阵聊天,陈苍对于曹正这个人也有了一定的判断。从目前来看,这人为人直爽,是一个可以交的朋友。

而在和曹正的聊天中,他也再一次确认了,《三国杀》还没有出现。

见时候差不多了,陈苍终于进入了正题:“曹哥,我刚才听了阵,这家店你是不打算开了?”

曹正点点头,叹了口气:“我这家店你也看到了,实在做不下去,跟家里交代不过去啊。”

“其实我之前多少还有点犹豫,可是刚才跟你这么一聊,我觉得你分析得很对。我也想明白了,这年头,在林城确实做不了桌游生意,反而是放下了。”

曹正笑了笑,“还要多谢你,让我放下了心结,今天能认识你真的很高兴。”

陈苍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突然问道:“曹哥,你真的放下了吗?”

曹正一愣,随后沉默不语了。

陈苍早就看出来了,这是一个真正热爱桌游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得下?

他也不等曹正的回答,又问:“既然放不下,为什么不最后再拼一把?”

曹正沉默着,沉默着,终于喃喃:“怎么拼?该想的,能想的招,我都用过了,没用啊……”

陈苍没有回答,而是再问了一个问题:“曹哥,你觉得,我对于国内桌游市场的认知和理解,怎么样?”

虽然不知道陈苍为什么这么问,但曹正还是实话实说:“我认识的从事桌游行业的人也有一些,但说实在的,他们好像还真没你理解的深刻,就更别说那些玩家了,我都怀疑你究竟是不是一个高三毕业生了。”

陈苍心里有数了,点头,“那现在,我可以回答你那个‘怎么拼’的问题了。”

“我的答案就是,你可以和我赌一把。”

陈苍竖起一根手指,给眼前即将溺死的人,递上一根疯狂的圆木。

“我想了一款新游戏出来,我对它很有信心,将是颠覆性的。我需要你给我一个房间,我来运营这款游戏。”

“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月内,我会陆续盘下你店里的其他房间,一个月后,我会盘下你这家店,当然,我更希望到时候我们会是合作关系,因为我所看重的不止这一家店,我需要帮手,需要你。”

“两个月后,我们会开始向其他城市拓展,争取在一年之内,覆盖全国一线城市,三年之内,覆盖二线城市,然后继续扩大。”

“到时候,你,曹正,”

陈苍指向曹正,这家伙正呆呆地看着他这个疯批。

“会和我一起,掀起国内桌游市场的一场大风暴,彻底改变这个行业,成为一段传奇。”

说到这,陈苍笑了。

“当然,你可以不信,当我白日做梦,然后你关掉这家店,乖乖地去当一个平庸的公务员,你什么都不会得到。”

“你也可以选择赌一把,你要做的,仅仅只是再坚持一下,外加一个房间,对你来说没有成本,却有可能让你成为一段传奇。”

“这很诱人,不是吗?”

……

陈苍一通忽悠,完全就是管杀不管埋,先把一个房间骗到手再说。

曹正则是站在吧台后,呆呆地看着陈苍。

就当他准备离开心爱的桌游行业这天,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来到他面前,对他说,他要带着自己,成为桌游界的传奇。

如果是平时,曹正只会翻白眼,当对方发神经,但这个年轻人真的很懂桌游和市场。最重要的,自己只是再坚持一下,外加一个房间,几乎没成本,却有可能成为一段传奇……

这真的很诱人。

即便曹正不断提醒自己,对方说的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可是他又忍不住去想,输了,自己没损失,可万一真成了呢?……

曹正很痛苦。

这人简直就是个魔鬼,牢牢地抓住了他人性的弱点! 3.第一块启动市场 半刻水吧中,陈苍和曹正隔着吧台,相互对视着。

“我……”

曹正终于开口,却吓了他自己一跳。

大概是太久没咽口水,他的声音嘶哑干涸。

清了清嗓子,曹正才继续说道:“我接受。我会再坚持一下,我也会给你一个房间。”

他投降了,他实在抵挡不住那种诱惑。

陈苍这才松了一口气。

营业地点,搞定。

一旦接受了投降的事实,曹正瞬间也就不纠结了,迫不及待地关注起了另一件事来:“你说的新游戏是什么?我能看看吗?”

眼见陈苍把那新游戏吹得这么厉害,着实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陈苍却是摇头,“我还没做呢。”

“……”

这一刻,曹正突然有点后悔了,不过立马又安慰起了自己:没做就没做吧,主角总是最后登场。

现在的曹正,都可以拉到法制节目去当经典案例了,来向观众们表明,那些受骗者被害人是怎样一步步越陷越深的。

“行了,那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吧,我还要抓紧时间去把游戏做出来呢。”

眼见事情谈定,陈苍就打算撤了。

只是下意识掏手机的时候,却掏了个空,他这才想起,2006年的时候,自己没有手机。

他家条件很差,前些年没钱装电话,这些年装电话又不划算了,他爸老陈就弄了个二手的3310,用作联络。

还好,老陈的手机号万年不变,所以他还记得。

“我还没手机,我给你留个我爸的手机号,有事打这个电话就行。”

两人交换完手机号,陈苍就真的告辞了,只是离去时,又要了一些硬板纸用来做《三国杀》。

这玩意儿不值钱,桌游店里也有一些,是平常用来做道具用的。现在陈苍要,还关系到新游戏,曹正自然也没小气,让他随便拿。

于是陈苍就抱着一沓硬板纸从半刻水吧出来了,就近找了个站台,坐公交去了城南。

他家就在这片。

只是到了附近后,他却没有立刻回家去。

项目有了,经营模式和营业场所有了,但是还没客源呢,他还得去把这最后一项搞定了。

……

按照记忆,陈苍在附近晃荡起来,很快就找到了记忆中的那家“E网情深”网吧。

网吧的外墙上还贴着《A3》的经典红衣女法师性感海报,不过这个在宣传上猛打擦边球的游戏,运营了一年多就凉了。

陈苍走进网吧,左顾右盼,最后成功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己要找的目标。

那是一个皮肤略黑的小子,名叫蔡成阳,和他初中高中都是一个班的,也是他最好的朋友了。

后世的时候,在他的帮助下,蔡成阳还开了一家广告公司,混得算是蛮不错的。陈苍住院要噶的时候,也是蔡成阳忙上忙下,送了他最后一程。

而眼前的蔡成阳,还没有后世的大肚腩,身体单薄,脸也很稚嫩,就特么一个字——青涩!

这小子,还是这么爱上网。

陈苍在一旁看着他,很是感慨,满眼都是自己十八岁的模样。

就这么看了没一会儿,蔡成阳已经注意到了他,摘下了耳机,“抱着什么玩意儿?你不是说有事的吗,怎么来了?”

不过立马蔡成阳也不管这茬了,“来都来了,给你玩几把?”

他指了指电脑屏幕,上面是《魔兽世界》的界面,一个牛头人战士正站在奥格瑞玛的大厅里排队,等着进战场。

蔡成阳知道自己这兄弟家境很差,都没什么钱上网,所以平时也乐于帮衬,开了机也会给陈苍玩玩。

陈苍看了看那满大厅的妖魔鬼怪——后世魔兽早已衰弱,哪还看得见这么热闹的场景?

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我不玩,我就是来找你了解点事情。”

“了解事情?”蔡成阳有些疑惑,“什么事?”

陈苍问道:“你知道班级里的那些同学,高考之后每天都在干什么吗?”

蔡成阳想了想,说道:“有几个跟我一样,没事就来上上网,打打游戏,还有的,比如说冯珊珊、罗致一他们,听说就是约着一起到处玩,唱K啊什么的。”

陈苍自己回忆了下,想起了冯珊珊、罗致一的相关信息,都是班里比较出挑的男生女生,交游广阔,都有些小圈子。

“你怎么知道冯珊珊、罗致一他们的情况的?”

“群里面看到的,”蔡成阳说着,切换到桌面,点开了高三(6)班的QQ群,里面正有人在呼朋唤友一起去唱K。

“你看,又开始喊了。”

陈苍探过身子,拿过鼠标,快速翻看了一下群内的聊天记录,发现班级里有社交需求的同学还挺多的,这些人最常一起去聚会的地点,就是KTV。

对上了。

陈苍把鼠标还给蔡成阳,站在一旁默默思索起来。

后世的时候,媒体提出过“后高考经济”的概念,意思是高考结束后的这两个月里,那些高三毕业生,会给市场释放出一大波消费需求。

这些高三毕业生,终于摆脱了长久以来的学习压力,家长们对他们的管束一下子放宽了,也愿意给一些钱,这就造成了长达两月的消费热潮,专家甚至都为此呼吁要理性消费。

现在概念虽没提出,但是高考毕业生一直都有,后高考经济也是一直客观存在的,所以,高三毕业生,是眼下一个很不错的消费群体。

正好,这些准大学生们,也是一个热于接受新鲜事物的群体。

在陈苍的记忆中,后世,《三国杀》也是从大学生群体中开发出了第一块市场,继而开始蔓延、火爆起来的,这进一步提高了向这些准大学生销售桌游的可行性。

有钱,有闲,需求口精准,这些高三毕业生,就是陈苍选定的第一块启动市场。

那就摇人吧。

“小蔡,你先别排队了,我跟你说个事。”

反正一时半会也排不进去战场,蔡成阳也就干脆退出了队列,转头看向陈苍:“什么事?”

陈苍道:“你也知道的,我家里不打算供我上大学了,所以我得自己想想办法,然后我就真想出一个办法来。”

蔡成阳来了精神,“你真有办法?什么办法?”

好兄弟上不了大学,蔡成阳也是急的,但他就一个高三毕业生,也帮不上什么忙。现在听好兄弟说他自己想出了办法来,一下就让他来了精神。

陈苍晃了晃手里抱着的硬板纸,“桌游……”

这年头,桌游确实太小众了,一般人都不知道。

陈苍先把桌游是什么跟蔡成阳大致介绍了下,然后才进了正题:“……我自己想了个桌游,今天就能做出来,地点我也谈好了。我打算明天先请点同学去玩,一开始不收钱,就当我请客,等玩的人多了,去的人多了,就开始收钱。人要是够多的话,这大学学费我就能自己赚出来了。”

蔡成阳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就怀疑:“我之前听都没听过,这东西能赚钱吗?”

“不能赚钱的话,人家老板为什么花钱开这么个店,还愿意把房间给我用?人家可不是我们这种学生,可是个老板,精得很呢,不赚钱的事怎么会做?”陈苍一本正经地称赞精明的曹老板。

蔡成阳一想,还真是,“那我帮你叫人?”

陈苍“嗯”了一声,叮嘱道:“你就说我高中几年受大家照顾了,想表示一下,明天请大家玩游戏,看能拉几个人来。”

“行。”

蔡成阳说着,退出了《魔兽世界》,省点点卡,然后在群里开始呼喊起来。

陈苍在一旁站着。

正看着,有人碰了他的手一下,“喂。”

他扭头看去,见是坐在蔡成阳旁边的一个丫头,十七八岁的模样,跟他们差不多大,长得挺乖巧的。

看电脑屏幕,她在玩《劲舞团》,ID叫“臸澊、葒顔”,正在一间房里挂着呢。

见陈苍看了过来,小姑娘笑嘻嘻地开口道:“刚才听你们说那什么桌游,我也想去玩玩行不行?”

陈苍看着这个搭讪的陌生女生,犹豫了一下。

他对标的是高三毕业生市场,明天请大家玩,最重要的是推广市场。也就是说,明天来玩的每个人都要有高三毕业生的朋友圈,能把影响力在高三毕业生群体中扩散出去才行。

他决定先问一下:“你是哪个学校的?”

小姑娘回道:“我们都是六中的,跟你一样,今年高三刚毕业。”说着,她指了下她右边,坐着个微胖的小姑娘,小圆脸,也在玩《劲舞团》。

林城有8所高中,陈苍他们上的是林城中学,六中则是林城第六中学。

听到这俩小姑娘是六中的,还是高三毕业生,陈苍立马答应了下来:“行啊,到时候给你们留两个位子。”

刚刚起步,圈子都要扩散到外校去了,这可是好事啊。

“你答应了啊,那咱们加个手机号,到时候你可不能赖。”小姑娘掏出了手机。

“我没手机,你和我这位同学交换手机号吧,找他就能找到我。”

“也行。”

几人交换了一番联络方式,也通报了姓名,那个长得乖巧的小姑娘叫周怀瑾,那个微胖的小姑娘叫林韩。

大家刚认识,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定好明天之约后,就各玩各的了。

没一会儿,周怀瑾和林韩就一起去上厕所了,让陈苍帮她们看一下位子。

她们一走,蔡成阳就迫不及待扭过头来,压低声音嘿嘿笑道:“你说,周怀瑾是不是看上你了?”

这小子刚才在两个女生面前还挺拘谨的,此刻却是骚包了起来。

陈苍摇了摇头,“我看不是。”

他后世历遍花丛,周怀瑾这样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对自己没有那种意思。

“那她怎么不向我搭讪,向你搭讪?”蔡成阳还是觉得,周怀瑾是看上了陈苍。

陈苍若有所思,“可能是她听到了我没钱上大学,同情我,所以想支持一下我的事业?”

他从周怀瑾的眼睛里没有看到爱慕,反而是看到了刻意掩藏的怜悯。

蔡成阳一怔,再一想,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

另一边,网吧女厕

林韩正隔着门板,跟格间里的周怀瑾说着话:“……我是真没想到,你还会跟别人搭讪,不过那个陈苍也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啊。”

周怀瑾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不觉得他很惨吗?明明考上了大学,家里却不供他上,还要自己想办法去弄钱。”

林韩叹了口气,“你这是母爱泛滥哦……那我们到时候怎么办?那什么桌游,我听着就感觉没意思。”

“就去坐坐呗,就当换个地方聊天了。他明天不收钱,所以我们还要多去几次的,你的钱我给你出。”

“再说吧。”

…… 4.与天奋斗,其乐无穷 等到周怀瑾她们从厕所出来后,回到座位上,陈苍已经不见了。

“陈苍走了?”周怀瑾问蔡成阳。

蔡成阳哼哼唧唧,显得有些憋怂,“嗯,他说要赶紧回去把游戏做出来。”

由于多了周怀瑾和林韩的意外之喜,只要再叫五个人就行了,所以人已经叫好了,陈苍也就走了。

周怀瑾“哦”了一声,也就不说话了,坐下,戴上了耳机,没一会儿,就啪啪啪地敲击起了空格键来。

蔡成阳也重新打开了《魔兽世界》,却是在登录界面就开始排队了。

“狗城!”

……

林城南郊有一大片区域,统称城南,是整个林城经济水平最低的一个区域,其内遍布各色小巷和陈旧的平房,连个楼房小区都没有。

陈苍家就在这里。

历史上,这里要到十年后才开始拆迁。当然,就算是拆迁,跟陈苍家也没什么关系,因为他们家是租房住的。

抱着一沓硬板纸,陈苍循着陈旧的记忆在其间穿梭,脚步越来越慢,最终来到了老街边的一间平房门口。

这间房是个门脸,朝街的一面全开,没有卷帘门,而是那种一块块的门板,此刻门板竖着堆在一旁,门脸大开。

几辆自行车停在门口,还有些水盆、打气筒、扳手之类的东西,一个穿着藏蓝色劳保服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低着头,拿着条打足了气的轮胎在水盆里测试哪里漏气。

这就是陈苍的父亲,陈明远,一个自行车修理工,也是一个很传统的男人。

后世,他就一直无法接受陈苍的生活方式,觉得陈苍那样靠女人活着,简直丢尽了他们陈家的脸,父子关系闹得很僵,很久没见了,陈苍也只能每年打很多钱回去。

直到陈苍住院快要不行时,才又听到了父亲苍老的声音,但已经睁不开眼看对方最后一眼了。

陈苍就这么站着,看着这个男人,胸中激荡,似有万千话语想说,但最终开口,却只憋出几个字来。

“爸,我回来了。”

陈明远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儿子今天好像有哪里不对,但瞧不出来。

大概还在憋闷气吧?陈明远心中叹了口气,却是板着脸点了下头,“别乱走了,等我补完这条胎,我跟你说说话。”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测漏气。

陈苍“嗯”了一声,走进屋内。

屋子前后分隔成三间,最前头是门店,摆满了修车的零件,也是他家的餐厅和厨房,煤炉和锅就搁在靠内的角落。

后面两间,原本是一间,被陈明远用木板隔成了狭小的两间,中间这间是陈父陈母的卧室,最里面那间是陈苍的卧室,也兼作浴室,一个椭圆形的长木盆竖在一旁,夏天就是用这玩意儿倒进热水来洗澡。至于厕所,是没有的,要去街尾的公厕上。

陈苍去了自己的卧室,放下硬板纸,这里坐坐,那里摸摸。

虽然这间卧室只有一张单人木板床,一张脱漆的小木桌,还有个衣柜,简陋无比,和他后世住的那些豪宅完全没法比,但他就是看不够。

好一会儿,听到父亲在前边喊自己,他才终于重新回到了前头。

陈明远已经补好了那条胎,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抽着烟。

看到陈苍出来,他开口了,声音有些疲惫:“苍啊,我知道你想上学,但是你也看到了,面馆老李家的那个儿子,上了个大学出来,到现在都没找到工作,家里为他上学还欠了一屁股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你也长大了……”

没有在这个年代的小城市生活过,都无法想象在某些心怀叵测的力量推动下,读书无用论的风刮得有多大。

陈明远絮絮叨叨,先是读书无用论,然后又是提到他们家的条件,希望儿子能多体谅一下家里。

最近这几天,一说到这种话题,儿子就会很激动,还会说一些戳他心窝的话,陈明远都做好了准备,但是令他意外的是,儿子今天格外的平静。

“……你自己是怎么个想法?还是一定要上大学吗?”陈明远把烟抽到了烟屁股,也结束了他的陈述,看向儿子,眼睛被烟雾熏得有点睁不开。

在陈明远说话的时候,陈苍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才终于开口:“爸,我是这么想的。这两个月,我会试着去赚钱,把自己的大学学费、生活费都赚出来,以后上大学也不花家里的一分钱。要是没能做到的话,那这个大学我也就不上了,你觉得可以吗?”

“咳咳……”

陈明远被那最后一口烟呛得直咳嗽,半晌才缓过来,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儿子,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直到陈苍又问了一遍,陈明远才略有些结巴地道:“啊,好、好,可以。”

过了半天,陈明远心里才平静下来,约莫着懂了儿子的心思:他还是不甘心,心思也是天真,钱能有这么好赚?特别还是上大学这么一大笔钱。等他试过了,就知道了,也就放弃了。

不管怎么说,儿子肯让步了,陈明远还是高兴的,站起了身来,“不早了,我去烧饭。你妈今天又是午班,到晚上才下班。”

就在此时,门口有个人推着自行车来了,“陈师傅,修车。”

“你再等等,我把这辆车修了。”

这辆车也是补胎,这也是自行车最容易出的毛病,补一条胎两块钱。

等到陈明远补完这条胎,正打算去给儿子做饭的时候,却讶然发现,儿子已经把桌子支好了,饭菜也都盛好了,一碗雪里蕻,半碗炖蛋,都是中午烧的,热一热就行了,但往常,儿子就是热个菜都不做的。

“吃饭吧,爸。”

陈明远心中惊讶,但没说什么,就只是坐了下来,把那半碗炖蛋推到了儿子面前,一筷子都没动。

父子俩没说话,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天也黑了。

吃完饭,陈苍把碗洗了,就钻进了自己的小卧室里,心情颇不平静。

久远的家庭苦难,再一次真切呈现在了他面前,但是这一次,苦难没有压垮他,反而令他热血澎湃,充满了昂扬斗志!

他现在似乎有点领会伟人那句“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地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的意味了,亲手改变这一切,那肯定很有意思。

陈苍平缓了一下心情,双目炯炯,开始工作。

他拿过硬板纸,开始用尺测量,最后将它们裁剪成了上百张巴掌大小的纸片,接着,拿起笔、尺,在这些纸片上画框架,都是上面一个大框,占到三分之二。

全部画完之后,他挑了一张出来,开始在大框里素描。寥寥数十笔下去,一个娇俏的女性画像就出现在了框中。

他曾经的一个小宝贝是学艺术的,性趣也很独特,专门逼着他跟一位名师学了一段时间的绘画,然后给她画各种果体,经常画着画着两人就开始战斗,不过也把陈苍的绘画技巧给练出来了。

现在用来画这种东西,真是轻轻松松。

时间紧迫,陈苍也没画太精细,神韵出来后就停笔了,接着在框架内的右上角写了三个正楷的字。

孙尚香……

虽然一切从简从速,但是一百多张多卡牌,还是让陈苍做到了大半夜,一看闹钟,都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而在他眼前的桌子上,一百多张卡牌摊开、散落,铺满了桌子,蔚为壮观。

在陈苍眼里,这些不是卡牌。

这是一个火折子。

明天,他要放火烧山。 5.折磨曹正就对了 翌日,陈苍一觉睡到十一点多才起,还是被他妈喊醒的。

“吃饭了!”

整的跟喊猪吃食一样。

“知道了。”

陈苍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爬起床来,洗漱过后这才终于精神了。

到的前边,桌子已经支好了,自己的位置上也已经盛好了一碗饭放着,父亲坐在右边,母亲张春兰坐在右边。

那是一个体型瘦弱的女人,如今在一家超市里卖鱼,样子比起陈苍最后一次见到的时候,要年轻很多。

和陈明远不同,后世的时候,父子闹翻了,但张春兰还是偷偷来看过儿子几次的。

“爸,妈。”陈苍招呼了一声,坐下吃饭。

没吃一会儿,张春兰就忍不住开口了:“我看你昨天晚上,屋头的灯又是到半夜才熄。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不要每天都到半夜才睡觉……”

明明就只是昨天才这样,但是到了张春兰口中,就成了每天如此。

陈苍听着好笑,却也没有辩解,只是顺着她的话说道:“我昨天也是做点东西才会那个时候睡,下次不会了。”

“什么东西?”

“赚钱的东西。”

张春兰不说话了,一丝忧色浮上眉头。

陈明远已经把儿子说的那番话都跟她说过了,她自然也知道儿子想赚钱是为了上大学,现在看来,儿子太想上大学了。

犹豫了一下,张春兰看向陈明远,“明远,要不我们还是想想办法吧,大不了多借点外债……”

陈明远“啪”的一声把饭碗拍在了桌子上,没吭声。

张春兰柳眉一竖。

说话就好好说,拍碗吓唬谁呢!

陈苍一瞧,赶紧出声安抚二老:“妈,我都跟爸说好了,上大学的钱我自己想办法,你也别说了。赚钱的门路我昨天也都搞好了,今天下午就要开始。”

张春兰将信将疑:“真的?那可不是一笔小钱啊。”

陈苍拍着胸脯保证,“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昨天晚上折腾到半夜干什么?你就看好了吧。”

张春兰还是将信将疑,却也不说了。

陈明远见她不说了,也重新拿起碗筷吃起饭来,心里头却是想,也只有自己老婆才会信儿子这鬼话了。

……

吃完中饭后,陈苍也不耽搁,背个书包装上那套《三国杀》卡牌,直接就出门去了。

一路到了半刻水吧,曹正已经坐在吧台里面了,店里还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看到陈苍,曹正立马迎了上来,视线不住往陈苍背上的包里面瞅,“来了啊,房间都给你准备好了,就最里面的8号房,清净,意头也好,八,发……你说的新游戏,带来了吧?”

陈苍看他这样,也不折磨他,直接把书包从背上取了下来,打开,从里面拿出那套《三国杀》递给他。

“喏,这就是我说的那款新游戏。”

曹正拿着卡牌走到一旁休闲区的桌子旁,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可是看着看着,他抬起了头来,“这不是……《Bang!》吗?”

陈苍笑了笑,竖起大拇指,“曹哥好眼力,这就是从《Bang!》改来的。”

“……”

曹正大失所望。

他昨天晚上一晚都没睡好,一会儿想陈苍吹的牛太过了,不可信,一会儿又觉得,说不定陈苍想的那款桌游真的很厉害呢?毕竟陈苍这个人,对桌游市场的认知那是真的很深刻。

如此纠结的心态,让他对于这款新游戏充满了期待,却没想到竟然是个翻版的《Bang!》!

完了,全完了,自己怎么就头脑发昏,还真就信了这小子的鬼话呢?

陈苍饶有兴趣地看着曹正精彩纷呈的表情,看够了后,才终于出声:“曹哥,你觉得,《Bang!》这款游戏怎么样?”

曹正有气无力,“不错,就是简单了点。”说到这,他又忍不住道:“我这里也有《Bang!》啊,根本不可能改变现状,你就算翻版下,套个皮,又能有什么用?”

陈苍连连摇头,“曹哥啊,你的认知角度不太对,你是站在了一个核心玩家的角度上去看《Bang!》的,但是恕我直言,核心玩家,狗都不如。把做大桌游市场的希望放在少数的核心玩家身上,根本就是一个最大的错误!”

“在我看来,简单,或者说易学难精,反而是《Bang!》最大的优点!这就好像小说,艰深痛苦的世界名著,好是好,但还有多少人看?反倒是现在被骂成狗的网络小说,看得人越来越多,市场越来越大,一个道理。”

“当然,太简单了,入门快,也会很快玩腻,想要增加粘性,还需要一条很长的学习曲线增加深度,也就是易学难精,这点《Bang!》就做到了。不过还是不够长,我做的这套,学习曲线就更长了。”

反正现在人还没来,闲着也是闲着,陈苍干脆坐了下来,放开来一通胡吹乱侃,打发时间。

“再说套皮,你不要小看我这个套皮,我套的可是三国皮!三国是什么?我国最知名的IP之一,里面的人物、道具,可以说是家喻户晓。”

“《Bang!》在国内做不起来,文化隔阂是个大问题,天然就和用户之间存在一道门槛,可一旦套上三国皮,这么多熟悉的东西一来,用户立刻就感到亲切,容易接受。”

“比如说‘杀手史拉伯’,谁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但你要说‘吕布’,大家立刻就知道了,甚至喜爱。这个三国皮一套,文化隔阂消失了,门槛不见了……”

曹正木木地听着,心里很痛苦。

他怀疑这个小陈是不是在传/销窝点当过讲师,怎么每次一听他说话,自己就总是越听越觉得有道理,越听越相信呢?

聊着聊着,同学们终于到了。

先来的是周怀瑾和林韩,没一会儿,蔡成阳带着另外五个同学也来了,三男两女,陈苍就记得其中一个叫张超的男同学,还有一个叫冯珊珊的女同学,其他人一下子想不起名字来了。

不过这不重要。

“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咱们进去吧。”

陈苍丢下曹正,领着一群人去了8号包间。

曹正也坐到了吧台后,脑子很乱。

一方面,他觉得《Bang!》本体都不行,套个皮也没啥用,实在失望,另一方面,他又觉得陈苍刚才说的那些话非常有道理,这个叫《三国杀》的东西,搞不好还真能成为一个爆款!

“唉……”

曹正都无奈了。

他认识陈苍仅仅两天,但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陈苍让他的心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简直比和初恋谈恋爱的时候还刺激,他人都快分裂了!

曹正就抱着这种无比纠结的心情,坐在吧台后面,耳朵却是竖了起来,仔细倾听着8号房间传来的动静。

《三国杀》反响如何,从第一波客人中多少能听出来一点吧?

一开始,是陈苍的讲话声,听不清楚。

此刻曹正心态还算平稳。

接着,没一会儿,房间里突然喧哗起来,夹杂着一些压抑的兴奋,还有不满。

曹正本就纠结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发生什么了?

再过一会儿,还传来了椅子挪动的声音,8号房间里似乎兵荒马乱的。

曹正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情况?还没玩一会儿,这些人就要走了吗?《三国杀》就真的和自己想的一样,没啥鸟用吗?

但是没人从房间里出来。

反倒是房间里的声音,没那么喧嚣杂乱了,安静了下来,只零星传来单人说话的声音,情绪比较平稳。

曹正紧绷着的心暂时松了点。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听起来像是开始玩了。

可这情况没持续多久,房间里突然又传出两人对话的声音,似乎是在激烈的对峙。

这又是什么情况?

曹正放松的心又紧了。

接下来,8号房里不断传出各色动静,一会儿像是好的,一会儿又像是糟糕的。

曹正的心也跟着忽上忽下,心里头各种揣测,也越来越想知道,8房里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他的心像是被猫爪挠了一样,痒得不得了,急得他抓耳挠腮。

谁能告诉他,里面情况究竟怎样啊!

太折磨了!

曹正算是发现了,陈苍就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

不行,受不了了,得去看一看!

曹正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来,悄悄向8号房摸去。 6.好像有点意思? 8号包房

这是一间整体以米黄色为主色调的房间,中央是个微缩版的会议桌,桌边放满椅子,四周墙上挂着一幅幅简约的现代画,四下还有几盆绿植,整体氛围温馨舒适,有较强的小资情调。

看得出来,曹正当初在这家桌游吧上投入不少,也很用心。

房间内的冷气已经开好了。

陈苍领着一群人进了房间后,大家自觉地找位子坐下,都是以小圈子的形式:冯珊珊和一起来的那个叫黄慧娟的女生坐在了一起,蔡成阳和张超他们坐在了一起,周怀瑾和林韩坐在了一起。

陈苍一眼扫了过去,暗想,这样可不行。

“啪啪”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随后说道:“今天虽然是我请大家出来玩,但我是不玩的,因为今天我们要玩的游戏需要人引导讲解才行。我是DM,DungeonMaster,可以理解为游戏主持人,我会引导大家怎么玩。”

“首先,让我们开始今天的第一项工作,换位子。”

这话一出,立马引起了大家下意识的抵抗。

“啊?现在这样坐不行吗?”“为什么要换位子啊?”“坐哪里还有区别吗?”……

“这是游戏的需要!”

陈苍声音略大,将众人的声音都盖了过去,随后才舒缓一些,语气却不容置喙:“接下来的游戏效果和结果,和位子也是有关系的,等大家玩了就知道了,这也是为了大家今天的游戏体验。”

“好,那我们开始换位子吧。”

趁着大家犹豫的工夫,陈苍直接强势地安排起来,“蔡成阳,你坐这里,林韩,你坐这里,张超,你坐这里……”

蔡成阳自然不会反对陈苍,按他说的就坐了。有这么一个带头羊,剩下的人半推半就,也都按照陈苍安排的落座了。

室内一时兵荒马乱。

最后,8个人全被打乱了,围着桌子坐成了一圈:蔡成阳旁边坐着林韩,再过去是张超、周怀瑾……

大体是一男一女隔开坐的形式。

入座后的众人们,状态也各有不同:

张超做作地环顾一圈,目光最后落到左手边那个不认识的乖巧女孩子身上,很快又收回,最后拘谨地坐着,心下有一丝窃喜——这女生长得可真漂亮。

黄慧娟偷偷瞥了自己右手边一眼,那里坐着个叫董阳的男同学,个子挺高的。她觉得董阳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说。

蔡成阳浑身不自在。

他的左边是林韩,右边是一个叫黄慧娟的女同学,他脸都不知道该朝哪边才能自然点了,心里却在想,陈苍真是自己亲生哥们!……

陈苍满意地看了一圈。

这下对味了。

《三国杀》的游戏属性已经是固定的了,他眼下是在深挖桌游的社交属性,提高人们在桌游店中游玩的游戏体验。这样,大家才会觉得他们的钱付得值,也更愿意来桌游店来玩,是属于运营的一环。

当然,位次也不是瞎安排的,需要有敏锐的眼光,看穿在场的玩家们,从而做出让大部分人都满意的座位安排。

陈苍就有这样的眼光,毕竟这小子人老成精,这些高三毕业生在他眼里差不多都是透明的。

总而言之,看似简简单单的一个调换位置,里面隐藏的东西却不简单、满是功力,也是今天游戏的基础。

“好,位置换好了,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游戏。”

……

冯珊珊在高三(6)班不是最漂亮的,但为人活泼开朗的她,却绝对是班级里人缘最好的女生,不管是和男生还是女生都处得很好,算是班里的一号风云人物。

她和陈苍、蔡成阳这群人,关系其实只是一般。

今天之所以来,也是因为下午没安排,蔡成阳又主动联系了,这才答应,但其实对于这什么桌游,她并没有抱多少期待。

“估计又是杀人游戏那样无聊的东西。”

在上大学的一位表姐的带领下,她是玩过杀人游戏的,但却没能感受到这其中的乐趣,反而是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听都听不懂,几场下来都没玩明白,还被人嫌弃了,非常折磨。

“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打发时间了。”

冯珊珊已经做好了无聊的准备,却没想到,陈苍一上来就来了个换位子的戏码,让她突然觉得有那么点意思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陈苍安排得很巧,把罗成安排在了她旁边——谈不上喜欢,不过她对班里的这位男同学还是挺欣赏的。

“好像有那么点意思了。”

冯珊珊觉得,就算今天的桌游跟杀人游戏一样无聊,可能也不会像上次那么折磨人了。

然后她就看到,陈苍拿出了一大叠卡牌来,摊在桌上,让他们自己随便拿着看,先熟悉一下。

“丈八蛇矛?这不是张飞的武器吗?”

“赵云!看起来有点小帅啊,有那股子白马银枪的味道了。”

“这桃子怎么画得跟屁股一样?”……

冯珊珊也拿过几张卡,好奇地看起来,发现全是三国元素,对于大家来说熟悉无比。

只是在三国元素的IP基础上,又做了一点新奇的诠释,比如说那张“诸葛连弩”,功能说明是可以连续出“杀”。

冯珊珊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杀”有什么用,但是这种“连续”的特性,确实很贴合“连弩”这个概念,非常巧妙。

这种熟悉的IP概念加新诠释的方式,也让冯珊珊很快就理解了许多卡牌的作用,只是有几张卡牌,内容非常简单,但反而不太明白了。

“陈苍,这些‘主公’‘内奸’‘反贼’什么的,是什么个意思?”冯珊珊举起一张“主公”卡询问。

然后她得到了陈苍的解答:“这些是身份卡,一共有四种,分别是主公、忠臣、反贼、内奸……”

这游戏的规则设计很简单,在陈苍的讲述下,包括冯珊珊在内的同学们很快就明白了这游戏胜利的条件,以及各个身份的作用。

“那我肯定当忠臣,比较符合我的个性。”“当内奸才有意思,一个人挑翻全场,太有挑战性了!”“当然是要当主公,全场就一个。”……

坐在对面的黄慧娟,还向冯珊珊问了过来:“珊珊你当什么?要不你当个主公,我当个忠臣来保护你吧。”

这也是目前现场的现状。

虽然大家都被刻意安排了座位,但是这个年龄特有的害羞,还是让大家都和自己最熟悉的人交流。

反正桌子也不大,不坐在一起交流难度也不大。

冯珊珊正要开口,回黄慧娟的话,陈苍却先开口了:“大家也别选了,身份是随机抽牌的。好,大家也都看得差不多了,现在开始第一局游戏!”

众人顿时抗议,“这些牌的作用我们都还没记全呢!”

“死记硬背记得慢,打上一局就懂了。管你记不记得,玩就完事了!”

说着,陈苍还真就把卡牌收了起来,开始给大家抽身份卡。

冯珊珊有些诧异。

在她的印象中,陈苍可能是因为家境的缘故,为人比较蔫,不怎么表达他自己的意见,但是今天的陈苍,从一开始到现在,表现得都很有主见。

在这种诧异中,冯珊珊抽了卡,遮着看了一眼,随后立马盖住,不让别人看了——这也是游戏规则,除了主公,其他人的真正身份全是隐藏的,只有自己知道。

“大家的身份卡,不允许给别人看,也不允许看别人的身份卡。”

陈苍这时候若有所指,优哉游哉地说了一句话。

“但是相互之间询问对方的身份,回答自己的身份,是允许的。”

冯珊珊闻言,若有所思。

不允许看身份卡,但是允许问,也允许回答。这似乎是说的废话,但细想起来,内有乾坤啊……

也就在此时,罗成看了过来,低声问了她一句:“冯珊珊,你是什么身份?”

冯珊珊看了一眼他的身份卡,竟是明面朝上,自然也就是主公。

“我是忠臣,主公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冯珊珊信誓旦旦。

罗成看了她几眼,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你要保护好我。”

“那必须的,有我在,谁都动不了你!”

冯珊珊挺着一张小脸,忠肝义胆,义薄云天,心里却是暗自偷着乐:自己哪是什么忠臣,根本就是个反贼!

这游戏好像真有点意思,还没开始呢,她就已经感受到了快乐。

但是随着游戏开始,冯珊珊很快就快乐不起来了。

“陈苍,这个杀就是打人扣一点血是吧?”罗成问DM陈苍,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是。”

罗成点头,一张杀扔在冯珊珊面前,“我杀你一下。”

冯珊珊懵了,立马叫屈,“主公,我是忠臣啊!”

“我一眼就看出你是个反贼!”

“我真是忠臣啊,你个昏君!”

冯珊珊恨得牙痒痒的——亏自己还欣赏他呢——但是没有闪,她也只能无奈被扣了一点血。

也是这时,陈苍提醒道:“冯珊珊,你要不要发动技能?”

冯珊珊一怔,仔细看了一下自己的角色卡“夏侯惇”下面的技能说明,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笑。

“我发动技能‘刚烈’。”

随后按照提示抽了一张卡,不是红桃。

“主公,你扣一点血,还是扔两张牌?”陈苍在一旁提示。

罗成豫了一番,不想扔牌,只好扣了一点血,很气:“你还说你是忠臣,竟然对我发动技能!”

“我真是忠臣,是你把我逼反的,这局游戏我不赢了也要干你!”冯珊珊娇呼,很有气势。

对面的黄慧娟赶紧劝阻:“珊珊,冷静啊,我们要赢啊!”

罗成见状,则是不禁怀疑,难道真是自己把一个忠臣逼反了?

冯珊珊看他这疑神疑鬼的模样,又看到好姐妹黄慧娟真把自己当成了忠臣,显然,黄慧娟才是一个真忠臣。

她感觉自己的肚子都要笑痛了,一抽一抽的,也只能强行憋着,不能暴露了。

【哈哈哈哈……】

她觉得,自己需要再次更改想法。

这游戏好像还真挺有意思的。 7.哥,再来一局吧 在陈苍的主持下,第一局《三国杀》游戏来到了尾声。

场上还有四个人活着:主公罗成,以及全都自称忠臣的冯珊珊、黄慧娟,还有董阳。

按照规则,所有玩家死亡后需要翻开身份牌,而已经翻开的身份牌,是3反贼1忠臣。

8人场的话,身份是1主2忠4反1内奸,也就是说,冯珊珊、黄慧娟和董阳三个人,必是1反贼1内奸1忠臣。

罗成犹豫再三,一个“决斗”扔出,干掉了在他看来最像反贼的董阳。

董阳无奈翻牌——忠臣。

“什么情况!”

那些阵亡了的同学们,不少都站了起来,又是疑惑,又是兴奋,感觉现在的场面太有趣了。

一直忠心护主的黄慧娟,以及被逼反击、后面又站回来护主的冯珊珊,竟然没一个好人!

两位已经阵亡的忠臣哀嚎不已。

“罗成你个昏君,不分忠奸!”

“我看你就是被美色迷惑了,放到古代,你多少也是个周幽王!”

冯珊珊看着对面的好姐妹黄慧娟,心里非常惊讶,又很是兴奋:小样,我都把你当忠臣了,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内奸!

黄慧娟看懂了好姐妹的眼神,同样也意味深长地看了过来:姐妹,彼此彼此,你一个反贼不是还冒充忠臣吗?

随后,两人又抢起了内奸的身份来。

“主公,我不装了,我是内奸,冯珊珊就是个反贼!我们俩先合力弄死冯珊珊,然后我们单挑。”

“胡说,我才是内奸!罗成你好好想想,一开始我是不是要帮你却又要弄你?这就是我一个内奸的真实心路历程啊!我们先弄死黄慧娟,然后我们再单挑。”

罗成被两个坏女人折磨得死去活来,满脸痛苦,都不知道该信谁了。

围观的同学们则是看得哈哈直乐,纷纷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忠臣给主公出主意,反贼们则给那位坚持到最后的反贼同僚献计策。

一时之间,包房内热火朝天,欢快无比。

而在五分钟后,场面更是达到了高潮。

随着黄慧娟一个杀,结束了主公罗成的生命,陈苍翻开了她的牌,宣布了游戏结果。

“内奸获胜!”

“牛逼啊,黄慧娟,真就一个人干翻了全场啊!”

“罗成,你说你一开始弄冯珊珊挺好,怎么后面就变卦了呢?”

“我去,内奸还真能赢啊!”

“再来一局,再来一局!”……

包房内的同学们,一个个都很是激动,或懊恼、或兴奋、或傻乐,相互之间也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不停讨论着刚才的战况。

一开始的时候,这些男男女女之间,还是存在不少隔阂的,但是此刻已然破冰。

就连两位“外人”周怀瑾和林韩,也在这一局游戏中很快融入了,和大家笑着聊着。

唯一的胜利者黄慧娟,激动得小脸潮红,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她之前因为身份一直憋着,到此刻,就像是磨蹭了许久终于达到了高潮,别提有多爽了。

主公罗成懊恼地直拍脑门,不断回想自己刚才操作的失误,恨不得立马再来一把,纠正自己的那些错误,证明自己!

冯珊珊有些遗憾,但更多的还是快乐和兴奋,想要立刻再来一把。

她必须再一次纠正自己的想法,这个游戏实在太好玩了!

……

这就是曹正偷偷摸摸来到8号包房门口,所见到的一幕。

“这是……大家玩得都很快乐?”

曹正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有些震惊。

顾客这样的反馈,他之前也见过几次,但那都是在一些资深牌友们聚在一起时,打出了精彩的局,才会出现的情况。

而陈苍的这些同学们,显然都是桌游小白,却在第一次的游玩中就出现了这样的局面!

曹正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一副画面:

陈苍坐在他面前,侃侃而谈。

“在我看来,简单,或者说易学难精,反而是《Bang!》最大的优点!……”

“这个三国皮一套,文化隔阂消失了,门槛不见了……”

“核心玩家,狗都不如!……”……

那个传/销头子,好像真在实现他的预言。

“曹哥?有事吗?”

一个声音,让曹正回过神来。

陈苍正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没事没事,”

曹正连连摆手,转身就要走,却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又回过身来,“小……嗯,陈啊,你的同学们要不要喝点什么?我请客!”

陈苍将曹正的话一转述,包房内的同学们立刻又是欢呼起来,倒也都不客气,纷纷提出了需求:“我要可乐!”“有果汁吗?我要果汁。”“雪碧,我要雪碧!”……

曹正记下他们的要求,乐呵呵地去忙了,没一会儿,就端着个托盘,把大家所要的饮料都拿来了,一一分发下去。

陈苍在同学们的催促下,也领着大家,开始了第二局的游戏……

《三国杀》的游戏质量过硬,再加上陈苍的现场运营,同学们的游玩体验极好。

一群人沉浸在《三国杀》线下面杀的全新体验中,玩得非常过瘾,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半。

在又一局游戏结束后,陈苍也宣布了今天活动的完结:“时间不早了,都五点半了,今天就玩到这里吧,大家也该回家吃饭了。”

众人纷纷出声。

“啊,五点半了吗?”

“要不再玩一局吧?我家吃饭晚,这个点回去还没饭吃呢。”

“对对对,再来一局,再来一局。”

……

陈苍好说歹说一番,众人这才放弃了继续玩的想法。

“……大家要是喜欢玩的话,以后再来玩就是了。”

看时机差不多了,陈苍也坦白了,“我做这个游戏,也是有我的目的的,看到大家这么喜欢,我就放心了。”

除了蔡成阳、周怀瑾、林韩三个知情人外,其他同学听到这都惊呆了。

这么好玩的游戏,竟然是陈苍做的?!

冯珊珊忍不住问了一句废话:“陈苍,你说这个游戏,是你做的?”

陈苍点头,笑笑:“是呀,你看那些字、画,不都是手绘的吗?”

同学们自然早就注意到了,但却没想到,这些竟然都出自眼前这位同班同学的手笔。

这时,蔡成阳出声帮腔了一句:“昨天我和周怀瑾她们看到陈苍,他还抱着这些硬板纸呢,那时候还是一大张一大张空白的。一晚上过来,都变成现在这样了。”

周怀瑾和林韩也纷纷点头,表示正是这样。

同学们这才真的相信,让他们感到如此新鲜有趣的游戏,竟然真是陈苍做出来的!

罗成不禁夸赞了一句:“你怎么想出来的?你做的这个游戏也太好玩了!”

冯珊珊则是又多看了陈苍几眼。

今天的陈苍,还真是颠覆了她以往的印象。先是不同从前,变得有主见了起来,而现在,让自己感到特别好玩的这款游戏,竟然会是他做出来的,太令人意想不到了……

“其实做这个游戏,也不纯是为了玩。”

陈苍接了罗成的话,“大家可能也都知道,我家庭条件不怎么好。现在高考分数出来了,我到了一本线,但是我家里却不想我继续上学了,所以我要自己想办法,把上大学的学费给赚出来。做这个游戏,也是为了把自己学费赚出来。”

除蔡成阳周怀瑾林韩外的另外5名同学,听到这话,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陈苍家境不好,但是没想到,他家境不好到这种程度,就连他分数够了,都不愿意再出钱供他上大学了。

冯珊珊想到一件事,看看房内环境,迟疑着问道:“陈苍,你用这地方也要钱的吧?还开了一下午空调,还请我们喝了水……要不然,我们还是把钱给你吧。”

张超等同学也纷纷出声:“是啊,还是把钱给你吧。”“陈苍,你还是算算要多少钱吧,我们出钱。”“是啊,是啊。”……

陈苍看着他们。

或许,这个年龄段的学生们有各种各样的小毛病,比如说虚荣心重、爱攀比什么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还没被世俗浸染的他们,也都有一颗善良的心。

“真不用,说好我请,就是我请,这点我还是请得起的。再说了,水也是曹老板请的,跟我无关。”

陈苍笑着说道:“我只是希望,大家如果真觉得这个游戏好玩,也愿意花钱来玩的话,那就来玩玩,一切凭自愿。如果不喜欢,觉得花钱不值当,也完全没必要来,留着钱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去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会更高兴。

“当然,如果大家真心觉得好玩,想和其他的朋友一起玩,也可以向身边的同学朋友推荐一下这个游戏的话,那就更好了。不过还是那句话,一切凭自愿。”

今天《三国杀》这把火,算是点着了,但就8个人,就算他们天天来玩,又能赚几个钱?还是要把火势扩散出去才行。

眼前这些同学,就是他想要发动的第一批推广员。

“大家要是来玩的话,价格我觉得也不贵,每个人3块一小时,大家觉着怎么样?”

这个价格是根据林城桌游店的水平来定的,比如说曹正这家店,大部分游戏就是3块一小时,个别特殊的,会贵一些。

同学们之前心里还在琢磨着,不知道价格怎样,毕竟在他们看来,今天的游玩体验太好了,这不得5块8块的一小时?结果一听3块一小时,彻底放心了。

“不贵不贵,上个网还要2块一小时呢,我觉得这比上网有意思多了!”

“陈苍你这个游戏做得真不错,我肯定是会继续来玩的。”

“你放心好了,这么好玩的游戏,我肯定会跟其他人推荐的。”

……

人群中,周怀瑾却是欲言又止,看了看周围的同学,终究还是没说出来,只是又看了陈苍一眼,似乎在想什么。

而陈苍看到大家的热烈回应,也放心了,还开了个玩笑,“大家别看这里没客人,我估计以后要人满为患。到时候咱们这一批元老来了,没位子,直接联系我,我怎么着也要帮大家安排了。”

大家听了,哈哈一笑,纷纷调侃“那以后还要靠陈老板了”,却没人真的当真。只是他们看陈苍的眼神,都有所不同了,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位同班同学一样。

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学生,如果家庭条件差到这种程度的话,难免自卑,可是陈苍却大大方方地说出来、承认,不卑不亢,言语之间更有一股自信。面对着自己没钱上大学的事,他更是还在开玩笑,仿佛天塌下来都吓不到他,这确实让人觉得特别。

“对了,还有件事。”

陈苍突然一拍脑袋,想起一件事来。

“你们谁的手机比较好?” 8.首战落幕 谁的手机比较好?

众同学不知道陈苍为什么突然问起这样一件事来,都怔了下。

周怀瑾反应最快,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你看我这个行吗?”

陈苍看了一眼,是个银灰色的摩托罗拉翻盖,也不知道是什么型号的,盖板上直接有个小屏幕,不用打开盖板就能看到时间,在这个年代算是先进了。

“可以建QQ群吗?”

周怀瑾点了下头,“可以。”

“那借我用一下。”

陈苍拿过手机,想自己操作,但很快就放弃了——这年头的手机,他感觉自己是真玩不来。屏幕小费眼睛就不说了,很多非智能化的操作,也是让他一头雾水。

他干脆把手机还给周怀瑾。

“你帮忙登一下我的QQ,建个群吧……”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陈苍说,周怀瑾来操作,很快就用陈苍的号建了个群,名字叫做“林城《三国杀》交流1群”。

“大家都进一下群……”

在陈苍的招呼下,同学们纷纷拿出手机,加入了这个群,最后加上陈苍,群里一共9个人。陈苍是群主,给了蔡成阳一个管理员。

“目前群里只有我们9个人,但我相信人会越来越多。以后大家如果想玩三国杀了,又缺人的话,就可以在群里喊一下,凑人,这也是为了方便大家以后玩《三国杀》。”

“当然,想聊天的话也随便聊,不管是《三国杀》相关,还是其他话题,都可以聊。”

一个《三国杀》用户群组,在陈苍看来是非常重要的。

这可以促进用户交流,增加用户黏性。随着群组用户数量增加,还可以发挥人力资源的调配工作,让大家只要想玩,就能最大程度地找人凑局,不至于因为人数不够而无奈放弃消费。

这也将是《三国杀》的客户资源,而这个资源,将掌握在他的手里。

这倒不是说陈苍想要踢了曹正,只是有备无患。真有一天出了意外,掌握着客户的他,也将立于不败之地。

……

一下午的试完结束,陈苍就打算送客了,却没想到自己低估了《三国杀》在这个年代的杀伤力——这些同学竟然晚上还想继续玩。

而且,晚上这一场,大家坚持要付费——下午陈苍已经请过客了,晚上这一局,不管怎样都要收费,该怎么收,就怎么收。

见大家态度坚决,陈苍没办法,也只好又在晚饭后组织了一场,一直杀到几个女生的家里都来电话了,大家才依依不舍地散场。

【这个年代的《三国杀》杀伤力还真强,不愧是在网游横行的时代下撕出一条口子的存在,这些同学们骤一接触,就跟吸了那什么一样。】

陈苍看着眼前依依不舍的同学们,心下感慨。

随后,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那是同学们付的钱,晚上这一场3小时,8个人一共就是72块。

陈苍扭头,向身后那些空荡荡的房间看去。

一个包房,拉满的话,晚场3小时72块,下午场5小时120块,一天就是192块,一个月五千多。

可如果是8个包房全拉满,一天就是1536,一个月就是四万六千多!

这些空荡荡的房间,全是钱啊……

陈苍心头火热,干劲十足,恨不得立马把这些包房全填满,却也知道急不得。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踏实走好每一步,不然真有可能把大好的局面葬送。

比如说,房间一开多,面对那些新手,自己一个DM可应付不来,每个包房至少标配一个DM,保证用户体验。

一个DM团队,这是迫在眉睫的事,毕竟说不定,明天就可能开出两个房间来了……

正想着,周怀瑾走了过来。

“你能送我回家吗?”

陈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往她身后一看,不见林韩的踪影,“林韩走了?”

“走了。”

他看了看周怀瑾,这个小丫头似乎有事想跟他说。

陈苍想到自己刚才想的事,突然脑中一动,对她点了下头。

“好,那你坐那边等等我。”

他指了指休息区。

周怀瑾“嗯”了一声,乖巧地走了过去,坐下了。

陈苍也走了过去,对坐在那等他的蔡成阳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要先把她送回家。顺便跟我爸打电话说一声,我还有点事,晚点回去。对了,明天早上别出门,我去你家找你,有事。”

蔡成阳的视线在两人身上飘来飘去,嘿嘿一笑,也不磨叽,起身拍了拍陈苍的肩膀,道:“行,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蔡成阳走了后,陈苍又去了吧台那边。

“曹哥,情况比预计的还好,我也要早做准备了。”

虽然还没确定明天一定就能开两个房间,但是早做准备,总比到时候真有客人却开不出来好。

“我打算再盘一个房间下来,你看看费用怎么算?”

曹正坐在吧台后,直接一摆手,“费用先不急,你先用着就是。你看中的不止这一家店,我的格局也不能小了。”

说着,突然又嘿嘿一笑,“再说了,你的这些客户,在我店里的消费也不低,我今天卖水都卖了不少。”

曹正下午是送了一次水,但是这些同学后来也陆续买了几次饮料。

陈苍却不想占这个便宜,“亲兄弟都明算账,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吧。”

在陈苍的坚持下,曹正也拗不过,最终给他报了一个价,一间房30一天,包电费。

陈苍早就暗自心算过“半刻水吧”的运营成本了,一听这价,就知道是房租电费一半一半,还没算当初装修的成本,曹正给的是个非常实惠的价了。

“行,那就暂时先这样。先日结吧,开一间算一间。”

“没问题。”

聊完了正事,陈苍就告辞了,先去送周怀瑾回家。

曹正却是一时没走,坐在吧台后。

他看着又空荡荡的水吧,眼里已经没了以前的颓废烦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希望。

虽然今天只是一个包房,8个客人,但是那些小白学生客的热烈反应,让他看到了等待已久的一丝曙光。

他觉得自己不能光看着。

他得做点什么,尽量证明自己的价值,好抓紧陈苍这艘船,这也许是他今生唯一的机会。

但是自己能做点什么?

曹正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一个可能对陈苍、对他们这份事业有帮助的地方。

他摸出手机,翻找出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老杜,你现在还在祖龙工作室吗?……什么,你们被完美时空收购了?你回林城了?……” 9.至尊红颜,葬爱冷少 林城这个小城市,又是在这个年代,一到晚上十点多,不少店铺都已经关门了。

街边的路灯,洒下晕黄。

时不时地,有车从街上行驶而过。

陈苍走在路边的人行道上,周怀瑾走在他右边,落后半个身位。

两人无声行走。

周怀瑾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见到他的侧脸。

其实陈苍的脸还是挺帅的,只是身上的衣服裤子太差了,很廉价、很土气,发型又很挫,所以乍一眼下,不怎么出色。

看着这张脸,周怀瑾感觉有些神奇。

自己在网吧里,巧遇了一个男学生。那个男学生很惨,分数明明够,家里却不想他继续上学了。

这简直就像是书上才能读到的故事,她的身边全是幸福的例子,还从来没有听过这样悲惨的事。

然后,更神奇的事发生了。

这个男学生,竟然想要自己把上大学的费用赚出来,为此还想了个游戏。

她其实并不抱期望,对那所谓的游戏也没兴趣,但她想帮帮这个可怜的男学生,于是她鼓起勇气,主动搭讪。

最后,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男学生做的游戏,竟然是这么的好玩,就连她玩了一天下来都觉得有趣极了!这明明只是一个和她一样的高三毕业生做的游戏,却让包括她在内的学生们立刻沉迷了。

这太神奇了。

周怀瑾感觉,自己简直就像在进行一场奇幻的冒险。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人生体验……

“你应该有事跟我讲吧?”

陈苍的声音,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静。

周怀瑾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说道:“嗯……我是想说,你收3块一小时,真能把你的大学学费赚出来吗?其实我觉得是可以高一点的,毕竟你做的这个游戏真的非常好玩,我相信大家会愿意为此多付点钱的。”

陈苍没想到是这件事,侧头看了一眼,也明白了周怀瑾为什么之前在店里不说,要到这里才说。

她要是在那些同学面前这么说,怕不是要被人恨死。

“这是林城桌游店的平均价格,都是3块一小时的。”

陈苍解释了一下,“当然,你说的也有道理,我要是提高价格,确实有可能还是会有人来玩,但这又涉及到了一个覆盖率和取舍的问题。比如说,我们这样的高三毕业生,如果是5块一小时,相信也有不少人消费得起,但可能5天去一次,如果是4块一小时,可能是3天去一次……”

两人向前走着。

周怀瑾踩着小步子,静静听着,明白了陈苍的考虑,感觉有些挫败:“原来你想的比我多多了。”

陈苍笑笑,“不过还是谢谢你。”接着,又道:“对了,你暑假有什么活动安排吗?比如说,出去旅游什么的?”

周怀瑾摇头,“暂时还没有……哦,不对,有!”她一打响指,跳了一下,笑吟吟地道:“我这个暑假,可能会有很多时间去你的桌游店玩了。”

她之前确实是想要帮助陈苍,但是现在,她是真心喜欢上了《三国杀》这款游戏。

陈苍一听,说道:“这样啊……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角度?不是作为玩家,而是作为一个像我这样的DM?当然,不是白做工,是有报酬的,40一天,也算勤工俭学了。”

其实周怀瑾这样的准大学生不适合当半刻桌游店的DM,因为她是要去上大学的,但陈苍本来也没准备让她长做。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最快搭建起来的临时DM团队,来应付眼下最紧急的需求。

像周怀瑾这样的,已经会玩《三国杀》的,又有大量空闲时间的高三毕业生,长得还漂亮的,就非常合适这个临时DM团队了。

一个漂亮的DM,绝对是能拉收的。

至于两个月后……两个月的时间,他要是还搭建不出一个专业的DM团队,他也不要混了,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我?DM?”周怀瑾指着她自己,一脸惊讶。

“嗯,怎么样?40一天,一个月就是一千二,林城的正式职工工资水准了。你干上一个多月,也有两千了,可以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陈苍注意着周怀瑾的表情,见她似乎兴趣不大,想到她的那个手机所体现出来的家境,于是又加了句:“最重要的是,这是你自己赚来的钱,而不是问你父母要的。这样的话,当你跟你爸起了冲突,他要扣你大学生活费作威胁,你就可以直接把一沓票子甩他脸上,跟他说,老娘自己有钱。”

周怀瑾被他逗笑了,想到那个场景,越想越觉得可乐,“哈哈哈哈……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才不会说老……那个词呢。”

陈苍笑笑,“你都至尊红颜了,老娘算什么?你就说爽不爽吧?”

周怀瑾小脸一下涨红,“你偷看我网名!”不过仔细想了想后,她还是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都止不住:“还真是挺爽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不好!”周怀瑾咬牙切齿,“你去劲舞团建个号,取个差不多的名字,我才答应。”

“多大点事。”陈苍无所谓,“我明天就去劲舞团建个号,叫葬爱冷少。”

反正他也不玩。

周怀瑾这才满意,觉得葬爱冷少这个名字真不错,“行,那我答应你了。”

事情搞定,陈苍也就住嘴了,默默地走着。

周怀瑾也不说话了,低着头,安静地走着。

一时无声。

走了一会儿,周怀瑾抬起头来,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想出这个游戏来的?真的很好玩。”

陈苍没打算遮掩,反正藏也藏不住,最终都会知道的,“其实这个游戏,原型是一个叫《Bang!》的游戏……”

他简单地说了一下来龙去脉。

周怀瑾默默听完,觉得这个男生真的很奇怪。他不像其他男生那样,拼命往自己脸上贴金、绷着,反而是坦然地说出一切,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在自己心中的形象。

“虽然有来源,但是你也发挥了自己的创造力,依旧是很了不起的。”周怀瑾夸赞了一句,这也是她的真实想法。

“谢谢。”

“加入三国元素确实挺有意思的,你后续还会加入其他人物吗?”

“当然会,其实已经有点想法了……”

两人一路走着,聊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一个小区门口。

陈苍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小区,心中暗想,这个小丫头家还是有点钱的。

眼前的小区是河畔苑景,林城的知名楼盘,即使到了后世,价格也是一年接一年的涨。

小区的门口,还有保安亭,有自动车杆等设施,这在这个年头的林城算是很少见的。

“我到了。”

周怀瑾很纳闷,从半刻水吧到自己家这么近的吗?怎么一会儿就到了。

但也确实到了,只能道别。

“再见,你回去路上小心。”

“再见。”

目送周怀瑾进了小区后,陈苍转身离开。

身后,周怀瑾站在小区里的树木阴影中,看着他离开后,这才转身,去了自己家,一路上哼着歌,一蹦一跳地进了家门。

这是一户大三居,装修很新,欧式风格,她父亲还在客厅里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说话。

看到周怀瑾进屋后,周父抽空抬头,招呼了一声:“回来啦?你再不回来,你妈都要出门去找你了。”

周怀瑾换上拖鞋,走了进来,笑嘻嘻地试图糊弄过去:“都是林韩他们,非要玩到这么晚。对了,爸你在干嘛?”

“在跟欧洲的一个客户开个会。”

“爸你怎么不去书房?”

“你妈在打游戏。”

“……”

周怀瑾就知道。

父亲在开会,她也不好打扰,洗漱一番后,就哼着歌回了自己房间,却是没上床睡觉,而是打开了电脑,登录了QQ,打开了班级群。

现在还不到11点,群里还是有不少人在聊天的。

周怀瑾打出一行字,发了出去:“明天有没有人出来玩的?今天刚发现一款特别好玩的游戏,想找人一起玩。”

立马就有人接话了,“什么游戏,网游吗?”

“不是,是桌游,就是去一家店里,大家坐在一起一块玩。游戏叫三国杀,特别好玩,我今天玩了一天了!”

“太巧了,我明天正好没事!周怀瑾,我明天能跟你一起去吗?”

“秦川玉,你不是说明天跟我去钓鱼吗?”

“我今天回家才发现,我鱼竿断了。”

……

同一时空下,林城中学高三(6)班的班级群里,也发生着类似的对话。

“什么,陈苍自己做了一款游戏?”

“哈哈,什么游戏,不会是丢手绢、扔沙包这种吧?”

“叫三国杀,是卡牌游戏,一群人坐在一起打三国杀的牌,特别有意思!”

“丁震,别阴阳怪气的啊,人家陈苍做的游戏真的很厉害,好玩就不说了,光是那些他在卡牌上画的画,就是你画不出来的。”

“大罗,你这说的就夸张了,我从小学就开始去少年宫学画画,他能画的比我好?”

“我作证,陈苍画在卡牌上的那些画真的好好看!”

“冯珊珊,今天喊你不出来,你就是跑去玩陈苍做的这个游戏了?”

“嗯,玩了一天了,要不是家里打电话来催了,我们现在都还在玩呢。”

“不会吧,真有这么好玩啊?”

…… 10.开门大吉 翌日,陈苍九点就被闹钟闹醒了。

洗漱一番后,他背着包就出了门,街边随便买了两个包子当早饭,直奔蔡成阳家,到门口时,包子已经吃完了。

蔡成阳的父母是双职工,都是城市户口,住在一个叫“红梅小区”的老小区里,家庭条件比陈苍家好不少。

这个点,蔡父蔡母都已经上班去了。

陈苍敲了半天门,蔡成阳揉着眼睛打着呵欠过来开了门,抱怨不已:“老大,暑假啊!你有必要这么早上门吗?你不用睡觉的啊!”

陈苍摸出5张10元钞票举在他面前,“醒了没?”

蔡成阳瞬间清醒,“醒了!”随后腆着脸谄笑,“陈哥,这些都给我啊?”

陈苍咧嘴一笑,“给你看看,好看吧?”说着就把钞票收了起来。

蔡成阳大失所望,“小陈你真不厚道。”说着向客厅的沙发走去,一屁股瘫坐在了上面,整个人歪七扭八。

“你要是想要钱,也行啊,”陈苍走了过去,“反正你也会《三国杀》了,你当DM,就跟我昨天干的活儿一样,我一天给你40。”

“真的?”蔡成阳一下坐正了,双目炯炯有神。

陈苍点头,“真的,不过从今天开始,除了当DM干活,你也要接受我的业务培训。”

一个优秀的DM,不是说懂游戏规则就行了,还要会引导。最牛的,比如说陈苍这种,甚至还要会看人,会心理学,会很多东西。

当然,他这种就太高端了,临时DM团队,能达到一定标准就行了。

“这没问题!”蔡成阳拍着胸脯保证,“陈哥你就放心好了!”

还是兄弟好搞定啊,40块就变陈哥了,陈苍心中感叹。

搞定蔡成阳后,他在蔡成阳家又坐了一会儿,给蔡成阳做了个简单的初步培训,让蔡成阳自己慢慢悟。

随后,陈苍就离开了,在街边找了一家复印店,把背包里的《三国杀》手绘初版复印了8套出来,因为用纸特殊的关系,一共花了56块钱,又借店里的裁纸刀,把这些复印在一大张上的卡牌裁成了一张张卡牌的形式。

忙完这些后,一上午也就过去了。

陈苍花了6块钱在路边吃了碗面,随后直接背着满背包的《三国杀》卡牌,去了半刻桌游店。

还没进去呢,站在路边,就看到了曹正。

曹正正站在那家“反击清仓大甩卖”的店门口,左顾右盼,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

看到陈苍过来了,他眼睛一亮,像是抓特务一样,一下冲上来牢牢抓住陈苍就不放了。

“老陈哎,你怎么现在才来啊!你说你,也没个手机,想联系你都联系不到,实在太不方便了!……”

好嘛,自己今天这一天,陈哥小陈老陈,一连都被人换了三种称呼了。

陈苍心中腹诽,又觉得奇怪:“曹哥,你怎么站外面?”

“有客人啊!我让他们先玩别的,他们又不愿意,非要玩三国杀。可是卡牌都在你那里,你不来,怎么玩嘛!”曹正抱怨连连,拉着陈苍就往半刻水吧走,“还好你总算是来了,走走走,赶紧走!”

突然,曹正站住,“对了,今天来的可不止一个房,你有多余的卡牌吗?”

陈苍拍了拍背后的背包,“放心,专门去复印了的。”

曹正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又拉着陈苍,往半刻水吧走。

陈苍一路被拉到水吧门口,进去之后,吓了一跳。

水吧的休息区,满满当当坐满了人,吧台前也有人,走廊上也有人……也怪半刻水吧,地方不算大,最主要的空间,全给了8个包房,以至于其他地方空间就较小了。

几十个人一放进这较小的空间里,视觉冲击感还是挺强烈的,恍惚间,都有种人山人海的错觉了。

一看到曹正拉着陈苍进来,立马就有好几个人围了上来,有周怀瑾,有蔡成阳,有冯珊珊,有罗成等等。

“陈苍,你怎么才来?”

“小陈,你从我家走了后跑去哪里野了啊?”

“陈苍,赶紧的,我跟几个哥们说了,大家都等着玩呢!”

……

一群人叽叽喳喳,余下那些班里的同学、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学生,则都是纷纷看了过来,目光中有好奇,有不屑,有期待,等等,无一不足。

陈苍一个个应付了过来,随后四处打招呼,然后又是抱歉,又是欢迎,很快就了解清楚了情况。

在周怀瑾和他们班同学的两边努力宣传下,今天高三(6)班那边来了17个同学,周怀瑾那边来了9个同学,扣掉周怀瑾和蔡成阳两个DM,正好3个包房,都是算好了人数喊的。

“本来还有两个同学也想来的,但是凑不成一桌,也就没喊。”

周怀瑾解释了下。

陈苍点了点头,立刻又马不停蹄地安排了起来,快速地和今天来的这些同学们打了打招呼,简单接触了下。

凭借过人的眼力,他以自己短时间内做出的判断,不让他们以林中这边2个房、六中那边1个房的形式,而是把这24个学生客打乱成了三个房间,奔的就是一个联谊的目的。

这也是后世剧本杀火爆的一个重要原因,很多痴男怨女,都是在剧本杀中结成了一对,许多人干脆就是奔着交朋友的目的去的。

这个成功经验,他从昨天就开始用了,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当然,一些被他看出来是情侣的,他自然也没拆。

而这样的安排,自然也是引得一些学生下意识地抱怨了起来,不过在陈苍的快刀斩乱麻下,加上周怀瑾和蔡成阳的从旁协调帮忙,倒也没激起什么风浪来。

很快,三个包房的客人就全部安排进去坐好了。

陈苍给周怀瑾和蔡成阳分别发了一套新印的卡牌,就让他们进去了,自己也来到了一个包房里,笑意盈盈。

“大家好,我叫陈苍,是今天的DM,你们可以理解为游戏主持人,我会引导大家今天的游戏……”

……

到了五点多的时候,三个包房的客人总算是全部走了。

6号包房内,陈苍收好另外两人交来的卡牌,嘴上也没停:“群都加了吧?”

他专门对周怀瑾和蔡成阳嘱咐过,但凡是来桌游店玩的人,尽量都要让他们加入三国杀交流1群。

两人也给了他回馈,“都加了。”

陈苍点点头,把背包放到一边,“大家的反馈怎么样?”

蔡成阳憨憨一笑,“都感觉挺有意思的,罗成他们说晚上还要继续。这小子最后一把内奸差点就赢了,但没想到还是被黄慧娟弄死了,把他气的不行,说晚上一定要报回来。”

周怀瑾也是巧笑嫣然:“我那边也是,大家都觉得挺有意思的。”不过立马又是秀眉一蹙,“不过也有三个同学,好像不大感兴趣。”

蔡成阳犹豫了一下,也说道:“其实我那边也是,班里也有几个同学觉得没太大意思。”

陈苍点点头,并不觉得意外,“这很正常,一样东西,不可能让所有人喜欢,更何况还要花钱。能够让大部分人喜欢,就已经是成功的了,那今晚能凑几个房?”

三人对了一下数据,最后发现,今晚能凑两个房,还多出两个人来。

“你们帮着他们,各自联络一下吧,看能不能再拉6个人晚上凑一桌,实在拉不到也没事,不急这一时,慢慢开拓吧。”

“行。”

三人打扫完房间,本要一起去吃晚饭,陈苍却是让他们别急,然后领着他们,优哉游哉地踱到了吧台那边。

曹正坐在吧台后,正拿着一个汉堡在啃,看来这就是他的晚餐了。

“曹哥,吃晚饭呢?”

曹正腾不出嘴,就只“嗯”了一声。

“曹哥,吃晚饭呢?”

曹正抬眼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曹哥,吃晚饭呢?”

曹正叹了口气,放下汉堡,“走,我请你们吃晚饭去。”

陈苍兴高采烈,“曹哥大气!”

有些东西,他要跟曹正算清楚,有些东西,则是没必要这么清楚,能占便宜就占,还能拉近关系呢。

曹正也是面上叹气,其实心里也是高兴的。看到昨天和今天的情况,他甚至比陈苍还高兴,请一顿晚饭,也算不了什么。

倒是周怀瑾和蔡成阳,两个学生仔,面皮有点薄,看到这一幕都低下了头,觉得陈苍这玩意儿脸皮是真的厚啊。

蹭完免费的晚餐,一行人又回到了水吧,开始了晚上的营业,又开了3个包房——在周怀瑾和蔡成阳的努力下,给那两个多出来的玩家成功拉到了6个新人伙伴。

最终,在十点半的时候,半刻水吧空了。

客人们都走了,蔡成阳回家了,周怀瑾也跟今天又来玩的林韩一起走了。

整个水吧,就只剩下了陈苍和曹正两个人。

曹正坐在吧台后,陈苍则是坐在休息区,手里拿着一沓钞票在数。

“……391,401,406。”

没错了,今天3个包房拉满,一共该有576。

给了周怀瑾和蔡成阳一人40的日工资,又给了曹正90的房费,就是406——既然开始营业了,一个免费包房的便宜陈苍也就不占了,直接按3间房来算房费。

陈苍把一大沓钞票放进背包里,看着那些空荡下来的房间,甚是满意。

他原本想着,今天能开两个房就算胜利,没想到开了三个房,一天就赚了四百!日营业额,成功地从昨天的两位数,上升到了三位数。

曹正端着两杯果汁走了过来,放了一杯在他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调侃道:“陈老板,一天就赚了这么多,是不是特别开心?”

陈苍点头,毫不隐瞒,“开心那肯定是开心的,曹哥你今天饮料也卖不少啊。不过老话说得好,居安思危,我们也应该看到危险啊。”

“比如说,该如何继续开拓市场,毕竟今天只开了3间房,距离8间房的目标连一半都没有,又比如说,卡牌的正规化制作,也该提上日程了,总是用我手绘的,给人的感觉难免不正规,影响体验,面对可能会有的竞争,说不定就让我们栽跟头……”

曹正一怔,随后表情正经起来。

他今天一天都沉浸在快乐中,满脑子都在幻想着,等正式和陈苍合作后,桌游店会如何顺利地开拓,自己会如何一步步成功实现目标,却没想到,陈苍这个真正的主事人,不思胜、先思败,已经在检讨自身,思索着怎么改进了。

这就是陈大师吗?

学到了,等会儿要拿笔记下来。

曹正暗暗想着,也适时开口:“老陈,你说到卡牌的正规制作,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这都几点了?”

不过陈苍看了看曹正的表情,还是点了头,“走。”

曹正就要起身,陈苍却又说了一句话。

“你先把手机给我,我跟家里说一声,今天晚点回去。”

曹正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随后苦笑。

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个被自己当做大师的家伙,他妈的还是一个晚归还要打电话报备的高三毕业生! 11.五道口来的技校生 一辆桑塔纳,在深夜的林城街道上行驶。

曹正坐在主驾上,目不斜视地开着车。

陈苍坐在副驾,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心里头对曹正的家境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桑塔纳不贵,但是在这个年头,一个三十岁左右、开着一家即将倒闭桌游店的年轻人,还能开桑塔纳,就说明家里多少是有点钱的了。

可没一会儿,陈苍的眼神一动。

这路怎么有点熟?

很快,他就确定了。

桑塔纳在河畔苑景大门口停了下来,曹正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没一会儿,保安就抬起了车杆,车子也行驶了进去。

“好家伙,还真是这里,真是巧了。”

陈苍哭笑不得,毕竟他昨天晚上才来过这里,没想到今天又来了。

曹正开着车,不太熟练地一路看路,最终开进了个地下车库里,找准了一个车位停下,然后领着陈苍下车,去他们的目的地。

“要带你见的是我的一个朋友,叫杜玉明,五道口职业技校的。”曹正开了个玩笑,还问了下,“听得懂吧?”

陈苍点头,“知道,水木么。”

东晋的谢混有诗云:景昃鸣禽集,水木湛清华。

曹正一边走,一边继续说了下去:“他从五道口毕业后,进了一个叫祖龙的工作室,专门做游戏的。我本来还想着,你这个手绘的卡牌终究是要替换成正规的,到时候最好是用电脑作画、制版印刷,所以我就联系了他,想让他介绍个美工……”

陈苍一路跟着听着,有些意外和惊讶。

他后世有个小宝贝,是做网游生意的,耳濡目染之下,他对于业内的一些情况也有所了解——所以说,吃软饭除了钱之外,也是有不少好处的。

据他后世所知,祖龙工作室是一家由五道口职业男团组成的工作室,曾经开发出了一些口碑顶尖的单机,但是后来分裂了,一部分人出走,开了个像素软件,做了一些诸如《刀剑封魔录》《寻仙》之类的游戏,留守的祖龙本部,则是被完美时空收购了,做出了《完美世界》《诛仙》等等。

在这个年代,完美时空刚推出《完美世界》,市场反应极好,有人甚至称之为华夏的魔兽世界,后世还有一本小说与此同名。

不过到了十几年后,不管是出走的像素软件,还是被收购的祖龙本部,都没能再折腾出响亮的名头。

陈苍没想到,曹正竟然还会给自己介绍一个祖龙工作室的人。

当然,是“前”。

“联系了才知道,原来他已经从祖龙离开了……”

两人一路说着,上了6楼,敲了602的门,没一会儿就有个男人过来开门,将两人迎了进去。

房子很新,极简的装修风,家中几乎没有多少有生活气息的东西,看起来很干净,也没什么人味儿。

三人在一张布艺沙发上坐下,曹正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下,“杜玉明,陈苍。”

他在私下跟两人分别都介绍过对方的情况,所以此时也不用说太多了。

陈苍向杜玉明伸出了手,“幸会。”目光直视着对方。

这个曾在祖龙待过的男人,看着三十左右,戴着副金丝眼镜,相貌平平无奇,留个小平头,头发还算浓密,发际线却很高。

“幸会。”

杜玉明也看着陈苍,眼神有些好奇。

曹正将陈苍的一些大致情况跟他简单说过了,例如陈苍做了款桌游、两人即将合作开展桌游店的工作,目标是把桌游店发展到全国等等。

曹正的语气中,对于陈苍推崇备至,而事实上,陈苍只是个高三毕业生而已,这让杜玉明感到好奇。

他也不是没见过所谓的天才少年,但是那些天才少年,无一不是15岁上中科这种,陈苍这样的18岁才完成高考的“天才”,他是真没见过——这样的天才,未免也太大器晚成了。

两人松开了手。

曹正看了一眼陈苍。

他是希望陈苍聊《三国杀》电脑制版的事的。

虽说杜玉明已经不在祖龙了,没有现成的美术资源,但是陈大师是什么人?曹正相信,陈苍只要发挥出当初忽悠自己的功力,从杜玉明这里硬生生榨出个美术资源不是什么问题。

却不料,陈苍率先出口,说的却不是《三国杀》的事,而是一脸好奇,很八卦地问道:“杜哥,我听曹哥说,你离开了祖龙。但是据我所知,祖龙刚做出《完美世界》,按理说你们这些祖龙人应该正当红,你怎么会想走呢?”

他对于祖龙和完美时空之间的事,只知道一些大概,具体的却不清楚,也是真的好奇。

说完,还摆了摆手,一脸憨厚的笑,“我就是个高中生,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说什么。要是杜哥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曹正默默地翻白眼。

杜玉明则是有些好奇,“你知道我们内部的事?”

陈苍摇头,“我一个死党,姓蔡,特别喜欢玩游戏,也玩你们做的《完美世界》,说很好玩。曹哥也说了一些你的事,两边一夹,不难猜出一些事来。”

杜玉明看了看他,说道:“你猜的没错,这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其实就是理念上出现了分歧。我们只是想做游戏,做最好的游戏,但是完美的人只想赚钱,急功近利。看到《征途》的模式,他们也想跟风,逼着我们开发免费版的《完美世界》。有些人受不了就走了,这里面就有我。”

他少年天才见过好些,也不把陈苍当小孩子看,而是当做同辈一样交流。

听了杜玉明的话,陈苍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随后说道:“《征途》确实厉害,史老板是个奇人,给国产网游厂商好好地上了一课。”

“不说别的,光是‘地推大军’这一项,就让同行们看到了,原来游戏还能这么推广。‘免费游戏’的概念,更是让同行业的老板们醍醐灌顶,恍然大悟,才知道游戏原来还能这么做。完美想学,我觉得也很正常。”

陈苍记得,《完美世界》的免费版最终还是做出来了,叫《完美世界国际版》,成绩很好,都出海了。

杜玉明看着陈苍,有些失望:“你也觉得游戏应该这么做吗?”

陈苍憨憨一笑,“我就是个高中生,我哪懂游戏该怎么做?”

杜玉明直言不讳,“曹正可是把你做的桌游夸了一番,关于你对游戏的理解,他更是推崇备至。”

曹正有些尴尬,没想到杜玉明会说这些。

陈苍则是瞥了一眼曹正,没想到曹哥对自己竟然这么推崇呢?

随后收回目光,看了杜玉明两眼,若有所思。

“那我就简单讲两句吧。”

“游戏应该怎么做,这是个很大的话题,谁也说不清,但我看,杜哥你的纠结,其实是在史老板的‘免费游戏’模式上。杜哥你推崇的,应该是像《魔兽世界》一样,点卡消费的网游模式吧?”

杜玉明默默点头,这也正是《完美世界》目前的运营模式。

“点卡模式,和免费模式,是目前的两种网游模式。点卡模式相对公平,但用户存量就这么多的情况下,很难做大营收。史老板的免费模式卖道具,不公平,但在有限的用户存量下,创造的营收却比点卡游戏大多了。”

“那么有没有一种模式,能够超脱出史老板的免费模式,开拓出一条免费模式的新道路,做到既创造营收,又能相对公平呢?”

杜玉明先是一怔,随后猛地一顿,如遭雷击。

《征途》的免费模式刚刚来袭,还不到半年,大家全都聚焦在这种新模式上,也全都把《征途》上所体现出来的“免费游戏”和“影响平衡”的特性牢牢绑定在了一起,谁都没想过去拆分。

但是陈苍竟然提出了一种新的可能,那就是,免费游戏是否也能不影响平衡呢?

这是杜玉明怎么都没想到过的全新思路!

杜玉明猛地看了过来,双目灼热,像要吃人:“曹正说的没错,你真是一个天才!那么到底是怎样的免费模式,才能不影响平衡,又创造营收?”

陈苍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这,就要我们广大游戏从业者去思考探索了!”

“……”杜玉明嘴皮子抽抽。

他隐隐觉得,陈苍是有具体想法的,就是不肯说,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就连史老板的这种免费模式,都是刚刚推出,还不到半年,陈苍这个准大学生怎么就能有更新的免费模式具体思路呢?

能想到“新免费模式”这个路子,都已经是陈苍天才的体现了。

陈苍看了看杜玉明,嘿嘿一笑,“杜哥,别聊这么沉闷的话题了,聊聊八卦吧。我听说,史老板非常喜欢玩游戏,一天花好几个小时玩,甚至花了钱还不厉害的时候,还打电话跟盛大的陈老板理论,要个说法呢。”

杜玉明这个人,不太有情趣,但是一说到游戏相关话题,话就多了起来。

“不止,其实《征途》本来也是盛大的,叫《英雄年代》,听说史老板很喜欢玩,一听到他们团队和盛大不合,立马就买了过来,重做成了《征途》。”

“好家伙,原来里面还有这么一桩故事。史老板也真是个奇人了,怕是所有游戏公司老板里面最沉迷游戏的了,妥妥的大R啊。”陈苍感叹。

“大R?什么意思?”

“我自己想的词,意思就是,RMB玩家里的大佬,简称大R。”

杜玉明琢磨了一下,“有意思……曹正说你们的桌游店要做到覆盖全国,以后你有钱了,会想做网游吗?”

“嘿嘿,杜哥,我这个人很俗,就爱钱。”陈苍貌似开玩笑,说道:“网游能赚钱,我要有钱了当然也想做,到时候还想请你呢,你来不来?”

杜玉明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随后抬起头来,“我有点累,暂时没有工作的想法。但是如果要我在这些公司里面选的话,我应该会选你,你的思路我很喜欢。”

陈苍心中有数了,点到为止,也不往下说了,毕竟也没啥好说的——他现在全部身家就四百块,凭啥要一个大公司退下来的五道口大牛跟着他干?

这时,在一旁等了半天的曹正,再也憋不住了,开口催促道:“老陈啊,咱们还是说说正事吧,咱们卡牌的事。” 12.稳中向好 在曹正催促着要说正事的插嘴下,陈苍还没开口,杜玉明先说话了。

“曹正把你们的事简单跟我说过……我能先看看你们的卡牌吗?”

陈苍二话不说,直接从背包里拿出一套新的卡牌递了过去。

杜玉明接过卡牌,快速地翻看起来,主要聚焦于画面,很多重复的卡牌更是直接跳过,重点关注在了那些人物卡、武器卡上。

没一会儿工夫,他就看完了个大概,略一沉吟,便说道:“工作量很小,问题不大。我明天帮忙联系几个老朋友,看他们能不能抽空搭把手,应该没什么问题。”

陈苍却是摇头。

随着《三国杀》未来的发展扩大,新的三国角色不断推出,美术设计、制作方面,他是肯定要放在公司里,下放给员工来做的,但是现在起步阶段,他连个公司都没有,美术资源这块还是要先抓在自己手里。

“曹哥可能对我的意思有些误解,也让杜哥你产生了误解。事实上,这些工作我自己就能做,杜哥你这里有数位板和相应的软件吗?”

杜玉明看看他,微微一笑,“你还是个全才。”

“我虽然是个写代码的,但是之前做游戏的时候,有些具象化的想法也是要和美术组交流的,所以数位板这些东西我也是有的,你现在要不要用?”

陈苍嘿嘿一笑,“不了,时间太晚了,我还得回家报道呢。”

“那行吧,你什么时候要用了随时来,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待在家里面。”

……

两天后,半刻水吧

吧台里有一台电脑,那是曹正平时闲着无聊自己玩的。

此刻,陈苍正坐在电脑前,手里拿着个从杜玉明那里借来的数位板,正在涂涂画画。屏幕上,是一个夏侯惇的独眼形象,五彩的,细节比他之前的素描丰富多了。

杜玉明觉得,陈苍每天跑他那儿太麻烦了,干脆就把数位板借给了他,还给曹正的这台电脑装了相应的软件,所以陈苍这两天都是在水吧完成的工作。

一阵喧哗声传来。

一群学生热聊着,从5号房出来,来吧台结了账就走了。

瘦高个董阳走到吧台,自己去饮水机倒了杯纯净水,咕嘟咕嘟一饮而尽,舒服地长出一口气,随后伸长脖子往吧台里的电脑屏幕看去。

“陈总,还没画完呢?”

“快了,今天应该就能全部搞定。”陈苍说着,放下笔,向董阳看去,“怎么样,工作了两天,还适应吧?”

工作开始上轨道了,很多事陈苍也在慢慢从自己身上卸下,比如说DM一职。

其实一开始,陈苍是希望能把冯珊珊挖来当DM的,但是人家只想玩,不想服务,也看不上那点工资。不过还好,冯珊珊不想干,还是有人想干的,比如说同班的同学董阳。

“还行,挺适应的。”

“你晚上还有吗?”

“还有一桌,说好了六点半来,”董阳收回脑袋,看了看陈苍,欲言又止。

陈苍瞅了他一眼,从口袋摸出一沓票子,数了40给他,“你今天的工资,先给你吧。”

董阳接过票子,有点不好意思,还解释了一句:“说好今天请黄慧娟吃火锅的。”

“赶紧去吧,六点半之前回来,别让客人等你了。”

“得令!”

陈苍看着董阳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感慨地笑了下。

他那天的安排还真的起到了效果,董阳和黄慧娟似乎搞一块儿去了。董阳愿意来当DM,这可能也是个原因,毕竟一谈恋爱,开销自然就会增大了。

陈苍又看了一眼走廊那边,还有两间房的门关着,还没结束。

这几天,每天都有新人被拉来玩,每天也都有人不再来,毕竟一个游戏,不可能做到所有人都爱。

不过总体来说,客户数量是在不断上升的。

但是也有一个客观情况,那就是,来这里玩《三国杀》虽然不贵,和网吧上网差不多,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天天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半刻水吧目前的客户量基本稳定在了每天保底3个房,下午晚上都拉满。偶尔有一天,比如说昨天,就拉到了4个房,但是今天又回落到了3个房。

基本就是这么个客户情况。

DM团队方面,固定的团队成员有蔡成阳、周怀瑾、董阳三个人,还有6个有意向的同学,陈苍也在培训,随时都能顶上,昨天就是从里面挑了个人顶上。

总的来说,开局不错,基本盘也有了,目前正处于稳中上升的阶段。

这让陈苍每天有366元的稳定收入,目前积蓄已经有1800多元。

以目前的增幅,陈苍估算,大概两天后就能稳定4个房了。而随着辐射面不断扩大,速度也会加快,用不了一个月,就能稳定8房拉满了。

到时候,自己每天的收入就能有976,日入上千了……

陈老板这边正算着账,有人进店了。

是一个五十来岁模样的中年男人,头发板正,表情严肃,穿一件POLO衫。曹正陪在一旁,看起来心情不大好。

“曹哥。”陈苍打了声招呼,多看了那中年男人两眼。

曹正勉强笑着,回了一声,就陪着那中年男人去了走廊那边,来回巡视了一圈。

在那两间正在营业的包房门口,两人还驻足了一会儿,说了些什么,然后曹正就打开门,跟里面的客人们打了声招呼,说要每人送一杯饮料,引得来玩的学生们欢呼了一通。

那个中年男人,则是站在门口一直看。

做完这些,曹正就陪着那中年男人回到了吧台这。

“老陈,两个房每人送一杯饮料,你帮我记一下账,算我账上。”

陈苍点头,“没问题。”

随后,曹正就陪着那中年男人离开了。

陈苍忙活起来,把饮料都配好,给那些客户送了过去,才回到吧台里坐下,琢磨起来。

那个人是……

没琢磨太久,两个包房的门又打开了。

两波客人走了出来,边走边聊,到吧台结了账,就纷纷离店了。

周怀瑾来到吧台里,双手撑在椅背上,探头看了一眼屏幕,“画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今天就能全部搞定。”

周怀瑾仔细看着屏幕上那个夏侯惇,衷心地夸了一声,“画得真不错,你辛苦了。”

“他辛苦个啥啊。”蔡成阳端着一杯饮料,走到吧台边,翻了个白眼,“他就在这闲坐着,活儿全是我们干,他能有多辛苦?”

损了一句后,蔡成阳说起了正事:“小陈,后天就返校日了,分数够的也要填志愿,你打算去哪里?”

还不等陈苍回话,蔡成阳又感叹了起来:“你当初说要把自己的大学学费赚出来,我说实话,真没信,纯粹是看在咱们是兄弟,这才帮你叫人的。没想到还真让你把这生意给做起来了,你看来也真能上大学了……”

说到最后,蔡成阳有些动情,声音都有些哽了,很为陈苍高兴。

周怀瑾也是个感性的人,一听这话,也有些动情,吸了吸鼻子。

陈苍看看两人,给了蔡成阳胸膛一拳,笑骂道:“别搞这么煽情啊,这才哪到哪?那要是等我成了全国十佳青年,去你们学校演讲的时候,你俩坐在下面咋整?”

两人顿时笑了起来,煽情的氛围一下破了,齐声啐道:“吹吧你就!”

陈苍呵呵一笑,顺利把话题转移了开来:“你要不说,我都忘了后天就返校日了。”

他最近一段时间太忙,还真就把返校填志愿的日子给忘了。

“至于填哪里……应天大学的社会学吧。”

上一世,他被沈曼包养,去了江城大学,但是整个大学都和沈曼住在外面,和那些同学并没有多深感情。对于江城大学,也没什么留恋。

这一世,他想跟着自己的意愿走。

蔡成阳有些惊讶,“应天大学?小陈你的分数是高,但是想要够着应天大学,还是有点悬的吧?”

陈苍道:“热门专业肯定是不够的,估计要差几十分呢,但是社会学比较冷门,录取分很低,还比不上一些差点学校的重点专业呢,我希望挺大的。”

蔡成阳还是不太理解:“那你学社会学干什么?这出来能干个什么?你还不如去别的学校,学点金融啊,工商管理这种。反正你有做生意的天分,学这些正好啊!”

陈苍笑道:“我对这个专业比较感兴趣。”

蔡成阳无语了,“只是感兴趣?”

陈苍点头,“只是感兴趣。”

他知道,大部分人都和蔡成阳一样,觉得上大学就要选个最有钱途的专业。这种想法他觉得没错,如果他是一个对未来没有把握的高中生,他也会这么选,但他不是。

他可以拒绝沈曼的包养,他可以靠自己把大学学费赚出来,他可以选自己感兴趣的专业,一切都是顺心意。他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他觉得这种生活状态非常好,他非常满意。

“行吧。”蔡成阳见陈苍态度坚定,也不再劝了,“应天在南江省,离我们川府省可远了……嘿嘿,天高皇帝远,那我也报个应天的!”

陈苍记得,上一世,蔡成阳就是在应天财贸上的学,不知道他这一世会去应天的哪个学校。

“你自己考虑清楚就行。”陈苍并不准备插手蔡成阳的人生。

蔡成阳又转头看向周怀瑾,“小周,你准备去哪个学校?”

周怀瑾看看陈苍,眼睛一眯,一副乖巧的模样,笑嘻嘻地道:“不知道啊,我还要跟家里人商量呢。”

蔡成阳一听,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要有自己的主见啊。”

说完又看向陈苍,“你明天要不要去买身好点的衣服啊?反正你现在也有钱了,毕业照只有一张,总要照得好看点的。”

每个地方的毕业照拍摄时间都不同,林城这边,是高考完后的返校日拍,据说是领导觉得,这个时候学生们摆脱了学习压力,才能够照出最美的神采,不给青春留遗憾。

不过领导显然忽略了,也有些同学高考不好,很难有太美的神采。

“看吧,有时间就去买……”

几人这边正聊着,有人进店了。

是曹正,情绪很低落的样子,之前那个中年男人也不见了。

陈苍看看他,对蔡周二人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们去吃饭吧,我还有点事跟曹哥说。”

“好,那我们先走了……”

等二人离开后,陈苍从吧台里走了出来,走去了休息区。

曹正正坐在一张椅子上,低着头。

陈苍在他对面坐下。

“曹哥,咱们聊聊?”

曹正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长叹一声。

“这家店……要关门了。”

曹正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等待迎接陈苍的各种反应:他可能会失望,可能会愤怒,可能会不知所措。

但让曹正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陈苍竟仿佛松了一口气般。

“嗨,我还以为抢鸡蛋呢。” 13.给冰山提提速 曹正错愕,“抢鸡蛋?什么意思?”

“一个故事。话说,有一个姑娘,一大早提着一篮鸡蛋去集市里买卖,可是半路遇到一伙土匪,把她给轮了,完事后姑娘拍拍屁股站起来,不屑地说,‘多大点事,我还以为抢鸡蛋呢’。”

这个故事在这年头听过的人少,曹正被逗得哈哈直乐,但马上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立马又苦起一张脸来,不解问道:“要关门了啊,这家店要关门了!你没听到吗?”

陈苍呵呵一笑,“你先说说怎么回事,有困难咱们就解决,解决不了我再陪你悲伤。”

“……”

曹正都无语了,不过陈苍的乐观表现也确实有感染力,让他感觉都没那么压抑难受了。

“行吧。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吗?电话那头的人是我爸,我这家店也是他出资开的……”

在曹正的讲述中,陈苍了解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一年前,曹正问他爸借了15万,开了这家半刻桌游吧,预付房租、精致装修、水吧建设、进货等等一系列开支,一共用了11万左右。还有4万,也在这一年多的赔本经营中慢慢花的差不多了。

曹父对此很不满,因为曹正当初信誓旦旦是能做好这份事业的,结果却做成了这样,因此他要儿子别折腾了,照他的安排去上班。

曹正那天在电话里也答应了,但不料出了陈苍这一茬意外。眼见着桌游店有了起色,光明的未来正在展开,曹正自然也就没了去上班的心思,就连答应好的面试都没去。

对方反应到了曹父这里,成了导火索。

曹父对儿子本就强烈不满,有这导火索,所有的怨气全部爆发了,曹正于是对他说了桌游店如今的变化、美好的明天,曹父对此嗤之以鼻。

“你这种鬼话,都跟我说过多少遍了?每次都是马上就要腾飞,马上就要腾飞,你觉得我还会信吗!”

曹正于是今天就带着曹父来了店里,让他看实证,却更让曹父不屑。

“做了一年多,客人就这么点,你别说什么是这几天增长起来的,我看到的就是只有这么几个客人!成本都不够,你这破生意还做个什么劲!”

曹父下令,五天之内,必须关门,然后曹正跟他去赔礼道歉,照他的安排去上班。不然就把15万还给他。

曹正当然没有15万。

“……事情就是这样了。”

曹正抱着脑袋,很痛苦,“这家店要关门了。”

他当初抱着满腔热爱开了这家桌游店,憧憬着一飞冲天,却被现实狠狠打了一个巴掌,然后又是一个巴掌,一连打了一年多,打得他已经绝望了。

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陈苍来了。

曹正现在回想,那时候的陈大师,身上仿佛带着光,背后似乎有翅膀,俨然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天使。

他重新找到了希望,前所未有的干劲充满全身,光明的未来仿佛已经展开。却不料,现实再次狠狠地踩了一脚,而这一脚,还是他最亲的人踩的。

他又重新堕入了黑暗。

“有问题,咱们就去解决它。”

陈苍沉吟一阵,渐渐有了一个主意,“曹哥,我感觉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你爸身上。”

“在你爸看来,你是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做到了今天3间房的经营情况,自然是觉得没前途。”

“你爸不是给了我们五天的时间吗?如果我们在五天之内,做出客人爆满、甚至一位难求的经营状况,你爸会怎么看?傻子也知道我们这家店前途可观。以你爸当初肯借钱给你开店的情况来看,他大概率就不会再逼着你关店了,至少也愿意再多观察观察。”

曹正也知道是这个理,但是有个问题:“只有五天时间啊。以眼下的这种增速,五天之内估计也就多开一间房,跟3间没差别,根本达不到爆满的程度啊!”

陈苍却笑了,“五天够了,我们给冰山提提速!”

“给冰山提提速?”曹正又懵了,“这又是什么故事?”

陈苍感觉好累,懒得解释了,“随口乱说的,你理解个意思就行。”

曹正懵懵地点了下头。

他也听懂了陈苍的意思,是想在五天内让店内爆满,可这时间太短了啊,按照现在的趋势,根本办不到……不对,这可是陈大师啊!

曹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紧盯着陈苍:“老陈,你是不是有什么新计划?”

陈苍也不隐瞒,“计划确实有。”

“我们现在增速慢,是因为全靠最初的火种自发蔓延,慢慢向周围扩散,但是我现在有个新计划。我想直接召唤个流星火雨,覆盖住整座山,把整座山一下全点了!”

靠火折子烧山还是慢,干脆直接来个大的。

曹正听懂了这个意思,又有了新的疑问,“你这个流星火雨,从哪里来?”

陈苍笑着,报出了一个名词:“返校日。”

说着,他看了看曹正,想要对曹正有多更的了解,“如果是曹哥你的话,这个高三毕业生的返校日,你会怎么操作?”

曹正皱眉思索,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应该会雇点人,去各个学校的门口发传单。传单上不仅有我们店的地址,还可以附送免费体验券!《三国杀》的产品力经过验证是够的,只要大家来体验了,相信会有不少转化成功!”

曹正越说越顺,眼睛也越来越亮。

陈苍没说话,心里给曹正又打了一个分。

其实这段日子以来,曹正在看他能不能做好,他也一直在观察曹正够不够格当一个合伙人。

再有一个多月,自己就要去应天上大学了。桌游店不管是在林城,还是将来到全国开设分店,都需要有人来操持,所以他需要合伙人。

目前来看,曹正这个人,心理素质不够强,也不是什么出色的商业奇才,但基本能力还是有的,也有资源人脉方面的优势。有自己当大脑的话,曹正当一个身体还是合格的,最重要的是,曹正这个人实在,对于桌游行业也非常热爱。

陈苍觉得,能力可以继续培养,但真心的热爱是培养不起来的,这将是干好事业的一大助力。人实在,自己也不用担心上着学被人给背刺了。

“老陈,那对于这个返校日,你的想法是什么?”看陈苍不说话,曹正忍不住问道。

陈苍终于开口了:“曹哥,发传单可以,免费体验券更是不错,但终究还是有点被动了。”

“林城这些高中,在返校日的时候,大家会穿上好看的衣服一起拍毕业照。有些家里很有钱的,还会自己带个照相机,单独给自己和朋友拍照,来纪念自己的高中。”

他说到这里有些感慨,因为上一世的时候,这个返校日,自己是没有最后的独照以及和好朋友的合影的,就只有一张全班的毕业照,甚是遗憾。

“学校里的摄影师,也是花钱从外边找的。我们可以想办法,提供这项毕业照的摄影服务,摄影师拍完毕业照后也不走,继续给同学们拍摄独照、双人合照、三人合照等等,让那些没办法留下这些照片的同学,也能拥有这种机会,而他们来取照片的地点,就在这家桌游店。”

“这些单独的照片,价格可以低一点,低于成本价,甚至免费,这个我们还要再商量。而当他们上门取照片的时候,我们可以像曹哥你说的,给他们提供免费体验券。”

“来都来了,还有免费体验券,你玩不玩?玩个几把,你喜不喜欢?这就成了。”

“这种方法,我觉得会主动一点,顺便还造福了学生,承担起了社会责任。”

曹正眼睛发亮,连声称好,“老陈,你这个法子好,你这个法子好!”

陈苍笑笑,道:“大体就是这么个思路,不过还是有很多细节问题要解决,比如说,怎么拿下这些学校的摄影服务?后天就是返校日了,校方应该已经联系好乙方了。”

曹正搓着下巴,脑袋快速地运转着,“这个交给我,应该可以拿下。”

这就是有人脉资源的优势啊,陈苍心中暗道,随口又说了句:“那我来搞定无酸纸。”

“啊?无酸纸?什么东西?”曹正一愣。

“……没什么。”

陈苍突然很想吟一首诗。

都说重生百般好,奈何爆梗无人懂啊。

“行了,我们还是谈谈合作吧。”陈苍掠过这个话题不说了,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来:“虽然还没到全部盘下的程度,但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我想是时候谈谈我们该怎么合作了。” 14.最后的闪电 “合作?”

曹正精神一振。

在这段日子里,陈苍已经彻底展现了超强的能力,曹正毫不怀疑他有能力带领自己取得未来的胜利,早就想正式合作了,“没问题,我没意见。”

陈苍说:“那我们谈谈具体的吧。”

“首先有一点我要声明,我对于《三国杀》的规划,未来是要进行互联网运作的,所以《三国杀》这一块我会独立运作,我们之间的合作,只是线下桌游店这一块。不过我在这里保证,我们的桌游店,将会是《三国杀》唯一正版线下合作伙伴。后续我有新游戏推出,我们的桌游店也将是唯一正版线下合作伙伴。”

曹正想了想,问了一个问题:“老陈,你之前说,我们的桌游店会覆盖全国,会影响吗?”

陈苍摇头,“不会。未来等我把线上业务做起来了,作为唯一正版线下合作伙伴,线上反而会反哺线下,起到促进作用。”

曹正道:“那我没问题。”

他想做的是桌游普及,梦想是全国最大连锁桌游店品牌,陈苍的想法和这不冲突就行。

“那再说说股权分配,”陈苍继续说道:“首先我们先明确各自的入股内容。”

“我的入股内容,是《三国杀》的独家正版授权,林城的客户群体,一个DM团队,还有最重要的,我这个人。你的入股内容,是半刻水吧这家店,以及你这个人。我的想法是,我拿70%,你拿30%,你可以说说你的看法。”

曹正有些意外。

他看得很清楚,陈大师几天前确实什么都没有,是陈大师求自己。可是几天下来,陈大师从产品内容,到客户,再到运营团队,全部拥有了,反倒是自己,除了一家店,什么都没有,现在是自己求着陈大师了。

这样的情况下,曹正原本想的是能有20%就行了,没想到陈苍竟然还愿意给自己30%。

陈大师是个厚道人啊。

“我没有看法,这个比例我接受。”

陈苍点头,“那就按这个比例来。我的想法是,我们直接注册一家公司,毕竟我们是奔着全国连锁去的。至于这家桌游店,就划归公司名下,作为第一家连锁店。”

“那公司叫什么名字?”

“我想了个名字,叫‘雷泽’。传说中,伏羲就是在雷泽出生的,可以说是养育中华先民的生命之地。希望我们的桌游店,也能成为养育我国桌游事业的生命之地。”

“好!”

曹正大声叫好,激动不已。

全国连锁,只是商业成就,而如果能成为华夏桌游事业的生命之源,那才是他真正所追求的事业。

陈大师就是陈大师,每次一开吹,就让自己这么激动!

他甚至觉得股份不股份都无所谓了,能做成这番事业,赔钱他都愿意!

“那合作方面暂时就这样,接下来我们聊聊,该如何打好后天这场关键性的战役……”

两人细聊起来。

聊到最后,曹正直接拿出手机打了好几个电话出去:“小越啊,你爸还在林中的吧?……晚上出来聚聚,有事跟你说。”“刚子,我,曹正啊……”

联系了一通之后,曹正起身,甩给陈苍一把钥匙。

“走的时候关下门,今晚我就不来了。”

说完,干劲十足地离去了。

陈苍掂了掂钥匙,收进口袋里,又钻进了吧台,继续画完最后的一点收尾工作。

明天就能把电脑制版的全新《三国杀》初版卡牌印出来了,正好能够迎接后天开始的大战。

……

返校日当天上午,阳光明媚。

林城中学的校园里,到处都是学生们的身影,一个个高三毕业生都打扮得青春洋溢,就连平时最邋遢的男生都把自己好好拾掇了一番,以留下最美的记忆。

一切都和往届一样,但是也有和往届不一样的,那就是毕业照的摄影服务。

往届的时候,为了最大化利用资源,都是三四个班一个摄影师,排着队拍摄毕业照,但是今年校方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大发慈悲,竟然每个班都配备一个摄影师。而且校方还宣布,除了毕业照,这些摄影师还会给同学们提供单独的拍摄。

这个消息一宣布,立刻引发了同学们的热烈欢呼,不少人开心坏了,高呼校领导英明。

这让当时站在校长室门口的秃顶校长听得美滋滋的,对那家“雷泽公司”的印象更好了一些。

而在此刻,学校里那个少女举着书、书上站着鸟,被同学们戏称为“读书顶个鸟用”的雕塑前,两排凳子已经摆好了。

高三(6)班的同学们聚集于此,班主任魏源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陈苍还没来。

这孩子,刚才填志愿就没来,现在还不来,应该不上大学了吧?可惜他那分数了,唉……魏源心中暗叹一声。

身为班主任,他对于陈苍的家庭背景还是清楚的,可他也无能为力。

魏源收拾了一下心情,鼓起笑脸,拍了拍手,“同学们,大家准备一下,我们要开始拍毕业照了。”

话音刚落,就有同学出声:“老班,陈苍还没来呢。”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应和声:“是啊,陈苍还没来呢。”“再等等陈苍吧。”“蔡成阳,陈苍怎么还没来?他还来不来了。”“我打电话问过了,曹老板和他在一起呢,两人现在好像有什么事,不过他说肯定来的。”……

而看到同学们的反应,魏源都惊了。

在他眼中,陈苍是个成绩不错的学生,但平时很蔫,在班级里差不多算是小透明那一卦的。

可瞧眼下的情景,这哪是小透明?这么多人喊着要“等等陈苍”,这小子简直就是班级的中心啊!

罗致一这种班级里的风云人物,怕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吧?

魏源有点晕,搞不清楚班级里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也就在此时,一个男生从不远处小跑着过来。

男生白衬衣、薄牛仔裤,头发是时下罕见的短碎,极好的展露出那张帅气的脸,还带着些痞气,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俨然就是港片里的那种酷帅男主。

同学们今天打扮得都格外靓丽了,但是和这男生相比,还是不免显得有些土气了。

男生跑到附近站定,对大家露出一个咧嘴的灿烂笑容,“不好意思大家,有点事耽搁了,我迟到了。”

悄悄偷看男生的一些女生,心底泛酸的一些男生,眼带欣赏的一些女生,琢磨着自己也要搞个这种发型的一些男生……所有同学,此刻看着这个男生,都是一脸问号。

帅哥你谁啊?我们跟你很熟吗?

人群中,一个公鸭嗓突然爆发了出来:“我靠,陈苍!你小子今天也太骚包了!”

其他同学仔细观察之下,也慢慢反应了过来。

“陈老板,要不要这么骚包啊,我都有些不太想拍这个毕业照了!”

“陈老板,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陈老板,你这个发型哪里做的?看起来还怪不错的。”……

高三(6)班的同学们,这几天下来几乎全成了《三国杀》玩家。做出《三国杀》的陈苍,在他们眼里自然就成为了最近最受欢迎的人。

虽然今天陈苍的亮相宛若脱胎换骨,但适应了一下后,大家还是纷纷上来笑闹打趣。

魏源在一旁看愣了。

他并不清楚高三(6)班这几天发生的事,他只知道,一个平日里在班级里很蔫的男学生,突然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大帅哥,而且貌似还成为了班级里最受欢迎的风云人物……

他教书这么多年,还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魔幻的事。

可没一会儿,他的愣神就被打断了。

陈苍简单地应付完同学们,凑了过来,“老班,咱们是不是赶紧把毕业照拍一下?然后我去你那填一下志愿,就得赶紧走了,我还有点事。”

“哦!哦……”魏源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后反应了过来:“填志愿,你家里同意你上大学了?”

陈苍道:“算是同意了。”

魏源长出一口气,欣慰地笑了起来,“那就好,那就好。”

随后大声吆喝起来:“同学们,人到齐了,大家准备一下了哎……”

这时,那位本来一直在旁边蹲着玩手机的摄影师走了过来,笑嘻嘻的对着陈苍:“陈老板,怎么到现在才来?我还以为你深藏功与名,给大家安排了所有的摄影服务,自己却不来了呢。”

“那边出了点事。你这边注意好,等校外的巡逻车一到,拍了多少立刻让助手先送出去,抓紧时间冲印,然后继续拍……”

两人声音渐远,后边的魏源就听不到了,心中却还是猛地一震:听那摄影师和陈苍的意思,今天校方突然一反常态,搞出所有人独照的大手笔操作,竟然是自己班里这个同学推动的?!……对了,不管是那个摄影师,还是同学们,都叫他“陈老板”…… 15.原来是个妖孽 陈苍没有在林城中学逗留太久。

拍完毕业照后,他因为确实有事,只另外拍了几张单人照和合照,就不得不婉拒了许多同学合影的请求。随后又去填了一下志愿后,就风风火火地离校,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去了。

这让很多同学都感到遗憾。

如果是之前倒没什么,但是经过这几天,又见到了今天脱胎换骨一般的陈苍,不少人就觉得,没能和陈苍留下一张最后的合影,实在是太遗憾了。

而在同学们收到摄影师给的取照地点时,所有人又都愣住了。

“雷泽桌游店……这地址不就是半刻水吧吗?”

“没错的,我昨晚还去的,招牌也是昨晚换的,从半刻水吧变成雷泽桌游了!”

“我靠!那是陈苍的地盘啊!难道说,今天校方之所以这么英明神武,全都是陈老板在后面推动的?”

这个猜测得到了摄影师的确认。

高三(6)班的同学们一下子沸腾了。

这动静,甚至引得附近别的班同学过来了,这也给了高三(6)班同学们在别的班朋友们面前装逼的机会。

“没什么,就是发现一件事……小尤你刚才不是还在纳闷,今年校领导怎么这么英明吗?其实啊,这全都是我们班的一个同学推动的!”

“骗你干什么?那同学叫陈苍,跟我关系铁了去了!他开了一家店,叫雷泽桌游,你们摄影师是不是也让你们去雷泽桌游拿照片?”

“呵呵,陈苍这个人,我以前也是经常关照他的……什么,你想约他出来玩?这个,人家最近比较忙……”

自己班里出了这么个影响全校的人物,让高三(6)班的同学们在其他班同学们好好出了一把风头,很是与有荣焉。

而此时的魏源,也已经从办公楼里出来了,正在四下和同学们做着最后的闲聊。

也是从同学们那里,他大致听明白了关于那个陈苍、令他疑惑不解的来龙去脉。

这让魏源站在篮球场边,半晌无语,最后长叹。

“这小子,藏了三年,原来是个妖孽!……呵呵,这么个妖孽,在应天大学又会折腾出什么动静来?”

魏源越想越乐,充满期待。

……

另一头,六中,篮球场边,高三(3)班的同学们正在布置着场地,以拍摄毕业照。

和其他学校的毕业生一样,他们今天也都翻出了自己最衬头的行头,好些同学展现出了以前不为人知的一面,让这些同学感到耳目一新眼前一亮,似乎这才发现,原来这个男生还是有点小帅的,那个女同学摘掉眼镜原来清秀可人。

这里面,吸引目光最多的,则是一个叫周怀瑾的女同学。

这位看起来乖巧的女同学,原本就长得漂亮,但是平日里比较低调,大部分时间都穿着难看的校服,给人的冲击力还不那么强。

但是她今天穿了一件黑底白绒的洋裙,脚上一双精致的小凉鞋,平日里的马尾也披散下来,整个人很是亮眼,把班级里平时最出风头的女同学也稳稳盖了下去,甚至都有点压迫感了。

而此刻,周怀瑾远离人群,站在一个花坛边。

她的面前还有一个男生,正强自镇定对着她说话:“我总想着再等一等,再等一等,但是没时间了,不能再等了……你平日里也在注意我吧?我发现了……其实我就是想说,我喜欢你,我知道你也有这样的意思,是吧?”

男生紧张地盯着她。

周怀瑾只是微笑。

一分钟后,男生颓然地走了出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有一种尴尬到不想待在这个世界的冲动。

隐隐关注着这边的男同学们见状,不少人心底都猛松了一口气:他们中有的是和这男生一样,对周怀瑾有心思,更多的则谈不上喜欢周怀瑾,只是见到今天的周怀瑾,下意识地不想她就这么被拿下。

周怀瑾随后也走了出来,林韩凑了过来,有点不耐烦地抱怨道:“好烦,其他班有的都开始拍了,我们班的摄影师人都还没来。”

“有点耐心呀你。”

“我现在没有耐心,我只想赶紧搞完去杀一把……好像是我们班的摄影师来了,长相气质真不错啊,酷帅酷帅的……我靠,那不是陈苍吗?他怎么来我们学校了!”

林韩突然冲着一个方向,脏话脱口而出,眼睛都瞪大了。

陈苍?

周怀瑾猛地转身一瞧,不远处一个大男生正拿着照相机往这边走来,身后还带着个人。

大男生正是陈苍,只是和以往那个土里土气的锉样相比,今天的他截然不同了,帅得有点太过明显。

其他同学也都注意到了,窃窃私语:“这就是我们班的摄影师?”“他才多大年纪?能拍好毕业照吗?”……

和高三(6)班不同,高三(3)班这里,去过店里玩《三国杀》的人不算多,陈苍也早卸下了DM的岗位,所以认识陈苍的人也不多。即便认识的,今天陈苍的样子也让他们一下没认出来。

在同学们的注视和窃窃私语下,陈苍先去和班主任说了下话,然后走到了周怀瑾面前,上下看了一眼后,赞道:“今天挺漂亮啊,是个拍毕业照的样子。”

周怀瑾甜甜笑着,好奇问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拍毕业照了?”

“这次你们学校的摄影服务也是我们雷泽承包的,不过今天早上临时出了点事,人手不够。我跟曹哥忙了一上午,还是不够,我就来顶一下了,毕业照我刚才已经去拍过了。”

陈苍他们的这次计划还是太匆促了,时间太短,能拿下林城的这几间学校已经是拼尽全力。也亏得曹正人脉资源够硬,他们的服务也确实不赚钱,几乎是公益性质,好名声又都能落到校方头上,这才在短时间内就落实了。

但临到头来难免还是出了些小状况,还好问题不大。

“严重吗?”周怀瑾有些担心。

陈苍微微一笑,“小问题,都解决了。”

周怀瑾这才放心,又关心上了他的头发,“你这头发在哪剪的?很不错嘛。”

“呃,其实是我自己剪的……”

两人这边说着话,那些高三(3)班的在不远处看着,又是一阵诧异。

不过没一会儿,毕业照也正式开拍了。

拍完之后,又是给同学们拍单人照,也有两人合照,三人合照之类的。

上一世,陈苍有过的小宝贝太多了,而女人,特别是那些漂亮的女人,又很喜欢拍照。长久锻炼下来,又跟着专门的老师学过,陈苍的摄影技术还真不错。

这期间,陈苍自然也就把取照片的地点告知了同学们,还纪录下了同学们的联系方式。

巡逻车也来过一次,打了助手的手机,陈苍把拍好的卡给了他送出去,自己换了一张卡继续拍。

这也是陈苍拍板的决定:以最快的速度冲印出同学们的照片,能多快,就多快,赶在今天就能出照片让同学们去拿,能去多少,就去多少,尽早把这一波“返校日攻势”做起来,毕竟他们时间不多了。

而拍着拍着,也轮到周怀瑾了。

陈苍给她、还有她和林韩拍了两张后,周怀瑾站在了他面前,看着他,“我们也拍一张吧?”

陈苍犹豫了一下,“我是摄影师啊,这咋拍……”但看了看周怀瑾,他还是话锋一转,“你们班有懂摄影的吗?”

一直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都快要观世音的林韩,此刻回到人间,举手了,“殷扬可以,他平时就总说自己会摄影呢。”

“那林韩你去问一下吧,我不是你们班的同学,你说话方便点。”

周怀瑾在一旁听着,似乎有些尴尬,陈苍也看不懂为什么。

而没一会儿,那个叫殷扬的同学来了,正是之前向周怀瑾表白的那位男同学。

“麻烦你了,殷扬同学。”

殷扬强忍苦涩,故作潇洒,“不麻烦,都是同学……”

话都没说完,周怀瑾就已经拉着陈苍去了一棵银杏树下,指挥着让他站好,然后她自己站在了旁边,中间隔了一拳左右的距离。

殷扬看着相机上的取景器,镜头里的两个人男的帅、女的美,并肩站在一起,女的甜美微笑,乖巧无比,男的意气风发,眼神内敛……

“怎么这么像结婚照呢?……”

殷扬是真想把这破相机摔了,但风度终究还是要有的,也只能苦涩开口:“准备,一,二……”

待拍完照,周怀瑾站在银杏树下,举头看天。

她的笑容渐隐,有些惆怅,“毕业了……”

陈苍也看向天空,想起了上一世。

上一世返校日的时候,他和沈曼已经在一起了。但是沈曼不喜欢他招蜂引蝶,所以他的毕业照中,他是一个蘑菇头,阴暗地站在角落里。

这一世,终究是不同了。

陈苍记得,自己刚才在林城中学拍毕业照的时候,笑得很灿烂。

而他的高中时代,也在这样的笑容中,真正拉下了帷幕。

“是啊……我们毕业了。”

……

殷扬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两人,也满是惆怅。

但他还是偷偷看着周怀瑾,心中暗想,去取照片的时候,自己会碰到她刚好也去取照片吗? 16.风云的善变 殷扬没想到,这家雷泽桌游的摄影服务如此高效。下午一点多的时候,他就接到了这家店的电话,通知他可以过去取他的独照以及和几位同学的合照了,至于毕业照,还是跟以往一样,由学校发放。

“这么快?”

殷扬忍不住惊讶。

那个摄影师虽然挺讨厌的,但是他所属的这家店,服务还真是没话说。

“是的,如果你方便的话,请尽快来取。”

“方便,我这就过去。”

殷扬刚挂断电话,就收到了好哥们潘云葛发来的短信,说他接到取照片的电话了,还问殷扬有没有接到。

“我也接到了,一起去吧。”

殷扬发了条短信过去,就和潘云葛约好了,随后便出门了。两人在约定好的地点汇合后,一起去了那家雷泽桌游。

到的门口,潘云葛还在劝慰着他:“……她从来都是那一副乖乖女的样子,我估计她大学毕业前都不会谈恋爱的,真就不是你不行。反正我们马上也要去大学了,我听说,大学里的学姐们可热情了……”

殷扬心不在焉地应和着,走进了这家雷泽桌游,一双眼睛环视一圈。

这家桌游店人还挺多,看样子,多是来取照片的学生,休息区坐了不少。还有两位貌似也是学生却又像员工的,在和几个学生说着些什么。

人不少,但没有周怀瑾的身影,这让殷扬顿感怅然。

“同学,你们也是来取照片的吧?”一个像学生又像员工的女生走了过来,招呼他们:“麻烦报一下学校班级名字。”

潘云葛报出了他俩的信息,女生就向吧台里转述,然后吧台里的人就翻找出了几张照片来。

女生把照片递给他们,收取了每张照片5毛钱的成本价。

现下外面的摄影店,影楼就不说了,那铁定贵,就算是街边小店,一张照片也要收两三块钱,还要客户自己上门去照。现在人家主动去学校服务,还只收5毛一张,这服务质量和价格,简直好到姥姥家了。

潘云葛都赞了两句。

女生谢了后,又递给过来两张纸,“同学,对于每位来取照片的同学,我们都会赠送一张《三国杀》一小时免费体验券。”

免费体验券?

殷扬好奇地接过,发现这是一张淡黄色的券,上面写着“《三国杀》一小时免费体验券”,下边还有一行小字,是这家店的地址、电话,以及一个1482的编号。

“三国杀?什么东西?”

女生还没说话,潘云葛皱着眉头,先说了:“我好像听过,是一个打牌的游戏,秦川玉他们这几天好像就在玩这东西,好像是在一个叫什么半刻水吧的地方玩的。”

女生这时解释道:“半刻水吧就是这里,不过现在改名了,叫雷泽桌游。两位同学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现在就体验一下,正好还有位子。”

殷扬摆弄着手里的券,不太相信地问了一句:“免费的?”

这家店既提供优质廉价的毕业摄影服务,又提供免费的游玩?这家店是慈善公司吗?

女生肯定地点头,微笑道:“绝对是免费的,没有任何强制消费,但只有一小时。如果同学想要继续玩的话,就要花钱了,不过也不贵,3块一小时,跟上网差不多。”

“一小时……”潘云葛看了看殷扬,“反正也没事干,要不体验一下?”白占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殷扬没有反对,“行呀。”

他现在做什么都感觉无所谓。

“那好,同学稍等,我去安排一下。”

在女生的安排下,殷扬和潘云葛两人很快就和已经等在旁边的几个同学组好了局,一起向着走廊那边的7号房间走去。

路上,殷扬发现,有4个包房的门全关着,隐隐听到里面传来嬉笑叫嚷的声音,似乎很热闹。

而5678号四间房的门开着,没客人。

“这些房间里面全是免费体验的人吗?”殷扬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女生一边领着他们向7号房走去,一边回道:“不是,目前有4间房是免费体验房,其他房间里都是正常消费的客人。听老板的意思,再过两天免费体验房还会继续削减,后边的同学想再拿券免费体验,就要排队了,所以同学你们现在来的正好,不用排队。”

说着,7号房到了。

女生将大家领了进去,安排大家坐好,随后去关了门,拿出一套卡牌来,开始介绍起来:“大家好,我是今天的DM,也就是游戏主持人,我会引导你们进行今天的游戏……”

殷扬感觉有些不自在,因为他身边被安排坐了个不认识的女学生,长得还挺清秀的。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随着DM的指引,开始看起这些卡牌来。

卡牌很正规,都是用电脑制版印刷出来的。

那些角色卡,人物绘制得很精细,也很符合对应的角色气质,比如说刘备,一看就是个老好人,关羽更是一眼就能看出,就孙权可能差点意思,竟颇有大帝之姿,哪有孙十万的熊样?

而随着DM的讲解,基础的一些规则殷扬也很快理解了,然后第一局游戏就开始了。

旁边那个清秀的女学生扭过头来,主动跟殷扬搭了话:“同学,你是什么身份?”

殷扬默默把“反贼”盖上,“我是忠臣。”

女学生一笑,“巧了,我也是……”

第一局游戏在15分钟后结束了,殷扬也弄明白了这游戏的玩法,甚至还知道了这个清秀的女学生叫袁兰。

然后第二局游戏开始了,二十多分钟后又结束了,殷扬被袁兰锤了一下,因为他又骗了她,甚至亲手把她弄死了。

当第三局游戏结束的时候,DM宣布,一小时的免费体验时间已到。

“这么快?”

殷扬有些诧异。

袁兰也说道:“是啊……喂,殷扬,我打算找几个人开个房间继续玩几把,要不要算你一个?”

殷扬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行啊,算我一个。”

这个叫《三国杀》的游戏确实很好玩,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继续玩,是因为游戏好玩,还是因为什么。

这样的一幕,同样发生在这个房间的其他同学身上。

三局游戏下来,这些本来陌生的学生,此刻已经相识。有的人看免费时间到了,想走了,有的人还想继续玩。

DM统计了一下人数,有5个人想继续玩,“那大家先跟我出来吧,房间要腾出来。现在我们人数不够,我也要去看看有没有人能搭起来。”

DM领着大家出去,顺便还让他们加了一下“林城三国杀交流一群”,“以后大家如果想玩,有找不到人的话,可以在这个群里喊一喊,都是三国杀的爱好者……”

等到从房间里出来,殷扬发现,就只剩下一个6号房门开着了,其他的房间门全关着,也不知道有几间是消费的,有几间是免费体验的。

而在外边的休息区中,坐着的学生似乎更多了,点了饮料在边喝边聊。

他们的那个女DM先把他们的券送去了吧台,随后回来休息区喊了一圈,发现人数超标了,这里还有4个想玩的。

最后大家互相间商量了一下,一个男学生秉持着绅士风度主动让出了位子,表示愿意再等等,终究还是让他们组成了队。

这期间,又有一个DM组起了一队免费体验的,带去了7号房。

女DM看他们商量好了,也赶紧领着他们去了仅剩的6号房,生怕晚一步房间就没了。

去的路上,5号房的门开了。

殷扬随意瞥了一眼,却惊讶地发现,周怀瑾领着一群学生正往外走,边走边说的样子,俨然就和他们的DM一样。

周怀瑾也看到了他,还跟他打了声招呼。

殷扬以为,自己会因为想起上午的事而尴尬、窘迫——他之前,确实就是这种想见又不想见的矛盾心态。

但是他却猛然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尴尬窘迫了,也回了声招呼,似乎周怀瑾再不像之前那样,可以牵动他的全部心思了。

待到了6号房里坐下,他还是坐在了袁兰旁边。

袁兰似有若无地看了一眼,笑着问道:“刚才那个很漂亮的女生,你同学?”

殷扬看看她,也笑了,非常肯定:“嗯,同班同学。”

这或许就是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

……

房外,大厅里,墙上的钟表指示着3点32分。

雷泽桌游林城店内,8间房全部客满、关门。

陆续有学生来店里取照片,空余的DM客串服务员招待他们,同时给他们发放免费体验券,并且解释现在这情况已经不能用了,只能预约。

休息区里也坐满了,都是一些颇有耐心等待着免费体验的学生。

陈苍站在吧台里忙碌地调着饮料,周怀瑾则是端着盘子,不断地将他调好的饮料送入对应的房间去,走起路来风风火火。

整个店里,一派忙碌景象,很是红火。

曹正拎着一箱新洗好的照片回到店里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很明显,返校日攻势,大捷。 17.陈苍来了 爆满的雷泽桌游林城店一直忙碌到五点多,随着客人们逐渐离店去吃晚饭,大家才总算是能歇下来。

不过也只是短暂的歇息,因为不管是5间消费房还是那3间免费体验房,全部都已经预定满了,显然又将是一个忙碌的夜晚。

这还是陈苍为了扩大影响力,执意要保留3个免费房,不然的话,今晚8个房全都是消费房。

也就是说,返校日这天,他们已经提前达成了8房拉满的愿景。

曹正兴奋地表示,必须出去好好庆祝一下,晚上也不来了,打烊工作就交给董阳。

周怀瑾和蔡成阳也都举起双手表示赞同。

陈苍见状,也没反对,毕竟他自己也有些小激动,于是周怀瑾又叫上了林韩,一伙五人坐着曹正那辆桑塔纳去林城有名的老火锅大吃了一顿,自然又是曹哥付钱。

饭后,大家还想找个KTV继续玩,但一连跑了两家,全部爆满,一个空房都没有。

“这就是返校日啊。”陈苍感慨。

对于林城的这些高三毕业生来说,返校日,才算是真正的毕业。

如果有吃散伙饭的班级,也都会选在这天,当然,吃完饭肯定还有娱乐活动,最适合一大群人的,无疑就是KTV,这也就造成了今晚KTV爆满的情况。

“现在怎么办?”曹正有些郁闷,就聚了一个餐,他还没尽兴呢。

蔡成阳拿出了手机,“我联系一下那些同学,问问他们知不知道哪里还有空着的KTV吧。”

他效率还挺高,没一会儿,就高兴地叫了起来:“金色年华还有位置,冯珊珊他们也在那里。听到你也来,让我们赶紧过去呢,说不少人想见见你!”

陈苍有些诧异:“见见我?”

蔡成阳“嗯”了一声,说道:“那里人挺多,不止我们班的,还有不少其他班的。听我们班的人说了你的事后,有不少人都想见见你。”

曹正来精神了,直接启动车子,“那就出发!”

十来分钟后,车子就到了金色年华卡啦OK。

曹正停好车后,一行人走了进去。

林城的这些KTV,大致可以分为新旧两种,新的就是以好乐迪为代表的量贩式KTV,全是一个个的包厢,生意红火,之前客满的那两家,也全是这种。

旧的,则是金色年华这种,进门之后走不几步,就是一个很大的大厅,摆满了一张张的桌椅、沙发之类,顾客们就坐在这儿。最内侧是一个舞台,想要唱歌的先找服务员点歌,到你了就上去唱,没人唱的话,店里还有歌手填充时间,不会让场子冷下来。

总的来说,量贩式那种,更偏向自唱自娱乐,旧的这种,更偏向于顾客之间的社交,听歌为辅,唱歌最末。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陈苍他们走进了大厅。

借着大厅里五光十色的灯光,大致可以看到,大厅里都快坐满了,其中大约七成都是学生,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苍!”不远处有个女生站了起来,招手大呼,正是冯珊珊,“这边,坐这边来!”

她这一叫之下,场内众多学生的目光也都顺着看了过来,隐隐还能听到一些类似于“陈苍?”“陈苍也来了?”之类的零星话语。

敢情还真有不少人想见见自己?陈苍哭笑不得,但也带着曹正他们走了过去,到冯珊珊那一桌坐了下来。

“嗨,怀瑾,林韩,”冯珊珊跟两个女生先打了声招呼,然后推过来一杯已经倒好的啤酒,笑眯眯地看着陈苍,“今天下午,大家本来还想去你店里玩的,结果搞什么客满了,太扫兴了。你这个主人家,是不是先喝一个赔个罪?”

陈苍也没推辞,拿过杯子干脆地一口闷掉。

这一开喝,就停不下来了。其他桌不停的有人过来认识他,要跟他喝一杯,真不知道自己班的这些人把他吹成了什么样,搞得他俨然成了今天的中心。

其实这倒也正常,毕竟林中的这些学生,最出挑的,也不过就是竞赛拿奖、跟老师顶牛之类的事,还都是学生的范畴。而他陈苍这些事,不管是做生意、赚自己的大学学费,还是像今天这样影响到几家学校的政策,全都超出了学生的范畴,在林城这些学校这么多年来都是绝无仅有的。

这样的拉风人物,自然是想要认识一下的,以后出去吹牛都有资本了。

而在不断喝酒的过程中,陈苍也听到了好几个后世有点印象的名字,不是林城哪个局的谁家的儿子,就是林城哪个公司谁家的女儿。

有印象,也是因为这些人后世在林城都混得不错,他几次回林城和朋友聚聚的时候,时常听到这些人的名字。

这倒也正常,毕竟林城中学在林城算是最好的学校了,这些人家自然会把自家的子女送进来上学。

“同学们,你们不能不管我啊!我好歹也是陈苍的合伙人,你们要喝,那也必须得跟我喝一个!”曹正在一旁看了会儿,担心陈苍喝多了,赶紧站出来挡酒。

蔡成阳,甚至周怀瑾也都纷纷站了出来。

那些学生看曹正和蔡成阳也就罢了,看到周怀瑾这么个漂亮妹妹都帮着陈苍挡酒,那就更不能放过陈苍了。

于是乎,排着队一对一的喝酒,成了一场大混战,好不热闹,好一阵才总算是歇了下来。

“你们还好吧,没喝多吧?”总算是歇下来的陈苍,关心了一下同伙们。

“你喝得最多,你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陈苍笑笑,“我没啥事。”他酒量还行,这点啤酒还没到他的量。

曹正满脸通红,不知道是喝的还是激动的,“我也没啥事,高兴嘛!来,老陈,我们也来碰一个,祝愿我们雷泽以后每天都是爆满!”

陈苍跟他走了一个后,说道:“曹哥,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没那么容易熄的。我们店之前的转化率和留客率你也看到了,至少在这个暑假结束前,我敢肯定,都是会爆满的,毕竟曹哥你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可是搞定了6所学校,四千多个学生。”

“曹哥,今天这一战,你功不可没啊。”

曹正乐得嘿嘿直笑,满是成就感,也不谦虚,“其他的我不如你,但是这个,可是我的拿手活!”

说完,他有些迫不及待:“老陈,我估计我爸那边也不成问题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想想向往拓展的事了?”

陈苍看了他一眼,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在银行有关系吗?”

曹正一拍桌子,神情兴奋,“我们想到一起去了!虽说我们的客户都是高三毕业生,过了这个暑假就全去上大学了,但是我们拿钱本来也就是要去那些大学旁边开店啊!以我们这个商业模式的成功经验,我还在银行有点关系,这个贷款我觉得要拿下来没问题。”

陈苍见曹正想得很周全,也没啥可说的了,“曹哥你看着办就行。”

周怀瑾坐在一旁,因为喝了酒小脸有点红,此时听到这,不由说道:“那以后我们大学旁边,岂不是也能见到雷泽桌游了?”

陈苍笑着看她,“长远来看一定是,但是就算拿下贷款,前期资金也有限,只能选几个重点区域。话说,你报的什么学校啊?”

周怀瑾哼哼了一声,拿起一杯水喝了口,好像这里太吵,没听到他的问题。

冯珊珊则在一旁期待地说道:“陈苍,我报的西财,就在省城,你们肯定会开店过来的吧?”

蔡成阳也在一旁说道:“小陈,应天你肯定也会开的吧,毕竟你也在应天上大学啊。先说好,我要是钱不够,到时候要去你那里打工。”

旁边一桌靠着这边的一个同学甚至都开了口:“陈苍,羊城你们来不来啊?”

“还有江城,江城!”

“好家伙,我们前期哪有钱在这么多城市开店啊,要不你们借我点……”

陈苍跟一群人说着笑着。

舞台上还有同学在唱着歌,一会儿《龙拳》,一会儿《双截棍》的,还有些在场的社会客人上去唱了些《你的微笑》,《爱情三十六计》什么的,空场的时候,店里的那个男歌手也会上去唱两首。

虽然包括那个男歌手在内,大家的水平都不怎么样,但现场整体氛围还是很好的,很欢乐,很开心。

只是不知谁带的头,在场的这些同学们开始点唱《栀子花开》,《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凤凰花开的路口》这些歌。

现场气氛开始慢慢伤感起来。

毕业了啊……

不少同学,开始惆怅。

有几个感性的小女生,和小姐妹说着话,眼睛都开始红润。

就连那些早已不是学生的哥哥姐姐们,也开始唏嘘,毕竟他们也是有过学生时代的,看着在场这些学生,仿佛看到了他们的青春。

周围的情绪感染下,白天感受过的惆怅也再度向陈苍袭来。

特别是台上那个同学还在唱着《凤凰花开的路口》。

【时光的河,入海流,终于我们分头走。没有哪个港口,是永远的停留。脑海之中,有一个,凤凰花开的路口,有我最珍惜的朋友……】

词写的真你娘的好啊。

陈苍的目光缓缓扫过蔡成阳、周怀瑾、林韩、冯珊珊、罗成……

未来的日子里,还有谁会站在自己的身边呢?

陈苍眼神落寞。

也就是这个时候,不知道谁带的头,开始有人喊着让陈苍也来一个。

喊的人越来越多,有几个开朗出挑的男生,更是直接过来抓人了,架手的架手,架脚的架脚,直接把陈苍绑了上去。 18.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陈苍站在台上,哭笑不得。

自己怎么就被拉上来了呢?

不远处,还有个女同学对他喊着话:“陈苍,你要唱什么,我帮你点!”

唱什么……

陈苍看着现场的这些同学们,看着他们青涩稚嫩的脸,看着他们即将走向大学、然后是社会,看着他们终将前往各自的人生,成为一个个不一样的人……

那个时候,他们还会记得现在的每一个自己吗?

“不用点了。”

酒店的男歌手正坐在一旁的台下休息,陈苍走到他面前,跟他说了几句话,男歌手的眼神有些诧异,但还是拿出一把吉他,给了陈苍。

简单试了下,陈苍抱着吉他,重新上了台,搬了个凳子坐在了麦克风支架前。

“下面这首歌,是送给在场所有同学的。”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愿大家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陈苍开始扫弦,有模有样。

后世,陈苍在应对一个个小宝贝的过程中,秉承着服务至上的原则,专门找名师练过声乐,不敢说有多牛,但绝对专业。他也时常这样玩一把小浪漫,比如把女生拉到屋顶、在月空下对着她一个人唱,比如说在女生生日的时候,先搞一堆小惊喜,最后自己压轴、唱着歌深情出场,总是把那些白富美感动得不要不要,上下齐湿。

扫了一会儿后,他张嘴,开始进。

【有些时候,你怀念从前日子。可天真离开时,你却没说一个字……酒喝到七分,却又感觉怅然若失……】

坐在台下的男歌手惊了。

台上这个学生,唱得很专业,竟然比他强多了!

在场的同学们也惊了。

这个年头,大家的音乐水平和鉴赏水平还很低,能把音调节奏唱好,就算是唱歌好听了。而陈苍这种水平的,显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不过听着听着,大家很快就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到了歌上。

【习惯说谎,就是变成熟了吗?有一套房子之后,才能去爱别人吗?总是以为成功之后,就能抚平伤痕,欲望边埋着错过的人……】

【许多年前,你有一双清澈的双眼。奔跑起来,像是一道春天的闪电……许多年前,我曾是个朴素的少年,爱上一个人,就不怕付出自己一生……】

陈苍的唱腔很成熟,但是因为重生的关系,声音又带着这个年纪的青涩,这就融合成了一种独特的味道。尤其是在唱这首《你曾是少年》的时候,这种味道更是契合无比。

现场安静了下来。

学生们静静地听着,似懂非懂,觉得这首歌很好听。而这首歌“从未来看现在”的方式,又给了他们一种站在未来凝视此刻的自己的感觉……怎么说呢,特别有范儿!也让他们若有所思,心有所感。

与他们相比,现场那些早已迈入社会的人,感触无疑要深刻得多。

曹正眼睛都红了。

这首歌简直唱到了他的内心最深处,狠狠地撞击他的心。虽然无可阻挡地变成了现在这样,但他也曾经是少年啊……

“你吗的老陈,艹!……”

零星散落坐着的那些大人们,一个个默然无声,沉浸在歌声中,沉浸在回忆中,沉浸在曾经的自己中。

一个女人,默默拿出纸巾,擦了一下眼睛,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双手捂脸,无声哭泣——自己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了呢?……

一个留着小辫子的男人,抽出一根烟默默点上,吸了一口,然后看着台上那个男生,似乎在想什么。

也在这样的氛围中,陈苍这首歌唱到了最后。

【……当我和世界初相见,当我曾经是少年。】

又扫了几下弦结束,陈苍放下了吉他,自己都有些唏嘘。毕竟,在场,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同时是成人和少年,没人比他对这首歌的感悟更深。

“祝愿大家,都能成为自己最想成为的人,谢谢。”

陈苍说完,就想下去了。

台下却有同学叫了起来:“陈苍,这首歌叫什么?我想下载下来听。”他是真心喜欢这首歌。

不少同学也都纷纷点头,叫着求歌名,想要下载下来去听。

陈苍挠了挠右脸,“呃,这首歌叫《你曾是少年》,你下载不到的……这首歌算是我写的。

这话一出,同学们更惊了,甚至比之前还要惊讶。

让他们一听之下就很喜欢的这首歌,竟然是陈苍写的?!陈老板除了会做游戏,会开店之外,竟然还有这一手?!

周怀瑾眼里的小星星都要满出来了。

在场的那些大人们也都很惊讶,又把台上的这个男生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简直不敢相信如此触动他们内心的歌,竟然是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男生写出来的。

只有那个留着小辫子的男人,似乎并不惊讶,放下了手里的铁壳打火机,仿佛想站起身来。

不过这时,学生们先起哄了。

“牛啊,陈老板,再来一首!”“对对对,再来一首!”“不唱不准下啊,尤佳,你站那边堵住他,他敢下你就贴上去!”“哈哈哈哈,好,尤佳堵住他,陈老板再来一首!”……

陈苍看同学们这么热情,那个叫尤佳的女生也是跃跃欲试,一脸兴奋,似乎准备随时贴上来,让他哭笑不得,只好又继续坐了下去。

“那好吧。刚才那首还是有点沉重了,接下来大家轻松一点。一首《海芋恋》,送给大家。”

伴随着扫弦,他唱了起来。

【春天的来临,悄悄地释出暧昧的气息。在百花齐放的季节里,你清新脱俗的有股诗意……】

这首歌确实轻松欢快多了,还很俏皮。

陈苍唱着唱着,干脆站了起来,晃动起来,还不时和台下互动,带动气氛。

在他的带动下,伴随着他的音乐,现场的气氛也热烈起来。甚至在他唱第二遍的时候,还有记性好的同学直接跟着一起断断续续地唱,场子一时很热,气氛十足。

那个留着小辫子的男人,终究没起身,而是微笑着,看着台上那个男生的眼神充满了欣赏。

那个之前还在无声哭泣的女人,此刻看着台上,笑容满脸。

尤其是陈苍唱到那句【你迷人的魔力,我如梦奇遇,爱不可思议】的时候,正好看向这边,仿佛在和她互动,也像是唱给她听的,顿时令这个女人尖叫了一声,满脸花痴。

同桌的一个瘦小男人看了一眼,嘿了一声,阴阳怪气:“邹哥,嫂子很喜欢这首歌啊。”

女人身边的一个矮胖男人也看到了这一幕,阴沉着脸,突然,毫无征兆一个巴掌甩在了女人脸上。

女人吓懵了,捂着脸,一动也不敢动。

矮胖男人坐了一会儿,猛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到了舞台边。

这时,陈苍刚好也唱完,正准备下台,就看到了这一幕。

爱胖男人气势汹汹,就要冲上台来,这场面一看就知道不好。

还没等陈苍有反应,一个身影率先冲了上来,挡在了那个矮胖男人面前。

是罗致一,陈苍他们班上男生中的风云人物,此刻正一脸酷帅地拦在前面,低沉着声音:“你要干什……”

话还没说完,矮胖男人直接一脚踹了过来,“不关你的事,滚开!”

罗致一直接被踹翻在地,表情还是懵的。

陈苍迅速把吉他背带从脖子上取下,就要上前处理,一个男生已经朝着那个矮胖男人扑了过去,同时还伴随着一声怒吼:“敢打我同学,艹!”

两人迅速扭打在了一起。

跟矮胖男人一桌的几个男人,立马冲了过来,许多男学生也立马起身,冲了过来,两伙人顿时冲撞到了一起,厮打起来,还伴随着他们的女伴、以及在场的女学生们的尖叫声。

陈苍看着这一幕,有点傻了:不是,大家都这么暴躁的吗?

金色年华工作人员的反应也不慢,经理带着保安冲了过来,还叫着:“别打了,你们这些学生别打了,再打把你们都抓进去!”

一个男学生踹了对面那个瘦小男人一脚后,回身怒骂:“艹,就叫我们住手,拉偏架是吧?还把我抓进去?老子把你这个破地方给砸了!”

叫嚣完,又回身加入了战团。

陈苍认出,这就是林城那个什么局里谁家的儿子。以这群学生的背景,砸了这里还真不会有什么事。

经理站在一旁,也有些愣,摸不清这个男生什么来头,如此嚣张,下意识地看向台上的陈苍。

在他看来,台上这个男生好像是这群学生的头,要想阻止大家,只能靠他了。

陈苍却是看了一圈场内,看大家打得热火朝天,满满的荷尔蒙都要溢出来了,全是青春的味道。

我也是少年啊。

陈苍笑了。

“干!”

在经理的目瞪口呆中,陈苍直接一个飞脚,把刚刚爬起来的那个矮胖男人又踹趴下了,竟也加入了战团。

“老陈你怎么也上了,那我也来!”曹正大叫着,兴奋地冲了过来。

这一番乱战,学生们毕竟人数多,几乎就是碾压着那群社会人打,场面愈加热闹火爆。

陈苍打得正起劲,突然被人往外拉。

回头一看,是罗致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了战团,旁边还站了个留着小辫子的男人。

看到他出来了,小辫子男人赶紧说道:“你好,我是《我型我秀》节目组的,我想和你谈一下你刚才那首《你曾是少年》的歌曲版权合作。我们还是先出去,找个地方谈吧。”

《我型我秀》是当下国内最火的几档综艺节目之一。

在小辫子男人看来,这些学生听到这些,还不是立刻就跟自己走了?毕竟现下哪个学生不向往娱乐圈呢?

旁边罗致一的表情,就证明了他的想法——如果是找的罗致一,怕是罗致一早跟着他走了。

但陈苍直接扭头,回身重新加入了战团,只留给他一句话。

“没空,正打架呢!”

小辫子男人呆立在当场。 19.你们需要的是另一样东西 小辫子男人姓孔。

这位孔先生见陈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无奈之下,只好拉住几个同学说了起来:“同学你们好,我姓孔,是《我型我秀》节目组的。我们想买下那位同学刚才唱的那首《你曾是少年》作为主题曲。”

为了表明自己不是骗子,这位孔先生还把自己在做节目时的工牌给拿了出来,还是个音乐副导演。

“你们能不能帮忙把他拉出来?我明天就要走了,就只有现在有时间了。”

这几个同学一听、一看,可激动坏了。

那可是全国最火的几档综艺节目之一,要是他们同学的歌成了这节目的主题曲,以后他们去了大学里面,那得多有面啊?

“今年《我型我秀》的主题曲知道吗?我哥们写的!”

想想就牛大了。

于是乎,为了自己以后能有吹牛的资本,罗致一带着这几个同学,齐心协力把陈苍又拉了出来,架着他往外走,还不住劝说着:“陈苍,你和他先聊聊也行啊。”“是啊,人家孔导演明天就走了,你要再这么打下去,今晚可就耽误了。”“是啊是啊,先聊聊嘛。”……

陈苍只来得及往大厅里吼了一声“曹哥,帮我照顾好他们!”,就被他们架了出去。

现场实在太乱,也没人拦他们。

等出了门外,同学们才把他放下来,却没进去,而是紧盯着他,生怕他又跑回去打架耽误了正事。

陈苍看他们这样,也只好摇了摇头,“那我先走了,你们有事找曹正,就是跟我一起的那个。”

同学们纷纷道:“行了行了,你赶快去吧。”

陈苍这才离开。

本来这件事就是对方先动手,又有曹正这种在林城很有人脉的地头蛇,还有那么些个有背景的学生在,里面的事倒也不用担心。最多警察来了教育一通,把砸坏的东西赔点钱,然后还得放他们回家去睡觉。

那位孔先生也赶紧跟上。

陈苍带着他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找了个清净的角落坐下。

点了两杯拿铁后,陈苍调整了一下亢奋的心情。

待舒缓下来,他才作了自我介绍:“你好,我姓陈名苍,苍山的苍。”

“孔正清,”孔正清说着,还把自己的工牌又给陈苍看了下。

陈苍看到这是个音乐副导演,于是饶有兴趣地问道:“《我型我秀》现在应该正在赛程的吧,孔导怎么不在魔都做节目,跑林城来了?”

孔正清也没瞒着:“《我型我秀》要推出今年的主题曲,已经选好了,但是我不太满意。正好林城这边有个我认识的词曲人,就跟他约了歌,但是依旧不太满意,我就自己跑了过来跟他一起磨,却怎么都磨不好,还不如他们选的那首。”

“我今天也是放弃了,打算明天就走,晚上出来放松放松,没想到碰到了你。”

说到这里,孔正清的眼神有些激动,“那首《你曾是少年》,就是我要的歌!”

“我可以做主,两万买下这首歌。当然,你要是有其他想法也可以商量,比如说,你想自己唱这首歌,也不是没得谈,毕竟你的形象、唱功都非常好,我觉得希望很大。到时候我们会给这张主题曲发单曲,全国销售!以我们《我型我秀》的影响力,到时候你就火了!”

在孔正清看来,这个陈苍就是个有音乐才华、性子又比较乖张跋扈的年轻人,所以刚才一听自己要跟他谈版权、似乎想要买下他的歌,就直接拒绝了——他肯定是敝帚自珍,想自己唱。

这种少年音乐天才,孔正清也见过一些,终究只是少年人。

而现在自己给的条件,肯定就是对方无法拒绝的了。

陈苍看着孔正清,大概看出了对方的想法,笑了笑,说道:“孔导,现在的唱片行业在互联网的冲击下是个什么德性,你比我更清楚吧?”

孔正清有些尴尬。

说完,陈苍又在身上摸起来,最后摸出一叠名片,抽了一张,递了过去。

虽然雷泽公司还在注册流程中,但是他和曹正的职位已经商量好了,名片也印好了:因为雷泽暂时没有董事会,他担任执行董事,负责公司的战略决策和重大事项,曹正担任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

“重新介绍一下,陈苍,雷泽桌游的创始人、执行董事。”

孔正清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的头衔,目瞪口呆:一个少年音乐天才,怎么竟成了一个老板?

今晚他遇到的事,真是一件比一件出人意料。

陈苍也看着他,关于这个年代几档选秀节目的记忆,在脑海中流转。

他对于那什么主题曲、娱乐圈的,确实不感兴趣,但是他对做生意感兴趣。以现在的行情,卖歌肯定是不赚钱的,但似乎还有另一个赚快钱的机会……

“孔导,说实话,我没兴趣当明星,也不想火,但是我们或许可以谈一门生意。”

孔正清抬起头来:“生意?”

陈苍不答反问:“孔导,恕我直言,眼下国内的三大综艺,《超级女声》《加油好男儿》《我型我秀》,你们《我型我秀》是垫底的吧?”

孔正清不出声,默认了。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出色的主题曲能起到的效果有限。想要做出成绩来,你们需要的是玩法的更新。”

“玩法?”孔正清不自觉地跟着陈苍的思路走了。

陈苍点头,“玩法。”他说着,举起例子来:“《超级女声》带起的这种,手机投票决定选手的成败,这就是一种玩法。”

孔正清有些不服气:“如果是这种玩法的话,那我们在上面是有更新意的。除了手机投票的票数,我们还采用了专业评委评选的方式,两者结合,综合决定最终的冠军归属。”

陈苍笑了,“《超级女声》之所以能成功,就在于手机投票决定一切的玩法,彻底把权力下放给了平民大众,这才能引起如此大的热情。你们倒是好,又把权力从大众手里往回收,大家的热情还能有《超级女声》那么高吗?”

孔正清猛地一惊。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权力”论调,而听陈苍这么一分析,他们《我型我秀》这种自认为创新的玩法,似乎还真是自掘坟墓?这就是他们打不过《超级女声》的原因?

“这就是你说的玩法创新?”孔正清盯着陈苍,“让我们彻底学《超级女声》,纯粹依靠短信票数来决定最终的冠军人选?”

不等陈苍回答,孔正清自己先说了起来,似乎在解释,又像是在给他们自己找理由:“这是不行的,今年的《我型我秀》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这种赛制也早推出去了,临时把评委这一个参与项去掉,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陈苍摇头,无辜地一笑,“我没说让你们彻底学《超级女声》啊,再怎么学,也是人家带起的,怎么能说新玩法呢?我的新玩法,是加东西,加新的东西。”

孔正清赶紧追问:“什么新东西?”

他现在已经完全忘了主题曲的事,只想知道陈苍所说的新玩法是什么,那才是根基大事。

陈苍却是呵呵一笑,避而不谈:“孔导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把这些话带回去给你们的总策划,到时候我们可以面谈。”

孔正清这才清醒过来,自嘲地笑了下:他也是糊涂了,要真是有什么新东西,人家当然也不可能白白告诉他。

而在冷静下来后,孔正清也不免怀疑了起来——这个陈苍实在太年轻了,他真能在综艺节目上有什么新玩法吗?

陈苍看出了他的想法,“孔导可能不知道,我这个雷泽桌游,一周前连一个客人都没有,店都是别人的,马上要倒闭了。我去了之后,用了一周时间,现在店里每天爆满,我也成了这家店的大股东。说到出主意,我还是有点自信的。”

孔正清又一次的目瞪口呆,感觉像在听天书。

“孔导你要是不急着走,明天可以去看一下、再周围问问,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是不是我说的那样。”

说完这些,陈苍点到即止,不再往下说了,“至于主题曲的事,到时候也可以再谈。”

孔正清也知道暂时没什么好谈的了,默默端起咖啡喝了起来。

他也是这时才惊醒一件事:自己不是来买歌的吗?怎么就扯到什么玩法上面去了?

当然,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陈苍说的确实引起了他的兴趣。

孔正清已经打定了主意,机票改签,明天先去调查一下陈苍所说的是否属实,然后立刻回魔都。

…… 20.林城容不下我们了 金色年华的群殴事件,最终以店方报警结束。警方来了五辆面包车,把一众人等都拉了回去,在了解到其中一些人的家庭背景后,痛心疾首地对学生们好好教育了一番,见大伙儿都认识到了错误,立刻全部释放。

这些都是陈苍第二天得知的。

大家的高中时代,就在这样的荒唐中正式结束。

……

曹正的父亲也在第二天如约来到了雷泽桌游视察。

曹父对雷泽桌游在短短几天之内业务量的增长感到惊讶,这位老爷子甚至还担心是儿子在作假,跑去周围好好调查了一番,甚至拉住几个来店里消费的同学询问一番,这才最终相信。

也如陈苍预料的那般,曹父没有再提让曹正关门的事,只是临走的时候,表情很复杂,似乎既为儿子的成功感到高兴,又有点失落。

曹正站在门口,目送着曹父上车离去,良久没说话,最后突地自嘲一笑:“我明明三十岁了,但是看着我爸现在的背影,我似乎才感觉到,我真的长大了……老陈,你说这叫什么个事啊?”

陈苍拍了拍他的肩膀,“成长是好事,再晚也不晚。”

说着,他还向某个方向瞥了一眼,似乎见到了孔正清的身影。

“靠,明明我比你大了一轮,怎么感觉我才像是你弟弟的感觉……”

曹正的伤感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兴奋了起来。

“老陈,我们的事业,正式开始了!接下来你曹哥让你看看,你曹哥就是你曹哥!”

……

又是一周

七天时间,转瞬即过。

这七天里,发生了很多事。

返校日攻势中发出去的免费体验券极速消耗,《三国杀》和雷泽桌游在林城的高三毕业生中的影响力迅速扩散,雷泽桌游店每天都是爆满的情况。

一起玩《三国杀》,已然成了这个暑假,林城的高三毕业生中最火热时髦的活动,成了时尚潮流。

雷泽公司也在向着正规化迅速发展。

注册的事正式搞定,陈苍上任执行董事,曹正上任总经理,此外还招了个财务,招了个行政,一切向着正规化制度化的方向努力。

这是雷泽公司方面。

雷泽桌游店方面,招了个员工先在店里干着,熟悉DM、水吧等的运作,要是干得不错准备提拔成雷泽桌游林城店的店长。DM方面,也招了4名员工先培养着,看过了暑假后的运营情况再决定是否继续扩张。

而在第七天的时候,曹正也向陈苍展示了,你曹哥为什么是你曹哥。

一般来说,他们这种小微企业申请创业贷款,前后耗时大概要两个月左右,但是在曹哥的运作下,第七天的时候,本地的一家小银行、林城农商的60万创业贷款就下来了。

曹正拉着陈苍,站在街角的那个ATM机前看了好半天。

最后,他长叹:“老陈,我还记得那天下午,你站在我面前对我说,两个月后,我们会向其他城市拓展。”

“我当时真心觉得你在吹牛,但我还是控制不住我的贪婪。到今天,我才知道,你不是一个吹牛的人,相反,你太谦虚了。”

“我们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就要开始向其他城市拓展了。”

陈苍龇了龇牙,很罕见地有点不好意思,更加不好意思说自己当时真就是吹牛,“这个,也是曹哥你有能力,中间好些事要是没有你,也是做不到这么快的。”

这倒是实话,不说返校日攻势,就是眼前的这60万贷款,没有曹正,也不会这么快就下来。

顿了下,他又道:“曹哥,我的公司也注册成立了,叫‘青丘科技’,《三国杀》我会放在青丘科技运营。目前青丘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进行《三国杀》卡牌的销售。”

“我是这么想的,前期阶段,就在雷泽桌游林城店限量分批次销售,争取在暑假结束前,让林城所有有意愿购买的学生,都能买上一套《三国杀》卡牌。”

“等开学了,他们就会带着《三国杀》,前往全国的各大高校,成为《三国杀》的免费推广员。而作为《三国杀》的线下唯一正版合作店,这也会是我们雷泽桌游的攻城利器,我们开到哪,市场已经提前培育好了。”

这个计划之前还没向曹正说过,所以曹正也是第一次听到,一听之后都惊了。

他之前还想着,向其他城市拓展时该怎么进行前期的市场开拓呢,没想到陈大师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按照陈大师的计划,过了暑假后,他们失去的只是林城店的一部分利润,但收获的将是全国高校!

“好,没问题,我全力配合!”曹正心头的那把火更热了,恨不得立马就冲出林城,走向全国,“这样一来,我们得立马行动了,尽力在开学前花完这笔钱,能在几个城市的大学城里开店,就在几个城市的大学城里开店!”

“老陈,为了效率,我们分头行动吧,你去哪儿?”

陈苍若有所思,“我去应天。”

青丘科技虽然成立了,但目前只是个空壳子,需要进行不断的人员填充。其中,负责《三国杀》游戏后续开发的,将是重要的职位。

他需要一个设计师,能沿着《三国杀》的路子,不停带队开发新的武将,同时要做好游戏的平衡性工作。

而他知道,应天刚好就有一个能胜任这份工作的人。

又因为他未来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在大学里,所以青丘科技,他也打算放在应天正式建立。

还有就是《我型我秀》的事,孔正清早已经回魔都了,还一直和他联系着。听孔正清的意思,他们的制片人想和他见面,而应天,就在魔都旁边。

这次去应天,这些事正好可以合并在一起全部做了。

“行,那我去京城,那里大学多,我也是在那里上的大学。”曹正也给出了他的选择,顺便还跟陈苍说了一些别的事:“店里这些天的营收,你先按你的比例支取一些吧,毕竟你这次去应天,除了公司的账号,自己也要有点钱的。”

陈苍也不跟他客气,“行。”他甚至还提出了另一个要求,“这60万,我也要先取一部分,但只是借用一天,之后就会还回来,这里先跟你说一声。”

曹正也没问为什么,只是道:“没问题。”

说完,他依依不舍地把卡取了出来,却没回店。

曹正去旁边的小店买了两个大脚板雪糕,拉着陈苍蹲在路边舔了起来,一边舔,还一边锐评路过的美女,显然心情特别好。

“……老陈,你看那个,你打多少分?”

“给艹10分,不给艹0分。”

“奶奶的,你能不能认真打个分?”

“那好吧,4分。别看她好像还行,但全是妆,骨相很差,卸了后会吓你一跳。鼻子是假的,双眼皮是贴的,屁股还垫了,够新潮的。”

“屁,我真不信你一眼看出这么多,净胡扯,我看她还挺好的,至少7分。”……

聊着聊着,大脚板舔完了,曹正也不锐评路过的美女了。

他定定地看着前方。

那是一条笔直的大路,通向遥远的远方。

“老陈,林城容不下我们了。”

“我们进入了人生的新阶段。”

这一刻,曹正觉得自己很有范儿。

陈苍拍拍屁股站起来,“你要是不盯着那个短裙女生的屁股,现在会更有感觉。”

他要做做准备,去应天了。

……

傍晚六点多,陈苍背着个包,回到了城南的家中。

父亲还在修车,手上满是黑污。母亲今天上的是早班,现在已经下班,正在烧晚饭。

看到他这个点回来,张春兰还有些惊讶,“你今天下班挺早的啊。”

这段日子以来,陈苍每天早出晚归。

在陈明远和张春兰看来,他这是不知道在哪儿找了份工作,在努力打工赚学费。两人对儿子都有些愧疚,因此也没多问,怕刺激到儿子,知道儿子是好好的就行。

“嗯,今天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了。”陈苍应了一声,到里屋放下包,然后到前边,坐着看父亲修车、母亲炒菜。

他会的事很多,但修自行车真不会。炒菜倒是会,但是母亲是不会让他帮手的,而且就那么个小炉子,一口锅,菜又都切好下锅了,想帮也帮不了。

就这样坐着,看着,母亲炒完了菜,父亲也修好了那辆车,侯在一旁的车主付了钱,骑着车离去了。

此时天色也黑了。

店内亮起了灯,陈苍支好桌子,张春兰把饭菜端上来,陈明远也坐了过来。

一家三口吃完饭后,张春兰收拾桌子,陈明远站起身来,想蹲去门口,看看今天还有没有生意。

陈苍却是提着包从后边出来了,直接把包放在了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似乎装了不少东西。

“爸,今天就先关门吧,妈,你碗也先别洗了,我有点事跟你们说。”

张春兰停下了手,疑惑地看向儿子,陈明远却是没有听从,只是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事就说,关什么门?人家要是远远看到了,想来修车还以为真关门了,不是少了一单生意。”

陈苍也没勉强,“行吧。”

他说着,直接拉开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沓东西,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沓红色的百元大钞,用纸条扎着,正是标准的银行取一万元的方式。

这段日子,雷泽桌游林城店的纯利润一共有一万出头,陈苍取了五千出来,再加上他之前承包房间的收入,一共有6200,并不够一万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跟曹正说,要先从那60万的贷款中先借一部分用一天,就是拿来这里用的。

看到这一沓百元大钞,张春兰整个人僵住了,瞪大眼睛。

陈明远也猛地睁大了眼睛。

陈苍没停手,又从包里拿出一沓百元大钞,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你!这!”

陈明远手指颤抖地指着,随后想了什么,猛地转身,快步去了门口,以有生以来最快的上起了门板,外边的一些家伙事都不管了。

上门板的时候,他的手都是抖的。 21.我睡不着 陈苍家的修车铺关门了,比以往早了三个小时。

门外,水盆、打气筒等东西还散落着,似乎被遗忘了。

门内,白炽灯下,陈明远上好门板,转过身来,看着儿子,还有桌子上的两沓百元大钞,感觉脑子还有些晕眩,又有种莫名的惊恐。

“你哪来的这些钱。”

陈明远努力压抑着惊恐和愤怒,问出了这句话。

他无法想象,儿子这么一个高三毕业的学生能赚到这么多钱,所以只剩下了一个可能——这些钱是通过一些不合法的手段得来的。

张春兰最熟悉自己的丈夫,所以下意识地安抚:“老陈,你先别急,听听儿子怎么说。他不是说他在赚钱吗?也许这些钱就是他赚来的。”

但这句话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陈苍也有些恍惚——曹正叫他老陈叫久了,乍一听之下,他还以为母亲在叫自己呢。

“他怎么可能赚到这么多钱!”陈明远怒吼,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竭力压低了声音,生怕自己的声音透过门板传递出去。

陈苍对眼前的一幕并不感到意外,在他的记忆中,父亲和母亲便是如此。

他对此也做好了准备。

“确实是我赚的,我和别人合伙开了家公司,生意很不错,每天纯利润都有一千多,林城农商银行也看好我们,给我们发放了创业贷款。”

陈苍尽快用最简短的语言表述出了自己想说的东西,顺手还从包里拿出了另外的一些东西:雷泽公司的执照副本,还有一些合影,那是他特意在雷泽桌游林城店里和曹正、和员工、和顾客们的合影。

在这些合影中,他都是处于中心地位,以此来彰显他的领导地位。

甚至还有一张他坐在曹正那辆桑塔纳的主驾上的照片。

“这个人是我的合伙人,家里有点能量,这次的贷款60万,就是他跑下来的。这些是我们的员工,这些是顾客,我们做的就是高三毕业生的生意……”

陈明远和张春兰两个人静静地看着,听着。

张春兰率先坐了下来,把那张营业执照副本看了又看,然后又是那些照片。

陈明远也走过来,坐了下来,仔细地将这些东西一一看过。

“老陈,真的,是真的!这些钱真是儿子赚到的!”张春兰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嘴巴止不住地咧着,激动的笑着,双眼却是通红,早已湿润了。

陈明远只觉得头还是晕的。

相比起儿子做坏事得到了这么多钱,现在儿子说的这些东西才更让他感觉不可思议,头晕目眩。

但东西作不了假。

陈明远深吸一口气,看向儿子,“你怎么做这些事的,你给我从头到尾说一遍。”

“好,事情还要从我跟你说、我要赚钱那天说起……”

陈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当然,沈曼的事没说,青丘科技也没提,主要还是说了下雷泽的事,毕竟目前这是他的主营项。

陈明远仔细地听着,一个字都不漏过。而在听完之后,他发现,儿子说得还真是真的,从头到尾全都对的上。

儿子说他要把自己上学的钱赚出来,他真做到了。

陈明远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

张春兰则是毫无顾忌,抱着陈苍又哭又笑,“儿子真是出息了,太出息了!这么多钱,60万啊,换你娘老子一辈子都赚不到,我儿子不到一个月就赚到了!……”

陈苍也没去纠正那60万是贷款的事实,张女士高兴就好。

等张春兰慢慢冷静下来,拿袖子擦眼泪的时候,陈苍才终于又在开口:“接下来我们公司要向其他城市发展了,我那个合伙人去京城,我去应天,看好地点招好人,开完公司我就回来,前后应该要不了半个月。”

他今天搞这么一出,也是因为要出远门,对家里要有个交代。当然,这件事迟早也要说的,趁此说出也好。

陈明远也终于开口了:“我也不懂你说的那些桌游什么的,不过你也大了,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吧。”说完之后,顿了顿,还补充了一句:“好好干,用心做事。人家是信任你才跟你一起做事,别让人家失望了,在外面也要当心。”

张春兰则又是一阵担心,毕竟应天太远,陈苍又从没出过远门,连林城都没出去过。

陈苍又是一番安抚,最终还是陈明远了解他老婆,一锤定音:“你儿子现在比你有本事多了,再说了,他还要去应天上学,总归是要一个人出去的。”

张春兰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终于不再说了。

陈明远则是看着儿子,很想问他,为什么都有这样一门好营生了,还要去上大学?上大学不就是为了赚更多的钱吗?而他现在就做到了。

但最终陈明远还是没有说出口,憋在了心里。

父亲虽然没说,但是陈苍看出来父亲想说什么了,但也没有解释。

有的时候,他其实是有点羡慕蔡成阳家的,因为蔡成阳和他父母相处得像是朋友一样,但他家不同。他和陈明远之间,从来都是现下这样的相处模式,互相之间似乎永远隔着一层薄膜。

他对付得了各式各样的女人,但是对于这种状况束手无策。

陈苍能做的,就是把钱和其他东西都装回了背包里,拿去里屋收好了,然后走出来,对父母说道:“爸、妈,我在外边租了个房子,以后我们就住那里吧,这里就用来修车。”

陈明远有些不满:“有钱了要好好用,不要花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好的?都住了这么多年了。”

陈苍一句话就堵了回去:“房租我都付了,你们不去住也退不回来。”

“……那去看看吧。”

因为家里有大钱,陈明远把门锁了五次,确定锁好了,这才离开。

陈苍租的地方在蔡成阳家所在的红梅小区,离这里并不远,走过去也就不到十分钟的样子。

房子在3楼,是个两室一厅,不到70平,装修简单,但是很干净,厨房、卫生间等一应俱全。

陈苍带着父母在里边转了一圈又一圈,不停地介绍着,又或者讲述着一种生活。

“这里厨房是用的煤气灶、液化气,可以做炒菜了,不像小炉子,火大不了,再怎么炒都不行,只能用水炖熟……厕所也是有的,以后大冬天的不用再半夜出门去街角那个公共厕所了……热水器和花洒都有,比木盆洗的舒服……这个大的卧室你们住,还有床垫,不用再硬板床了……一个月是800,真不多,我一家店一天的利润都不止这个数了……”

这一晚,父母陪着陈苍去修车铺取了那个装钱的包,又回到了红梅小区的这个新家,就在这里住下了。

陈苍做事很仔细,被褥、牙刷、洗发水什么都已经买好了,直接住就行,当然,又是被张春兰数落了一通浪费钱,他也只是笑呵呵地听着。

数落完后,张春兰、陈明远还是用这里的卫生间洗了澡,去主卧睡下了。

陈苍洗漱完,也去了次卧,但是久久不能入睡,满脑子都是父母刚才的样子,他们脸上仿佛有光,绽放出了前所未见的活力和光彩。

这让他的胸脯鼓鼓胀胀,感受到一种、仿佛真像是十八岁少年的激动,有满腔的诉说欲望。

于是陈苍拿出了手机。

这是一款3310,还是个二手的。手机这东西,在智能手机未到来的现在,什么手机在他看来都一样,能打电话和发短信就行,所以也没追求太好的,前两天买的时候,就选了这一个,只花了600。

他打开通讯录,一通翻找,最终选中了“周怀瑾”,发了一条信息出去:“我睡不着。” 22.我也睡不着 河畔苑景

周怀瑾穿着淡黄色的小熊睡衣,从卫生间出来,路过客厅。

周父坐在沙发上,周母脸上贴着面膜,整个人横着坐在他腿上,两人贴在一起小声地说着什么,耳鬓厮磨。忽而,周母娇嗔一声,锤了周父一下,周父就憨憨地笑,抱着她一阵晃动,引得周母咯咯咯地笑。

两人完全当女儿不存在。

简直没眼看,周怀瑾翻了个白眼,装作没看到,进了自己卧室。

她坐到电脑前,习惯性地拿过手机先看了一眼,发现有一条短信,点开一看,竟是陈苍发来的,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我睡不着。

这还是陈苍有了手机后,第一次给她发短信。

想到这,周怀瑾又想到了那天陪陈苍去买手机,他竟然挑了个二手的老古董3310,她都恨不得自己贴点钱,给他换个好的了,但也知道陈苍不可能要。

想远了。

周怀瑾回过神来,看着这条短信,立刻给陈苍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刚一接通,就立刻问道:“喂,怎么睡不着啊?出什么事了吗?”

睡不着是很寻常的事,但是周怀瑾觉得,这对于陈苍来说不寻常,肯定是出什么事了,这让她有些担心。

“没出事,只是发生了一些变化,想找个人聊聊,你有空吗?”

周怀瑾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面是和林韩的QQ对话框,最后一条信息是林韩发来的:“洗完澡没?赶紧的,再来两把我睡觉了”

“有空。”

周怀瑾直接起身,走到床边躺下,很是好奇:“发生什么变化了?”

“还要从我家说起。我家是农村的,我父母是来城里打工的,没有自己家的房子,一直都是租房住……”

周怀瑾听得很认真。

她对于陈苍的家境一直不清楚,只知道很惨,但是现在听陈苍细细说来,她才终于明白了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那是和她家截然不同的一个世界,她之前无法想象的一个世界——她无法想象一户人家连个固定的家都没有,经常需要搬家是怎样的;她无法想象连个煤气灶都没有,所有的菜只能用水煮熟是怎样的;她无法想象大冬天,还要半夜出门去很臭的公共厕所是怎样的。

这些细节让她听着,愈发心疼陈苍,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高兴,似乎终于走入了陈苍的世界。

再之后,她听到了今天的事,听到了陈苍的父母在听到陈苍的事后、进入到那个暂时的新家后的种种。

陈苍说到这里时有些异乎寻常的兴奋和激动,这在陈苍身上是不常见的,他的情绪总是克制,即使绽放也很有限。

这也让周怀瑾高兴和激动,似乎感同身受。

“你真的很棒,陈苍,你开始改变一切,这真的很让人觉得骄傲!”

除了被陈苍感染,周怀瑾的高兴激动也来源于,在这一刻,她好像真的触摸到了一个真实的陈苍。

她还想了解更多。

“你刚才说,你还住过一个阁楼样的地方?”

“是,那是我六七岁的时候,在二楼,要从外面的一道楼梯上去,窗外就是隔壁人家的屋顶,还可以爬出去,爬到人家的屋顶上。”

周怀瑾想象着那场景,觉得特别有意思,“那要是有月亮的时候,是不是可以从窗户爬出去,坐在屋顶上看月亮?”

“嗯,不过要小心,动静会很大,那户人家会骂人。”

“哈哈哈,你是不是这么干过,然后被人家骂过?”

“你猜中了。”

“好想去看看……对了对了,你说那个公共厕所旁边,还有人卖早餐?这真的会有人去吃呢?”

“是的,真有。那是个小馄饨的摊子,江南那边的那种,一张皮包一点点肉,不是抄手。主要就是吃个味,味精味挺重的,但小时候就是觉得好吃,也胜在便宜,吃的人还不少。”

周怀瑾又很向往,“好想去尝一下……那个摊子现在还开着吗?”

“老板好像回老家了,有两年没见到了。”

“好可惜……对了,你刚才说到那个阁楼样的地方时,我感觉你好像欲言又止啊,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没说?”

“你确定要听吗?”

“当然,快说快说!”

“那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一次夏天,我全身就穿一条短裤下楼,没带钥匙,门在后边被风关上了,我实在没办法,就这么走了一条街去我爸修车的地方找他回家开门。”

周怀瑾想象着那场景,脸都涨红了,吃吃地笑着:“你还有这么窘迫的时候啊。”

“确实,当时真的整个人脚指头都扣紧了,第一次有了想要在人间消失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周怀瑾对于陈苍那些往事、对于他的点点滴滴特别感兴趣,明明都只是一些很寻常的事,并没有任何的波澜壮阔,但却都让她觉得特别有趣。

她就这样拿着手机,在床上翻来翻去,不停地和电话那头的人聊着天,听他说着关于他的点点滴滴,不时地笑出声来,直到那头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再没有话语。

“……猪啊你。”

周怀瑾恨恨地嘟囔了一声。

但是她也不挂断,依旧拿着手机,放在耳边,瞪大眼睛看着粉色的天花板。

良久。

“陈苍,”

“我也睡不着。”

但是手机那头的人已经睡着,没听到。

……

两天后,容城

容城是川府省的省会,拥有全国八大枢纽型机场之一的双流机场,是内陆地区重要的航空枢纽和客货集散地。

双流机场的T2航站楼内,314登机通道附近,稀稀落落地坐着一些人。

其中一个年轻人,就一身简单的短袖牛仔裤,但痞帅的气质很出众,正安静地看着书,手边还放着一个包。

年轻人正是陈苍。

把父母搞定后,他的应天之行就顺利成行了。只是林城没有机场,所以他赶来了容城坐飞机。

至于他手中的书,也是用来填充碎片时间的,毕竟这年头没有智能手机,碎片时间也没什么好做的,看看书还能有所增益。

不过看着看着,他和其他候机的乘客一起抬起头来,向一个方向看去。

正有五六个年轻人结伴而来,有男有女,看着像是学生的样子,边走边热聊着,嘻嘻哈哈,动静颇大。

同年龄下,容城的这些学生,确实就是要比林城的学生打扮得更时尚一些。

陈苍也不再看,低下头去,继续看书。

这群学生样的年轻人似乎也是314登机口,到这就不走了,左右看了看,发现就陈苍对面有一个连座的空位,于是就在陈苍对面纷纷坐下。

他们也注意到了陈苍,都看了几眼过来,而其中一个女生,目光还落在了陈苍手中的书上,眼神惊讶。

全英文的书?

陈苍手中的书,名叫《狂热分子》,是一本社会学的书籍。不过这本书目前还没被翻译成中文,所以陈苍买的是英文原版的——后世的时候,陈苍的英语还是很不错的,英文书籍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23.方盒子365 “我听说,江南那边都是吃甜食的,烧个白菜都要放糖,恐怕会有点吃不惯。”

“多半是讹传,哪里会有人烧个白菜还放糖的?”……

几个年轻人坐在陈苍对面,看了陈苍两眼后也就不看了,相互之间小声私聊起来。

这群人都是容城七中今年的高三毕业生,都填报了应天的大学,今天是相约一起去应天旅游,顺便参观一下他们各自的大学,提前踩点。

容城有句话,叫做四中是情场、七中是游乐场、九中是考场。七中之所以叫做游乐场,有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七中的学生家境普遍都很好。

这从眼前这几个学生就可以看出来了,穿得光鲜亮丽,一水的牌子货,而其中最出众的,则是一个叫张瑶的女生。

她一身淡绿白裙,清新动人,很有一股文艺气息,放在学校的时候,还被无聊人士戏称为级花。

注意到陈苍手上的书是全英文的,也是这个张瑶。

不过旁边那个叫李亨的男生,有不同意见:“张瑶,你看到没?这人看起来挺撑头,却是个假老练。”声音压得很低。

“说不定人家真能看得懂呢?”

“我反正是不信的。对了,这次去应天,我叔叔答应把车借我开两天,张瑶你不是说要去紫金山吗?我可以开车送你。”……

陈苍专心看书,并不知道自己成为了他人的议论目标。

不过这种专心的状态很快也被打破了,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曹正打来的。

曹正今天本来也应该出发去京城了,但是远道而来了个朋友,曹正就暂时先陪着,打算过两天再出发,所以目前还在林城。

陈苍接起了电话,还没说话,那边的曹正已经开口了,声音有点古怪,“老陈,出了点事。”

“什么事?”

“就我那个叫秦维方的朋友,原来他和一群人一起,也想做个全国连锁的桌游品牌,叫方盒子365,都已经谈好了合作方,是新天鹅堡……”

方盒子365?新天鹅堡?

陈苍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知道方盒子365,后世在桌游领域还挺有名的,自己有一些直营门店和授权代理处,还组建了一个几百家桌游店组成的桌游联盟。至于新天鹅堡,号称华文地区最大的桌游代理商。

总的来说,论资源、资金等实力,对方远不是他们这个目前只有一家店的雷泽可以比的。

“等等,你确定是方盒子365?”

陈苍打断了一下曹正的话,眉毛微皱。

他仔细回忆之下,记得方盒子365是2007年才创立的,现在才2006年啊。

“是啊,我确定。”电话那头的曹正不知道陈苍什么意思,但还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秦维方这两天一直都在我们的林城店,了解了很多,也说了很多……”

陈苍慢慢听着,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听曹正透露出来的意思,方盒子365这群人现在就已经谈好大部分事了,只是在对于大陆的桌游市场上,还存在着一些内部争议,大致可以分为两派。

一派是激进派,觉得凡事要趁早,今年就开店;一派是保守派,觉得大陆市场还不明晰,要做更多的调查,甚至最好再等一等,等目前的桌游店帮他们培育出更广阔的土壤再进场。

秦维方是激进派的,这次来林城,也是想找曹正加入,一方面是多个帮手,一方面也是给激进派增加一分力量,却没想到在林城见到了雷泽桌游的盛况。

而在进一步了解到里面的一些细节后,他更是如获至宝,直接把这里的情况传了回去。

方盒子365内部,大陆市场已成熟的言论开始占据上风,可能要提前登陆了。

同样是做全国市场,雷泽桌游和方盒子365,必定会产生竞争。

“我听秦维方的意思,是觉得《三国杀》这么一个盗版的《Bang!》都能这么成功,正版肯定能更加成功,所以他们前期打算主推原版的《Bang!》。”

曹正在电话那头连连摇头,“我觉得还是你说的有道理,《三国杀》能成功,并不代表《Bang!》能成功,他还是想得简单了。”

陈苍默默思索,说道:“他可能不是想得简单了,而是不得不这么想。”

“新天鹅堡我知道一点,主要代理的是欧美的桌游,《Bang!》在这边也由他们代理,他们做的都是正版。如果他们主推《三国杀》,你猜欧洲那边会怎么想?这要是打起来,他们这个代理商的根基直接断了,都没存在的意义了,所以他们只能推《Bang!》。”

正版?代理商?欧洲?欧美?

对面的几个学生聊天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不时向着这边投来眼神。

电话那头的曹正这才想到这里面的关窍,只是这也让曹正想到了更多东西,语气担忧起来:“老陈啊,他们是原版,你说他们要是真来了,起诉我们,《三国杀》怎么办啊?”

《三国杀》可是雷泽桌游的支柱,要是《三国杀》被告倒了,不准做了,雷泽桌游很可能也就完了。

陈苍呵呵一笑,“让他们去告。玩法是不受专利保护的,当然,他们可以在其他方面告,但都不重要。”

后世,《Bang!》也确实告过《三国杀》,是在北美打得官司,但最终这场官司《Bang!》打输了。

“更何况,你别忘了,我们是站在什么地方。这个官司真要打起来,我们是有天然优势的,我们可是土生土长的本国企业。”

对于国家在保护国内企业上的动作,一路从现在活到后世的陈苍是再清楚不过了,这也是为什么这个国家能飞速复兴的原因之一。当然,这样的偏袒,每个国家都有。

在这个地方跟一个欧洲企业打官司,还是在桌游这种专利模糊的领域,陈苍信心十足。

专利?官司?本国企业?

对面的几个学生,表情更加古怪了。

曹正也听懂了陈苍的意思,只是这确实是个老实人,有点心虚:“老陈,你这东西到底是照着别人做出来的,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陈苍反问:“有吗?商场就是这样的。再说,老佛爷已经帮我们付过钱了。”

“老佛爷?”电话那头的曹正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被陈苍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又有点心酸。

笑了一阵,曹正才继续道:“那既然不用担心这点,我们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和方盒子365的正面对抗了。我听秦维方的意思,他们今年应该就会开始了。”

陈苍点头,“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我们要看到他们,但是我们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不要因为来了对手就乱了阵脚……”

这个跟曹正的电话,很快就打完了。

陈苍收起手机,默默思索了起来。

他刚才跟曹正说得轻松,但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他也需要把青丘科技尽快成立,做出第一批扩展武将了。

后世《三国杀》能打赢跟《Bang!》的官司,有一个原因,就是《三国杀》不断发展,在《Bang!》这个树根上长出了许多自己的东西……

登机的时间快到了。

陈苍看看时间,拎着包去上了个厕所。

从厕所出来后,他也没回去,而是就近找了个新的座位坐下,继续看起了书来。

在他原座位的那几个七中的学生,在他离去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如果把陈苍换成一个三四十岁的人,他们并不会如此,但是陈苍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大,就是个学生的样子,跟人打电话说的都是些什么呀……

李亨勉强笑了一下,率先开口:“真能绷啊,就是太夸张了点,还什么要跟欧洲的企业打官司,他才多大?也就跟我们差不多吧。”

一个女生则是有不同看法:“人家又不认识我们,干嘛要绷?”

“你等着看吧,他等会儿回来,肯定要过来搭讪。刚才装那么一手,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哎,张瑶,他等会儿要是回来搭讪,肯定是找你,你可千万别给他手机号。这种人,一看就是花丛老手了,这种手段用得也太老练了。”……

一群学生叽叽喳喳,话题已经从应天,彻底转变成了那个陌生的男生。

只是一直到了登机,他们都没有等到陈苍回来。 24.接机 经过摆渡车,七中的这群学生登上了飞机,顺着机舱内缓慢的人群,依次落座。

张瑶的座位比较靠后,到了位置时,发现邻座已经坐着一个男生,竟然正是之前他们一群人之前在候机室里议论的那个男生。

张瑶愣了一下,但还是把包举进了行李架里,然后坐了下来。

全程男生并没有帮忙,他又在打电话。

张瑶在他旁边坐下,即便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这么近,还是让她听得很清楚。

“是,我也看到他们的主题曲了,歌不错,还找了孙南来唱……对,我已经上飞机了……行,那就先这样,孔导。”

他好像总是很忙,张瑶看着前方的椅背,这样想着。而男生讲电话的内容,又让她有些惊讶。

孙南?还主题曲?

张瑶知道,眼下很火的《加油好男儿》刚出了一张主题单曲,演唱者正是内地歌坛的大腕儿孙南。可这些和这个男生是什么关系?孔导又是谁?这个男生究竟是干什么的?……

张瑶不由对旁边这个男生充满了好奇。

但是男生似乎并不打算和她有什么交际,挂了电话后直接关机,然后又静静地看起了那本英文书来。

这让张瑶一时都有些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来。

当然,她也不可能去主动搭讪一个男生,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一个看书,一个发呆。随着飞机的起飞,张瑶没多一会儿也无聊地睡着了。

等张瑶醒过来的时候,飞机已经在万米高空巡航。

而她的脑袋倾斜,靠在旁边那个男生的肩头。

“不好意思,”张瑶赶紧坐正,把脑袋收了回来,对他道歉,可立马就看到,男生肩膀上有一小滩水渍。

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她的口水。

这让张瑶的脸瞬间涨红,赶紧从口袋里抽出纸巾帮他擦拭,连声道歉,“对不起,真不好意思……”

陈苍没有介意,拿过她手里的纸巾自己随便擦了下,对她笑了下,“没事。”说完,又低头看起了书来。

他不介意,张瑶却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觉得太丢脸了,周围的空气都满是尴尬。

她下意识地开口,想要打破这种尴尬:“呃,你去应天上学啊?”刚说完,她就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她也确实是太尴尬、脑子乱了,明明知道这人怎么看都像是去工作的,怎么就说出了上学来?都胡言乱语了。

陈苍这书也看不下去了,只好抬起头来。

他没打算深入说什么,就简单地顺着这个女生的话说了下去:“嗯,算是吧,先去看看学校。”

张瑶一怔,没想到自己胡言乱语竟然都能中,更没想到这男生竟然还是个学生?

“先去看看学校?你今天高三毕业啊?报的应天的大学吗?”

“嗯,高三毕业,报的应天大学。”

张瑶又是一怔,“这么巧,我也是报的应天大学,今天也是和同学们一起,先去看看学校。”

陈苍不禁多看了她两眼,也有些意外,“那还真是巧了。”

“是啊……以后都是同学了,认识一下吧,我叫张瑶,容城七中的。”

“陈苍,林城中学的。七中不错呀,每年综合一本率90%以上,太吓人了。”

“是啊,厉害的人太多了,在里面三年,压力太大了。”张瑶聊了一会儿,感觉轻松多了,没刚才那么尴尬了。

她也好奇地指了下陈苍手里的书,“你英语这么好吗?全英文的书都看得懂。这本书讲什么的?我看你一直都在看。”

“还行吧,这本书的话……网络小说知道吗?这就是一本外国的网络小说,一个码头工人写的。”陈苍随口胡诌。

张瑶轻笑了下,“我可不信……”

跟美女聊天还是比较愉快的。

陈苍和这个刚认识的张瑶聊着聊着,时间就这么过去了,飞机也落地了。

张瑶拿了包,和陈苍说了拜拜,去和她的那些同学们汇合去了,自始至终,没有问陈苍要过手机号。当然,陈苍也没问她要过。

也许自己该问他要个号码的,毕竟未来是同学。

张瑶站在同学们中,看着摆渡车那一头独自站立的陈苍,这样想到。

李亨他们,也注意到了那一头独自站立的陈苍。

“是之前在候机室很绷的那个人,他竟然和我们同一架飞机?”“原来他也是来应天的啊。”“拜托,他之前在候机室里走了就没回来,根本就不是绷好吗。”“这才是高段位,你不懂。”……

大家都挺无聊的,逮到个可以闲聊的话题,就逮住不放。

张瑶在一旁听着,这才赫然发现,她除了那个男生叫陈苍、是自己未来的同学外,其他一无所知。

一行人也就这样,下了摆渡车。

因为没有托运行李,所以他们直接往出机口去,而陈苍也一直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

出机口外,来接机的人也有一些,其中有一伙人很显眼。

这伙人一共有六个人,打头的是个淡灰色西装的男人,四十来岁,大背头,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很有派头。

他身边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后边则是四个黑西装大墨镜,打扮得跟电影里的职业保镖一样。

在接机的一众人当中,这群人特别醒目,派头十足。

“我叔叔说,明天在金陵大酒店给我们接风,这是应天的老牌饭店了,还接待过不少外国领导人……”

李亨正和同学们说着话,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他和七中的这些同学一起看到,陈苍径直向着那群派头十足的人走去,在他们面前站定。

那个大老板样的成功人士,迎了上来,笑着伸出手来和他握住。

可同时,一旁又有三个人凑了过来。

这三个人打扮得没有那么夸张,但都有些特色,看着也不是寻常人——至少寻常男人,不会留个小辫子。

三人中打头的是个四十左右的女人,面色有些冷清。

那个小辫子男说了句什么后,陈苍伸出手和那女人握了握。

这阵仗搞得有点大。

尤其是这气质明显不同的两拨人,迎接的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男生,就让这一幕更是惹眼,引得周人的纷纷侧目。

“……”

七中的这些学生们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很显然,他们之前的争议有了结果。

张瑶则是看着那边,眼神愈发好奇:自己未来的这个同学,究竟是什么人?

……

陈苍来到出机口的时候也很惊讶,因为他一眼就看到了那群演电影一样的黑西装保镖,而这群人中,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手里还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字——雷泽,陈苍。

陈苍很确定,那个派头很足的大老板一样的男人自己并不认识,但他们看起来又确实是来接自己的。

这让他走了过去。

那个大老板也看到了他,笑着迎了上来,自报了家门:“欢迎陈总啊,鄙人姓包,包国栋,方盒子365的投资人。”

方盒子365的投资人?

陈苍跟他握了下手,一时纳闷,不清楚这个未来竞争对手的投资人是个什么意思。

也就在这时候,另外三个人从一旁迎了过来,一女两男,其中一个男人,正是《我型我秀》的音乐副导演孔正清。

“陈总,欢迎来到应天,这位是我们节目组的制片人柳静,”孔正清先介绍了一下打头的那个女人,随后介绍了另外那个头发稀疏的男人,“这位是我们节目组的总导演戴伟。”

陈苍于是又和柳静握了下手,“柳制片你好。”

“陈总你好。”

他忙于应付两拨人的时候,这两拨人也都暗自观察对方,哪一方都没提出“反正都是来接陈总,大家一起吃个饭”之类的提议。

他们这两方来接陈苍,都是有一些各自机密的事,实在不适合有外人在场。

于是,场面一下有点僵硬。

陈苍看了看,也琢磨出点味道,对那包国栋笑道:“包总,你看,我跟柳制片他们已经约好了,要不我们留个联系方式,改日再约吧?”

其实柳静他们这次接机,也是突然袭击,并没有约好的说法。只不过相比之下,陈苍还是更愿意和《我型我秀》这边先谈谈。

包国栋哈哈一笑,也没坚持,“没事,也是我冒昧了,那就大家留个联系方式,改日再约。”

说完,就亲自和陈苍交换了手机号。

“陈总,我们的车就在外边。”孔正清在一旁说道。

陈苍也向包国栋告辞,“那包总,我们就先走了。”

随后,一行人就向外走去。

包国栋笑眯眯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后,脸上的笑容慢慢平息下来。

他今天特意摆了这么一个场面出来,现在看来,是白摆了。 25.还能这么玩? 通向应天市区的机场高速上,一辆GL8在平稳地行驶着。

车内,戴伟和孔正清坐在第三排,陈苍坐在第二排左边,柳静坐在他的右手边。

这是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面色有些冷清。

她看了一眼陈苍,还是有些恍惚。

孔正清和她说过,这是一个年轻人,但是她没想到竟能这么年轻,自己都可以当他妈了。

不过她并没有轻视这个年轻人,因为孔正清带回来的那些话,特别是那个“权力”论,直接如一道惊雷,让她醍醐灌顶。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他看事物非常透彻。

这也是柳静为什么特意带着戴伟和孔正清来应天的原因——这样一个人,她对他说的“新玩法”非常感兴趣。

当然,现在车内的这个环境并不适合谈这件事。

于是她决定说点别的,先熟悉一下:“陈总,我听正清说,你的音乐才华也非常出众。正清还想把你的一首歌买下来,作为我们今年的主题曲?”

“是有这么回事……”陈苍看了她一眼,突然笑道:“闲着也是闲着,要不然我随便唱两段,柳制片听听看?”

“那我们洗耳恭听。”

于是陈苍把那首《你曾是少年》唱了两段。

柳静和戴伟是第一次听到。

他们之前的心思都在那个“新玩法”上,对孔正清说的“主题曲”一事并没有放在心上——经过孔正清的讲述,他们对于陈苍的第一印象,完全就是个商业天才,这点倒是和孔正清反过来了。

一个商业天才,弄出来的歌能有多好?

可现在真一听到,两人都惊了。

不止因为陈苍的唱功,更因为这首歌。

戴伟甚至主动开口:“陈总,要是可以的话,能否麻烦你清唱一段完整的?”

陈苍没有推辞:“可以。”

说完就清唱了一段完整的。

戴伟听完,忍不住扒拉着前边柳静的椅背,说道:“柳姐,从我个人的观点来看,我觉得这首歌比《我要秀自己》更好,我强烈建议采用这首歌作为我们今年的主题曲!”

柳静默默点头。

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们的那首《我要秀自己》,完全就是在超级女声的《唱得响亮》和加油好男儿的《年轻的战场》下硬逼出来的产物,质量和这两首有着明显差距。

但是换上陈苍的这首歌就不同了,质量一下子就上来了,和那两首对轰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胜之!

“陈总,你这首歌确实很合适,不知道你有没有出售的打算?”

陈苍主动提出演唱,本来也有着想卖这首歌的想法,也不推辞,笑道:“我本来就和孔导说过,等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要谈谈这首歌的事。不过具体怎么卖,还是等会儿说正事的时候再说吧。”

他也看出来了,柳静不想在这里谈正事。

柳静看了他一眼,更有兴趣了,“没想到陈总的音乐才华也这么惊人,形象气质也非常好。今年是没有机会了,不知道陈总明年有没有兴趣上我们节目玩一玩?”

“哈哈,柳制片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个人比较内向,容易害羞,人一多,我话都说不好……”

一行人在车里聊着闲天,车子也往市区开去,半个多小时后来到了目的地。

柳静请客的地点是一家叫“随安居”的中餐馆,门面不大,地段却好,很有闹中取静的意味。

里面的环境装修也很雅致,没有大堂,都是一个个的包厢。

他们在一个叫“听风阁”的包厢入座。

等菜上齐了后,就让服务员下去了,戴伟兴致勃勃地给陈苍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劝菜:“有句话说得好,没有一只鸭子能走出应天。来了应天,这道盐水鸭是必须试一下的……”

几人聊着吃着,吃了半晌,气氛挺不错。

柳静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主动放下了筷子,终于说起了正事:“陈总,你的事正清都跟我说过。说实话,我对于陈总你说的‘新玩法’,还是比较有兴趣的,不知道陈总能不能讲讲?如果真不错的话,当然也不会让陈总白忙活。”

陈苍也放下了筷子,拿毛巾擦了擦嘴,笑呵呵地说道:“当然。本来这次来江南,就想着去魔都一趟的。不过在说新玩法之前,我要先说说网络游戏。”

网络游戏?

在场三人都有点疑惑,但没人说话,只是听陈苍说。

“在网络游戏如何盈利上,有几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就是时间收费,向所有玩家收取游玩时间的费用。在我看来,这就和现在选秀节目的手机投票很像,因为现在的手机投票都是限票式,一个手机不能无限制地给一个选手投票。”

“时间收费的网游,想要扩大营收,只能增加玩家数量。而限票制的选秀节目,想要在这上面有更多营收,只能发动观众,去借家人、朋友的手机,拉着他们一起投票。”

说到这里,陈苍顿了下,做出个结论:“在我看来,现在超级女声模式的选秀节目,其实本质上就是一场大型游戏。”

柳静他们没说话。

他们也都是做了几年选秀的老人了,其实也有类似的感觉,只是比较模糊,没有陈苍说的这么清楚。

陈苍继续说道:“然后,我再说说网络游戏的第二个阶段,就是《征途》引领的,免费模式。”

“他们不再依靠绝对的玩家数量去营收,而是发掘那些RMB玩家中的大佬,让这些大佬投入越多的钱,就能获得越好的体验。这种RMB玩家中的大佬,我称之为大R。发掘大R的《征途》,目前是国内营收最好的游戏,很多游戏公司都已经开始跟风。”

“放到选秀节目上,我们在观众数量有限,拼不过超级女声和好男儿的时候,能不能也像《征途》一样,发掘大R呢?那样的话,我们的收入是不是也能大大增加了?咱们做节目,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柳静倒吸一口冷气,盯着陈苍。

她听孔正清说过这个陈苍的事迹,但是真没想到,这个人的思路能清奇到这种程度。而且他还不是空口白话,还举了一个成功的实例出来。

柳静虽然不玩游戏,但是《征途》还是听过的,因为这个游戏眼下实在太火了,好些个媒体都在抨击这游戏,都火出圈了。但是从另一方面说,这也证明了《征途》的成功。

这些情况,让陈苍的话更有说服力,更令人心动。

戴伟都忍不住了,“那么我们具体该怎么做呢?”

“很简单,开辟新的付费赛道。”

陈苍用手比划了一下:“加油好男儿不是刚发了《年轻的战场》主题单曲吗?咱们不是都觉得《你曾是少年》可以作为型秀的主题曲吗?那我们就发个《你曾是少年》的主题单曲。”

“每张单曲里,附赠一张投票券,可以用于最后决赛的投票,将和短信票数一起,决定选手们的最终排名。”

陈苍大手一挥,“想让你喜欢的选手成为冠军吗?刚好你又是一个有钱人。之前你没有太好的手段,但是现在有了,去买主题单曲吧,买一万张,十万张。你一个人,就能把你喜欢的选手送上冠军的宝座!你就是他的神,你主宰他的命运!”

“就连其他那些粉丝,也得百般讨好你,因为你是绝对主力,他们的哥哥姐姐想要出头要靠你,这将是你在其他节目里无法获得的体验!”

“……”

柳静他们三人,听得瞠目结舌。

就连手机投票,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新模式,完全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其实陈苍说的这一套,刨除掉手机投票,其实就是3年后岛国的国民女团AKB48开始玩的总选模式,眼下这个时代自然是没有的。

这套模式很疯狂,在AKB48粉丝流失的情况下,硬生生绝地反击,并最终把她们送上了国民女团的宝座。后世国内的SNH48靠着这套模式,以一个十八线破团的少量粉丝,也创造了连续六年总选票数破亿元的壮举。

柳静自然不知道这些。

不过她似乎知道了,为什么陈苍一直要拖着主题曲的事。 26.活脱脱是个魔鬼 柳静拿起一杯水,连喝了两大口,平缓了一下心情。

放下水杯,她这才开口:“陈总,你就是想现在谈主题曲合作的事吧?”

陈苍笑了下,很直接:“没错。谁唱主题曲,我不在乎,但是作为这首歌的词曲版权方,我不接受买断,而是想要分成。这其实也是好事,一方面,说明我对这个计划很有信心,另一方面,我们利益共享,站在了同一条船上,大家都会共同努力。”

柳静默默思索着。

她虽然一听陈苍的这个计划就很心动,但如果陈苍这个出点子的人主动把自己绑上来,无疑更让她安心。

而这时,陈苍看了他们三人一眼,站起身来。

“我想上个厕所,先失陪一下。”

说完,就出门去了,留给他们三人商量的空间。

过了十分钟,他才回来。

对面显然已经商量好了。

他刚刚坐下,对面的柳静就缓缓开口:“陈总,在主题单曲的合作上,我们觉得分成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方式。而关于你说的这个新玩法,我们也很感兴趣,只是我们还想知道,有没有更多的细节?”

陈苍明白,初步合作意向算是达成了,至于自己能拿多少,就要看还有没有更多能让对方满意的干货了。

“当然有。”

“我的想法是,主题单曲的票,只能用于最后的决赛,决定所有选手的最终排名。但是在主题单曲开售五天的时候,我们可以搞一个‘初次公布’,将所有选手的主题单曲得票情况公布排名,然后在中间的时间段,再搞一个‘期中公布’,再次公布截至此时的排名,等到决赛夜,投票通道停止,进行‘最终公布’。”

“粉丝们看到‘初次公布’,看到自己家的哥哥姐姐不如别人,这就先虐一波,刺激他们去买单曲投票。再看到‘期中公布’,那些被反超的粉丝们又虐了一波,刺激他们再多买单曲投票,而那些刚刚反超的也不敢懈怠,需要持续买单曲投票保持优势。”

“这就是一个黑暗森林,没到‘最终公布’,谁也不知道谁家在单曲投票中是第一,只能通过前两次公布,不断计算、猜疑、比拼,买票。”

三次公布……

柳静他们三人怔怔地看着陈苍,仿佛看到这家伙的头上长出了两个犄角。

陈苍却还是兴致勃勃地说着:“另外,现在的选秀节目太小气了,基本上就前三有点奖励,之后的名次就不是人了吗?但凡能进到前十六的,都是有粉丝的嘛,这钱不赚,实在可惜。”

“所以我建议,总决赛之夜,除了常规的前三,还要搞个前十六的榜单,这十六位选手能得到发行一张精心打造的合体单曲的奖励!”

“你家哥哥姐姐前面淘汰了也别灰心,他的星途还没结束。只要你继续买单曲投票支持他,让他进了最终的前十六,那他还是有机会出道的嘛。当然了,排名越高,他在这张精心打造的合体单曲的镜头越多,火的机会越大。”

“所以你看,我们节目多仁慈,多贴心。别的节目淘汰了就是淘汰了,屁都没,我们还是给机会的。”

柳静三人,仿佛看到,眼前这家伙的屁股后面长出了一条带钩的尾巴。

陈苍还在说着:“另外,做选秀嘛,有矛盾冲突,才能虐粉,才能有票、有收入,超级女声这一手玩得就很溜,我们也可以玩,并且玩的比她们还高。”

“超女玩矛盾,不过是集中于选手的个人矛盾,但是我们的新玩法下,随着大R玩家的入场,势必会导致选手分成两种,一种是大R玩家为主力的,一种是以平民玩家的泛人气为主力的。”

“大R玩家会觉得,我花了这么多钱,凭什么要输给你?平民玩家会觉得,我们这么多人,凭什么要输给你?这是理念上的矛盾,粉丝们不再需要再去通过选手来共情,而是自发地不服输。自己的感情,总比与别人共情更深刻,这些粉丝会自发撕起来。”

“大R玩家,会加大花钱力度,平民玩家,会自发地去宣传、拉人,来增强战力,然后大家一起花钱,积少成多,与大R玩家对抗。这么一搞,营收有了,甚至观众人数和覆盖面都扩大了,一举两得。”

“我们接下来的运营的方向,也就是围绕着这一块来做。”

在柳静他们眼中,陈苍的嘴里又再长出了狰狞的獠牙,手里还拿着一柄叉子。

这家伙活脱脱已然是个魔鬼。

刘静此时,也终于苦笑着打断了陈苍的话,“陈总,先停一下吧,我想我们还是先谈一下你酬劳的事。”

不谈好这东西,她听下去都不安心了。

“如果是普通的单曲,我可以做主,给陈总你20%的分成,甚至于25%的分成都不是不能谈,这是一个非常高的数字。”

陈苍对唱片行业了解不算多,但也明白,唱片发售中,渠道商加各种税费就要占45%,剩下的55%,能拿出25%,确实是非常高了,毕竟制作、印刷、发行等成本,全是公司出的。

“但是,我们也知道,这种新玩法下,这不是一张普通的单曲。”柳静接着说道。

陈苍点头,表示同意。

他这种全新概念的单曲,早已不是单纯的唱片了,而是一种媒介。一种把《我型我秀》的流量,转化成收入的媒介。

《我型我秀》,才是收入的根本来源,他就是提供了一种流量转化的方法。

甚至于,对方不要《你曾是少年》,依旧用他们的那首《我要秀自己》,对于最终的收入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之所以还坚持要用《你曾是少年》,一方面是这首歌确实比他们的那首好,另一方面更主要的原因,还是给陈苍这个新玩法的酬劳。

“那柳制片觉得,我拿多少分成比较合适?”

柳静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咬牙报出了一个数字:“15%。”

陈苍有些惊讶。

根据他对于当下市场、以及他这套模式的预估,15%,已经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不出意外的话,能有大几百万的收入了。这样的酬劳费,看得出柳静很有诚意了,对于他这套模式和他刚才抛出的那些干货也很满意。

柳静这么痛快有诚意,他也不磨叽,直接痛快地答应下来:“可以,我接受,只不过具体的方面还要改一下。我们就按渠道商加各种税费占45%来算,剩下的55%作为一个整体,我要占它的27%。折算下来,其实也就是相当于整体的15%。”

柳静有点疑惑,不明白陈苍要用这么一种绕的方式,不过按这种方式,确实也就是整体的15%,跟她说的没差。

“行。”

柳静想了一会儿,最终答应了下来,表情也轻松多了,甚至还笑了起来:“那我们接着继续聊吧……”

大家满意,合作起来才能尽心尽力,柳静是这么想的。

而陈苍也确实很尽责。

当天中午,大家就几乎把新玩法具体的细节都聊通了。

反倒是这张主题投票单曲的演唱人选上,耗费了大家一些时间。 27.夏季招聘会 在选谁来唱这张单曲时,两个竞争对手自然被拿出来比较了。

超女今年的《唱得响亮》,是上届超女安又其唱的,好男儿今年的《年轻的战场》,是歌坛大腕儿孙南唱的。

要学超女的话,《我型我秀》上届的冠军现在在棒子国进修呢;要学好男儿的话……按柳静的说法,这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这种大腕儿来了,分成是肯定要给的。

这张谁唱都行的新概念投票单曲,非要没事给别人分成,那不是脑子进水了吗?《我型我秀》和陈苍这两方面都不同意。

于是乎,大家的目光放在了那些不要分成的歌手身上,最好几万块就能打发了,唱功还要够好。

选项实在太多了,都不知道该怎么挑。

最后陈苍出了一个馊主意:“谁说找人唱歌一定要给对方钱的?难道就不能让对方给我们钱吗?咱们这张单曲,销量注定是要大爆的,你别管爆的原因是什么,但数字肯定很惊人,尤其是在当下这个唱片萎靡的年代。”

“这可是提升人气的好机会,搞不好就一举出名了。唱这种歌,你还想要钱?给我们钱才差不多!你不给钱,凭什么让你来唱?”

柳静三人都沉默了,看着陈苍,眼神复杂。

他这个都能拿来创收?

真是魔鬼本魔了。

不过他们也不得不承认,陈苍说的有道理。

具体操作起来的话,也简单,联系有意向、要捧人的公司,也不怕对方不信,直接跟对方签订对赌协议,定个销量数字,比如说100万。销量达不到,他们乖乖付对方劳务费,销量达到了,对方给他们付钱。

于是,演唱者的人选就这么定了下来。

不过柳静还提出了一个备案:“9月就决赛了,我们现在一切都要快。你们这边先准备好,如果歌手那边进展缓慢,我建议直接由陈总你来唱。当然,该给的酬劳不会少的。”

陈苍也没反对,只是提出了一个要求:“要我唱也行,但是我不会露脸,名字也会用化名。”

他还想安安生生上完大学呢。

为了一点演唱费,把自己搞得跟大熊猫一样,实在太亏了,说什么也不干。

柳静也没强迫他。

“可以,不露脸反而又多了个噱头。当然,这也是最后的办法,如果那边联系得快的话,也用不着的。”

一切谈定后,柳静就立刻带着戴伟回魔都了,加紧筹办接下来的一切事项,争取这个新项目以最快的速度上线。

孔正清则是留了下来。

本来就有音乐制作经验的他,将协助陈苍做好《你曾是少年》的筹备工作,比如说安排录音室、乐队、混音师,提供制作建议等等。

《我型我秀》方面,还很大气地提供了陈苍在应天期间的酒店住宿,给他在世贸希尔顿开了个小套房。

陈苍现在就站在这间套房的窗户前,看着外边的江水,手里还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子。

那是柳静临走前给他的,里面装了八万块钱,算是分成外的一点小感谢费。

反正方方面面,《我型我秀》的这位柳制片都是够大气的,让人感觉很舒服。

“型秀这边暂告一段落,青丘科技的事也该加快了,至少要把销售部门先给弄出来。型秀这边一上马,正好搭一下这东风……”

陈苍看着窗外,默默地想了会儿,掏出手机给孔正清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孔导啊,你在应天这边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

翌日

张瑶站在97路公交车中,抓着拉环,如随风柳絮,来回飘荡,脸色不太好看。

她身旁站着一个清汤挂面头的女生,一身简单的白衬衣黑裤子,还挎着个朴素的小包。

女生名叫杜希蘅,也是容城人,今年22,是应天财贸今年的毕业生,小时候和张瑶一个大院。

后来张瑶家发达了,搬了出去,但是杜希蘅和张瑶的表姐是闺蜜,和张瑶的感情也不错,一直都有联系。

这次来了应天,张瑶自然也就来见了杜希蘅。

“97路就是这样的。”杜希蘅看看张瑶的脸色,笑了笑,安慰道:“不过你在应大,应大仙林校区还没建好,你们还在鼓楼,以后也不用坐97路。”

张瑶勉强笑了下。

车子一直行驶到应天财贸站,杜希蘅领着张瑶下了车,向校园里走去。

暑假时分,校园里人本应很少,但她们这一路上,却不时看到有学长学姐匆匆路过,向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今天是应天财贸的夏季招聘会。

正常来说,企业招聘,都在春招和秋招,但是这几年,随着扩招所带来的毕业生就业难问题,夏招也开始登上历史舞台,以更好地解决大学生的就业问题。

“本来应该带着你四处逛逛玩玩的,结果却把你带来了这里。”杜希蘅边走边说,有点不好意思。

张瑶却是甜甜笑了下,摇头道:“不会呀,小希姐,我以后也要毕业的,对于找工作也挺好奇的,提前来看看,可比去看那些景点有意思多了。”

说到找工作,杜希蘅苦笑,“找工作可不好玩,特别是我们应财。我上的时候还是二本,结果没想到上着上着,变成了一本。我当时还很高兴,但是时间太短,企业好像不太认,大家找工作都有点难,尤其还是我这个专业。”

她学的是公共事业管理,最适合的岗位是领导,但是谁会让一个毕业生当领导?要说专业的话,她们什么都学,但是什么都不精,这找起工作来就更难了。

张瑶安慰了一下她,“小希姐你很有本事,今天肯定能找到的。”

“希望如此吧……”

两人间安静下来,向前走着。

张瑶的目光也投向了周围:宽阔整洁的现代化马路,绿茵茵的大片草坪,不远处的小树林,清澈的湖水,干净崭新的一栋栋教学楼……

她脑中不禁浮现出了,自己一身长裙,抱着书本,在这样的环境中,迎着黄昏漫步的画面。

又或者是坐在一辆自行车的后座,骑车的是个看着很干净的男生,她抱着他的腰,嗅到清新的味道,裙摆微扬。

这就是她理想中的大学生活。

“到了。”

杜希蘅的话,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这才发现来到了一片大空地上。

场上扎着一个一个的塑料凉棚,下面摆着一张张的桌子,但是驻扎的公司好像不多,差不多有一小半的摊位都是空着的,光摆个牌子,却没人。

在场的学生,倒是比这些公司来的人多多了。

“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先自己走走看看吧,我要先去投简历面试了。”

张瑶于是就和杜希蘅分开了。

她一个人四下里闲逛起来,好奇的目光瞟来瞟去。

逛了一会儿,她就发现了,这些来参加夏招的公司似乎不太热情,有些人的态度更是毫不遮掩的敷衍。

甚至有公司的人看到她后,都懒得管招聘的事了,直接上来和她搭讪。

“同学也是今年毕业的吗?……不是也没事啊,提早了解一下也没坏处,我是大安建工的,也就一个小经理罢了……同学你手机号多少?哎,别走呀……”

张瑶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肚子微凸的经理,蹿到了一个凉棚下喘着气歇息。

一个声音在一旁响起。

“要不要喝口水歇歇?”

她下意识地拔腿就想走,但是一看过去后,脚步顿时停住了,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和惊喜。

“你怎么在这儿!”

只见一个男生坐在一张桌子后,笑看着她,正是那个飞机上遇到的陈苍!

“我?”

他向上面指了指,“我来招工的。”

张瑶下意识地抬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就见到了上面凉棚挂着的小横幅,还是两条。

左边那条,青丘科技,右边那条,雷泽桌游。 28.准备就绪 陈苍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张瑶,递给了她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张瑶接过水,说道:“我今天约了一个姐姐,她要来这里参加校园招聘,我就一起跟着过来看看了。”

说完,她指了指上面的小横幅,问道:“你不是说,你是个报了应大的高三毕业生吗?怎么又会来这里招聘的?兼职?还是说你就是老板?”

陈苍说:“我确实就是个高三毕业生啊。公司嘛,是和别人合伙的。”

张瑶默默地点下了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男生不是普通学生了,但这还是头一次从他口中亲口听到坐实,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合适了。

总感觉,有点匪夷所思……

还好,一个男生走到了附近,看样子是来投简历的。

只是看到陈苍后,他很明显地犹豫了,显然陈苍的年轻让他迟疑了。

“同学,可以先来了解一下嘛。”陈苍笑着朝他招呼。

男生又看了一眼,终于走了过来。

“同学知道桌游吗?……知道?那就好。目前我们做的就是桌游的生意……”

陈苍和那男生聊了一会儿后,男生也终于递上了简历。

他看了看简历,又挑一些问题和男生聊了聊,心中大致有了数,这次的面试也就算是结束了。

“谢谢同学,如果有消息的话,我会通知你的。”

男生挠了挠头,就这么离开了,继续去下一家。

张瑶在一旁看了半天,等那男生离开后,轻笑着道:“你还挺有模有样的。”

她这时终于从惊讶中冷静下来,重新恢复了语言功能,“对了,你昨天才和我们一起来的,怎么今天就能来这里摆招聘摊位了?申请一个招聘摊位这么容易的吗?”

陈苍说:“倒也不难。扩招后,大学生就业是个难题呀,应财这样的学校,其实很多企业都不愿意来,现场不少企业都是被上面逼着来装装样子的。这种情况下,申请一个摊位就很容易了,校方还巴不得多来点呢。”

这些情况,也是他昨天拜托孔正清找人时了解到的。

张瑶想到之前杜希蘅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陈苍看了她一眼,笑道:“不过你以后是应大的,该吃香还是吃香,倒是不用这么愁……”

两人就这么聊着聊着,期间又过来了几个学生投简历,有男有女。

陈苍觉得真不错。

雷泽和青丘目前没有名气,鬼都不知道,做的还是桌游这种极其冷门的生意,所以他之前自己坐在这里的时候,来投简历的人很少,且都是女生。

现在有张瑶这个美女作招牌,有一些男生也来投简历了,真不错。

他干脆邀请张瑶坐了进来,张瑶也没有拒绝。

就这样,陆陆续续有学生来投简历,没人的时候两人就闲聊。

直到一个女生的到来。

“瑶瑶?”

杜希蘅站在摊位前,看着张瑶,表情满是疑惑,搞不懂跟她一起来的张瑶,怎么突然间好像变成了招聘人员?

张瑶赶紧站起身,跟她打了声招呼,“小希姐,这是我朋友陈苍,他是在这里招人的,我过来坐坐。陈苍,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和我一起来的姐姐。”

陈苍对杜希蘅笑了笑,“你好,小希姐。”

杜希蘅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目光打量陈苍,毕竟他太年轻了。

可很快,她就认真起来,递上了简历,“你好,我叫杜希蘅,是应财02届公共事业管理专业的……”

她作了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

陈苍也向她介绍了一下自己这两家公司的业务范畴和所需岗位,看了看她的简历,又挑了几个问题和她聊了聊,随后感觉有点意思。

之前的那些学生,都带着些娇气和傲气,比如说,当他聊到目前公司在应天还没有固定场所,可能需要他们跟着他去跑两天,把场地看好、租下来的时候,那些学生全都面带难色,眼露退意。

可是这个杜希蘅,却只是闪过一丝讶色,然后表示没问题。

目前青丘科技所需要的,就是克服困难,尽快上马,这一点,这个杜希蘅很符合。

而且她的专业也挺有意思的,要是她自己愿意进步,并且确实有潜力的话,倒也可以培养培养。实在没潜力,撑过这一段,自己再招更专业的就是。

思索既定,陈苍果断拍板,“……行。青丘科技目前需要一个客服部储备干部,我觉得杜小姐你挺符合的,主要负责的工作,就是桃宝店的销售、客户服务、以及发货,未来的晋升通道是客服部门经理,乃至于运营部主管。”

说到这,陈苍笑了下,“当然,我们聊点更实际的,那就是薪酬。入职转正之后,你的基本工资是2500,外加卡牌3%的销售提成,不包食宿,五险一金会交。试用期三个月,除了基本工资按80%发放,以及五险一金不交外,其他都和转正后一致,你觉得怎么样?”

对于应财的平均水平,这个基本工资高了,更别说还有销售提成。不过目前青丘和雷泽刚起步,不开高点,也招不来人。

杜希蘅也有点小惊讶,默默想了想,很快就点了头,“可以。”

她当然也想去大公司,但是经过这么久的挫折,她早已不再眼高手低,只想脚踏实地先找份工作,让自己能在这个城市生活下去。

至于工作内容……她还能挑什么呢?

有这样的工资,可以了。

“行。另外还有两点我想说明一下,青丘科技的桃宝店,很快会有一个爆款上线,其销售额是不计入销售提成的。我刚才也说了,你能拿的只是卡牌销售的3%,这点杜小姐有没有意见?”

不计入销售提成的爆款?

杜希蘅只是疑惑了一小下,便点了头,也没多问,“没问题。”

陈苍又道:“另外就是,目前公司的业务比较紧,我希望你最迟明天就能上岗,有没有问题?有什么困难可以提,我会帮助你。”

杜希蘅对于这点没有任何异议,反而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刚才陈总你说,场地还没租下来。既然公司业务比较紧,那我今天下午就可以入职,去跑场地。”

她是太需要一份工作了,必须得表现好,抓紧这个机会。

真是个合格的帕鲁,陈苍满意地看着她,然后说道:“也行。那你先去处理自己的事吧,等我这边结束了,就打电话给你。”

随后,陈苍站起身来,伸出手,微笑着道:“最后,欢迎加入青丘科技。”

杜希蘅也起身和他握了下,绽放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张瑶在一旁看着,眼睛一闪一闪的。

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别人会说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她现在就有一种心脏微微跳动的感觉。

“瑶瑶,我走了,你跟我一起吗?”谈完工作后,杜希蘅在一旁问道。

张瑶回过神来,赶紧收回目光,说道:“啊……好啊。我跟你一起来的,当然跟你一起走了。”

说完,她逃也似地从桌子后面蹿了出来,拉着杜希蘅一起离开了。

走了都不说声拜拜的吗?

陈苍摇摇头,又继续投入了工作。

只是少了张瑶,又变成了只有一些女生过来投简历。

就这样一直到中午,他看看也不会再有什么进展了,自己时间也紧迫,就收了摊子走了。

就近吃了个中饭后,他又直接打电话给了杜希蘅,让她带着证件先来了一趟应财,和校方签好了三方协议,杜希蘅也就正式入职了青丘科技。

随后,陈苍带着杜希蘅去了市区的建设大厦12楼A106。

其实青丘科技的办公地点他已经找好了,孔正清托人帮他找的,就是这处建设大厦12楼A106,一个五十平的小单位,装修都是齐的,每个月1600房租。做下清洁,再购置点办公用品就可以开业了。

陈苍交代了一下事宜后,直接先给了她一万,让她全权操办青丘科技的开业,最重要的是先把她自己的工位给弄起来,电脑网络不可少,快递也要联系好,其他可以滞后。所有东西留发票,实报实销。

杜希蘅这也才明白,自己的这2500底薪拿得不算轻松,但也没怨言,当天下午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四处奔走。

至于陈苍自己,待了没多久就被孔正清一个电话叫去了“百花录音棚”,商量编曲的事。

他和孔正清共同担当了这张投票单曲的制作人。

随后几天,陈苍就在录音棚和青丘科技两头转,忙得晕头转向。至于雷泽的事,也没这么急,就只能先往后边稍一稍了。

就这样忙了三天。

三天后

杜希蘅那边,已经把青丘科技的办公场所收拾好了,她自己的工位也优先弄好,青丘科技的桃宝店也申请了下来,快递也联系好了,一切准备就绪。

陈苍这边,伴奏也以最快的速度制作完成了。

但是柳静那边还没动静。

按照他们的计划,《我型我秀》的计划一切都要快。

就当陈苍打算打个电话问问柳静,是不是启动B计划,由自己来唱的时候,柳静那边终于来了电话。

“歌手定了,已经到应天了。”

“是谁?”

柳静报出了一个名字来。

听了这个名字,陈苍惊讶不已。

她怎么会来? 29.六眼飞鱼 建设大厦12楼A106,门口已经挂上了“青丘科技”的牌子,里面也收拾得整洁干净,摆了许多办公桌,不过大多空空如也,只有一张桌子上有电脑等办公器材。

“……行,柳制片,那我这就过去。”

陈苍挂断电话,收起了手机。

杜希蘅从电脑后探出了头来,“陈总,你要出去吗?”

“嗯,有点事。”陈苍看了她一眼,“有事吗?”

杜希蘅迟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瑶瑶好像找你有事,在过来了,要不你等等她?”

张瑶?她找自己?

陈苍有点疑惑。

自从那天招聘会后,他和张瑶就没有再见过面,两人之间也只是萍水相逢互相连手机都没有的朋友,她找自己有什么事?

陈苍想了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道:“我那边不好等太久,就等她十分钟。如果不到的话,我只能先走了,真有事让她打电话跟我说吧。”

“好的,谢谢陈总!”杜希蘅松了一口气,赶紧拿出手机给张瑶发了条短信过去催促。

在第8分钟的时候,门外有脚步声传来,还是两个人的。

陈苍坐在一张空的办公桌后,抬头看去,很快见到张瑶出现在了门口,身后还跟着个男生,正是张瑶的那个同学李亨。

当然,陈苍并不认识李亨。

他只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过去,还没说话,就见到张瑶来到了他面前,不停地对他使眼色,满脸哀求,嘴上却说道:“等很久了吧,我们走吧?”

陈苍看看张瑶,又看看那个男同学,似乎明白了什么,感觉啼笑皆非。

此时,张瑶转头,对李亨说道:“你看,我没骗你吧?我真的约了人了。”说完,又转过头来,对着陈苍满眼哀求。

一方是杜希蘅的朋友,也勉强算是自己的朋友,一方是个不认识的男生,陈苍犹豫了一下,立马就做出了决定。

“这位同学,我们有事要出去了,你还有事吗?”陈苍看向那个男生。

李亨站在那里,满脸惊讶,“你们……你们怎么会认识的?”

“飞机上认识的。”张瑶回答了他。

李亨听完,沉默地站在那里,不说话了。

如果是个普通的男生,他或许还会继续纠缠不休,甚至不介意挑衅一下,但是眼前这个男生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也太神秘,让他很忌惮。

“走吧。”陈苍微不可见的摇摇头,出了公司门。

张瑶赶紧跟上。

两人一路到了楼下,陈苍拦了辆出租,两人上了车,都在后排坐下。

车开一会儿,离开了建设大厦附近。

陈苍率先出声:“好不容易来趟应天,你应该还有很多地方要逛吧?要不就近找个公交站台把你放下吧?”

从上车以后,张瑶就一直目不斜视地看着前座司机的头顶。

她是从杜希蘅这边知道,陈苍现在就在公司的。事实上,这几天里她从杜希蘅这里了解到陈苍的事不少。

她不知道,为什么李亨纠缠着自己的时候,自己会想到来找陈苍帮忙——也许是下意识地觉得,陈苍可以让李亨知难而退吧?

然后她就听到了陈苍的话。

“啊……好,今天谢谢你了。”张瑶说完,目光从前面司机的头顶上收回,低下了头去。

就当陈苍要跟司机说在哪儿停车的时候,她突然又开口了:“其实我这几天把该逛的都逛过了……”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纠结在一起,掰扯着自己的手指,“我也不知道今天去哪里逛好了……我是说,你要是有事不方便的话,我就找个地方下车吧。”

陈苍侧头看向她,想了想,笑了起来,“也不算不方便。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的话,不如跟着我去看看?说不定还有点事要你帮忙。”

张瑶顿时抬起了头来,“不会打扰你吧?”

陈苍道:“不会,你到时候就坐在一边不说话就行了,就怕你觉得闷。”

张瑶摇了摇头,也不掰自己的手指了,捋了下头发,轻笑起来:“不会……对了,我听小希姐说,你来应天这么多天一直都在忙,还没去应大看过吧?”

“嗯,确实有点忙。你去过了吧,应大怎么样?”

“怎么说呢,和仙林那些学校的新校区比,没那么大,但是历史气息真的非常浓厚……”

百花录音棚并不远,二十多分钟后也就到了。

张瑶下车后,看到眼前的地点愣了下。

他不是开公司的吗?来这个地方干什么?

带着疑惑,张瑶跟着陈苍走了进去,直接去了1号休息厅,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

看到他们进来,几个人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张瑶的目光却是紧紧锁定在了其中一个矮个子女人身上。

张瑶的眼睛都瞪大了,满是不敢置信地叫出了一个名字来:“梁静如!”

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就是那个因为《勇气》《分手快乐》《宁夏》等歌红遍大江南北,去年又因为《可惜不是你》《丝路》持续人气高涨的女歌手梁静如吗!

以前都是在电视里看到,张瑶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现实中亲眼见到这位大明星!

陈苍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跟大家介绍:“我朋友,梁小姐的歌迷来的,一下见到真人,难免激动了些。”

说着,也又看了眼前的梁静如几眼。

这就是此次《你曾是少年》的演唱歌手。

柳静电话里跟他说的时候,他也很惊讶,毕竟梁静如这几年正是人气巅峰期,也不需要他们这张单曲给她提什么人气啊。

柳静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

“梁小姐无意中看到了你的那首歌,很有兴趣,也愿意不要分成。当然,我们之前的计划也要变了,对赌协议是不会有了,直接给一笔演唱费就行……”

陈苍觉得没这么简单,当时就思索了起来,然后还真让他想起一些东西来,又上网查了下,似乎明白了这里面的一些内情。

就在今年7月份,滚石的前执行长拉着一票歌手成立了相信音乐,梁静如就在其中,她也从滚石改签到了相信音乐。

陈苍记得,相信音乐成立没几年后,梁静如就又从相信音乐去了环球,而《我型我秀》的背后有两个公司,一个是魔都文广,另一个,正是环球音乐……

反正这里面的原因应该挺复杂的,不过这些都无所谓。

梁静如能来演唱《你曾是少年》,对型秀和他陈苍来说终归是一件大好事,毕竟眼下的华语女歌手里,这位可正红得发紫。

“陈先生的朋友真是漂亮,”梁静如也笑着对张瑶打了声招呼,“嗨,你好。”

像张瑶这样的歌迷她也见多了,不以为怪,倒是眼前的这个帅气的大男生,让她有些惊讶。

“Leon对我说,陈先生很年轻很帅气,没想到这么年轻帅气。”

“鱼姐夸奖了,”陈苍笑了笑,又顿了下,“我叫你鱼姐没关系吧?”

梁静如笑得很温柔,“当然没关系……”

张瑶这时已经缓了下来,没刚才那么激动了,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叫鱼姐呀?”

梁静如闻言,以一个调皮的眼神向陈苍看了过来,意思你不老实哦,她连我为什么叫鱼姐都不知道,还说是我的歌迷。

陈苍就当没看到,不慌不忙,说道:“因为她唱过一首讲六眼飞鱼的歌。”

“六眼飞鱼?”

周围几个人都一怔,这是什么鱼,又或者是什么东西?

就连梁静如本人都愣了,“六眼飞鱼,听起来怪怪的诶,我有唱过这样的歌吗?”

陈苍直接小唱了一段来解释:“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六眼飞鱼。”

刚唱完,周围几人都不禁笑了起来,尤以梁静如笑得大声。

她哈哈大笑,很爽朗,完全不顾忌形象,“好烂的梗哦,哈哈哈哈……”

等到终于冷静下来后,她亲自给张瑶作了解释:“你不要听他鬼扯啦,其实是因为粤语里叫我阿如,听着就跟阿鱼一样,所以就叫我鱼姐啦。我的英文名都因为这个改了,改成了fish。”

张瑶这才明白自己被陈苍耍了,亏她刚才还真的认真在想梁静如真有唱过这么怪的歌吗?

这让张瑶恼羞成怒,轻轻地锤了陈苍一下。

陈苍呵呵笑着,又对梁静如说:“其实鱼姐你这个英文名有点绕了,你就‘如’就好啦,就if就好啦。”

梁静如一愣,“什么就什么?”没想明白if和自己的名字有什么关系。

陈苍用手指凭空比划了一下字形,一本正经很认真的样子,“如啊,如果,if。”

这话配上陈苍认真的表情,一下又戳中了梁静如的笑点,让她又哈哈大笑起来,“这个梗更烂哦,哈哈哈哈……”

周围人也是笑。

众人就这么笑着开聊,气氛很好。

这让柳静对陈苍又一次的刮目相看:这位小陈总,跟他们谈生意时就那么正经专业,现在碰到这种不需要太正经的场合,又能把气氛调动起来,真不知道哪一面才是他真的面。

而众人聊了一会儿后,也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柳静适时说道:“孔导说前期工作都准备好了,陈总,你看我们是不是能开始了?”

陈苍却没有回答,反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梁静如。

后世,他也很喜欢听梁小姐的歌,感觉她的声音有触摸人心的力量,很温暖。而关于梁静如,他有一个遗憾。

在后世的某档综艺节目中,梁静如曾经翻唱过别人的一首歌,让他非常喜欢,可惜只有半首,很遗憾,心痒痒的。

他很想听到梁静如以她的方式,完整地唱那首歌。

后世这件事始终没办到,但是现在似乎有了机会弥补这个遗憾。

“不急。”

“看到鱼姐,我突然有了灵感,想先写一首歌。” 30.追光者 百花录音棚的1号录音棚休息厅中,众人散坐在沙发上,闲聊着,但是注意力都集中在陈苍身上。

他正坐在桌子边,写着谱子,时不时地还哼哼两声。

张瑶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又看看不远处的梁静如,又再看看陈苍,依旧有些恍惚。

通过别人的讲述,她已经明白了为什么陈苍会带着她来这里,还见到了梁静如。

因为他为《我型我秀》写了一首主题曲,而这首主题曲,将由梁静如来演唱……

这太疯狂了!

他是一个18岁的高三毕业生,填报了应天大学,然后他还开了两家公司,结果现在,他还会写歌,甚至被《我型我秀》选中成了主题曲,还要由梁静如来演唱。

最后,他临时有了灵感,现场写起了歌来……

在学校里,张瑶从来都是别人仰望的对象,但是现在,她头一次有了仰望别人的感觉,她很难准确形容这种感觉。

梁静如看了过来,看着她盯陈苍的眼神,打趣道:“你男朋友很优秀哦。”

张瑶回过神来,脸微红,赶紧摆手,“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只是朋友。”

梁静如和其他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哦呵呵地笑了起来,让张瑶有点不知所措。

也是这时,陈苍站起身来,“好了。”

他拿着稿纸走了过来,递给梁静如,“鱼姐,你要不先看看?”

梁静如点头,有些期待地接过这份稿纸,也想知道陈苍从自己身上迸发出来的灵感,写出的会是怎样一首歌。

当头的就是一个歌名——追光者。

陈苍则是去拿了一把吉他,拉了张凳子坐下,“你先看,我唱个demo,大家先听一下。”

说完,他拨了几下弦,找了找位置,然后开始弹奏起来,很快就进了,轻唱起来。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我是浪花的泡沫,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如果说,你是遥远的星河,耀眼得让人想哭,我是追逐着你的眼眸……】

在场几人听没一会儿,眼神都惊讶起来。

现场写歌,十分钟写歌,此类事件在他们这些业内人士看来,并不算太惊奇。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的歌竟有这样的质量,就真的很难令人不惊讶了。

而众人之中,张瑶已经呆了。

之前,陈苍会写歌这种事,是别人跟她说,感受终究浮于表面。

可是现在,她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他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了一首歌,并且唱得这么好听!

最离谱的是,这首歌让她一听,心中就猛地一震。

这歌词写得太……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我可以等在这路口,不管你会不会经过。每当我为你抬起头,连眼泪都觉得自由……】

有的歌好听,但也只是好听,有的歌可能没那么好听,但能唱到人的心里去,而现在陈苍写的、唱的这首歌,让张瑶觉得好听又动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而听着听着,不知为何,她有点心酸。

【……有的爱像大雨滂沱,却依然,相信彩虹。】

陈苍唱完,放下吉他,看向众人,微笑着问道:“怎么样?”

梁静如率先带头,鼓起掌来,“非常棒!”

其他人也衷心地鼓了鼓掌。

随后,梁静如迫不及待地说道:“陈先生,这首歌可以放到我的下张专辑里吗?”

旁边那个叫Leon的男士则是劝她别这么冲动,“阿如,这首歌确实好,但是我们下张专辑的基调都已经定好了,还是让大家商量商量再说,倒是不用这么急。”

陈苍也道:“鱼姐,其实这首歌,我是想放到这次的单曲碟里面来的。”

他可懒得等到梁静如的下张专辑,再听她唱这首歌了,必须要立马出来,立马听了,完成自己的心愿。

这话一出,轮到柳静炸毛了,“陈总,我们这次的单曲碟可是《我型我秀》的主题单曲碟,再放一首歌进来不合适吧?”

她坚决反对!

陈苍看着她,呵呵一笑。

这让柳静突然有了不妙的预感。

陈苍说道:“柳姐,我这话也不是随便说的。”

“别人家的主题曲,都是针对选手来的。不管是《想唱就唱》,还是《唱得响亮》,又或者《年轻的战场》,全都是这样,但是选秀从来不是选手一个人的事,粉丝才是主体。”

“有人为粉丝们想过,他们是否也该有一首主题曲吗?现在有了。”

“《你曾是少年》,是选手们的主题曲,而这首《追光者》,则是送给粉丝们的主题曲。”

“当我们的观众看到,我们竟然为他们写了一首主题曲,而且还是这样的歌,他们的归属感、凝聚力,将会增强到什么程度?”

“……”

柳静知道,自己不妙的预感是真的,自己真输了。但她一点也不挫败,反而是眼睛放光,很是激动。

柳静当即拍板,“加,必须加!”

她刚才也听到了这首歌,一想到这首歌是《我型我秀》的粉丝主题曲,一想到观众们听到这首歌时的感受……

光是想想,她就激动不已。

即便面前有再多的困难,她也必须把这首歌加进去!

柳静,搞定。

陈苍又看向了梁静如和那个Leon。

梁静如直接举手,“我没有意见。”

Leon也有些心动,但还是站起身来,摸出手机,“抱歉,我要先打个电话。”

陈苍点头,“请便。”

等Leon走后,他向梁静如发出了邀请,“鱼姐,要不然我们先合一下?我给你伴奏,你来试试看。”

梁静如也有些蠢蠢欲动,当即同意,“OK!”

两人于是就先磨合了一会儿,随后当场合作了一把。

【……我是追逐着你的眼眸,总在孤单时候,眺~望~夜空……】

陈苍弹着吉他,听着梁静如坐在自己旁边唱着这首《追光者》。

他甚至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这位华语歌坛的天后级人物,个人特质实在太强烈了,温柔的、动人的、轻轻触摸你的心,像是在你耳边娓娓讲述一个故事,传递到你的心里去。

如果说,自己刚才的演唱,是孤单的、自怜的、让人支离破碎的,那梁静如的演绎,就是温暖的、缓缓的、治愈人心的,给人力量的。

满足了。

陈苍弹着吉他,嘴角含着笑。

而前方,张瑶双手托腮,静静地听着,嘴角微扬,身体甚至都不自觉地跟着梁静如的歌声轻轻摇晃。

同样的一首歌,陈苍唱得她心酸,梁静如唱得她治愈,仿佛给她灌注了无限力量,让她更喜欢这首歌了。

她决定了,从这一刻起,她就是梁静如的死忠粉丝!

等到一曲唱完,同梁静如一起来的一个女人迫不及待地开口了:“阿如,这首歌太适合你了!”

梁静如眨了一下眼,有些俏皮地说道:“当然,这可是陈先生看到我才有灵感写出来的歌。”

这时,Leon也打完电话回来了,脸带微笑:“我们公司那边没问题。”

梁静如立刻高举双手,喊了一声“yeah!”,活泼得像个小女孩一样。

这事既定,具体细节就交给柳静和Leon去谈了。

陈苍则是立刻带着梁静如,开始进行《你曾是少年》的录制工作。

《你曾是少年》的难度并不大,对于梁静如来说更没问题,只是在具体的感觉上,还需要挑选。

陈苍、孔正清和录音师一起,坐在棚里一遍一遍地听梁静如唱,不停地提出要求,有大方向的,也有小细节的,更换着一种又一种的感觉。

但即便如此,一个下午,也让他们把这首歌录好了。

总体而言,梁静如这版的《你曾是少年》让陈苍还是很满意的,既保持了一种力量和热血感,同时又有梁静如自己独特的治愈感,融合得很好。

而今天下午的工作,也就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的两天,陈苍会尽快把《追光者》的伴奏录制好,再等梁静如唱完,这张国内选秀史上前所未有、由当红情歌天后演唱的“双主题投票单曲”,就会用最快的速度面世。 31.又是拔万 工作结束,大家就准备散场了。

Leon站在不远处,看着正和陈苍说笑着的梁静如,甚是满意:“让阿如出来走走、工作工作,还是有好处的。你看她,状态都好了不少,没那么低沉了。”

旁边的女人点了点头,“那肯定是要比一个人憋在房间里好,不过这个陈苍也功劳不小,很幽默哦。”

Leon笑了下,“何止,还很有才华呢。”说着,若有所思,“你说,我们把他签下来……”

陈苍那边,类似的对话也在发生。

梁静如兴致勃勃地拉着陈苍说:“小弟,要不要加入我们相信音乐?你形象这么好,唱得也很棒,还这么有才华,写的歌都很不错,不做音乐可惜了!”

她今天跟陈苍相处了一下午,是真心觉得这个年轻人太有音乐才华了,不免见猎心喜。

似乎是怕自己的话分量不够,梁静如还加了一句:“大哥要是看到你,肯定也会说你天生就是该做音乐的。”

陈苍知道她口中的“大哥”就是李中盛,不过他对做音乐确实没兴趣,于是笑着说道:“还是算了,鱼姐,我现在这样有兴致了写首歌挺好的。再说了,我也没时间啊,我马上就要上大学了,我还有两家公司,实在太忙了,况且我还是对上学和做生意更感兴趣。”

梁静如有些惊讶。

陈苍马上要上大学她不意外,毕竟年龄摆在这,但是陈苍竟然还是个生意人,有两家公司?

“你还有两家公司?”梁静如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柳静。

柳静点头,“梁小姐可能不知道,相比起做音乐,陈总做生意的天赋更加惊人,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白手起家拥有了自己的公司。”

梁静如这下更好奇了,拉着陈苍问了一阵,陈苍也把雷泽桌游的情况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听完之后,梁静如也终于放弃了劝说陈苍加入相信音乐的想法。

虽然雷泽桌游目前的规模还很小,但考虑到发展时间,已经很惊人了。而且看起来,陈苍也确实对做生意的兴趣要大得多。

“没想到你还是个小老板……算啦算啦,我们还是吃饭去吧。”说着,向一旁的张瑶招手,“小妹,吃饭去喽。”

张瑶有些迟疑,“我也一起吗?”

她对于社交算不上恐惧,但也绝不是一个热情活泼的人。

今天一时冲动跟到了这里来,已经破了她的极限,本就感觉自己的定位有些尴尬,现在想到要跟他们一起去吃饭,虽然因为有梁静如这个大明星在,有些激动,但更多的还是下意识地小尴尬。

“当然,你可是小弟的……好朋友。”梁静如意有所指地嘿嘿笑着。

陈苍则是说道:“你也帮了不少忙,刚才不是还让你帮忙听了好几版说说感受吗?”

他们刚才给梁静如录《你曾是少年》的时候,也让张瑶从一个普通观众的角度,来提供了一些意见。

“所以你一起去吃饭是应该的。”

张瑶这才点了头,“好。”陈苍的话,似乎总是能恰到好处地给她各种台阶下,让她很舒服。

这家伙真是个‘人间台阶’,张瑶暗自在心里给陈苍起了个外号。

几人这边正商量着,要去哪儿吃晚饭,那边Leon却是匆匆走了过来,“阿如,黄董不知道从哪知道了你来应天了,执意摆了一桌说要给你接风。”

梁静如一怔,随后有些无奈,“他怎么知道的?”

Leon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阿如,黄董对你很照顾,跟大哥的关系也很好,现在一番好意,我们也不好拒绝的。”

梁静如也明白是这么回事,“好吧。”随后脸带歉意,看向陈苍一行人,“不好意思哦,我这边有点事,今天这顿晚饭是吃不了了。”

陈苍笑道:“反正鱼姐你在应天还要待好几天,也不差今天这一顿。”

柳静也表示没事,于是梁静如一行人就先离去了。

柳静本来就是百忙中抽空陪梁静如来的,打算在这边吃个饭,也是要陪梁静如。现在梁静如一走,她也表示要赶回魔都去忙《我型我秀》的事了,十足一个工作狂。

不过在临走前,她又塞给了陈苍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子,跟上次的看着一样多,估摸着也是八万块。

“临时加了一首《追光者》,这算是词曲费吧。”

陈苍也没推辞,麻溜儿地收了下来,感觉有些啼笑皆非:他这一趟来应天,正事还没开张,倒是写歌先收了十六万的红包。

其实正常买词曲,他又没啥名气,是不会有这么多钱的。不过他的这两首都是《我型我秀》的主题曲,意义不同。

当然,十六万也只是小头,大头还是他这张单曲的分成。

青丘科技,也等着这一阵东风呢……

至此,人都走光了,这顿晚饭自然也吃不成了。

陈苍也就带着张瑶离开了百花录音棚,打算先找家馆子吃个晚饭,然后就把张瑶送回去她住的酒店。

但就在此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包国栋打来的。

这个摆了大排场给他接机的方盒子365投资人,这几天里已经打过两个电话来了,都是邀请他吃饭的。

今天这个电话接起一听,果然又是如此。

“……陈总,你都已经推了我两次了……”

陈苍思忖了一下。

《追光者》的伴奏录制,还要等孔正清那边找人,今晚是肯定不能做的了,正好有空。而且,他也确实想知道,这位方盒子365的投资人找自己究竟有什么企图。

“行,包总,你发个地址给我吧。”

包国栋那边一听,似乎甚是欣喜,很快就发了个地址过来。

陈苍看了眼手机,然后看向张瑶。

还没说话,张瑶已经先出口了:“反正吃完饭我也该回去了,现在走也是一样,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她说着,瞥了一眼陈苍的手机,轻笑道:“不过我们认识也好些天了,我好像连你的手机号都没有。”

其实她可以从杜希蘅那里得到陈苍的手机号,但是她始终觉得,手机号这种东西,还是要从正主那里拿到才对。

既然陈苍一直不提,那她就干脆自己提出来吧,正好也趁机缓解一下陈苍抛下自己可能会有的尴尬。

嗯,自己也向着“人间台阶”进化了。

张瑶心里有些小得意。

“真是不好意思,我的号码是137……”陈苍痛快地和她交换了手机号,随后,将张瑶送上了出租车。

等她坐车离去后,他自己也拦了辆车,去了包国栋发给他的地址。

那是一家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大酒店,进去后,早有人等候,将他带去了一个包间。

包国栋已经等在了包间里,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抽着烟。

而在包国栋对面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女生,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相清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用后世的话说,就是长了一张初恋脸。

女生正低着头看手机。

一看这场景,陈苍若有所思。 32.爹好赌妈生病,上学弟弟破碎的她 看到陈苍来了,包国栋灭了烟,大笑着迎了过来:“陈总,想和你吃一顿饭可真是不容易啊。”

陈苍也笑道:“包总,实在是这几天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我今天过来,也是实在觉得不好意思,硬是挤了点时间出来。”

“那陈总还真是给我老包面子。”包国栋呵呵笑着。

这时,那个女生已经自觉地走了过来,站在一边,一双眼睛怯怯地看着陈苍。

包国栋给陈苍介绍了一下:“陈总,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叫吴欣雨,现在是南江第二师范大三的学生。暑假她也没什么事做,就在我这里实习,正好听说了今天我要请陈总吃饭,一听陈总白手起家的事,她崇拜的不得了,说什么也要跟着来认识一下。”

“我一想,认识点新朋友、尤其是陈总这样的有为青年,那总是好的,也就带着她过来见见世面,认识一下。说起来,陈总你马上也要上大学了,要是功课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以后也随时可以向小雨请教嘛,哈哈。”

“那还算是我学姐了,”陈苍笑着,跟吴欣雨打了声招呼:“学姐你好。”

吴欣雨也怯怯地回了一声:“你好。”

“来来来,我们先入座,大家坐着聊,坐着聊……”包国栋拉着陈苍过去餐桌旁坐下,只是排位置的时候,有点意思。

按理来说,一张大圆桌,三个人吃饭,是要坐在一起的,但是包国栋刻意隔着一张桌子、和陈苍坐了个对面,又把吴欣雨安排在陈苍左手边紧贴着坐。

这样一安排,陈苍和吴欣雨就算是桌底下有点什么小动作,他也是看不到的,他和陈苍说话也方便,面对面的,不用转头了。

入座之后,包国栋把服务员叫了进来,自己一个人在那点餐。

这头,吴欣雨则是主动跟陈苍搭起了话,“陈总,包叔叔说你也要来应天上大学,是哪所大学呀?”

“不出意外的话,应天大学。”陈苍回道。

吴欣雨轻捂了下嘴,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好厉害啊……我听包叔叔说你做生意,还以为你学习不会特别好,没想到你学习成绩也这么好。不像我,只考了个南江二师。”

“南江二师也挺好的,出来当个老师,也是一生无忧。”

“跟你们应大还是没得比的,陈总……总感觉叫你陈总怪怪的,我叫你,叫你哥哥好不好?”

“哦?我可比你小。”

吴欣雨抿嘴一笑,“就感觉你很厉害啊,又会做生意,学习还这么好,一点也感觉不出你年纪小,反而比我还成熟多了的样子……”

两人这边聊着,包国栋那边装模作样地点着餐,不时瞥一眼过来,见此情景很满意,心中得意:再怎么有生意头脑,到底也就是个18岁的少年人,正是青春躁动的时期。一个这样的良家美女扑上来,温香软语、刻意逢迎,还不把你小子弄得五迷三道的?

“行,就点这些吧。”

这家店的速度很快,点完餐,没一会儿就开始上菜了。

包国栋招呼着,三人也开始吃起来。

看得出来,包国栋很会搞席间的这一套,天南海北地畅聊,时不时再讲一个半荤不荤的笑话,将气氛调节得很好。

见包国栋不谈正事,陈苍倒也不急,就只是跟包国栋吹着牛,好像自己真就是来蹭一顿饭的一样。

终于,包国栋先忍不住了,跟陈苍碰了一口红酒后,放下酒杯,进入了正题:“陈总,今天请你来,其实也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陈苍也放下了酒杯,“包总但讲无妨。”

他就等着这一刻呢。

包国栋道:“陈总你也知道,我是方盒子365的投资人,投资人是什么?国外有个名词,叫白衣骑士,我觉得很贴切。我们这种人,就是投资一些有前途的人,给钱他们,帮助他们实现理想,当然,我们也会从中分一杯羹,达到双赢的目的。”

“陈总你在我看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虽说你的公司目前还很小,只有一家店,但是没关系,我看出来了,你有理想,这点很重要,所以我也想帮你一把,助力你的梦想腾飞。”

陈苍算是明白了这个包国栋究竟想干什么了。

他不置可否,只是笑着说道:“那我还要谢谢包总了,不知道包总具体的想法是怎样的?”

包国栋呵呵笑道:“我找人估算过陈总你在林城的那家店,满打满算,20万差不多了。当然,梦想无价,我不会按20万来算。”

说着,他伸出右手,手掌摊开,“五十万!我给你五十万,你也只需要付出60%的股份。另外,经营方面也由你全权负责,你还是雷泽桌游的领导者。我之所以愿意投这么多钱,也是看好你这个人嘛。”

陈苍还没反应,一旁的吴欣雨已经惊呼出声,“五十万!”

这个年代,五十万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很惊人。

陈苍却只是笑着道:“包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目前雷泽并没有资金的压力,还是算了。”

包国栋也不着恼,反而是乐呵呵地笑着道:“倒也不用这么快拒绝,陈总。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你接受了我的提议,你立马就有五十万了。我想,就算放在全国来说,像陈总这个年龄就能凭自己的能力赚到五十万的人,也是绝无仅有。按估值来说,雷泽桌游也接近百万了。”

“如果陈总需要的话,我还可以找找人帮帮忙,说不定就能让你上报纸——《国内最年轻的百万富翁》,这个标题听起来,还是非常有吸引力的嘛。到时候,陈总你就是所有同龄人的偶像喽,全国的大学生,还能有谁比你还风光的?”

包国栋说完,微笑着,成竹在胸。

他真不信,一个18的学生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但陈苍依然拒绝:“还是那句话,包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还是算了。我这个人比较内向,容易害羞,出风头不适合我。”

包国栋一怔,感觉意外,不过他眼珠子一转,倒也没翻脸,反而是笑着揭了过去:“那就以后再说,我们还是先吃菜吧。陈总尝尝这红烧甲鱼,这用的可是野生的大甲鱼……”

饭局又重新进入了吃吃喝喝吹牛逼的氛围,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而吴欣雨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在一次敬酒的时候,还不小心把红酒洒在了陈苍裤子上,赶忙慌乱地要给他擦。

位置比较敏感,陈苍阻止了她,“算了,我自己去卫生间弄一下就行了。”

包厢里就有卫生间,他直接一个人进去了,只是在盥洗台前快把红酒渍擦得看不出来的时候,一个人闪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正是吴欣雨,她正咬着下嘴唇,像个鹌鹑一样看着他。

“怎么了?”陈苍问她。

吴欣雨看着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下,“你也看出来了吧?其实我根本就不是包总的什么朋友的女儿,我就是他花钱请来,陪你吃这一顿饭的。他让我捧着你,讨好你,如果你有兴趣的话,甚至还让我……还让我今晚跟你回去。”

她的眼神带着悲伤,“我是不是很贱?为了钱,就愿意来做这些事。”

陈苍不说话。

吴欣雨慢慢痛苦起来,愈发楚楚可怜:“我也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但我没有办法。我妈还躺在医院里,每天一睁开眼就要钱,我爸又是个好赌的,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他输光了,现在人都找不到了,我弟弟又在上初中,我现在能靠的只有自己,还有自己的身体……”

她说着说着,情绪开始崩溃,扑在陈苍胸口抽泣哽咽起来,泪水浸湿了陈苍前胸。

一个身世凄惨的美女扑在自己胸口崩溃哭泣,软玉温香清晰地能感受到,鼻子里还不断嗅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幽香,而自己此刻,只要点头,就能拥有巨量财富,来个英雄救美,风头财富美女全拥有……这种诱惑,哪个男生顶得住?

陈苍却只是一动不动,看着卫生间里的镜子。

镜子里的他,嘴角勾勒起一抹嘲笑,眼神中有着不满。

爹爹好赌妈妈生病,上学的弟弟可怜的她……这个包国栋,还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是不是真把自己当傻子了?

当然,这一切,扑在他胸口的吴欣雨是看不到的。

哭了一会儿,她才终于歇了下来,离开了陈苍的胸膛。

陈苍的面色也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真不好意思,”吴欣雨擦了擦眼泪,有些难为情,“我只是太累了,实在忍不住了……等会出去后,你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她还抬眼偷瞄了一下陈苍,“不过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可以跟你回去,但不是因为包总。”

不是因为包总,那是因为什么?她也没说,就只是羞怯地看了一眼陈苍,然后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陈苍洗了洗手,也走出了卫生间,却没有回座位,而是直接对包国栋说道:“包总,不好意思,突然来了个电话,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直接离开了包厢,留下了愕然的包国栋和吴欣雨。

过了一会儿,包国栋的脸色变得阴沉,“你出了什么岔子?”

吴欣雨也很不解,又有点害怕:“没出什么岔子啊,就我们之前商量好的那些,多的我一句都没说。”

包国栋看着她害怕的眼神,半晌,才点点头。

“看来这小子还真没这么好对付……”

他慢慢笑了起来,有些狰狞,“不过我会让他知道,做生意不是有个好头脑就行的。我要的东西,他不想给,也得给!”

吴欣雨怯怯地看着他,“那包总……我可以走了吗?”

包国栋看了看她,眼神有些贪婪,不过一想到家里的那位,还是挥了挥手,有些烦躁:“走吧走吧。”

吴欣雨赶紧拿上包离开。 33.出事了 翌日上午,陈苍和往常一般,早早地来到了青丘科技。

杜希蘅比他更早,已经到了,正坐在电脑前面发呆。

看到他来了,杜希蘅赶紧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陈总,我们是不是出发?”

“不急,”陈苍挥了挥手,来到电脑前面看了一眼,上面是他们青丘科技桃宝店的服务后台。

“还是一单都没有?”

杜希蘅苦着脸点头,“嗯,一单都没有。”心下有些忐忑。

入职好几天,她已经对公司业务很熟悉了,就是卖《三国杀》卡牌。但是开业两天了,一单都没卖出去,就连问的人都没。

这让杜希蘅有种深刻的危机感,总感觉自己随时会失业,在这里干坐着都不安心。

还好,陈苍又给了她一个新的任务,虽然超脱了她的业务范围,但反而让她安心些了。

“慢慢来,很快就会好起来的。”陈苍安慰了一句,对此情况并不意外。

他们的桃宝店刚成立,《三国杀》除了林城那群客户外,在外界也是半点名声都没有,没野客正常。

其实真要拉网店销量,陈苍也是有办法的——他手中可是有“三国杀交流群”这个东西的,现在这个交流群已经开到5群了,所有群成员总共有两千多人。

只要他在群里推销一波,相信立马就有不少订单,但陈苍并不打算这么做。

林城店现在已经开售《三国杀》卡牌了,林城的这些客户,在陈苍的规划中,是要从林城店购买《三国杀》卡牌的。

至于网店的卡牌营销怎么做,他也有自己的安排,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急不得。

“今天估计也不会有新单子,我们先走吧。”陈苍从电脑后抽身,向门口走去。

杜希蘅赶紧锁好公司的门,跟上。

两人下楼坐了出租,一路到了应大附近下车,走上几步,来到了一动5层的小楼旁。

小楼的正门是家鸭血粉丝汤店,门面颇大,上学期间生意应该不错,但暑假期间客流多少有点稀少。

陈苍领着杜希蘅,从小楼侧边的外楼梯上到二楼,拿出钥匙打开了一扇铁门,走了进去。

进门就是个大厅样的空间,并不算大,墙上“开元棋牌室”的招牌斜挂着、随时要掉下来,往内则是一条走廊,两侧都是一个个的包间。东西都搬空了,显得有些空荡萧瑟。

这就是陈苍这几天抽空找的雷泽桌游应天店的店址,原本是个棋牌室,据说是做不下去关门了,总面积有260平方,不算大厅有10个包间,租金4500一个月,陈苍直接租了下来。

“基础装修都是现成的,你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找个做软装的装修队,把这里装修好。”

陈苍说着,拿出一个U盘给了杜希蘅。

U盘里装着的,是林城店的设计图,这也是当初曹正着实花了钱请人设计的,陈苍觉得效果不错,就要了一份过来。

“U盘里装着的是设计图,就按照里面的方案来装修就行了。你这几天呢,就辛苦一下,两边跑一跑,我尽快再找个人盯着这边。”

杜希蘅赶忙道:“不辛苦不辛苦。”有事做,她心里才踏实呢,总比在办公室里干坐着好。

“行,钥匙给你,那我就先走了。”

离开这里后,陈苍又抓紧时间跑去了应天科技学院,今天这里有一场夏季招聘会,他已经报好了摊位了。

接下来的三天,陈苍基本就是这么个节奏:上午有夏招就去夏招,没夏招就雷泽青丘两边跑跑,下午则是去百花录音棚,忙《追光者》伴奏录制的事,有时候晚上也去。

而三天下来后,青丘科技方面,桃宝店破天荒地开了第一单出来,虽也只有一单,却把杜希蘅高兴得不行。

雷泽桌游方面,杜希蘅的效率很高,第一天就找好了一支装修队,陈苍确认可以后,第二天就开始上工了,因为都是软装,也比较简单,承诺15天完工。

最后是百花录音棚方面,《追光者》的伴奏终于在这天下午制作完毕。

录音棚中

陈苍向编曲、乐队成员们表示感谢:“这几天大家赶工辛苦了!”

众人纷纷表示不辛苦。

陈苍又看向一旁的梁静如,“鱼姐你也辛苦了,还天天过来帮忙。”

这几天里,除了他们这些幕后工作人员,梁静如说自己闲着无聊,也每天过来帮忙、提供意见。

“光说是没用的,”梁静如俏皮一笑,向周围人大喊了一声,“各位老师,今天我们让陈小弟请大家好好吃一顿好不好!”

众人立刻起哄称好。

陈苍也笑着应承了下来。

这几天,他跟梁静如的关系增进了不少,成了朋友,联络方式之类的自然也都有了,熟络很多。

不过要说熟络,还得数另一位。

陈苍瞥了坐在一旁的张瑶一眼。

她似乎也很闲,这几天也都来玩,不过陈苍忙,倒是没多少时间跟她闲聊。反倒是梁静如似乎很喜欢她,几天下来两人已经处得甚是亲密了,经常在一起嘀嘀咕咕说悄悄话,比和陈苍之间亲密多了。

女人间的友谊似乎总是来得这么的迅猛和莫名其妙。

“这样子赶工,请大家吃一顿也是应该的,那我这就打电话定位子。”

陈苍说着,拿出手机,正要给随安居打个电话过去定位子,手机却是先响了起来。

是杜希蘅打来的。

陈苍笑着接起了电话,还没说话,那头已经传来了杜希蘅急促的声音:“陈总,雷泽这边出事了,我们的工人被打了,刚做的一点装修也都被砸了!”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什么人砸的?报警了吗?”

那头的杜希蘅说道:“报警了,什么人砸的还不知道,我也是刚过来,要不陈总你还是来一趟吧。”

“好,我马上过去!”

陈苍收起手机,看向周围,“不好意思各位,我的店出了点问题,我得赶紧过去。今天大家该吃还是吃,孔导你先垫一下,回头我给你。”

孔正清赶紧道:“行,陈总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行,那我就先走了。”

陈苍匆匆向外走去,到了门口走出几步就拦了一辆出租车,刚开门上去,正要关门,一个身影已经抢了进来,正是张瑶。

还没等陈苍开口,张瑶已经先说道:“鱼姐让我跟过来看着点你,让你别冲动。”

陈苍摸了摸自己的脸,估摸着是自己的脸色不好看,让他们有些担心,于是也不再说什么,直接对司机报了地址,车子就启动了。

两人一路无言,来到了应大附近,下车直奔雷泽桌游应天店而去,到了楼下后,发现现场已经有一辆警车停着了。

上去之后,看到店里面被砸得一团糟,油漆墙纸散落一地,还有两个警察在场,正在和一个工人咨询情况的样子,杜希蘅就站在一旁。

被打的几个工人坐在一旁的地上。

这几个都是农民工,年龄都有些大了,普遍四五十岁,穿着陈旧的劳保服,脸孔都有些暗黄,皱纹很多,像一道道沟壑,还有个烧电焊的,两眼附近较白,其他地方都是黑的,充满了岁月的艰辛。

现在这些人一个个的,全都鼻青脸肿,还有人的嘴角破了,有人按着胸口皱眉吸气,有人的手似乎受伤了,夹着烟的手都一直在抖。

看着这一幕,陈苍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上一世,父亲的自行车摊用不了几年就赚不到钱了。虽然自己给家里寄了不少钱,但是父亲不要他的那些钱,一把年纪了还出去学手艺,跟着一个工程队,到处去做泥瓦电焊的活儿。

有一次父亲也是在外面出了事,一把年纪了,和几个工友一起被一群人家找来的后生仔打了一顿,回家躺了半个月……

“这位就是我们的老板,陈苍陈总。”

杜希蘅的声音把陈苍的思绪拉了回来,转身看去,两个警察已经站在他身边了。

两位警察似乎对陈苍的年龄很惊讶,但秉承着职业守则,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说道:“陈总,基本的案情我们已经了解了,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

“可以,请问吧。”……

聊了一会儿后,两位警察也先走了,临走时说一定会尽快立案,调查清楚。

警察前脚刚走,陈苍还没来得及跟杜希蘅说上两句话,后脚就有人上门了。

是包国栋。

他身边还跟着之前在机场见到过的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包国栋走进来,左右张望,笑了起来:“陈总,看样子你这里出了点情况啊?到底还是年轻人,还是太莽了,做生意没有这么简单的呀。要是跟我合作,有我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哥带着,这种事肯定就不会发生了。”

陈苍冷冷地看着他,“包总,砸店可以,但没必要打人吧?这些大哥们出来混口饭吃也不容易。”

包国栋夸张地一摊手,“陈总,你的意思是我叫人来的?没有证据你可不要乱说。等警察抓到人你就知道了,陈总你是误会我了,我估摸着,是什么人和陈总你有仇,跟我可没关系。”

陈苍听懂了他的意思,知道包国栋肯定安排好了一切,就算抓到人,也扯不上他。

包国栋又道:“我今天来,其实就想跟陈总你说一句,我还是那个意思。陈总你要是愿意了,五十万,立刻到手。要是不愿意也没事,我就是替陈总你担心,今天的事又再发生,要是赶得不巧,搞不好陈总你也会遭罪。”

他也不装了,表情很是嚣张,甚至带着点凶狠。

大概他是觉得,这种18岁的小毛头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心里肯定就发怵了。

陈苍却是懒得再跟他废话了,“包总,你要没事的话赶紧走吧,我看着你这张脸挺烦的。”

包国栋看着他,不怒反笑,右手食指连连指他,“好,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说完,带着那个随从转身就走。

“小希,安排一下车,送大家去医院看看,医疗费我来出。”

陈苍吩咐完后,看向包国栋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这个包国栋,可能觉得他是地头蛇,想怎么欺负自己一个外地人就怎么欺负,自己拿他没办法。

但是他显然不知道,全国那么多城市,为什么自己会选择来应天上大学。 34.知己知彼 杜希蘅带着那群装修队的老大哥们去医院了,雷泽桌游应天店重新空荡了下来。

陈苍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几张散落的纸巾,沉默不语。上面都是血,应该是装修队的农民工处理伤口用的。

张瑶站在一旁看着他,眼神闪烁,脑子里还满是刚才陈苍和包国栋对峙的那一幕。

包国栋那种嚣张又凶狠的气焰确实很有威慑力,让张瑶看着心惊胆战,但是陈苍却是丝毫不惧,一脸冰冷地反顶了回去,完全不落下风。

那是她从没见到过的陈苍,让她有种异样的感觉。

也让她很想说说话,安慰起陈苍来:“呃,你也别太担心了。他们虽说不干了,但是也可以找别的工人来做装修的,你这家店肯定还是能开起来的。”

包国栋离开后,那些工人们派了个代表,向陈苍表述了他们的想法,意思就是这单不干了,这两天的工钱也不要了。

陈苍没有强留、也没有为难他们,依旧还是让杜希蘅带着他们去医院检查治疗,也向他们表达了歉意,表示这两天的工钱该算就算,另外会给他们一笔抚慰金。

而现在,听到张瑶说的话,陈苍没说话。

过了片刻,他才丢下了这几张染血的纸巾,开口了:“这家店的装修无所谓,我在想的是另外的事。”

“其实我的家境很差,我爸是个修自行车的,过去几年生意还勉强凑合,但是再过几年,他那个摊子很可能也干不下去了。到时候,如果我没有能力的话,他大概会和这些大哥们一样,四十来岁了还出去学个手艺,然后跟着别人到处去干些泥瓦电焊的活儿,谋个口子。”

张瑶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还是头一次听到陈苍主动说起他家里的事,而陈苍所说的东西,更是让她惊讶无比。

之前,在她想来,陈苍的家境肯定很好,要不然也不能培养出这样惊人的孩子,可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陈苍的家境远比她想象得差得多,甚至连普通家庭都算不上。

陈苍继续说着:“我就在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在外面,会不会有一天也像这些大哥一样,被一群都可以当他儿子的后生仔劈头盖脸地打一顿。那种伤痛恐怕已经不止是身体上的,更是尊严上的。”

陈苍摇摇头,有感而发:“这个国家,是由无数像他们这样的人建设起来的。在过去,他们在农村种田,向城市提供粮食、资金、市场,支撑着这个国家完成了基础工业建设。在现在,他们又在需要他们的时候涌入了城市,提供了海量勤劳廉价的劳动力,帮助这个国家向着更深的现代化进行建设。他们付出了最多,得到的却最少,但即便我们暂时无法给他们很多,最起码的尊严,总要给吧?”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张瑶。

她正一脸懵懂,显然对于自己最后的一段胡言乱语,并不是很理解。

陈苍也没再说下去,而是站起身来。

“走吧。”……

打了辆车,送走张瑶后,陈苍自己也打了辆车,报了个地名。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对于包国栋的了解太少了。要应对包国栋的话,首先他需要了解包国栋的详细情况。

车子一路行驶,最终在江宁区的最北边停了下来。

下车后,陈苍循着记忆,七拐八绕地走起来,最终来到一条人流稀少的小路上,停在了一根电线杆前。

这就是一根普通的电线杆,水泥的,顶上的电线向着四周辐射,周围的路面上还有一些碎石子。

陈苍蹲下身,掏出路上买的黑笔,在电线杆的底部写上了自己的手机号。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随便逛了逛,然后就近找了家鸭血粉丝汤的店,点了个鸭血粉丝汤和一碟锅贴。

吃完后,坐在店里歇了没多久,手机响了起来,有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短信过来,上面是一个非常精确的地址,指向一个路口,就在附近,还有一个车牌号。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没头没尾的。

“老板,钱放在桌上了。”

陈苍收起手机,出门而去,很快就来到了短信上的那个路口。

站了没一会儿,一辆陈旧的夏利开了过来,车牌号正是短信上的。

夏利在他面前停下,陈苍拉开副驾的车门直接坐了上去,随后夏利启动,开到了附近的一个停车场里,找了个空位停了下来。

主驾上的人转头看过来,陈苍也看向他。

这是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二十来岁,皮肤微黑,其貌不扬,穿着一件颇为宽大的长袖,身材适中,整个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属于丢到人堆里立刻就会淹没的那种人。

男人叫李斩,曾经是个侦察兵,现在是个私家侦探,并且会一直干下去,因为专业素质过硬,职业操守极好,在这一行会做得越来越好。而按照历史,他会在七年后接到陈苍的第一单,然后合作很多,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成了朋友。

当然,现在他们理应谁也不认识谁。

“你好,先生。”

李斩并没有对陈苍的年轻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问道:“可以说一下,你是从哪里知道我的吗?”

陈苍对此也早有准备了,“从崔亮那里听说的。”

这个“崔亮”,是李斩曾经的一位战友,退伍后也干起了私家侦探的行当,和李斩也有着联系。只是自从05年开始就人间蒸发了,李斩对此一直很唏嘘。这些事,也都是在两人后世的一次喝酒中,李斩说出来的。

现在这个时间点,崔亮已经失踪,说出来也是死无对证。

“崔亮……”李斩眼神闪动,“他自己不准备接先生这一单吗?”

陈苍有些懊恼,“我这不是联系不上他了么,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又跟我说起过你,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李斩默默点了点头,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再纠缠下去,“那好。不过提前说好,我们只是做跟踪调查的工作,严重的违法事件,像是打人、绑架甚至更严重的那些,我们是不接的。”

现在这个年头,从事私家侦探行业的人其实有一些了,大概有一万多不到两万的样子,但是放到全国范围,这个人数就非常稀少了。

再加上私家侦探这个行业比较特殊,国内对此不承认,所以很多人对私家侦探感到神秘,也有误解,李斩就碰到过不少这样的人,所以对于每一位新客户,他已经习惯提前说明了。

陈苍说道:“这个当然,我只是想你帮我调查一个人的具体信息,包括他从事什么行业,资产情况,家庭和个人情感等等各方面,越详细越好。”

李斩安静听完,说道:“这个可以,那我就先说一下收费标准吧。”

“只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要求的话,收费标准是1500一天,七天为首期,总额一万,不满七天也是收一万,超过期限的话,每超过一天就按1500一天来算。当然,你也可以放心,我们绝不会拖拉,会以最快的速度进行调查。如果你不放心的话,那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陈苍对此没有意见,“可以,就按你说的来。”

李斩这个阶段事业刚起步不久,收费还是比较低的。

李斩又道:“这只是针对一般目标人物,如果我们评估过后,目标人物的跟踪调查难度比较大,比如说公众人物、又或者是知名人物这种,收费也会相应上浮,希望到时候你你能理解。”

陈苍继续点头,“没问题。”

说到这里,李斩才终于拿出一张非常简单的名片,递给了陈苍,上面有李斩的名字和一个手机号,至于名片抬头,则是“德勤家政服务总经理”。

陈苍也给了他一张雷泽桌游执行董事的名片。

李斩收好名片,拿出一个小本子,这才开始进入正题:“陈先生要调查的人是谁?”

陈苍说道:“他叫包国栋,四十来岁的样子,是一家还没开业的公司方盒子365的投资人,本身应该也有一定的产业,规模可能不算不太小,至少是能够一口气拿得出五十万来的。”

“还有,南江第二师范一个叫吴欣雨的大三女学生,跟他也是认识的,也许能从这边查到些什么。不过,这个所谓的吴欣雨可能也不存在。我能提供的信息就这么多。”

李斩简单地纪录着,然后合上本子,对陈苍说道:“我会两天向你汇报一次调查情况,至于调查到什么时候停止,全由你来决定。”

“可以。”

“调查费用,你也需要先预付首期七天的一万元。”

陈苍二话不说,直接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沓扎好的百元钞票给了过去。

李斩收了钱,从一旁拿出一个老旧的3310递给他,“调查期间,我会通过这个手机来联系你。”

陈苍拿着手机看了看,感觉有些好笑。

他自己的手机也是个二手的3310,也是灰色的,两个手机不细看的话,还真分不出来,不过问题倒也不大,回头找个贴纸贴在自己的手机上区分一下就行了。

“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陈先生你可以下车了。我还要回去布置一下,明天就正式开始。” 35.各怀心思 因为李斩那边还需要等,也急不得,陈苍第二天就让杜希蘅暂停了雷泽装修的事。他自己则是继续投入正常工作,给梁静如正式录《追光者》。

用了不到一个下午,这首歌也录好了。等孔正清那边把母带用最快的时候做好,再送去印刷,《我型我秀》的新计划也就能正式启动了。而在这张投票单曲中,应陈苍的要求,所有涉及到他的部分都将用“小陈”这个化名。

当然,这些也都和陈苍他们没关系了,他们的工作,到此就正式结束了。

梁静如也会明天就离开应天,不过此刻的她,却跟陈苍在说话:“……小弟,我听咬摇说了你的事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她看起来有些担心。

这是真把自己当朋友了,陈苍心中有些感动,却只是笑着道:“真没事,就一点小问题,我已经在处理了,很快就能处理好。”

梁静如狐疑地盯着他,“真没事?”

陈苍一脸真诚,“真没事,翠萍。”

梁静如,本命梁翠萍,静如只是她的艺名。

梁静如听到陈苍喊她翠萍,先是一怔,随后咬牙切齿,最后忽地笑了起来,“那看来是真没事哦,小弟。不过有人为你很担心呢,拉着我一直说,我都快被她烦死了。”

陈苍只是微笑,一脸听不懂的样子,让梁静如看得牙痒痒的,最后也懒得跟他废话了,猛猛锤了他一拳,随后跑回去休息区的沙发那,跟张瑶说起话来。

陈苍也向那边看了看。

这几天下来,他和梁静如带来的那些人也有所接触,而在这些接触中,他对于梁静如为什么会来参加《我型我秀》主题曲的录制,也终于有了个最准确的认知。

梁静如喜欢《你曾是少年》这首歌是一方面,《我型我秀》环球音乐的背景是一方面,还有一个原因,则是跟梁静如自身有关。

这位情歌天后失恋了。

她有一个从未正式承认过的圈内男友,已经谈了好几年了,她又是一个渴望家庭的人,于是在今年年初的魔都演唱会上,借着一首歌的机会,她几乎是半公开的逼婚。但是对方却似乎还没有走到婚姻的状态,始终回避,之后的半年时间里,也始终如此。

一方逼近,一方逃避,最终,矛盾在这个月彻底爆发,两个人分手了,几年的感情就此结束。

当然,因为从没公开承认过恋情的缘故,两人的分手自然也不会公布。并且相信音乐刚成立,两人都在相信音乐,还需要维护公司的利益,所以不但不会在公开场合表现出什么,反而还要对此遮掩。

但几年的感情终究是结束了,梁静如最近的状态也非常不好。

正好,Leon得到了《我型我秀》这边找歌手的信息,于是极力促成了这一切,让这位情歌天后出来散散心,找好状态,尽快走出来,别影响了下半年的那张新专辑,这才促成了双方这次的合作。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这位天后最近都很活泼,还交上了新朋友……

那头,张瑶刚挂断一个电话,收起手机。

梁静如随意地问道:“谁的电话?看你好像有点为难的样子。”

张瑶捋了下头发,“就是这次一起跟我来应天的同学。我们明天的飞机回去,他们今晚想聚一下,说我这几天一直都不跟他们一起行动,让我一定要去。”

梁静如不解:“这有什么为难的?”

张瑶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有个男同学在追我,我都拒绝他了,但还是一直追。在来应天的这群同学里,他也算是个领头的吧,所以今天的聚会他肯定也在,搞不好这本来就是他召集的。”

以她对李亨的了解,她隐隐有种感觉,说不定李亨就会趁着今晚搞出点什么名堂来,她想尽量避免那种尴尬的场景。

梁静如看了看她,笑了起来:“你还有点什么隐瞒着没说哦,咬摇。”

张瑶无奈,只好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还补充了一句:“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梁静如一手摩挲下巴,皱起眉头,一副大侦探般的思索模样,“不,我相信你作为女人的直觉,他说不定真会这么干……”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瞥了远处正和孔正清谈话的陈苍一眼,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来。

“其实想想,这也没什么。去,今晚就去,我和小弟跟你一起去!让你的那位男同学断了那个念头,实在是他硬要死缠烂打,非要搞点什么,我们还可以把小弟推出来帮你扛嘛,也是个机会。”

“你们这样拖拖拉拉,看得我都急死了。”

有的人淋过雨,就想把别人的伞撕烂;有的人淋过雨,却想着帮别人撑一把伞。

梁静如现在是后者,大抵就是这么个状态。

现在的她,就算看到一只公猫和一只母猫,都觉得这两只猫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想把它们撮合在一起,多少有点想弥补自己遗憾的意思了。

张瑶一听,却是扭过了头去,“我都不懂你在说什么。”心却是微微跳动,对于梁静如的提议很是心动。

不过还有件事需要跟梁静如说一下,“我都没跟我的那些同学们说过鱼姐你的事,你突然过去了,我怕大家被吓到。”

“安啦,就跟你一样,也就一开始惊讶下,后面不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吗?”梁静如嘿嘿一笑,也不多说其他的了,“交给我了!”

说完,起身,大咧咧地朝着陈苍走去,举起手拍了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弟,晚上有没有事?”

陈苍把目光从孔正清脸上转移到她脸上,“没事,怎么了?”

梁静如说道:“明天我和咬摇都要走了,今晚我们一起找个地方聚一聚吧!来应天这么多天了,每天不是在录音棚就是躺在酒店里,都不敢随便出去,快憋死我了。”

陈苍很理解她的郁闷。

身为当今内地人气火爆的情歌天后,她也确实不太适合光明正大地在外面瞎溜达。

“那行,我没意见。”

梁静如满意地点点头,收回手来,抱怨了一句:“以后别再长高了,拍你肩膀真的很累诶。”随即溜达回了张瑶身边坐下。

“搞定!”

……

同一时间,十几公里外的一家全季酒店的一个标准间中,三个男生正坐在床上,其中一个正是李亨,另外两个也都是七中的同学,一个叫黄道明,一个叫华程。

另外,还有一个叫彭佳敏的女同学坐在一旁的椅子里,正在打电话。

刚放下手机,黄道明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她答应了吗?”

彭佳敏说:“瑶瑶说会来。”

黄道明兴奋地一拍手掌,“太好了!”

彭佳敏见状,却有点不高兴了,“那是人家李亨的事,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黄道明赶紧赔笑,“我这不是为李亨高兴吗?再说了,你不也是觉得张瑶和李亨才更配吗?”

彭佳敏点了点头。

关于张瑶这几天都去了哪,张瑶自己没说,大家一开始也都不知道,还以为和他们一样,去各自想玩的地方玩了呢。后来听李亨一说,大家才知道,原来张瑶这几天都是和那个陈苍出去玩了。

“陈苍”这个名字,也是李亨告诉他们的,就是那个在机场让他们议论纷纷的男生。

同样也是跟着张瑶去过青丘科技的李亨,告诉了大家,那个陈苍其实是一个段位很高的花花公子。

“我那天亲眼看到了他的公司,就是租了个很小的房间,摆了台电脑,员工只有一个人,半天都看不到一个人。我也上网查过了,还真查到了他们有一家桃宝店铺,卖一种卡牌,但刚刚成立,连一单成交纪录都没有。这根本就是个装模作样的皮包公司啊!说实话,这种公司我想开也能开,但是没意义啊,唯一的意义就是装成有为青年来骗人,也确实骗到了……”

有女同学也跟着去查探过,最终证实,李亨说的都是真的。

于是乎,在他们眼中,陈苍一下子成了这么一个形象:长得帅,家里可能还有那么一点钱,于是拿着家里的钱,开了个皮包公司。钱没花多少,但是派头算是撑起来了,把自己包装成了有为青年,可以骗到不知内情的小女生了。

这确实就是个道行很高,装模作样骗小女生的花花公子!

看,张瑶不就被他骗到了吗?

身为同学,彭佳敏也把他们调查到的这个情况跟张瑶说了,只是怕张瑶脸上过不去,所以没说这是个专骗女生的花花公子。而张瑶听到后,却是不以为意,表示自己知道了,每天还是一个人出去,也不知道她是打肿脸充胖子,还是执迷不悟。

反正彭佳敏觉得,还是李亨适合张瑶。虽然他没那么帅,但也还算好看的,家境也是真的好,和张瑶很配。

如果能帮助李亨和张瑶在一起,也是把张瑶拯救了出来。

“李亨,人我算是给你约出来了,你今晚可别掉链子啊。”彭佳敏对李亨说道。

李亨很是自信,“放心吧,我都准备好了。”

他之前还对那个陈苍很忌惮,但了解到实情后,信心又上来了。

“到时间之后,我先出去,包厢里的屏幕会切换播放我制作好的画面,全是我托人找来的她照片。然后我会捧着花进来,向她告白,旁边还有乐队伴奏。”

彭佳敏在一旁插嘴,最后确认:“九点钟乐队到时候真会来吗?他们可是在谜底音乐节上表演过的,你真请到了?”

李亨道:“真会来,我叔叔托人找的。”

彭佳敏这才放心,幻想着那副场景,看到一张张自己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然后一个男生捧着一大捧花推门进来,一旁还有上过谜底音乐节的知名乐队在伴奏……她自己先激动了起来。

想想都浪漫,张瑶肯定会被感动的!

她也愈发肯定,李亨才是最适合张瑶的。毕竟为了张瑶,李亨可是连九点钟这种上过谜底音乐节的乐队都能请来的!

那个装模作样的花花公子能办到吗? 36.梁静如怎么会来? 麦乐迪三江路店,是应天量贩式KTV里最大的几家量贩式KTV之一,店面很大,装修豪华,消费自然也不便宜。

李亨他们一群七中的学生,此刻就坐在里面的一间豪华大包里,啤酒果盘干果什么的,已经上了一些。

黄道明拿着麦克风,在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其他人则是四下散坐、随意地聊着。

包间的门推了开来,彭佳敏拿着手机,从外面走进来。

黄道明也不唱了,放下麦克风看向她。

都不等问,彭佳敏已经先说了起来:“瑶瑶说她快到了。”说完,有些迟疑,但还是说道:“她说,她还带了两个朋友过来,那个陈苍就在里面。李亨,你怎么说?”

李亨有些意外,但还是淡定一笑,“来就来呗。我都说我们人少了,让我叔叔不要定这么大的房间,坐着都有些空旷了。现在多几个人来,也完全坐得下嘛。”

其他同学则是纷纷表示,支持李亨。

“李亨你放心,等会儿我就和佳敏拉着瑶瑶,绝对不会让那个陈苍和瑶瑶坐在一起。”

“那个陈苍就交给我了,我直接拉着他拼酒,不给他一点空余时间。”

“另外的那个交给我!”……

这一时刻,七中的这些同学们同仇敌忾,众志成城,势要发动好今晚的攻势,将张瑶从魔掌中拯救出来。

也是在这样的氛围中,包间的门再一次被推开,张瑶进来了。

之前他们在机场里见过的那个陈苍,果然也来了,就跟在她身后。至于张瑶电话里提到的另一个朋友却是不见踪影,当然,也没人在意。

“不好意思,来玩了。”张瑶跟同学们打了声招呼,把陈苍给大家介绍了下,“我朋友,陈苍,大家在机场的时候都见过了。”

随后,又给陈苍介绍了下她的这些同学,“他们都是我的同学,她叫彭佳敏,他叫黄道明……”

陈苍和大家一一打招呼。

也就是这时,趁着陈苍在和大家打招呼,彭佳敏和一个女生对了下眼神,就直接把张瑶拉到沙发上坐下,左右夹坐,不给陈苍坐在张瑶旁边的机会。

而陈苍也发现,这些同学和他打招呼的时候,态度很不好,皮笑肉不笑的,有的甚至都懒得跟他说话,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他们。

打完招呼,大家也都过来坐下了。

张瑶想要起身,带陈苍找个位置坐下,但是被左右两个女同学夹着架着、拉着说话,根本找不到机会起身。

她又想让陈苍先坐过来,在一旁先坐着,彭佳敏却是已经提前一步招手,让李亨坐了过来。

陈苍见此情景,对她笑笑,随便找了沙发的末端坐了下来。

刚坐下,那个叫黄道明的男生就贴着他坐下,顺手拿过来两瓶百威,递给他一瓶,老气横秋地道:“同学,都是川府出来的,能在应天遇上也是缘分,干一个吧?”

说完,他直接对着瓶吹起来,半天把一瓶全吹了,还瓶口向下,展示自己吹干了。随后,他带着有些泛红的脸色,挑衅地盯着陈苍,一言不发。

陈苍感觉有些好笑,不过也给对方面子,直接提瓶就干,10秒不到就把这一支百威干完了,干脆利落,面色也是分毫不改。

黄道明看了,却是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自己碰到了硬茬子,也不知道自己顶不顶得住。

不过他骑虎难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叫了一声“好!”,随后又拿过来两瓶百威,“陈同学真是豪爽,今天真是高兴,我们再干一个!”

陈苍自然也是奉陪,没一会儿,两人已经连吹三瓶。

他还没什么事,这黄道明喝得太急,已经脸色潮红,眼神都有些飘,明显顶不住了,需要缓缓。

一旁的华程见状,赶紧凑了过来,接力了他的位置。

这边厢,两人逮着陈苍拼酒,那边厢,张瑶满眼无奈。

她旁边的两个女同学,都在明里暗里地说李亨的好话,也不知道李亨到底给了她们什么好处。

彭佳敏说着说着,甚至还让人点了首对唱情歌《屋顶》,直接把两个麦克风一个给了李亨,另一个塞给了张瑶,“光聊天了,瑶瑶你也唱首歌吧,还是你唱歌好听,好久都没听到你唱了。”

周围的同学也在起哄,让她唱一个。至于李亨,则是手握话筒,满脸微笑,已经做好了准备。

张瑶感觉更尴尬了。

最近一段日子,她天天和陈苍、梁静如这些人混在一起,太清楚自己和这些专业人士的差距有多大了,都不敢在他们面前唱歌了。更何况,还是让她和李亨唱《屋顶》这种歌,更让她心下排斥且尴尬。

她把求助的目光向陈苍那边投去,却看到陈苍正在举着啤酒吹瓶。

不过也就是在此时,在张瑶的尴尬、陈苍的吹瓶,周围同学们的一阵起哄中,包间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将大家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是身穿黑白制服的服务生打开的,神态甚是恭敬。

一个戴着墨镜的矮个子女人走了进来。

包间里的灯光比较昏暗,女人摘下了墨镜,服务生也在后面把门关上了。

而看到女人的脸时,刚才还在起哄的同学们,瞬间全部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的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女人,终于有人尖叫起来:“梁静如!”

场面顿时炸了。

同学们纷纷站起身,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全部都激动不已,快要疯了:“真的是梁静如哎!”“梁静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这是在拍什么娱乐节目吗?”……

彭佳敏思维敏捷,一下想到了什么,抓着李亨的胳膊很是激动,“李亨,是你把梁静如请过来的吧?”

李亨此刻也和这些同学们一样,激动、不敢置信、又有点懵,脑子都乱了。但是听彭佳敏这么一说,他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肯定是叔叔安排的,不然也没有别的解释了,叔叔实在太疼自己了!

“我之前也不知道,应该是我叔叔安排的吧。”李亨说着,胸脯挺得巨高,脸上神采四溢,别提有多得意骄傲了。

这也让周围的同学们又一阵尖叫,纷纷羡慕不已,还有人打算上前跟梁静如说说话了。

但是梁静如已经先一步走了过来,走到陈苍身前,很是不满,“小弟,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啊?”

她今晚撮合这一场,可不是为了让这家伙来这儿一个人喝酒的!真是气死了。

人群中像是被丢下了一颗炸弹,刚才兴奋尖叫着的同学们,瞬间全部哑火,所有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梁静如看起来,倒像是这个陈苍的熟人?甚至还叫他小弟?

同学们立刻又向李亨齐刷刷地看了过去,想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梁静如不是你叔叔请来的吗?

李亨比他们更懵,脑子也更乱了,一时之间,都失去语言功能了。

那边坐着的陈苍,则是放下了酒瓶,对梁静如笑着道:“张瑶的这些同学很热情,我就和大家一起喝了几瓶。你和这里的老板聊完了?”

“聊完了,那位庄先生也太热情了。”

梁静如说完,看向在场的同学们,笑着打了个招呼:“大家好呀,我是梁静如。今天跟小弟还有咬摇过来玩一下,大家应该不介意吼?”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静如,我是你的歌迷!”“静如我爱你!”……

同学们也终于回过神来,立刻激动热情地欢迎起这位情歌天后来,包间一时变成了追星现场。 37.他到底是什么人 梁静如对于现场的这种反应早就见惯不怪了,很是驾轻就熟,熟络地回应过去,又是让大家激动非常。

随后,她也注意到了屏幕上的MV画面,再看看坐得很远的陈苍和张瑶,立马有了主意。

她走到李亨面前,面带微笑,很亲切,“这位同学,话筒可以给我吗?”

李亨还是第一次和这种大明星距离这么近,手足无措,下意识地就把话筒交了出去。

这一幕,再加上刚才梁静如说的话,也让大家最终确定,梁静如根本就不是李亨请来的,她连李亨这个人都不认识,梁静如根本就是张瑶说要带来的那两个人之一!

梁静如拿了话筒,过去交给了陈苍,“喝了这么多了,也该唱首歌歇一歇了。”说完,还拉拉扯扯的,把陈苍和张瑶两人都拉了起来,“站着唱,站着唱好发声。”

她还自告奋勇过去点歌屏那里,担当了一把点歌小妹,把这首歌重新播放。

最后,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那两人手拿话筒在那对唱情歌,眼神无比满意——翠萍,你太棒了!

当然,这么一个大明星坐在这里,自然也吸引了同学们。

这些学生一开始还害羞、胆怯,但是当一个人大胆凑近说上两句话后,大家发现,这个大明星还挺好说话的,这让同学们的胆子大了不少,纷纷上来和梁静如说话。还有人跑出门去弄了些纸笔回来,要起了签名来。

梁静如也是来者不拒,很快就和这些同学打成了一片。

那两个站着唱歌的,倒是没人理了。

等到一首歌唱完,陈苍和张瑶两人也发现,现场的座次早被梁静如打乱了,他们也就顺势坐了下来坐在一起。

“你唱得还挺好的,没少在班级和学校里表演吧?”陈苍抓了把花生,边吃边随口问道。

张瑶轻笑着摇头,“表演是有几次,我之前也觉得自己唱得不错,但是认识你和鱼姐之后,才知道自己以前是坐井观天。”

陈苍笑着道:“鱼姐那是专业的,你跟她比个什么。”

“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呢?”张瑶看了看他,问道:“应大应该会有迎新晚会啊什么的,到时候你会上台表演吗?”说着,还轻笑了下,“说不定就能吸引到什么漂亮学姐哦。”

陈苍下意识地回了一句:“那能吸引到你吗?”话出了口,才反应过来不对,这后世养成的本能太严重了。平时还好,可刚才喝得有点多,都有些控制不住本能了。

于是,赶紧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呵呵,说笑的,话说你明天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张瑶面色不变,心却有些慌,“嗯……明天回去了……”

不远处,人群中的梁静如抽空看了这边一眼,很是满意,随后继续和同学们开心地聊天。

不片刻后,也有人继续开始点歌、唱歌。

可能是有梁静如在场的缘故,大家唱的都是这位情歌天后的歌。还好梁静如的热门歌曲太多了,《勇气》《爱你不是两三天》《燕尾蝶》《分手快乐》《宁夏》《听不到》等等等等,都是耳熟能详,就算一人唱一首,也根本唱不完。

这些同学也慢慢放开了,玩嗨了,还经常唱着唱着,拉着梁静如一起唱。

梁静如也不推辞,有时还会故意唱些搞怪的歌词,和大家一起玩得很开心。

期间,这间KTV的老板还让人送了不少果盘啊、干果、酒水什么的都进来,宣称全是赠送给梁小姐的朋友们,不收费,这让现场的气氛更是热烈,其乐融融。

彭佳敏看着前边正和华程合唱《宁夏》的梁静如,很是感慨:“我要是跟人说,我和梁静如在一个KTV包间里唱过歌,人家恐怕根本不会信。”

她感觉今晚的一切,就像在做梦一样,到现在心情都不能完全平复下来。

她的男朋友黄道明坐在一旁,脸色好多了,没之前那么红了——他刚才去卫生间里吐过一回了。

听到女朋友的话,黄道明也是赞同地点头,“要不是我现在就坐在这里,我也不信啊。”

彭佳敏又看向了陈苍张瑶那边,“听梁静如的意思,她跟那个陈苍是朋友,瑶瑶又跟陈苍认识,所以才认识了她。这个陈苍,好像没李亨说的那么简单……你说他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跟梁静如都是朋友?”

黄道明摇头,苦笑,“我怎么知道?我就知道,他应该不是我们之前认为的那样。他要真想骗什么小女生的话,搞个李亨策划的那种花样,到时候再把梁静如一搬出来,威力怕是非常大。”

彭佳敏默默点头,“李亨也是的,明明不是他请来的,刚才还硬要说人家是他请来的。他总说这个人绷,那个人绷,我看,他自己倒是才真的绷。我们总觉得张瑶眼光不行,看人不准,现在看来,可能张瑶才是我们里面看人最准的。”

黄道明有些不舒服,毕竟李亨和他是朋友,但是女朋友说的也是他心里想的,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好向着李亨那边看了一眼。

李亨孤零零一个人坐着,不声不响。

他面色看着平静,但却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快要烧穿了。

他刚才还在说,梁静如是自己请来的,结果立马就被打脸了,人家根本就是跟着那个陈苍过来的!

李亨仿佛感觉到,同学们时不时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带着某种鄙夷,甚至还感觉听到了他们窃窃私语小声议论自己的声音。

这些都让他坐立难安,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再看到陈苍和张瑶两人坐在那边,更是让他难受极了。

不行,计划得取消了。

现在这种情况下,再玩那一套,再让什么九点钟乐队出场给自己撑场面、玩浪漫,怕是只会自取其辱,搞不好自己请来的人还要围着梁静如去要签名了,真到那时候,就更丢脸丢大了。

李亨再也坐不住了,随便找了个借口,推开门匆匆出去了,赶紧去取消原计划。

他的离去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大家还是开开心心地不停点歌、邀请梁静如合唱上那么一段,而大伙儿唱着唱着,这群同学中唱歌最好听的张瑶自然也不能放过,被人拉着去唱一首。

“这可是和梁静如合唱的好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张瑶有些好笑,但也推辞不得。至于唱什么歌,她想了会儿,想到刚才陈苍似乎在撩拨自己的话语,又想到梁静如这几天和她的聊天、讲述的那些东西……

于是她点了一首歌。

很快,就轮到了她点的这首歌。

因为要拉梁静如合唱,其他同学唱歌的时候,都是站到前边的小舞台上去的。

张瑶也和他们一样,从座位上起身,站到了小舞台上,看着下边,随着伴奏,唱了起来。

虽说是看着下边,但是她的目光只是盯着陈苍。

【既然对我有感觉,何不勇敢一些些,来将我溶解……】

张瑶点的这首歌也是梁静如的歌,叫《一对一》,歌词很有意思。

张瑶并不否认,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自己对陈苍很有好感,甚至有点喜欢,但是以她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太过主动、甚至于如此赤裸裸的。

但可能是因为明天就要离开应天了,可能是陈苍刚才不经意的撩拨,也可能是梁静如最近不断灌输给她的勇气,让她最终选择了这首歌。

而此刻,坐在下边的陈苍,先是一怔,随后向梁静如那边看了一眼。

这位情歌天后在今年的魔都演唱会上,向她的那位男友逼婚所用的就是这首歌,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次戳到她的伤疤。

包间里灯光比较暗,陈苍也看不清楚梁静如此刻的表情,不过貌似还算平静。

陈苍也就暂时不管了,先听张瑶唱歌,一副听不懂、纯粹在听歌的样子。

他经历过太多女人,形形色色都有,很难再对一个女人轻易动心了。在这种情况下,他接受一个女人很容易,但却是对对方的不负责任,不如就这样,等对方的荷尔蒙褪去了,自然也就没事了。

而当张瑶唱着唱着,同学们又像刚才那样,起哄着邀请梁静如也一起唱两句。

梁静如却是首次拒绝了:“不了。今天跟大家玩得很开心,不过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然后就真的快步离开了包间,都没和陈苍张瑶道个别。

同学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瑶也停了下来,茫然不知所措。

“我去看看。”

陈苍站起身来,跟出门去。 38.给梁静如勇气的男人 应天丽思希尔顿的一间套房中,Leon和雯姐从卧室里退出来。

可以看到梁静如站在卧室的窗前,双手环胸,正看着窗外,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Leon顺手关上了门,和雯姐一起来到沙发边坐下。

“阿如这是怎么了?”Leon询问雯姐,很是不解。

雯姐苦笑着道:“我听陈苍说,是刚才去唱歌的时候,有人唱了首一对一。”

Leon一怔,也苦笑了起来。

他们这些人都知道,阿如是个很感性的人,尤其是在音乐上。很多事她平时不表现出来,但是一到音乐领域,就绷不住了。

就比如说,阿如和她的初恋阿管分手的时候,平时看着好像问题不大,但是真到录歌的时候碰到那种伤感的歌,就真的是一边哭一边录,谁劝都不好使,只能边哭边录。

这样的特质,大概也就是为什么她能把歌唱到人们的心里去的原因了。

“这次没哭,应该还好点,”Leon自我安慰,随即想到了陈苍,“陈苍呢?他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雯姐说道:“本来是要跟着过来的,但是他听我说了阿如的一些事后,说是要先回去一趟,等会儿再过来。”

说完,忍不住道:“这次没哭,我反而才担心呢。”

Leon仔细一想,感觉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却又无计可施,“那怎么办?你去把她弄哭了?”

雯姐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Leon一摊手,“那我也没办法啊……”

两人这边正说着,门铃响了。

雯姐走过去看了下,然后开了门,然后陈苍就走了进来,身上还背着把吉他。

雯姐追在后面,很是疑惑。

Leon看他这架势也摸不着头脑,“你背着把吉他来干嘛?”

陈苍把吉他挪到了身前,“明天你们也要走了,临走前,我想帮个忙。雯姐不是说,鱼姐在音乐上特别敏感么?我想试试看,能不能用音乐让鱼姐释怀一点,要是能更早一些走出来,总是好的。”

梁静如把他当朋友,他也把梁静如当朋友了。如果是力所能及,能让这位朋友早点走出情伤,他自然愿意尝试一下。

“你有心了。”Leon对他表示了感谢,但接着有挠头,“但是她不出来啊。”

“在哭?”陈苍向卧室门看了一眼。

Leon摇头,“没哭,就是一直不说话,气压低得可怕,这才更让人头疼。”

陈苍想了想,提了个主意:“你就说,我给她写了首新歌,想让她听听看发表下意见,用工作的由头把她叫出来。”

Leon想了想,站起身来,“我试试吧。”

说完,就去敲了卧室的门,照着陈苍的主意说了一通。过了一会儿,梁静如还真过来开门了。

陈苍看了看她,发现她平时的笑容全都不见了,现在的气压真是低的可怕,只要不是太迟钝的人,都能轻易感受到。

她也不说话,过来就坐下了,Leon和雯姐也装模作样地在她两侧坐下,给陈苍使了个眼色。

“这是我给鱼姐写的歌,名字叫《情歌》。”

Leon一听,心中嚯的叫了一声,一来是没想到陈苍还真给阿如又写了首歌,二来,也是惊讶于陈苍竟敢用“情歌”这么大的名字来命名一首歌。

陈苍说完,也不多废话,直接拉张凳子坐下,弹起前奏,用音乐来和这个音乐敏感的人说话。

前奏很舒缓。

陈苍的歌声很暖,但又带着淡淡的忧伤。

【时光是琥珀,泪一滴滴,被反锁,情书再不休,也磨成沙漏……命运好幽默,让爱的人,都沉默,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

Leon和雯姐,一开始听的时候还只是觉得这首歌不错,词很美,但是听到这里,都怔住了。

有首歌叫《约翰蓝侬》,歌词里就有“一颗红豆,为何想单挑这宇宙”,现在陈苍这句“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分明就是对应的这一句啊!而阿如刚分手的那位前男友,正是演唱《约翰蓝侬》的那个乐队的成员。

这分明就是针对阿如的命题作文啊!

再听下去,更是如此。

【回忆如困兽,寂寞太久而渐渐温柔,放开了拳头,反而更自由……我们在告别的演唱会,说好不再见……】

陈苍想对梁静如说的话,全在歌里了。

【你写给我,我的第一首歌,你和我十指紧扣,默写前奏,可是那然后呢?还好我有,我这一首情歌,轻轻的轻轻哼着,哭着笑着,我的,天长地久……】

【陪我唱歌,轻唱你的情歌。舍不得短短副歌,心还热着,也该告一段落。还好我有,我下一首情歌,生命宛如静静的,相拥的河,永远,天长地久……】

“……”

Leon长出了一口气,百感交集。

他现在万分确定,陈苍这就是专门给阿如写的歌。

最关键的是,这首歌确实配得上《情歌》这样的名字,旋律优美,歌词隽永,脱离了一般芭乐苦情歌的范畴,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哲学意味,唱得他这个局外人都百感交集,想到了自己的感情旧事,有一种被抚慰的感觉。

陈苍能把一个命题作文写成这样,简直令他头皮发麻,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拍着桌子签下这个家伙!这个家伙的音乐才华太惊人了!

陈苍唱完,则是看着梁静如。

自己唱到一半的时候,她就在无声地流泪了,边哭边听,现在眼泪根本止不住,不停在用手背去擦。

对于音乐,她确实远超一般人的敏感,尤其这首后世的《情歌》,本来就是她未来的代表作,写的也是她的事。这样一个量身定做的炸弹,直接把这个当事人的情绪引爆了。

雯姐也发现了,赶紧拿过纸巾,不停地递给她。

随后,和Leon对视了一眼,各自心中都舒了一口气:以他们的经验,阿如哭出来,反而要好一点,就怕什么都憋着。

梁静如擦着眼泪,吸着鼻涕,也终于红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陈苍,说出她今晚回来之后的第一句话:“你可以再唱一遍吗?”

陈苍看着她,有些感慨:她的一首《勇气》,给了无数人勇气,但是又有谁知道,她也需要勇气去面对人生中的失败。

“当然可以。”

陈苍又唱了一遍,然后在梁静如的要求下,再唱了第三遍,第四遍……

每一遍唱下来,都让梁静如泪如雨下,但笼罩在她身上的低气压,也确实在不断减弱。

和这个对音乐特别敏感的人交流,看来音乐确实要比言语有用得多。

陈苍看差不多了,在梁静如再一次要求他再唱一遍的时候,愤愤道:“翠萍,你够了啊,伤心的人别听慢歌!”

说着,直接狂躁地弹奏起一段新的旋律来,唱腔也变了,走向了摇滚风。

【你哭的太累了,你伤的太深了,你爱的太傻了,你哭的就像是末日要来了……所以你听慢歌,很慢很慢的歌,听得心如刀割,是不是应该换一种节奏了……】

他弹着唱着,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直接来到梁静如面前表演,身体也随着节奏晃动,动感十足,狂暴无比,整个人躁了起来。

【不要再问谁是对的,谁是错的,谁是谁非谁又亏欠谁了,反正错了反正输了,反正自己陪自己快乐!……】

Leon瞪大了眼睛。

又是一首新歌,针对阿如写的新歌!而且竟然还是截然不同的轻摇滚风格!如果说,刚才那首《情歌》是对过去的回首,向未来的展望,那这首直接就是更进一步,拉着人往前跑!两首歌之间,很明显地存在着一种递进关系。

陈苍显然不可能在今晚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写出这样两首歌来,大概是在认识阿如后的这段时间里慢慢写出来的,但也已经非常惊人了!

可是很快,Leon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惊人。

“翠萍,好点了吗?……是吗?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一首《说谎》送给你。”

吉他风格一变。

【是有过几个不错对象,说起来并不寂寞孤单……我又不脆弱,何况那算什么伤?反正爱情不就是这样……我没有说谎,我何必说谎……别说我说谎,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

“再来一首?好吧,你开心,我奉陪,《体面》。”

【别堆砌怀念,让剧情变的狗血,深爱了多年,又何必毁了经典……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何来亏欠,我敢给,就敢心碎,镜头前面,是从前的我们……】

“好,那接下来来一首欢快点的,《女孩别哭》。”

吉他风格再变。

【我跟你描述一个灵魂,它拥有不谢的青春……女孩别哭,美丽世界的孤儿,可我的心,我的家在哪里,在哪里呢我的朋友……嘿,翠萍,一起来!管你会不会唱,瞎唱就完事了!……】

……

Leon眼睁睁地看着,陈苍把这间套房变成了他的演唱会,而观众,是那位情歌天后梁静如。

这家伙有着疯狂的情绪调动能力,让阿如身上的低气压消失不见了,甚至跟着他一起疯了起来。

Leon也激动地要疯了。

新歌,全是没听过的新歌,而且一首首的质量都是那么优秀惊人!惊人的创作能力,合格的唱功,出色的外形条件,疯狂的舞台能力,甚至把一位情歌天后暂时变成了他的歌迷,这家伙究竟是个什么妖孽!

Leon抽空去了一趟厕所,打了一个电话。

“大哥,你不知道我在应天碰到了什么……就是那首《你曾是少年》的词曲人,这绝对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一个音乐人,你绝对会对他感兴趣的!他今晚一口气连续唱了七八首新歌,水平全都不下于那首《你曾是少年》!他的舞台能力也很强,阿如刚才还低气压,现在已经被他带得在疯了……问题就是,他是做生意的,对娱乐圈不感兴趣……他为什么连续拿出这么多歌?”

Leon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看了眼外面演唱会的方向,苦笑了一下,自己都觉得很离谱。

“好像,只是为了安慰阿如。”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傻了。 39.逛校园 应天大学北大楼塔楼上,爬满了爬山虎,很有历史气息。

塔楼前有几块大草坪,正有两拨游客驻足。

后边那一拨,是几个家长带着几个十七八岁的孩子,看穿着家境都不错,绝对的城市小康阶层。

前边那一拨,则是一群四五十岁的男子,从他们拘谨的神情、廉价的衣裤、沧桑的面容,很容易就能辨认出这是一群民工,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

男生正指着前边的塔楼介绍着:“这是1917年的时候,由一个叫斯麦尔的霉国人设计的,所以会有一些西方元素在里面……”

后边一拨的人群中,几个少男少女都好奇地看过来。

他们这样的人逛大学校园很常见,但是农民工逛大学校园就很少见了,特别是竟然还有导游、导游还这么年轻的,就更稀奇了。

一个扎着辫子的少女捅了捅旁边的女生:“这个导游好年轻啊,还挺帅的。林沁,是你喜欢的类型哦。”

“抱歉,我早就过了看外表发花痴的年龄段了,我现在更注重的是男生的内涵。”叫做林沁的女生敬谢不敏,看向前边那个年轻男生,眼神欣赏中带着惋惜。

这些家长还算开放,也没对孩子们说这个话题反感。

反而是有一个保养得很好的男家长笑着道:“的确,男生最不重要的就是外表。也幸好你们都争气,不然的话,也许就只能像他一样当个导游了。”

另一个男家长则是有点不同意见:“我看这孩子,虽然只是个导游,但也是自食其力。这么年轻就肯出来做事,也是个踏实的孩子,未来说不定就能开上一间自己的旅行社,过上不错的日子。反倒是你们这几个孩子,要是在大学里不好好学习,将来说不定混得还没人家好。”

那个扎鞭子的少女笑嘻嘻地道:“林叔叔,你这么看好他,我看可以招来给林沁当老公,你也多个好女婿。”

林叔叔指指她,吹胡子瞪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群大人也是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而在前边,他们议论着的那个男生,正是陈苍。

张瑶和她的同学们已经离开了应天,梁静如一行人也走了。

临走前,梁静如执意要买下《情歌》,陈苍对此没意见,毕竟这首歌本来就打算给梁静如的。只是究竟是出EP,还是放到下半年出的那张专辑中,Leon他们还要回去商讨一番。

至于其他的歌,Leon也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但不适合梁静如,Leon说回去会帮他找找买家。

两方人一走,陈苍似乎一下子闲了下来,有了难得的空闲时间,干脆就向杜希蘅要了那群被打的农民工的联系方式,买了点水果去慰问了大家。

大家伤得其实并不算重,都是些皮肉伤,不过雷泽这边的工没了,装修队队长正在跑业务、联系新的工单,这群大哥们也就暂时没了工作,正在临时宿舍里闲得慌,想要出来逛逛。

正巧,又碰到陈苍上门慰问,干脆就一起出来了。

来看看应天大学,也是这群农民工大哥们要求的。

“……由于诞生于中西文明激烈碰撞和融合的年代,所以从这幢建筑中,我们也能够感受到那个时代脉搏。”陈苍介绍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

一个脸上涂着紫药水、名叫张小南的大哥叹道:“还是陈老板有见识,要是我们自己来,哪里知道就这么一个小楼还有这么多事。”

陈苍笑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他倒没说谎,他刚才说的那些,也确实都是上一世,一个在应大上学的小宝贝跟他逛应大的时候说的。

不过对于这些农民工大哥们为什么执意要来逛应大,他也有些好奇:“张哥,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来应大逛?紫金山、中山陵这些,也都是很好的景点呀。”

张小南淳朴地笑了下,眼神有些憧憬:“你看我们这几个都差不多大,家里也都是有小孩的,再过一两年也都要高考了。我们来这里转转,说不定能沾点文气回去,让他们考个好大学。”

另外一个大哥也是说道:“是啊,我们那里有个说法,能考上应大这种学校的,上辈子都是文曲星。过来沾点文曲星的运道,我家那娃说不定也成了。”

陈苍问道:“但是现在也说,大学生毕业难找工作哦。”

张小南说:“难找也要上大学啊,总比高中毕业强啊。我家娃要是能考上,我砸锅卖铁也是要让他上的。”

陈苍没再说了。

根据他的了解,这些农民工大哥们都不是应天本地人,但也都是南江省的人。南江自古就是文化大省,从这些大哥和林城所展现出来的不同风气来看,也确实是有所谓底蕴这种东西在的。

“这里也逛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大家都多沾点文气回去……”

陈苍带着一群大哥们,好好把应大逛了一圈,大哥们身上沾满了文气,很开心,他也很开心。

这些淳朴的大哥和他的父亲陈明远有很多共同点,和他们在一起,依稀感觉像是和父亲在一起,但是又没有和父亲之间的那种隔阂。

逛完应大后,陈苍又请他们去饭馆里吃了一顿,没多豪华,就是简单地点上一些家常菜,鸡鸭鱼肉管够,每人再来点啤酒,倒也把大家吃美了。

张小南大哥还拉着他喋喋不休:“小陈老板,你年纪不大,但是在我们做过的这么多家里,绝对是最好的老板!其他家碰到这种事,哪会像你这样又结钱,又给看病还发钱,自己还上门来慰问的?我就没碰到过!你放心,王哥那里要是拉不到活儿,我们接着回去给你干,那些活闹鬼要是再敢来,我们就跟他们干仗!”

其他人也多少有点喝高,纷纷帮腔,一个个话说不漂亮,但都很朴实。

陈苍赶紧安抚他们,“各位大哥,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大家年纪也不小了,跟那些活闹鬼干仗就算了,这件事我会解决的。解决了之后,我立马让兄弟们回来上工,到时候大家愿意来就行了。”

“行,到时候小陈老板一个电话,我们一定来!”大哥们纷纷拍着胸脯承诺。

一顿饭又吃又喝,两个多小时才结束,大家也就分手,各回各处了。

陈苍正准备回酒店,却突然接到了李斩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一辆老夏利驶入了一个停车场中。

李斩坐在主驾,递给了副驾的陈苍一个文件袋。

“调查比较顺利,基本信息,都在这里面了。”

陈苍打开文件袋,拿着这些资料仔细看了起来,很快就对于包国栋有了一个详细的了解。

包国栋,中吴市人,今年42岁,主营的是火锅店生意,开了个叫做“小川火锅”的火锅连锁店,目前共有8家店面,魔都2个,南江省6个,其中1个在应天。在江南这一片,这个“小川火锅”也算是有点小名气的。

包国栋的出身一般,家里的父母就是小职工,现在已经退休了,看起来似乎是个白手起家的成功典范,但是资料上提到,他老婆那边不一般。

包国栋有个妻子,名叫方月容,现年41,比包国栋小1岁。

方月容在家里排行老二,父亲名叫方成鑫,是“合方建材”的董事长,公司估值有好几个亿。

资料上也提到,包国栋以前就是在邮电系统里上班的,和方月容结婚了之后,第六年出来创业了,在魔都的一个繁华区域开了第一家店,生意不错,随后迅速壮大,向南江省拓展,最后有了现在的规模。

陈苍仔细阅读了包国栋发家的部分,很快就有了个推测:那个地方、那种规模,开一家店所需的资金不小,绝对不是当时的包国栋可以承担的,基本可以断定,是方月容出资给老公开店。

资料上还提到,包国栋家在魔都有一幢价值580万的别墅,家里还有三辆总价值190万的豪车,都是方月容名下的。另外还有些东西,还没查到,正在调查。

从以上资料,基本可以判断出,包国栋就是一个靠着娘家人发了点小财的生意人。

【好家伙,还是个同行。】

陈苍啼笑皆非,随后若有所思,看着“方月容”那个名字。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40.操蛋的世界 陈苍坐在副驾驶位上,手指在腿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突然停下。

他想起来了。

在上一世,他从一个在魔都的小宝贝那里听到过“方月容”这个名字和她的故事。

故事的开头,与他和沈曼有点像,都是女方看上了一个穷小子。

故事的发展,却有所差异:方月容和那个穷小子好了几年之后,竟然不顾家里的阻拦,真的和那个穷小子结婚了,气得她家里好几年不和她联系。直到方月容有了孩子,时间也过去几年了,和娘家的关系才逐渐缓和。

这似乎是一段真爱无敌的故事。

但是又过了不到十年,方月容离婚了。离婚的原因,是当初那个穷小子在方家人的帮助下起家后,竟然在外面养了个小三。事情做得很隐蔽,养了好几年才被方月容发现。

随后,自然就是火速离婚。

一段爱情神话就此破灭,让陈苍那个小宝贝讲述的时候都唏嘘不已。

“资料就这些?”陈苍弹了弹手上的这些资料。

李斩点头,“目前就这些。”

陈苍扭头,看向他:“关于他的感情方面呢?比如说,他在外面有没有女人?”

包国栋现在的生意已经有一定规模了,他推测,很可能那个小三现在就已经存在了。

李斩摇头,“目前没有发现。就我们调查的情况来看,他和妻子的感情比较稳定,这两天每天都会回家睡觉。”

陈苍想了想,提到了另一个人,“那个吴欣雨呢?和他之间有没有什么?”

李斩说道:“南江第二师范确实有个叫吴欣雨的女生,但是这两天都没和包国栋有联系。”

陈苍若有所思:看来,包国栋在这方面确实做得非常隐蔽,难怪后世可以隐瞒上那么久。当然,也可能包国栋现在还没开始养小三。

他又看了看资料,脑子里大约有了个轮廓出来。

“情报调查工作继续做,同时你们接下来的调查方向,侧重他的个人情感方面,我怀疑他在外面有小三。我需要你们盯紧了,最好是能弄到一些证据,比如说小三的住址什么的,有他们滚床单的照片之类,那就更好了。”

李斩默默听完,说道:“这没问题,也在我们的业务范围内,但是有一点我需要先声明。如果他真有小三,进行取证的话,需要加钱。”

他们这些私家侦探,主要的业务本来就是捉奸。不少顾客都是怀疑谁谁谁有小三,上门找他们去捉奸的,老本行了。

“器材费、设备的人工安装费之类,每天按1000来算,不保证结果,空跑也算钱。当然,你也可以放心,我们会每天向你提供证明,证明我们确实在做事了。此外,我们的服务也绝对安全,你不用担心会牵连到你。”

“可以。”陈苍爽快同意。

李斩道:“既然这样,那请先付一万五的预付款,到时候多退少补。”

陈苍出来见他就是专门带了钱的,听到这里,却没有立刻拿钱,而是又说:“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你们去做一件事……”

李斩默默听完陈苍要他们做的另一件事,眼神闪动,多看了这个年轻老板一眼。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可以,价格的话……”李斩想了想,报出了一个数字来,“就还是按一天1000吧,每天同样会向你做汇报,先预付一万。”

陈苍二话不说,拿出包来,数了两万五,直接给了他。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李斩坐在他那辆老夏利里,拿着手机打着电话,副驾上早已没了陈苍的踪迹。

“……雇主怀疑目标有小三,着重紧盯这一方面,另外的调查情况也不要放松,继续进行。”

他们虽然没有发现包国栋有外遇的痕迹,但是在这方面,雇主和他们的信息是不对等的,尊重雇主的建议一般没错。

“另外,你排一下班,今晚别让小石盯了,让他今晚12点来我这一趟。”

私家侦探这一行,一个人很难做,李斩也是拉了一支队伍的,除他之外还有4个人。

交代完一切后,李斩挂断了电话,开着他这辆老夏利启动起来,穿行在应天的街头,很快就随便找了家菜根香快餐店门口停了下来。

李斩下车,走了进去,点了个一荤二素带个免费的汤,端着盘子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张桌子前停了下来。

店内都坐满了,就这里还有个两人位,已经有个女人坐着了。

李斩在女人的对面坐下,默默吃饭。

职业习惯使然,让他不经意地就把对面坐着的这个女人观察了一番:二十来岁,左撇子,应该工作了,长相清秀漂亮,看起来应该是温柔的性子,衣着不算便宜,经济条件不错。

女人手机响了,放下了筷子,“我在外面吃饭呢……没有,同事们都挺好的……”

应该是她家里人打来的。

李斩正想着,一旁有个男人吃完了、端着两个盘子经过,旁边还有个孩子兴高采烈地缠着他,手舞足蹈的,一下打到了李斩的餐盘。

装免费汤的碗一下翻了,李斩反应很快收回左手,但袖口还是被汤水溅到了,染黄了一片。

“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带孩子的男人赶紧道歉。

李斩叹了口气,也没追究,“算了。”

等那两人走了后,他拿纸巾擦了擦,一片晕黄始终擦不去,也就懒得管了。

对面的女人却是打完了电话,从包里拿出一瓶卸妆水,试探性地说道:“你这个要是不马上处理,渗透进去了处理起来会很麻烦。呃,我的意思,要不然我帮帮你?”

“……谢谢。”李斩把手伸了过去。

女人滴了点卸妆水在上面,等了十来秒,拿化妆棉一点点慢慢擦拭,还真把这片晕黄给消除了,这让她露出了笑容,一副很有成就的样子,“好啦。”

说完,把东西都放进包里,起身对他挥了挥手,笑容很灿烂,“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李斩吃完饭,来到餐厅外,默默地抽着烟,脑子里不禁又浮现出那个灿烂的笑容,他的眼神都温柔了起来。

就这样,抽完了一支烟。

他扔掉烟屁股,踩熄,上车离去,没开一会儿,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老大,目标的行动出现异常,刚刚开进绿城小区,我们正在跟随。”

绿城小区?在他们跟踪的这几天里,包国栋每天的移动轨迹很固定,就那么几个点,其中并没有绿城小区。

“方月容还在应天吗?”李斩问道。

那头传来回答:“还在,所以才感觉有些奇怪。”

李斩眉毛一挑,似乎觉得有点意思,果断下令:“继续跟,尽量确定他进了哪一栋哪一户。”

说完,挂断了电话,车头也一掉,向着绿城小区的方向而去。

二十多分钟后,他来到了目标地点,把车子停在了附近,自己走了进去,很快就来到了一辆面包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坐在前面主驾上的小黑指了指前方的一栋楼,“3栋1单元302,已经确定了,目标也已经上去半个小时了。”

说完,似乎感觉有些奇怪,“老大,你说,他就算真有小三,以他这几天表现出的谨慎来看,不是也该趁着他老婆不在应天才来吗?”

李斩看着那个方向,说道:“估计是玩灯下黑,不过今天他肯定不会留在这里过夜,等等吧,相机先准备好。”

说完,还给另一个人打了电话,让对方来绿城小区,准备跟踪目标。

之后,两人在车里干等了两个多小时后,终于在10点多钟的时候,等到了包国栋从那个单元楼的楼道里出来。

李斩和小黑都躺了下来,躺低了身子。

小黑还拿着相机,焦距早已调好,对着那边连拍了十几张,脸上还笑着:“哟呵,还送了下来,情意绵绵不舍得啊,真好,照片都更值钱了……”

李斩没说话,只是看着楼道口正在不舍分别的两人,神情有些古怪。

他的视力很好,楼道口也有灯,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两人的样子。其中那个女人,二十来岁,长相清秀漂亮,看起来很温柔的样子。

她还应该是个左撇子,也会使用卸妆水去油污的小技巧……

李斩突然开口,呵斥了小黑:“拍照就拍照,你废话怎么那么多?”

小黑感觉莫名其妙,但也不敢说话了,就只是拍照。

包国栋很快就离开了,自有人会继续跟着他。

女人也上了楼去。

两人重新坐直了身子。

“你先在这里盯着,确定她睡觉了就走,做好纪录。”李斩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布置任务:“明天你也盯着她,摸清楚她的行动规律,有机会的话打电话给我,我来装设备。”

说完,他拉开面包车,走了出来,靠在车边默默地抽起烟来。

抽完后,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狠狠地踩着。

真是个操蛋的世界。 41.戳破 小川火锅应天店,钱炳坤经理正在店里转悠着,他的办公室中,包国栋正坐在办公桌后,一边抽烟,一边打着电话。

“小刚,那家店怎么样了?……还关着门?好,你继续盯着,但凡要是看到他们开门装修了,就让那些找好的人进去给我砸……”

一番叮嘱后,包国栋挂断了手机,还哼起了歌来,显然心情不错。

办公室里还坐着两个中年男人,都是包国栋的朋友,大腹便便的那个叫郑学同,有点瘦的那个叫冯赣。

两人正在说着话。

看到包国栋这副模样,郑学同扭过头来问道:“老包,什么事这么开心?”

包国栋笑眯眯地道:“生意上的事。我不是跟你说,我看中了个项目,想投点钱吗?但是对方不接受。”

郑学同想了想,道:“就是你说的那个,老板是个高中生的?”

包国栋点头,“就是那个。小家伙狂得很,我就教教他怎么做生意,照目前的样子看,最多半个月,他就要来找我了。”

包国栋很是得意。

那个陈苍,好几天了都没敢再开门装修,也没个别的动静,显然是对他的这套手段束手无策,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要投降了。

郑学同也是笑了,“小年轻不懂事,教教也是好的。”他对包国栋的这些事不感兴趣,说起了旁的来:“今天晚上景峰会馆有个局,听说新到了好几个大学生,一个比一个水嫩,你去不去?”

包国栋看了看他,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种局你以后就别叫我了。”

冯赣也在一旁笑了起来,打趣道:“老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包总是出了名的好老公。这种事你叫他,不是白叫吗?”

“哈哈,是我倏忽了……”

……

和朋友聚了聚后,包国栋离开了火锅店,一路开着车向着家的方向去,开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了下来,等红灯。

他手指头在方向盘上无聊地敲击着,突然向左转那条路看了一眼。

从这条路就是直接去绿城小区方向了。

一想到这,包国栋的下腹就感觉有点热了,眼神蠢蠢欲动,但是立马又犹豫起来。

自己这几天,已经去过两次了,一次晚上,一次下午,次数有点多了。今天又没提前打好埋伏,而且她现在也在上班。

上班其实好说,反正她也不指着那点工资,请个假就行,关键还是自己这边没打好埋伏……

绿灯亮了,包国栋开车启动,一路向前,并没有左转。

谨慎点好,还是先积蓄积蓄,那个小家伙估计撑不了几天了,等拿下了这个项目,到时候再准备一下去那边好好庆祝庆祝。

一路把车开到自己家在应天的别墅,进了车库,下了车,包国栋哼着歌进了家,很是春风得意。

正要穿过客厅去楼上,手里的钥匙却是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整个人也僵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

只见,他大舅哥方汉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魔都来应天了,正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他。

方汉生的后面,站着两个精壮的保镖。

对面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女人,却不是他的老婆方月容,而是他养在外面的那个情人许娟!

许娟微低着头,双眼红肿,很显然哭过,脸上还是肿的,依稀能看到巴掌印。

“认识她吧?”方汉生指了指许娟。

包国栋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挤出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大舅哥,你怎么来了……她是谁?我不认识。”

许娟看向他,满眼的不相信和痛苦。

方汉生则是冷笑了一下,拿起茶几上的一沓照片,直接向他这边一甩,“你看看这个再说这种话。”

包国栋似有预感,颤颤巍巍地蹲下身子,捡起这些散落的照片看了看,拍的全是许娟的卧室。照片上,都是他和许娟,有穿衣服的,有衣服脱到一半的,有不穿衣服的,内容很丰富。

谁他妈偷拍的!

包国栋无比愤怒,但随即而来的,满是惶恐和茫然,“月容呢?”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方月容。

对,自己太了解方月容了,只要让自己见到她,痛哭流涕也好,打自己耳光也好,发毒誓也好,最终肯定能让方月容原谅自己的!

方汉生:“月容不想见你。这里有份离婚协议,你签了,还能拿走一些东西,不签的话,我会让你什么都没有。”

方汉生完全是忍着怒意说出这些话来的。

要是依他的意思,一毛钱也不会给这个姓包的,不但如此,还要卸他点东西。但是妹妹极力阻拦,他也没有办法,很是无奈,只好依着妹妹的意思去做。

当然,要是包国栋自己不愿意签,那就最好,到时候也就怪不得自己了。不过以他对自己这个妹夫的了解,包国栋肯定会签。

……

方汉生对于包国栋真的很了解,比他那个妹妹更了解。

附近的一条路边,一辆车停着,包国栋坐在主驾驶上,一根烟一根烟地接着抽,领带被他自己扯得散乱,头发也被他自己抓得凌乱,看起来很狼狈无助,哪还有半点之前春风得意的样子。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搞我!”

包国栋突然暴怒,狠狠地连捶了好几下方向盘,大叫着,无能狂怒。

他的脑子里也接连闪过了好几个名字,但又觉得不可能。

许娟的事情,他隐藏得特别深,除了他自己外没向任何人说过。在他的那些朋友圈子里,大家也都公认他是一个爱老婆的好老公,谁会怀疑他出轨,然后来跟踪他、拍下这些照片啊?

他根本就连个嫌疑人都想不到。

坐在副驾的许娟,则被他这突然一下吓到了,又因为之前别墅里的一幕,让她终于鼓起勇气说道:“你开下锁,我要下车。”

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的眼神很痛苦。

包国栋也是这时才恍然惊醒: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愤怒也没用,还是把能抓住的都抓住才要紧。

“小娟,你听我说,刚才在别墅里我那么说也是逼不得已。”包国栋强行拉过许娟一只手,看着她说道:“我跟你说过的,我肯定会离了婚跟你结婚,但是我现在还不能离啊,我还要从她那里再多弄点钱出来,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啊。现在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离都离了。不过你也别担心,我还是有8家火锅店的,也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了,而且火锅店的生意这么好,未来肯定还能继续扩展。其实离了也好,我以后跟你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包国栋又是一番勾画未来,许诺发誓,说得声泪俱下,最后干脆强行抱住了许娟。

许娟一开始还有些反抗,后来也就半推半就了,乖乖被包国栋抱在了怀里。

包国栋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窗外,无声地叹了口气,脑子里突然却又闪过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情况不会更坏吧?

他赶紧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还能怎么坏呢?肯定不会了,别再自己吓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