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典》 楔子(一) 上古时期。

这是一块广阔无垠的大地,名为华夏,当朝者为姒姓名少康,算是自三皇以来的第一位明君,本身更是有着大神通在手,与上古大族鬼族有着密切的来往,据说与那古神帝师更是忘年之交。

龙汉大劫后,那祖龙身化山川,魂作龙脉护佑华夏,其下幸存的龙族更是与人族广为来往,因受人皇庇护却也逐渐得以复苏,更因龙之天性,常有人龙相恋的事情发生。

这也是炎黄后人多带有龙之血脉的原因。

此时天下六族分庭抗礼,古神,人族和灵族一直保持着联盟状态,而且人族和灵族都是向往和平的种族。

那巫族因千年前与那炎黄二帝一战,族群元气大伤,经那场战役,巫族千年难遇的天才魔尊蚩尤被黄帝斩下头颅,又被炎帝和应龙毁去其大道根基封印于天外虚无之地,永世不得翻身。

而高傲的妖族此时正是鼎盛时期,成立天庭数千载,说其是这天下主宰也不为过,若不是之后那天外魔神入侵,这骄傲而强大的妖族也不至于被那元气大伤的巫族所打败,在现在,特别是蚩尤被封印之后,所谓的十二祖巫,三十六护法和七十二祭祀看到妖族随便一位大妖都要绕路走。

时间来到少康帝中年时期,此时的大夏王朝正是国泰民安兵强马壮之时,少康帝更是请天下各族大师,以鸿鸣刀碎片混合十六国之镇国帝气打造了一把绝世神器----大夏龙雀!

这龙雀出世之时,在未有天庭施风布雨的情况下,整个华夏大地都笼罩在一片低沉似贴地的乌云下,霎时间电闪雷鸣,风火雷三灾具起,福禄寿三赐具生,哪怕是强如三清女娲等的圣人,亦或是伏羲少典等古皇,哪怕那骄傲的天庭之主古妖帝俊和古妖太一都忍不住齐齐颤抖不已。

而这龙雀出世之时,天空那乌云中央突然裂开一道口子,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该是神器龙雀出世带来的异象之时,那精通时空术法的圣人老子却发现了异常之处,赶忙闪身游走于各个圣人的府邸,又广派门人弟子去往华夏大地各族的领地。

圣人老子更是亲自去往天庭面见帝俊和东皇,在不足两个时辰里,老子圣人运用时空之力把各族军队统统运送至这天空开裂之处,数以千万计的各族大军汇聚于此,这是继龙汉大劫和人族崛起以来,第一次见到各族汇聚一堂的壮观景象。

“太清冕下!不知冕下召吾等前来所谓何事?”万妖身前,一身披龙袍,手托金钟的高大男子率先发出疑问,正是那天庭之主东皇。

“吾今日突感心悸,原是少康小子铸神器引天地异象,先恭喜你了。”圣人老子没有急着回答这天地之主的问题,而是眼神温柔地看向少康帝轻声说道。

这让东皇这位久居高位的天帝感受到了十足的不满,看向少康帝的眼神都充满了敌意,人族在炎黄二帝出世之前就是其它各族的食物罢了。

如今不仅得了龙族的帮衬,更是有着这位总说与世无争但却极其护短的人教圣人的庇佑,其实六道六族中除了灵族之外的四族都或多或少的会轻视人族,哪怕现如今天地间几位最强者都是人族出身也改变不了他们的看法,古神一族虽有帝师与少康帝交情深厚,可其它古神包括古神帝君也会瞧不起这身体孱弱的人族。

“谢老子圣人!不过天帝的疑惑也正是在下的心中所惑,不知圣人可否告知在下这集结的原因。”少康帝不卑不亢的声音响起。

这少康帝虽既非古皇亦非人皇,但骨子里的帝王气概还是令百族钦佩,不过这少康帝也有着所恐惧的东西。

就在前些日子,他遇到了一个生啖龙肉的汉子,那男人竟说自己欲要遭逢大难,还说自己无帝王命格但数千年后会有一番作为,只是不知这大难是否与今日这天地异象有关。

“天地大劫,百族逢难,今日之难吾等怕也难以自保,汝等好自为之吧。”

老子并未开口回答,他身边一样貌英俊,身着淡青色道袍的男子傲气凛然地开了口,正是那上清通天教主,只见他一甩拂尘,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那天空中的裂缝当中,顿时一阵平地惊雷般的响声贯彻华夏大地,突然一声怒吼传来:

“是你!这不可能!”

这正是那通天教主的怒吼,通天教主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从那裂口中飞出,已看不出是死是活,在其快要落地之时,这位圣人猛的睁开双眼,一道青光化作一条长绳没入云端,随后他淡淡地轻声说道。

“没想到千年之后又一次遇见了你,呵呵呵,天才?原来你这个天才根本就不是三千世界中人,就这么消亡,老夫可不甘心,传承啊,你还不错......”

没有人知道这位最高傲,号称攻击最强的圣人欲把这一身修为传承给谁,不过那心细如发的玉清天尊还是敏锐地发现了这通天教主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对着那姒少康所说。

通天教主的身死道消彻底激怒了这天地间仅剩的五位圣人,自天地初开,圣人降世之时就有这样的一句传言。

圣人一怒,地动山摇。

那原本一脸慈祥的老子,在看到自己的师弟身死之后,这位和蔼的老人全身猛地爆发出一股足以毁灭天地的气势,老子的双眼散发出洁白的光芒,西周的空间如同被清风掀起微波的湖面一般荡漾,随后那老子口中响起了无情且威严的声音。

“吾即为天,吾即为道,吾化三清,以捍天道!”

话毕,这老子圣人身上突兀地爆发出了十分耀眼的白光,随后在这白光完全吞噬了老子的身体的时候,那天空中裂缝里也传来了阵阵似野兽般的吼叫,随后一道道乌光从那裂缝中飞射而出。

转瞬间数以百万计头生双角,身高数丈,六臂四足的怪物布满了天空。

虽各族联军集结的兵力十倍于对方,可这些怪物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还是令各族千万计的联军不免心神颤抖。

在那怪物大军的最前方,有二十位身材相对矮小的身影,他们个个气息内敛,不过不难看出,这些家伙恐怕每一个的修为都不会在通天教主之下。

反观联军这边,剩下的五位圣人,元始天尊的脸上充满了绝望,老子还保持着一气化三清的状态,剩下的三位圣人,女娲娘娘本就不善战斗,而那准提接引两大佛门大圣更是刚刚成圣几日时间,连气息都无法做到内敛,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之际,老子的术法也已经完成了,白光闪过,出现了三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三清道尊,原始天尊在看到由老子幻化而出的通天教主时,忍不住低声轻吟。

“师弟......”

化作三清的老子在一片白光的照耀下闪身冲进了那天外魔神大军的中央,三道身影背向而立,只见这幻化而出的三清道尊相继祭出法宝。

那老子手握金刚琢,口中经文喷吐而出,那通天教主背后悬着四把长剑,杀气凛然,手里结印不断,那元始天尊手托一台帝玺,双目如炬泛着金光。

就这般,三道白色身影凌空而立,一阵惨杂着金光剑气和厚土浊气的能量猛的四散爆发,天空好似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粒石子一般的波光粼粼,这看似温柔且美丽的波纹所到之处不论是怪物的身体还是他们手中那奇形怪状的武器,哪怕是无影无形的云朵都好似被按了消除键一般消失无踪。

这猛烈的攻击就似那进攻的号角一般彻底点燃了这场大战。

“华夏!!!杀!!!”少康帝疯狂的声音与他那温文尔雅的气质大相径庭。

“哼!被你这小儿抢了风头,天庭,随朕出征!”东皇一抛手中大钟,大手一挥狂野地叫喊。

随着人族和天庭大军朝那魔神军队直冲而上,其它各族也不废话,怒吼着,尖叫着,或运法飞天而起,或施术直接在地面发动攻击。

只有那巫族众人如同木偶一般待在原地一动不动,为首的大巫满面震惊地看着那魔神大军最前方的一员小将。

那是唯一一个身形与人无异但一看便是高位者的存在,他的身上散发着如同人皇般的大气高贵,可眼中却又弥漫着如野兽一般的狂野,他被魔神阵前的一众圣人保护在中央,纤细的手掌轻轻抬起又放下。

在他露出如春风一般的微笑时,身后的百万魔神大军如狼似虎般地俯冲而来,瞬间便与冲在最前面的天庭和人族部众短兵相接,这不是战斗,这就是一场屠杀!

哪怕是天庭的大妖都无法在这次屠杀中坚持超过一刻钟。

反观老子的战场,一气化三清确实强悍,只一招所斩杀的魔神就超过了各族联军第一次碰撞所消灭的魔神总数,可还没等三清有其他反应,整整五位魔神圣人就杀到了眼前,如果是一对一,这些魔神当中没有一个会是这老人的对手,可双拳难敌四手,哪怕这一气化三清真的能幻化出三清真正的实力,也难以抵挡五个圣人的一齐进攻。

渐渐地,老子也落入下风,而那原始天尊也同时陷入了五个魔神圣人的围攻,这位据传修为实力最接近开天盘古和身化天道的鸿钧老祖的圣人此时也逐渐露出了败相。

剩下的三圣便不用讲了,女娲圣人受到三位魔圣的攻击,若不是伏羲少典舍命相护,早早的可能就被斩陨落了,西方的准提接引二圣,同样地面对着五位魔圣,可却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只靠着接引佛祖的丈六金身勉强抗住了五个魔圣的疯狂进攻。

这场战争此时倒是有了一个即为可怖的平衡,圣人们被逼迫到几乎毫无还手的余地,而魔神大军却从一开始的轻松屠杀变成现在这样被包围轮攻,那古神一组和灵族配合起天庭布下伏魔大阵,而后鬼族和人族骑乘于巨龙之上,如同一把把尖刀一般穿梭于魔神大军之间,好似绞肉机一般不停地消耗这魔神的部队,可这种平衡不会持续太久,因为哪怕只有一位圣人空出手来攻向这里,都会给联军带来毁灭的打击。

圣人之下皆蝼蚁。 楔子(二) 随着少典和伏羲的身死道消,女娲大圣也被那魔圣残忍地斩于刀下,就在那魔神欲灭其道基毁其圣魂之时,一把金色长剑破空而来,直接逼退了这三个欲下杀手的魔圣。

那是一位身材魁梧身披龙纹兽皮大氅的中年男子,他召回金色长剑,回首取得那女娲大圣的残魂,投入地下,那残魂穿过万里土地直直地飞入六道轮回之门,这男人回头望向接连斩杀了伏羲少典和女娲的三个魔圣,高举金色大剑,眼中杀气纵横,同时口中高声喝道。

“战必胜!”

来人正是轩辕黄帝,那金色大剑正是轩辕神剑,随着黄帝加入战局,华夏联军这边的压力骤降,在黄帝几乎没费多少力气斩杀了那本已被伏羲少典以命重伤的三个魔圣之后,几道流光自天际飞来。

那几道流光飞至这圣人战场中心处定格下来,几道魁梧不下黄帝的身影显现出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艳红盔甲,手持九节双鞭的壮汉,正是古皇炎帝,在他身后有三道身影,手持两仪冰火锤的人祖燧人氏,肩扛定海神针镔铁棒的古皇大禹,身穿金色龙袍手握大千圣器封神榜的天庭之主帝俊。

这五位大能虽都不是圣人,可他们每个人都有着华夏气运的加持和天道的庇佑,同时又人均一件大千圣器,战力也远超准提接引那般不善战斗的圣境了,随着几位皇者的加入,战斗开始变成了真正的平衡,一时间战局很难发生改变。

可就在这时异变发生,那本来在一旁看戏的巫族突然暴起,转瞬间便把法术惊人可身体孱弱的灵族大军斩杀殆尽,转而又向古神一族杀去,在斩了近半古神之后其它各族才反应过来,纷纷分出一部分兵力去围剿巫族,东皇声嘶力竭地质问那巫族大巫。

“你这老匹夫在做什么?现在可不是窝里斗的时候,你是要背叛我整个华夏文明吗!

“哼!我们巫族本就不是这一界生灵,你睁开眼好好地看一看那天上的魔神首领是谁,哈哈哈哈哈!吾主终于再次复兴,巫族的战士们,屠了这些下贱的种族!”

当这位大巫再次看向天空中的那位唯一人形的魔神时,他的语气也渐渐变得疯狂痴癫。

巫族的反草彻底改变了战局,那天空中的魔神首领却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个确有着自己血脉可自己却毫无印象的所谓巫族大巫,不过敌军有人倒戈也是他所喜而乐见的,此时黄帝在接连斩杀了六位魔圣之后也注意到了那魔神首领,只一眼,这位华夏的第一位古皇就愣在了原地。

“不可能的,这不可能!你明明已经被我废了四肢,斩了头颅,封印在那天外虚无之所,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黄帝震惊的喊道。

黄帝的声音也吸引了其他个大古皇的视线,那燧人氏也如黄帝那般呆立当场,这位人祖当年与那蚩尤魔帝狭路相逢,借天庭应龙的帮助重伤魔帝,如不是这样,这位高傲强大的魔帝,又怎会被炎黄二帝如此轻易地封印。

炎帝更是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眼前的这个魔头只一人就连斩了炎帝部落大半子民,若不是当时强横的天庭遣各路仙神帮助,或许我们就只能叫黄帝子孙了。

“我认识你们?”

魔神统领磁性且温润的声音响起,他的语气不含一丝情感,还有着上位者特有的自信和威严。

“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错乱的时空,孱弱无能的天道!种甚因得甚果!看来今日我们都难逃一死,李耳师弟!全靠你了呀。”

元始天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癫狂一般地疯叫。

语毕,这位实力最强,修为最高的圣人完全放弃了抵抗,任由那些魔神攻击,他以最后所剩的意识控制那翻天印和盘古幡融为一体猛的砸在地府六道轮回之所。

这自开天育物之时便存在的六道轮回之门如同碎裂的镜子般四散飞射,随后那元始天尊就在众魔圣的轮番攻击下化作了飞灰。

在那六道轮回破碎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块极大的碎片携带着一本薄薄的小书没入了少康帝的身体。

战况愈发激烈,华夏大地各族联军与魔神之间的战斗如同一个巨型的绞肉机!

终于,随着人祖和古皇们的加入,魔圣被斩了个七八成,可那魔神统领只轻打响指,那裂缝中嗖嗖嗖地又飞出了几十道流光,那强悍的气息令各族战士不禁胆颤心寒,又是整整三十余位魔圣!

华夏圣人们除了好战的黄帝之外,无不丧失了斗志。

“道法自然,寰宇浩瀚,今日吾以造化玉蝶唤师尊神通,尔等腌臜秽魔一个也别想逃!”那化作三清的老子似疯魔了般出声低吼。

“这是......乾坤创世!所有人都快离开这里!”与圣人同时代出生的东皇惊恐地大声喊道,可这也提醒了那魔神首领。

那魔神首领也大吼着撤退,但已经杀红了眼的众人哪里肯放走这些屠夫,各族联军不要命般地拖住了这些魔神,哪怕是面对着一指便可诛杀数百联军的魔圣,这些华夏大地的勇士们也未曾退后半步,那匆匆欲要逃离的东皇天帝,看到不断冲上前去又不断被如同蝼蚁一般斩杀的天庭妖族将士们,那沉寂了万年的血液和战斗的欲望被瞬间点燃

“汝等卑贱种族!胆敢杀我子民屠我部下!统统与我跪下待斩!”

东皇天帝疯狂地怒吼着,随后他手中的那一口大钟猛的罩住了所有魔神和与之拼命作战的各族战士,东皇更是浑身燃烧着烈焰,如同坠海的骄阳,灿烂地冲入一众魔神当中,只轰的一声巨响,漫天火海扑散而来,这位骄傲的天帝以自己的生命捍卫了天庭的尊严。

这时,老子的术法也已经备好,只见一个玉质的书鉴出现在了老子的手中,同时一个身穿青色道袍,与那通天教主有几分相似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了人群中央。

他双眼紧闭,抬起双手做举抱状,同时轻声说了一个去字,只见一个比天上的裂缝更加巨大的黑洞突然出现,随后那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师尊......”

因大量的消耗而无法继续保持三清状态的老子轻声呢喃,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这时离他最近的几个魔圣相继出手,灭了这位圣人的真灵,老子的阵亡更加地点燃了各族战士的杀心和热血。

一时间喊杀声不断,哪怕耗尽了灵气用光了神力妖气,这些勇士们把牙齿,把头颅,把手脚均当成了武器,这样疯狂的种族,让这些不知征服了多少个大千世界的众魔神都不禁惧怕胆寒,就连那一直脸上波澜不惊的魔神统领都暗暗地生了些敬佩之意。

随着那黑洞的扩散无数魔神和各族战士都被吸进了那黑洞当中,仅剩的几位圣人和几位古皇拼着性命在抵挡包围着这些魔神魔圣,接引已被一个魔圣洞穿了丈六金身,剩下的准提佛祖身化万丈佛光,与奄奄一息的接引佛祖融为一体,发动了无差别的攻击,也算不得攻击,只是借着这股压迫的力量把混战的众人猛地推向了那巨大的黑洞,在那佛光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两个盘坐于空中的身影。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师兄,不可断了我西方之传承。”

接引佛祖轻声对着早已身亡的准提圣人说道,随后他逼出体内的浩瀚佛法和那修了万年的菩提心,并把这传承打入了准提佛祖的尸体当中,又一轻挥双手,这股传承如流星一般穿过东皇钟的封锁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大战还在继续,可天空中的众人却越来越少,那黄帝浑身浴血,看了一眼手中的轩辕神剑,轻叹一口气,他缓缓松开了手掌,任由这把绝世神器掉落人间,他猛的掐起手诀,一瞬间便长高了近百丈,那古神族的神帝在黄帝面前都如同新生的婴孩般瘦小孱弱,黄帝张开双手向着人群疯跑而去,只一下就把这战场仅剩的交战双方众人推了一半进了那黑洞之中,随后他又扑向了那魔神统领。

“哼!不自量力。”

那魔神统领轻蔑地嗤笑,只见这魔神统领抬手一指,一道乌光出现,轻易地就洞穿了黄帝的头颅。

“蚩尤老贼,你好大的胆子!”

燧人氏自从迎娶了华胥氏这位千古帝妃之后,就从未发过这么大的火。

那燧人氏猛地拍碎了手中的两仪冰火锤,一张巨大的八卦阵图出现在了他的头顶,其他众古皇纷纷投身于这阵图当中,这没散发丝毫压迫感的阵图却带给了那魔神首领蚩尤魔尊巨大的恐惧,他下意识地后退,可这众古皇的意志哪能轻易地放了他,这阵图向那蚩尤飞速袭去,瞬间就镇得他丝毫无法移动,燧人氏回头看向天边,轻言一句对不起后也投身于这阵图之中,可这时异变发生,这阵图并未镇封了那魔尊蚩尤,而是携带着他没入了天道时空法则的线条当中去了。

此时当代华夏大地帝王少康帝虚弱地拍打着东皇钟的封锁结界,不知是巧合还是东皇故意为之,这东皇钟结界硬是把少康帝排挤了出去。

这时一位着凤冠披霞帔的美丽女子携带着一支黑甲军队来到了结界边上,她四向而望,似是寻找着什么东西,她看到了悬浮于云端,不断拍打着结界的少康帝,便向他飞去。

“人族的帝王,汝可看到了吾之夫君子女和那不孝的孙儿?”这位帝妃轻声高傲地问道。

“哈哈哈哈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啊哈哈哈哈哈!”

此时的少康帝已然陷入了疯魔,他猛地把龙雀宝刀丢向了人间大地,落寞地离去,没有理那平日里见到都要俯首跪拜的人族之母。

“全都亡了么,呵呵......”华胥氏的脸上没有露出悲伤的表情,甚至于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出。

“殿下,还请节哀顺变。”

一个身披黑色将领式盔甲的男人走到华胥氏身边低声说道,正是燧明国兵马大元帅上古八大战神之一的应龙。

其本是天庭的武将,可阴差阳错地让这位修为实力不弱于东皇和帝俊两位天帝的天神大能,遇见了这位美丽的人祖,还无法自抑地爱上了她。

自那时起这位应龙就成了华胥氏的贴身侍卫,后华胥氏嫁给了燧人氏,他虽然很是伤心,可看到心爱之人快乐,他也就跟着快乐,说到底这位天神归根结底也是个妖,妖的天性就是直来直去敢爱敢恨。

燧人氏的死,倒让这应龙将军心中暗喜,就在这应龙幻想着娶了华胥氏为妻,带着黑甲军重返天庭自立为帝时,那华胥氏突然抬手汇聚灵力猛然拍在额头之上,这突如其来的异状让应龙措手不及,真灵魂魄是可以穿过东皇钟结界的,一道蓝光自华胥氏体内飞出,还没等应龙做出反应就钻入了结界当中,扑向了那巨大的黑洞,渐渐的,那黑洞吞噬了结界中的所有人,眼看就要消失。

这时应龙才反应过来,拼尽全力与那数万黑甲军打碎了结界,随后这应龙没有一丝犹豫猛的钻入那接近消失的黑洞,而其后的黑甲军却呆立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这时一位黑甲军用极其沙哑的声音吼道。

“吾!誓死追随将军!”

说罢,这名黑甲战士也投身于这黑洞当中,不知那应龙有着怎样的魅力,有这么忠心的军队,只见那数万黑甲军在有了那第一个追随而去的战士的表率,纷纷投身于这已经模糊的黑洞,可数量还是太过庞大,在投身了数万黑甲之后,那黑洞彻底消失,剩下的数万黑甲军却也不独活,纷纷或自我封印至地下,或当即自刎于原地,黑甲染上了鲜血却愈发地明亮......

自此,神话时代陷入衰败,无圣的时代开启。 第一章 没有脸的 北方的孩子,真的写不出关于春天的作文,清明都过了许久,天空中还是飘落着冰晶,落在身上没过一会就会化为一片水渍。

主角所在的山村,叫车站村,就因为在村子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火车站,这个火车站时间久远,久远到什么时候呢,据说那时的人们还是在生产队务工。

车站的西侧有着一排住户,十几年以前,这里还是矽藻土矿的宿舍楼,不过改革之后矿场也是倒闭,这一排住户也是不得不各自营生。

打头的一家纸扎店就是主角的家了,门口罗列着纸棺香烛,还有满满几麻袋的折纸元宝,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偌大的村子也就几家住户亮着灯,毕竟在这个年代,煤油灯照比电灯还是省钱些的。

一九九八,一个平凡的年,生下了一个平凡的人,父母希望孩子以后能够飞黄腾达,也是给他起了个会飞的名字,夏飞羽。

出生之时还遇到了件奇事,呱呱坠地被床单裹着的孩子,任凭拍打惊吓,愣是哭不出声,甚至眼神里还多少带着些蔑视,那小眼神好似在说。

“就这条件啊,没投好胎。”

产房大门被其父亲一脚踹开,拿着柳枝朝着产房四角各是抽了七八下,又返回抓着小飞羽的脚丫拍了几巴掌,婴孩啼哭的声音才是响起。

一晃就是五年过去,作为村中创业致富的先进家庭,夏飞羽的童年也还算快乐富足,其他同龄孩童还在揉捏泥巴的时候,小飞羽已经骑着三轮脚踏车满村跑了,硬是引得各家各户的孩子纷纷找家长讨要,愣是两三巴掌才能制住哭闹。

惊蛰,春雷带来的不是贵如油的春雨,而是卷得柳树不住摇曳的大风,伴随一起的依旧是清明时节的冰晶落地。

小飞羽在村头靠山处玩耍,罕见的没有骑脚踏车,他手里提溜着一盏花灯,微弱的光亮随着狂风也是忽闪欲灭,摸了摸鼻尖的水滴,小飞羽也是起了回家的心思。

“飞羽,回家吃饭了。”远处传来了女声呼喊。

“哎!就来了娘。”飞羽应了一声,可小飞羽所应的方向,是村子另一头的炊烟弱灯,而那声音却是自山中传来。

小飞羽哪管那些,拎着花灯就朝家里跑去,殊不知前脚刚走,在其刚刚玩耍之地,一道若隐若现的人影一闪而逝。

“娘,今天有饺子吃呀。”飞羽小跑着到了家,看着一位一眼过去就浑身散发着贤妻良母四字的妇女在向锅中倒入包得似元宝一般的饺子,顿时口水就不自觉地从嘴角滑落。

“惊蛰了,娘给你包了你最爱吃的肉蛋饺子,去叫爹吃饭。”那妇女便是飞羽的母亲李秀琴了。

李秀琴本是曾经的矿场车间会计,与那时的飞羽父亲相遇相知,面临着倒闭失业的两人丝毫不顾反对,硬是在其他人忙碌生计之时选择了缔婚。

飞羽之父夏宝金算是书香门第,家中本是私塾学堂,愣是被打得入了牛圈,可正名之后的他并没有选择接管继承家里的学堂,而是远走拜师学了门篾竹纸扎的手艺。

夫妻俩一齐开了这家纸扎店,接了些升天一龙的活,积攒了不知多少名气好评,这才安心生下了飞羽。

“爹,吃饭了,肉蛋饺子。”飞羽从厨房走出,掀开门帘就到了家里唯一有电灯的屋子,也就是纸扎店的门市了。

那蹲在地上,随意揪起几根竹条沾上烈酒,双手翻转之间就能编制出一个小人模样的中年男人,就是飞羽的父亲了。

“哎,大宝子,走,吃饺子去咯。”飞羽父亲将小飞羽一把抱起就朝着自家房间而去。

一家三口也算是其乐融融,一顿热气腾腾的饺子配着几杯纯粮白酒,很快屋子里就响起了阵阵鼾声,不过八点过半的时间,这阴天的小村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整个村子也就只有飞羽家的纸扎店还亮着灯,门口的一纸灯笼随风摇晃,在门口路面映照出了丝丝如舞的影子。

卧房不大,四米见方的热炕上,一家三口都已入睡,禁闭的房门被风吹得吱嘎作响,小飞羽迷迷糊糊当中似听到了门外有着踱步般的声音,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皮,慢慢爬起身就下地去看。

小小的个子却有着与其不符的力气,门栓是实木剪削而成的,就那般搭在两扇门的生铁挂钩之上,小飞羽踮起脚尖堪堪够着门栓,几根手指的力道就轻松将门栓取下,门板并没有被狂风推开,反而随着飞羽踏出房门,狂风霎时安静。

迈着小小的步子,穿过纸扎门面,小飞羽也是缓缓到了房屋前的砂石平路,四下张望却也不见一个人影,小飞羽挠了挠小脑袋,疑惑摇摇头就想着回去热炕头了,可这时突兀袭来的尿意却止住了他的脚步,来得紧急就只好在墙角解决。

小飞羽哼唱着儿歌,殊不知在其身后,一道若隐若现的白色身影正缓缓靠近,飞羽只感觉到后脖颈处不断传来阵阵凉意,以为是夜里的寒风,他倒是满不在乎。

那白色身影越靠越近,眼看抬起双手就要碰到飞羽的肩膀,可这时飞羽只是轻轻抖了抖肩膀,两股金灿灿的火焰猛的拔高窜出,硬是将那白色身影吓得不住后退。

“大宝子,干什么呢还不睡觉。”

这声音似是飞羽的父亲,可这本该中气十足的声音却不知为何带了些阴柔,不过小飞羽却不管这些,听到了老爹的声音就快速转头,可本该出现在他身后的父亲却被漆黑所代替,那道白色身影也是转瞬来到了小飞羽的身前。

原来在小飞羽快速转头的瞬间,肩膀处明明窜得高高的金色火焰硬是被其曳得熄灭殆尽,这也给了那白色人影靠近的机会,只刹那功夫,白色人影就与小飞羽脸贴着脸对视在一起,可小飞羽就好似没看到它一般,东张西望了几下就返回了屋子。

而那道白色人影依旧停在原地,随着小飞羽缓缓关闭了房门,那白色身影缓缓抬起似精铁染锈而缺失灵活显得生疏且奇异的双手,两只手都是惨白颜色,还不断滴落一些似是白蜡融化般的液体,两只手缓缓拨开额前碎发。

一张该说是脸还是其他什么的东西亲密地接触着微风,双眼和嘴巴只有三个大小相似的凹陷,鼻子处也只是微微凸起了一块皮肤,“脸”上的皮肤倒不似双手,而是透露着肉色,只是消失不见的五官甚是渗人。

白色身影将双手再次以一种似机械发条玩偶般的诡异姿势收在身体两侧,缓缓转身之后便在小飞羽家门口来回踱步,而随着它的来回踱步,小飞羽的脸色也愈加变得雪白,气息也渐渐萎靡,丝丝冷汗不断自其脸颊滑落至双耳又滴在荞麦枕头处。 第二章 纸人开眼 你确定你的兄弟姐妹亲朋好友都是人吗?你觉得一个由竹条宣纸捆扎成的小人会不会突然有一天活过来?

清晨,即便是手工缝制加了细软棉花和芦苇种子的棉衣依旧挡不住刺骨的寒风,可即便是如此天气,依旧有一个只身披一件兽皮大氅袒露着精壮胸膛的中年男子顶着冷风行走在村里乡间的小路上,从其神色便可看出他的焦急。

就这般走了足足十几里路,才穿过树林高山看到了人烟,时间还早,炊烟也是四起,看繁华程度倒是比车站村高出几等,虽肚子还在咕咕响,可街边的包子酱饼铺子散发而出的诱人香气也阻挡不了男人坚定的步伐。

“秀华,曲奶奶在家吗?”

终是到了目的地,一座二层复式小洋楼,在那个年代这是万元大户的象征,门前有着被杨树木篱笆围起的小院,即便竹节编制成的院落大门随意地敞开着,可满脸焦急的男人也只敢在门口吆喝一句。

“是宝金吗?奶奶在的,快进来,刚刚熬了半锅小米粥,食饱了再赶路。”

小楼房门被推开,一个扎着麻花辫子身着红袄的少女走了出来,看清来人就赶忙上前迎接,拉着飞羽父亲的手就朝楼里走去。

在秀华的热情款待下,飞羽父亲的焦急神色也是被抚平了些许,不多时,二层传来脚步声,很是轻浮,一道佝偻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看到来人,飞羽父亲也是赶忙起身迎接。

“夏小子,怎么有孝心来看奶奶了?”来人是一看去早过花甲的老妪,佝偻的身姿却总散发着淡淡摄人心魄的威势。

“曲奶奶,您要帮帮我啊。”飞羽父亲将曲奶奶搀扶至大堂上位落座后就跪地哭喊。

“慢慢讲。”曲奶奶接过秀华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才盯着飞羽父亲微笑着开口。

“今天早上我本来要开店门上引香,起身去看了看自家小娃子,可他脸色苍白得可怕,而且还不断冒出冷汗,更是出气多进气少,叫了半天也不醒,孩儿他娘都被吓得不敢说话,以为就是招了邪祟。”飞羽父亲用极快的语速阐述着事情经过。

“你家娃儿近期有没有进山或者下河,还有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曲奶奶平淡的声音响起,语气当中有着质问。

“奶奶,俺们一家都是老实户,更是只做些小本买卖,哪里敢得罪别个,我家娃儿也是自小怕水,而且那山林离家老远,小娃子也不敢一人走那么远呐。”

“秀华,你跟夏小子回去看看,这个锦囊你带着,看出门道了,就用烛火烧掉,看不出就打开,乏了,快些去快些回。”曲奶奶说完就闭上双眼,若不是还有些气息存在,怕免不了让飞羽父亲再被惊吓一次。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迎着晨辉又赶路起来,反观飞羽这边,即便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可还是以细若蚊虫的声音不断呼喊着冷,瑟瑟发抖好似灶台里的火焰只是随微风飘逸的金红丝带般无用。

“我的孩儿啊,降生三分甜还没尝到,苦头怎么就自己进了嘴呢?”飞羽母亲的热泪似串联珍珠般不断滑落,语气当中的无力和心痛早已充斥屋院。

“娘,她想要我的眼睛和鼻子,我不给,她就说晚上要过来自己拿,还说要把我的舌头也带走。”虚弱的声音随着飞羽缓缓睁开的双眼而传入其母亲的耳朵。

“啊!想要就来找我,怎么就欺负得我家娃儿呢?”飞羽母亲听到孩子的呓语也是发狂了般地大喊起来。

“秀琴姐,不要害怕,曲奶奶让我来看看。”房门被突然推开,看到眼前的一幕,这位曲奶奶的关门弟子,貌似与飞羽母亲有些亲戚,不过应该不是胞姐妹的关系,毕竟长相可谓是天差地别。

“妹妹快些来看看,我家娃儿这是得了什么癔症缠身。”飞羽母亲擦干眼泪就赶忙迎来秀华。

“嗯?孽畜!离远些!”秀华将将握住飞羽的双手,突然瞪着飞羽的脸就是一声怒吼,突兀的声音吓得其父母都是浑身一颤,还不等飞羽父母开口询问,秀华就转身朝门口走去,四下打量起纸扎店门户。

“那个......”飞羽母亲刚要开口询问,就被一脸严肃的飞羽父亲所打断,两人都是盯着不断四下张望还不时来回踱步的秀华,此番举动倒有些像昨夜那白色的身影。

“有法子了。”秀华突然停在一个只被编制出了四肢而缺少躯干和头颅的纸人身前,上下打量了片刻就双手一拍似是想到了办法。

“秀琴姐,你们家里有没有开印的黄纸和叠好现成的元宝蜡烛?”秀华转身对着飞羽母亲就开口喊了起来,还不等飞羽母亲有何反应,飞羽父亲倒是迅速跑到了门店一个角落当中,不过片刻功夫就拎着两大包折纸元宝和一大摞四开黄纸走了出来。

“这些够不够,如果不够我现在去镇上进货。”飞羽父亲眼神热切地看着秀华,在看到她微微点头之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今晚从八点开始,你就坐在你家门口烧黄纸,要慢慢烧,一定要保证火旺还无烟,至于秀琴姐,你就坐在飞羽的床头,让他的脚朝着你,在他脚下起火盆,当宝金烧完黄纸之后,你就一股脑点燃所有元宝丢到火盆当中,随后就抱着飞羽来找我,记住了吗?”看着飞羽父母都是焦急如小鸡啄米般地点头,秀华也是抱起那一大摞黄纸朝屋子外面走去。

到了一处阴凉地,她将将要席地而坐却猛地回头看向身后那产生树荫需几人合抱的古树,就见秀华的脸色慢慢变得如同生吃了一整个柠檬般的难看。

“这大槐树是哪个栽的,哪有将老树移根到人家门前的道理!”秀华在面色愤怒了半晌之后就似撒泼一般地喊叫起来。

“秀华你这是怎么了?”飞羽母亲听到秀华在外大喊大叫,丢下火盆就急匆匆地与飞羽父亲汇合一起朝秀华所在跑去。

“槐柳本就聚阴,更何况这老槐都要成气候了,看这根底的活土,明显是刚刚栽了不久。”听秀华这么一说,飞羽父母竟一时间都想不起来门口这棵大槐树是什么时候栽的了。

“这就有些难办了,这样,宝金你先去把那个半成品纸人糊好,六点整的时候取一滴飞羽的舌尖血为其点睛,再找一套小飞羽的衣服给其穿好,在七点整的时候,你要在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往返族祠,把纸人送到祖祠灵位前就马上回来烧黄纸。”一通指令之后,飞羽父亲也是快速地干起活来。

秀华见飞羽父母都忙活了起来,飞羽父亲快速地朝半成品纸人上糊着宣纸,而飞羽母亲也是快速地找寻着小飞羽的衣物,秀华也是忙活了起来。

只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那时候的钞票还是奇异的深蓝色,随意地捻出差不多十张黄纸平铺在身前,秀华拿着百元钞票在距离宣纸边缘大概两指的距离贴了上去,随后狠狠一掌拍在钞票之上,普通人看不清楚,可在秀华眼中,这一番操作之后,那黄纸之上赫然出现了印有天地银通字样的图案。

就这样不知疲倦地印着糊着找着,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傍晚,胜春时节也是寒风丝丝入骨,纸人已经穿好了飞羽的衣服,直挺挺地立在房门边上,这时如何取飞羽的舌尖血倒是成了难题。

眼看时间已经到了,可无论是飞羽父亲还是其母都不知该如何操作,还是秀华救场及时,见两人迟迟未动,秀华可不管什么心疼怜惜,捏着小飞羽的腮帮子,硬是撬开了嘴,秀华手捏剑指,一条无形的能量出现在其指尖,随着飞羽的一声尖叫,一滴血出现在了秀华的指尖。

“快!”

秀华的一声怒喝让还愣在那里的飞羽父亲赶忙搬来纸人,随手拿起一支狼毫笔舔笔于鲜血就点睛给纸人,一瞬间那纸人仿佛有了生机,就连飞羽的母亲都似是与那纸人产生了些许亲子感应。

时间来到七点,也就是酉时当间,飞羽的父亲在秀华的眼神示意下抱着纸人就朝村里祖祠跑去,期间无论被绊倒了几次,即使身上都摔出了道道伤痕,他也是将那纸人当做了真正的小飞羽那样保护。

看到这一幕,秀华盘膝坐在了老槐树的枝干边,微微闭眼片刻就吐纳悠长似老僧入定,飞羽的母亲就守着火盆,硬是倚着火炕边缘守了一个小时。

时间很快就到了八点,戌时到了,秀华猛地睁开双眼,此时也是狂风大作,身后的老槐树在狂风之下似热舞升腾,本还有些明亮的月光也被黑云遮挡,秀华此时紧紧地握着曲奶奶给的锦囊,因飞羽父亲到了此时还未归。

“来了。”秀华本紧皱的眉毛舒展开来,看来是飞羽的父亲比邪祟早了一步。 第三章 麻衣姥姥 黄纸不同于其他的宣纸或者草纸,只要点燃就会以极快的速度燃烧,化出的灰烬也是少得很,可只局限于单张或三四张点燃,如若一大摞堆上去,倒是能燃成了个烽火。

飞羽父亲的双手和膝盖都不断流着血,虽有些地方已经结了痂,可依旧还在渗着血丝,可他却丝毫不敢怠慢,赶忙点燃了身前那一摞黄纸,火苗冲得老高,却丝毫抵挡不住那刺骨的寒意。

狂风渐渐平息,代替的是好似寒冬般的冷,就连小屋窗子边缘都结起了一层冰霜,瑟瑟发抖的飞羽母亲依旧守在火盆边上,口中呼出的雾气比五九寒天都要多。

秀华将手中锦囊缓缓塞回怀里,再次闭上了双眼,一摞黄纸一直烧了半个多小时,那秀华的眉头也是越皱越紧,看来那欲朝小飞羽讨要五官的邪祟也不是个守时的主。

突然远远传来了一阵似铁链拖地的声音,速度缓慢却依旧能听得出在不断靠近,秀华本想睁眼,却感觉浑身上下都似被水泥浇筑了一般,就连眼皮都好像灌了铅,即便拼尽全力也动弹不得分毫。

“啊!”

这声尖叫是男声,应该是飞羽父亲所发出的,此时飞羽父亲已然目瞪口呆,惊慌地抬头也是被惊得眼眶欲裂,半张的嘴都难以合上,手里那已然贴至手指的火苗都无法将其唤醒。

小飞羽的父亲到底看到了什么呢?

这条村路很是宽广,路的两侧也是种植着棵棵白杨,几十年的成长也是到了二三层楼一样的高度,可一只脚缓缓落地,只是脚踝处的凸起就比那白杨还要高出不少,视角即便上移到极限也只是停留在了腰腹之间,愣是连胸口都看不到分毫。

“姥姥救命!”

似是耐不住这般压力,秀华惊声之下也是引得麻衣现世,不似头顶天脚踏地之惊人威势,亦无呼来风唤作雨的滔天大能,有的只是步履蹒跚,银月撑开黑云,淡淡光芒拖拉出了三尺长影。

召来是个老太太,佝偻之下来到老槐树下的秀华身前,虽是站立身高倒与秀华比肩,来的是谁呢?就是东北清风老仙儿里的扛把子,麻衣姥姥。

其实麻衣姥姥应该不算在堂口清风行列,毕竟虽是鬼仙,但这姥姥可不甚和蔼,该说是极为恐怖,毕竟所有九十年代出生的孩子,应该都听到过这样的一个故事。

相传在一个偏远的小村,村民淳朴且勤劳,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不算富足但也称得上美满,村里孩子还算多,私塾也是办了几个。

这天,几个孩子下了学堂就披星戴月地准备回家去吃上口热乎饭了,私塾坐落在村子的东头,坐北朝南来看,也就是村口方向了,而这几个孩子的家呢,好巧不巧的过了村西不说,还隔了片林子。

这林子算是村里的禁区了,据老人家说,林子里还有一户人家,不过白天见不到人,晚上呢也是看不见什么光亮,更别提这林子里獾子黄皮子甚至长虫都是不少,黑天白夜也是没人敢来打扰。

那住在林子里的是个老太太,早年就死了老伴儿,子女也是相继夭折,算得上孤苦伶仃了,但是这老太太有个习惯,那就是看到小丫头片子和嘎小子就迈不动步了,倒不是喜欢,也不是说去怀念夭折的子女,只因这老太太就喜欢吃小不点孩子的脚指头。

这不,只要谁家的孩子不听话,家里的长辈保不齐就得冒出一句。

“姥姥要来吃你脚指头了。”

何止是童年阴影啊,而正在穿行林子的孩子们显然也是听过这家里人哄吓的谎话,本就夜黑,再加上树林里时不时传来些动物咆哮和散着绿油油微光的双双眼睛,恐惧的情绪早就充斥全身了。

“妈呀!”

一声尖叫几个孩子都是环抱在了一起,原来是在他们身前的一棵大柳树下出现了一道人影,孩子们壮着胆子继续前行,看到那人之后才发现是一个穿着麻线编织马甲和绒布老棉裤的老太太,脸上带着乐盈盈的笑容。

几个孩子这下确信自己是遇到林子里爱吃脚指头的老太太了,呼喊声倒是盖过了林子里的奇怪吼叫,直到了第二天,村里才开始紧锣密鼓起来。

一大早就敲锣打鼓干什么呢?找孩子,一夜未归的几个孩子早就让爸妈和其他长辈们心急如焚,找了半天也才有一个精壮青年讪讪开口说该去林子里头看看。

一看不要紧,几个孩子瞪着双眼还互相拉着手抱着腰,可惨白的脸和青紫的嘴唇,即便不上去探探鼻息也能看得出来早就凉了个透彻,走进一看,可不就是没了脚指头,森森白骨都看得见,而在尸体的边上,一块沾染着血迹的麻布碎片随着四周突然卷起的漩涡怪风缓缓飘至村里人身边。

麻衣姥姥的名号,也算是彻底打响了,不过秀华为什么要召来这么个瘟神呢?

原来她家的堂口,尽是些邪祟,归堂了也想着讨个功德,虽然这麻衣姥姥在看到飞羽时,还是没忍住流了些口水,可还是忍耐得住,轻轻拍了拍秀华的额头,她紧闭的双眼就轻松地睁开了。

“哪路的?打幡儿的还是拖铁的?执笔的还是开本儿的?”秀华对着麻衣姥姥点了点头就站到马路中央抬头对着天空大喊。

“奉诏索这小儿命,半路也勾了个臜魂儿。”宛如引擎轰鸣般的咆哮响彻大地。

“阳关不比奈何,判敲个钟的功夫,过路了就是,可别践了洋钉儿,小娃娃福寿齐天,哪肯让你勾了去。”秀华的语气当中满是威胁,可天空中的一声冷哼伴随着那高过白杨的脚步移动也是损了秀华的面子。

“姥姥!”秀华的再一声呼喊吓了飞羽父母一大跳,在他们眼里,就在秀华身边有一道黑黢黢的影子慢慢飘向了天空,再看那巨大脚掌也是消失不见,轰隆似雷的声音倒是响彻了天地。

诡异的雷声伴随着似贴在耳边的喘息声和听不清晰的咒骂声不断如同擂鼓般在众人耳边炸响,透彻心扉。

过来半晌,也算云淡风轻,啥声音都消失了去,只留下阵阵微风卷树梢,正当秀华满脸笑意和骄傲地准备去唠叨唠叨飞羽一家的时候,突然一道白色身影从秀华身边略过,来不及阻止的秀华还没张口,那道白色身影就接连推翻两个火盆,直直地钻进了小飞羽的胸膛。

待秀华赶到,小飞羽好不容易恢复了些的体温再次被冰冷代替,气若悬丝之下连瞳孔都已开始扩散,秀华撑开飞羽的眼睛,对着家里唯一的电灯看了半晌,却不料小飞羽的眼睛都是缓缓上行,眼皮之下可不就只剩下了眼白。

“完了完了,以为那个阴司捕了没有脸的才迟迟没见,原来这东西就藏在老槐后头,就算不勾魂索命,还是得遭这一道。”秀华急的直跺脚,好半晌才想起来曲奶奶给了个锦囊。

锦囊都已经被秀华的汗水打湿,手忙脚乱打开,上面也只有用天蓝色墨水写下的一行字。

“司非司,祟非祟,供得个老根,认得个娘。” 第四章 认个柳娘 引子:你对这个世界最大的误解就是以为所有的人都是人。

今天算是个大日子,因为咱们的小飞羽今日要认干娘了,当然不是认秀华了,按照曲奶奶的锦囊提示,估计就是得认那个老槐树做干娘了。

昨晚麻衣姥姥连打带骂倒是赶走了索命的阴司,但那觊觎小娃娃五官的邪祟却是做了个老六,硬是趁人不被钻到了小飞羽的体内,即便麻衣姥姥以魂撞魂险些给小飞羽撞成个痴呆也愣是逼不出那没有脸的玩意儿。

清晨,家家户户的炊烟将将升腾,飞羽的父亲就搜罗好了一堆纸钱香烛,大包小包地丢在了村路中央,按照习俗,认气候为亲可是个大工程,比之立个堂口还要麻烦许多。

睡眼惺忪的小飞羽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跪在了门口老槐树的跟前,寅时跪到晨时,四个小时的时间让本就虚弱的小飞羽差些背过气去,估计小家伙眼里尽是些小星星了。

眼看时间快要到了八点,在秀华一声令下,飞羽的父母都是搬着实木座椅分别落座在老槐树的两侧,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倒是应了一句正襟危坐,小飞羽看着自己的父母都似不管自己了一般,也是有些委屈地抿起了嘴,眼泪也是在眼眶里打起了转。

“今日认亲,昭告天地!”

秀华一声大喊霎时引来了一堆看热闹的村民,随着秀华闭眼念咒,那一堆纸钱香烛也是兀的燃烧起来,火焰越来越高的同时也是突然一股诡异的旋风袭来,本晴朗的天空也是变得阴云密布,好似老天爷不是很同意这门认亲。

“老槐树是不能有根的,哎呀,你这小丫头片子,功夫不到家也敢主持这么大的认亲仪式。”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自人群当中传出,让本还要继续的秀华也是皱眉停下了动作。

“什么人?”秀华睁眼就四向看去,终是在人群当中看到了一个邋遢男子。

那男子慵懒地靠着一个明显是用木屑压缩出的木板随意钉铆而成的箱子,脚下踩着拖鞋,身上是一件都有些看不出底色的过膝风衣挡着内里都已包浆的灰色衬衫和破了裤脚的黑色牛仔裤,他一脸的嘲讽和不屑,见秀华朝他看了过去,更是冷哼一声就扣起了臭脚,引得周围村民都是一阵厌恶远离。

“这位前辈,还未请教?”普通人看不出门道可不代表秀华看不出,秀华在与那男子对视之时可是明显感受到了体内的贴身大仙儿都是严阵以待似遇到天敌。

“好说,我呢,姓孙名瑞泽,师从......忘了,反正道行肯定是比你高点儿。”这孙瑞泽回答也不忘抠脚,甚至抠过脚的手指又朝鼻孔挖去,这一幕也是让秀华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前辈方才所言是为何意?”即便再如何嫌弃,秀华也是保持着虚心去请教起来。

“字面意思呗,槐树百年成一轮,两轮就能成气候,这棵老槐树呀,估计要不了几年就要成精,依照槐树精那宁无根也不留后的性子,成精就得生吃了这小子。”孙瑞泽也是站起身来走到秀华身前,秀华被他那色眯眯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却也不敢有多余动作,毕竟在其肩膀处趴着的黄仙儿都开始炸毛了起来。

“那依前辈所见呢?”秀华忍着一脚踢死眼前这怪大叔的冲动再次虚心请教。

“去太平岭吧,那头有个老柳,倒是比这东西靠谱一些。”孙瑞泽说完回过神看了小飞羽一眼,微微点头之后就将手直接插进了一边那高高升腾起的火焰当中,揪出一根都快完全融化的蜡烛,双手一撮蜡油带着火焰沾满手掌。

只见孙瑞泽以双手为笔在老槐树的根系处写了几个字,文字晦涩难懂,有些学问的看了半天也认不出这厮到底写了些什么东西,即便是学过画符请神的秀华都不知道这孙瑞泽写是什么。

“走吧,现在过去还能捞两块狗肉吃吃。”孙瑞泽说完也不等我们有反应,自顾自地捡起木箱就大步朝太平岭而去。

太平岭是个很美的小镇,在零几年时就有了几家歌舞厅和网吧,也算是繁华得很,每天早上都会有秧歌队排练,这也大大的促进了镇里的消费,车站村距离太平岭也就是二里地的路,说说笑笑,老远地就闻到了镇里小摊美食的香气。

“老板,香肉汤来五碗,多加点葱花香菜,多给点肉,别总是抠抠搜搜的。”孙瑞泽进了小镇,看到一家超市门口的小摊,貌似很是熟悉,熟练地从小摊桌子底下拿出折叠小木桌和椅子就招呼飞羽一家和秀华坐下了。

“哎呀泽哥,看你说的,你啥时候来俺亏待过你,等着,必须得管饱。”小摊老板估计也和孙瑞泽熟悉,娴熟地捞肉剁碎,淋上高汤之后,那略有些奇异的香气霎时充斥周围,就连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的小飞羽都不禁咽了咽口水。

“前辈......”秀华还想提问却被孙瑞泽摆手打断。

“先吃饭,人是铁饭是钢,肚子里丁点油水都没有,就算不被那个没有脸的玩意儿弄死,也得活活饿死了。”不得不说这邋遢大叔也是个会生活的主。

在美食上桌之后,也不管旁人眼光,这孙瑞泽直接撸起袖子猛猛干饭,直到满头大汗又直接起身蹲在椅子上,哪里有世外高人的丁点模样。

“老哥你这汤......今天的味道不太对劲呀。”孙瑞泽看着手里的空碗微微皱眉,可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而那老板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也没被众人发现。

“嗨呀,什么都瞒不过泽哥这一张嘴,这不新琢磨了个配方,今天就摆起试试看。”小摊老板一脸谄媚地来到孙瑞泽跟前递了根烟,看着吞云吐雾还不忘揉搓脚跟的孙瑞泽,就连飞羽的父母都升起了一股子嫌弃。

“咱的眼睛就是尺,咱这鼻子比狗灵,走吧,老柳离这还有点距离,估摸着快到铁北了。”看来孙瑞泽这个邋遢大叔也是比较熟悉这里地形的人。

整装待发,母亲抱着小飞羽,父亲背着满满一箩筐的贡品和香烛,这还是受了孙瑞泽的点拨,看来就道行来讲,秀华可能与孙瑞泽相差不了多少,但这眼界和仪式习俗,还是邋遢大叔要懂行得多些。

溜溜达达还带些惬意,一伙人也是沿着刚刚修建不久的柏油路缓缓前行,领头的孙瑞泽叼着牙签时不时地瞥一眼小飞羽,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飞羽父母都是有些心惊肉跳,还以为小娃娃是没救了。

“大师,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我们挺得住的。”还是飞羽的父亲开口打破了沉默。

“没什么没什么,这样吧,这小子能活到十二岁的话,我送他一场造化。”孙瑞泽连连摆手,后又是想到了什么,语毕之时也是掏出来一个带着红色细绳的小金锁套在了飞羽的脖子上。

转眼到了目的地,正值新春,可寒冷的东北让生命顽强的柳树都生不了新芽,三香一辣,猪蹄黄鱼小蛋糕再加上一斤装的红星二锅头,贡品三才摆,香烛桌前插,飞羽的父母依旧端坐柳树两边,这次倒没了椅子,只好席地而坐。

简单的天地堂成型,而孙瑞泽也不似秀华那般高喊咒语,倒是沉默不言叼着香烟,小飞羽在秀华的搀扶下也是三拜九叩,礼毕,老柳树枝丫阵阵摇摆,轻风拂过飞羽脸颊,那没有脸的邪祟霎时被抽出飞羽的身体,在烈日的照耀下浑身散发黑气,惨叫声引得在场众人都不住捂着耳朵。

“叫叫叫,叫你奶奶个腿呀叫!震死老子了,你大爷的!”孙瑞泽一边咒骂一边沾着口水在掌心画着什么,一巴掌就把那邪祟扇出去十几米开外,而那邪祟最终也是化作了一滩绿色的液体,秀华上前用报纸擦了起来。

小飞羽一下恢复了精神,可还是有些虚弱,在父母的陪同下一起在老柳树的枝丫上系上了红色布带,又烧了一大摞纸钱之后就回到了家里。

“不用款待了,记着等小飞羽过了十二岁的时候来找我就是。”刚刚回到太平岭,飞羽的父母还想着要好好款待一下孙瑞泽和秀华,秀华倒是满口答应,毕竟也是有些亲戚的,但是孙瑞泽却死死盯着辰时吃肉的店铺,一边推辞一边眯着眼走去。 第五章 愚孝弄人 引子:车到山前必拐路,船到桥头自然沉。

高烧养了七八天的小飞羽终于是恢复了,不过吃一堑长一智在这小家伙身上可真是一点也体现不出,这不,早饭将将结束就火急火燎地朝村后山跑去,既没蹬着脚踏车也没提着纸灯笼。

小孩子的体力还是强的,二里地一口气跑完也没见他怎么大喘气,小飞羽到了之后就和几个小娃娃打了声招呼,看来也是有约了。

“飞羽哥哥,听妈妈说,太平岭那边有一个小弟弟被拐了,找了好几天也找不着。”一个鼻涕挂在人中也懒得去擦的小女孩跟在飞羽屁股后面边走边害怕地扯着他的衣角。

“怕什么,我有干娘保护呢,干娘也会保护你的。”小飞羽很是贴心地帮小女孩擦掉鼻涕,尽显孩子王姿态带着几个小伙伴就进了山去,还真不似他父母所说的那样胆小。

不管几个还在玩耍的小家伙们,视线再次来到太平岭,还是那家超市的门口,孙瑞泽蹲在椅子上,可碗里的香肉汤却是一口没动,他一会盯着婉发呆,一会又看看那有些憨态的老板,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起身随意扔下两块钱也没搭理赔笑的老板就离开了。

离开的孙瑞泽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缓缓走到太平岭镇里的网吧,掏出有点包浆的身份证开了一个机子,那时候正是CS的大热门季节,孙瑞泽翘着二郎腿,掏出烟盒,点了香烟之后也没盖上盒子,只见他一边看着盒子一边在键盘上打着什么。

离近一看,好家伙,那烟盒内里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代码,随即他就戴上了耳麦,一边叫唤一边秀着操作,盲狙瞬狙卡箱子,一看就是老手了,虽然身上常年积累的烟味和臭气让人讨厌,但是这种大神操作也是引得网管和其他上网的人都纷纷侧目观赏。

“艹,他喵的,开挂的死全家!”在被中路透门一枪秒之后,孙瑞泽也是摘下了耳麦愤愤离去。

外面的天色已然黑了下来,一轮明月当空,算算日子,又到了十五,叼着烟阔步走,本还自信的孙瑞泽此时却是突然拍了一下脑门。

“他奶奶的,箱子忘带了。”不过看着匆忙收摊的老板,孙瑞泽也来不及再回家取了,赶忙放慢脚步跟了上去。

这一跟就是少说个把小时,孙瑞泽和小摊老板是旧识,当然清楚他此时的去向可不是回家,摊子被推进了路边的壕沟,那小摊老板也是熟练地找了些杂草和树枝将其掩盖。

“这家伙要干什么?”因为怕暴露而一路都不敢点烟的孙瑞泽此时被烟瘾折磨得有些没了耐性,所幸小摊老板动作快,掩盖完了摊子就急匆匆地朝车站村跑去,夜深加上怕许久未锻炼,跟了不大功夫,孙瑞泽竟然跟丢了。

怒气冲冲地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头,他就想先行返回了,突然一阵呜咽传入了孙瑞泽的耳中,顺着声音走去,就见那小摊老板正在一户门前将什么东西塞进了麻袋,离得远看不真切,可是能确定的是,那是个活物,因为当小摊老板将其拎起的时候,明显能看到麻袋里的东西在动。

这一幕可让孙瑞泽来了精神,急忙又跟了上去,这回走的路是去小摊老板家里的了,也不用个把小时了,这老板本就是车站村人,只是和刚刚所在的那户人家隔了一条铁路而已。

见小摊老板推着车到了家,又把那麻袋扛到了屋子里,孙瑞泽深吸口气,活动了一下略有些肥胖的身体,一个纵跃抓住院墙,脚下胡乱蹬了几下才翻墙而入。

落地出了点声响,眼见小摊老板就要回头,孙瑞泽也只好赶忙学了几声猫叫,看着小摊老板进屋关门,孙瑞泽也是松了口气,缓缓爬到窗口,只露出半个脑袋偷窥起来。

从孙瑞泽的角度来看,屋子里只有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的老妇和小摊老板,那老妇孙瑞泽是认识的,当年他无路可去也是这老太太暂时收留了他,那老妇也就是小摊老板的母亲,因为晚年中风才瘫痪在床。

“唉,老子怎么会怀疑他呢,真不是个东西。”十里八乡都知道这小摊老板是个大孝子,为了照顾母亲也是终身未娶,孙瑞泽想到这差点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小摊老板的老实本分也是远近闻名,虽然干着香肉营生,却连宰狗都不敢亲自动手,孙瑞泽微微摇头就准备离开,可突然一声细弱蚊虫的惨叫传出,孙瑞泽也是赶忙回身再次偷看。

从他的视角来看,只能看到两条稚嫩的腿,随着小摊老板奇怪的动作,那小腿末端的脚丫也是一颤一颤的,小摊老板的家是那时很常见的茅草房,东西各有一个屋子,他和母亲都是在东屋,西屋则是存储香肉原材料的。

孙瑞泽看不清那现场情况,只好轻手轻脚地到了房门,挑开门栓走了进去,靠着东屋小门朝里面看去,一看不要紧,登时愤怒填满胸腔。

现场的惨状让这位算是久经沙场之人都一阵心寒,躺在桌子上的是个小女孩,仔细看去可不就是那个早上跟着小飞羽一起进山玩耍的小家伙,此时的她似猪狗一般地被捆绑着,而从其身下的那一滩鲜血来看,看来是受了些小摊老板的暴行。

可为什么明明知晓了这点而愤怒至眼露杀气的孙瑞泽却停下了动作呢,因为孙瑞泽刚刚那一眼看到的,是一把杀猪刀狠狠刺入那小孩子的小腹。

“你他妈的!”

终于是忍受不住而爆发了,一脚踹开房门的孙瑞泽又是一拳狠狠砸在小摊老板的脸上,这一拳直接打掉了小摊老板的一口牙齿。

小摊老板眼里的惊慌一闪而过,起身胡乱挥刀逼退了孙瑞泽。

“太平岭那三个娃娃,都是你做的吧?”孙瑞泽看着这一幕皱眉开口朝小摊老板问道,此时他看向小摊老板的眼神,似是看着死人。

“是,偏方嘛,老娘苦了一辈子,到老了,又瘫成废人,莲花池的老和尚说了这么个土方子,灵智初开小娃子的心尖肉,毕竟生我养我,怎么样也得试试啊。”小摊老板回头释怀地笑着,可这笑容在孙瑞泽眼里是这么的可怕这么的恶心。

“真是个大孝子,那她呢?他们呢?他妈的他们的娘呢?还有,你他妈的,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妈的你刚才对她做了什么?孝子,真他吗可笑,你这么做,你妈能舒心?”孙瑞泽此时眼中的杀意已然是藏不住了。

“说什么都可以,不许你骂我娘!”小摊老板提着刀就朝孙瑞泽砍来,打斗的声响也是惊动了村里人。

一时间小摊老板院子里堆满了人,孙瑞泽虽说总是邋遢样子,但好歹也是大师级别的,三下五除二就把小摊老板打得倒地不起,因为愤怒也是没留手,估计小摊老板的骨头都不知断了多少根。 第六章 手印拘魂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把小摊老板的院子围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小飞羽自然也在其中,鸡鸣几声之后天也是亮了,警察叔叔也都赶来,看着自屋子当中被抱出的女孩尸体,小飞羽的眼中尽是悲伤和愤怒。

“孙大师,又是你呀。”开口的叔叔是镇上派出所的所长,见到孙瑞泽也是递烟赔笑。

“哟,你也来太平岭了。”孙瑞泽看来与所长也是旧时。

“以前没看出来呀,原来这小子是个铁畜生。”所长说完也是愤恨地上前又踢了几脚。

“哎哎哎,老严啊,真给踢死了,你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咯。”孙瑞泽连忙上前抱住了所长。

“得,这种人渣自然有法律制裁,今晚来我家,我做东。”严所长见好不容易遇到了老相识,也是大方了一回,可此时孙瑞泽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人群中的一个小孩。

那小孩就是小飞羽了,多年的经验让孙瑞泽一眼就看出此时小飞羽的眼神当中,有着杀气,不同于久经沙场的士兵,而是如同野兽一般的杀意,是那种对于生命的淡漠。

“啊!”

小飞羽突兀的一声尖叫,小孩子那独有的尖锐嗓音也是引得周遭人群都不住地捂住了耳朵,只见小飞羽飞快地跑到了小摊老板的身边,轻轻一跳就扑在他的身上,小家伙的拳打脚踢自然是没什么伤害,可眼看小飞羽的牙齿就要朝小摊老板的喉咙咬去,见到这一幕,孙瑞泽也是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其抱开。

小飞羽才不管谁要阻止,在孙瑞泽的怀里剧烈地挣扎起来,看到民警将小摊老板抬走,小飞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随即狠狠地一口咬在了孙瑞泽的胳膊上,孙瑞泽手臂上霎时流出了鲜血,可邋遢且暴躁的他此时却只是温柔地拍着小飞羽的后背,直到小摊老板离开了小飞羽的视线,他才安静下来,慢慢在孙瑞泽怀里入睡。

“这小家伙,有你当年的狠劲儿。”严所长上前给孙瑞泽又续了一根。

“是呀,唉,不提了,今晚去你家,可得好酒好菜供着。”孙瑞泽将小飞羽还给其父母之后也是和严所长勾肩搭背着一起吞云吐雾。

“是,严峰收到,哈哈哈哈。”

一阵寒暄之后,众人也是纷纷离去,却没见到那一夜年轻的小摊老板的母亲缓缓走出了房门,眼底似藏着狠毒,可眼神倒也没跟着孙瑞泽和严峰所长,却是始终盯着小飞羽一家。

小飞羽回到家中也就清醒了,在其父母一个不留神的功夫就跑出门外,二里地远的林子小家伙也是很快就到了,钻进了林子当中,一处山坳里,有一个清澈见底的小潭,小飞羽蹲在小潭边上,无声地抽泣着。

“干娘会保护你的。”小飞羽缓缓开口,起身之时却是对着小潭中央挥了挥手,还面带笑意,在小飞羽转身的时候,突然感觉后背痒痒的,抓挠了几下也没再管。

一晃就又是深夜。

派出所和镇里的中学在一起,索性现在还是假期当中,空荡荡的学校倒也没什么人打扰,孙瑞泽此时打着赤膊,脸色是红彤彤一片。

明明学校的公厕就在不远处,可他还是在派出所小门旁边的一棵松树下打着冷战,就在其将将系好腰带之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吓得孙瑞泽赶忙转身,却和一人撞了个满怀。

“我靠,奶奶个熊,差点一屁股坐老子的尿上,他妈的谁啊?”醉醺醺的一阵牢骚之后,孙瑞泽也是看清了来人。

“大师,我家娃儿......”来人还未起身就急忙开口,严峰所长听到声音也是出了门来,看清来人也是和孙瑞泽一起将其扶进了屋里。

“小家伙又咋了?”来人正是飞羽父亲,听到又是小飞羽起了幺蛾子,孙瑞泽也是一阵头大。

“娃子中午进了山,到了家就嚷着口渴,可那水喝得大多,肚皮都鼓起来还是喊渴,他娘怕他喝坏了身子,死活不拿水,没一会娃子就没气了。”飞羽父亲哽咽着叙述,孙瑞泽却是听得有些发蒙。

“喝水,没气儿?什么玩意儿啊,老严啊,咱们改日再战,我先跟他去瞅瞅。”在严峰所长的点头之下,孙瑞泽也是快速跟着飞羽父亲离去。

一路上獾子叫声伴随着狼嚎,还有时不时地乌鸦悲鸣,这些种种都让孙瑞泽心里有了些不安,只得不停加快脚步,可缺乏锻炼的他还是有点力不从心,再加上刚刚的烂醉,不多时,孙瑞泽整个人的重量就靠着飞羽父亲一人支撑。

这般支撑倒也没多久,车站村为数不多的光亮到了眼里,一进门就听到了飞羽母亲的哭泣声,看着脸色苍白还气息全无的小飞羽,孙瑞泽也是酒醒了大半。

“你们都出去!”孙瑞泽一声大喝赶走了其父母,随即飞快地将小飞羽剥了个精光。

突然孙瑞泽的眼神一凝,盯着小飞羽的肩胛骨看个不停,孙瑞泽环顾四周,在角落里看到了针线匣子,拿着素色棉线团就抽个不停,不多时手里就出现了一个小线团,又拿了一根足有中指长短的大头针,线团被他塞进了小飞羽的口中。

而孙瑞泽拿着大头针朝着小飞羽的肩胛骨狠狠一扎,顿时一道印子出现在针尖的周围,缓缓变化成了一个手掌的样子。

见到这一幕,孙瑞泽也是咋舌不已,大头针又被其拔出,朝着小飞羽双手的各个指关节一一刺下,每刺一下都会出现一个豆大的血珠,随着血珠缓缓汇聚一起,小飞羽的脸色也是渐渐红润,可还是不见气息。

这时孙瑞泽怒哼一声,腮帮子一鼓,好似经历了剧烈的疼痛,随即一口鲜血被其喷涂而出,鲜血落到小飞羽身后的手掌印记之上,倒是出了如若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的嗤嗤声。

此时小飞羽身后的手掌印伴随着貌似自遥远之地传来的一生不甘的怒吼一起消失不见,孙瑞泽将小飞羽翻过身来,见其还是没有气息,在狠狠给了自己脸颊来了一下之后,那因为刚刚喷吐鲜血而产生的虚弱晕眩感才消失。

孙瑞泽拿着大头针,轻轻在小飞羽额头点了三下,见没有反应,一狠心,针尖直直朝小飞羽的人中刺去,这一下有了反应,小飞羽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呼吸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进来吧。”孙瑞泽似泄了气的皮球,满脸萎靡也是昏了过去。

在听到呼喊之后,飞羽父母赶忙推门而入,见到孙瑞泽昏倒也是赶忙将其抬到了炕上,热水毛巾伺候着,可当过了许久却怎样也叫不醒小飞羽之后,飞羽父亲也是不管不顾地一碗冷水叫醒了苦命的孙瑞泽。

“就不能让我歇会,明天上午,宰两只大公鸡,蒸熟,对了,给我留一碗鲜血,下午去林子里瞅瞅,现在,先让老子睡一会,他奶奶个熊的。”

不知孙瑞泽干了什么,现在说起话来,却是有些大舌头,可将将转身欲入睡就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赶忙起身捏住小飞羽的嘴,两根手指伸进去倒弄了半天,一根线头被其拉了出来,可拉了一会儿就似拉不动了,一直到自己满头大汗而小飞羽也痛得哭出声才停下。

微微摇头之后,孙瑞泽不管不顾地睡了去,而小飞羽嘴角的那被染红的线头也缓缓钻回了他的口中,受了惊吓的飞羽父母也只好一起抱着小飞羽,艰难地与黑夜熬着。 第七章 苦命水鬼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依呀。

大红公鸡叫破了喉咙,对于孙瑞泽而言还不如清晨的馄饨香气,东北的热情和实诚,让即便是五毛钱一碗的馄饨都有一大把虾米和紫菜,更是皮薄大馅的肉蛋馄饨。

不顾舌头的肿胀疼痛,孙瑞泽吃得那叫一个香,不多时本够一家人吃的四大碗馄饨就都进了他的肚子。

“死鸡,让你吵老子睡觉。”吃饱喝足的孙瑞泽看着手脚麻利地宰鸡拔毛的飞羽父亲,也是盯着碗里的鲜血啐了一口。

“大师,为什么要把鸡蒸熟啊?”飞羽父亲也是问出了憋了一宿的问题。

“不蒸熟给你,你吃啊?”孙瑞泽说完就靠着那曾被其施法的老槐树假寐了去。

大公鸡在蒸锅里待着,香气早就弥漫了整个街道,不多时,一家三口跟着孙瑞泽,抱着用油纸包裹着的两只鸡一起进了山,不过作为小飞羽的专属秘密基地,倒也藏得深。

一行人绕来绕去也不见个水洼,更何谈孙瑞泽呓语中的水潭,看到了小飞羽身上的手印和那干喝水却不解渴的症状,他也是猜出了水鬼索命,手印拘魂掉魄也算是鬼祟常用的手段了,阴气入体落一魂一魄,过不了几日,生魂被落魂吸引,自己就找来了。

“哎呀,没带笤帚旮沓,一会斗起来还真不一定能搂的过。”孙瑞泽一番胡言乱语给飞羽父母都听得发懵。

“大师,这次咋没带上香烛纸钱呢?”社牛的依旧还是飞羽父亲。

“小子是被水鬼缠了,水鬼那玩意儿哪里淹死的,就得在哪里待着,给他烧钱花不出,给他烧纸也用不了,上个香就代表了低头,咋地?你想把儿子送给他?”孙瑞泽漫不经心地回应着,可即便转遍了山林也没减一滴水,早就磨没了他的耐性。

“奶奶滴,这小子在哪碰的水鬼!”

孙瑞泽抱怨之后回头朝小飞羽走去,随意把手在胸口衣襟上抹了抹就再次将手指探进他的嘴巴,线头还是很快被拉出,这次倒是没有染血,只见其将线头拉出一段就缠在了自己的左手中指第一个关节处。

他拿出了一根钢针,也绕了一圈线之后狠狠扎进自己的指肚,随着其拔出钢针,一滴血也是出现,听着他的斯哈声音就能感受得出那一下应该很疼。

鲜血很是奇异地顺着棉线逆流,将本已恢复的素色再次染红,当鲜血流进小飞羽的嘴巴时,孙瑞泽快速地闭眼,过了片刻他与小飞羽竟同时睁开了双眼,小飞羽眼中的沧桑与孙瑞泽是何其地相像。

孙瑞泽与小飞羽对视良久,随后小飞羽的眼睛缓缓移向了别处,孙瑞泽摆手平复了下飞羽父母的情绪就按照小飞羽的眼神所向走去,明明几乎探索遍了整个山林,却愣是没找见这位置显眼的水潭。

当一行人到了水潭边上的时候,孙瑞泽长舒了一口气,随着这股气散去,小飞羽也是再次缓缓闭眼,这时飞羽父亲看着水潭突然伸手一指,这动作登时让孙瑞泽吓了一跳,赶忙随意地朝飞羽父亲胸口一抓,又对着其脑门一拍,刚刚有些痴傻状态的飞羽父亲就脚下一软倒了下去。

“瞎特么指!”孙瑞泽骂了一句就转身点燃了一支烟,随后在飞羽父母一脸不可思议之下,竟然抢过蒸熟的鸡坐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啃了起来。

“大师?”飞羽父母刚刚开口就被孙瑞泽打断,随即他又将另一只鸡放在身前,那水潭中央慢慢显现了一道身影,这次即便是飞羽的母亲应该都能看得清楚了。

至于我们的孙瑞泽大师呢,愣是看都不看水中人影一眼,还在自顾自地啃着鸡腿,就连鸡屁股都一口咬下,吃得倒是干净,水中的人影十分人性化地咽了下口水,水上漂一般朝岸边飞来。

也是如孙瑞泽一样盘膝坐在地上,这一幕可是让孙瑞泽瞳孔一缩,能离开水的水鬼,即便是他也是第一次见,水鬼不困水,阎王见了也摇头。

孙瑞泽眯着眼睛观察着眼前的水鬼,清秀的脸庞泛着青紫颜色,看样子应该也就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也算是早夭的了,暗暗惋惜了片刻,孙瑞泽就猛然起身,抢过一直被飞羽父亲端着的鸡血就朝水鬼头顶泼了上去,一时间似硫酸腐蚀,水鬼的整张脸皮都脱落了下来,惨叫声更是将林中山鸟惊得四散飞逃。

“想走?”看着水鬼欲反身回到水潭,孙瑞泽自碗里用手指蹭了些鸡血,在手掌中心写了几个字,随后就是一巴掌扇在了水鬼的后背,离得近的飞羽父母貌似听到了一声平地惊雷。

受了这一巴掌,水鬼也是踉跄摔在地上,再想起身就看到叼着烟的孙瑞泽蹲在他身前一脸玩味地看着他,他眼里的怨恨语法浓厚,就在快要到达爆发的临界点时,迎接他的是孙瑞泽的又一巴掌,这下他的眼神霎时变得清澈不已。

“大师饶命,小鬼这就把那娃娃的魂魄还回去。”水鬼松口之后,孙瑞泽也是缓缓放下了抬起的巴掌。

“还算有点眼力见。”孙瑞泽砸吧着嘴也是起身准备离开。

“大师,可否听我一言诉冤?”水鬼突然跪倒在孙瑞泽身后,孙瑞泽也是转身微微点头。

原来这水鬼曾经是车站村土矿拉长的儿子,毕竟也算是国企,走了后门进入土矿也是拿到了铁饭碗,而在那一年,下乡知青也是来了这里,据说当时一同前来的还有咱们现在知名的歌唱家蒋大为先生。

知青当中有一位大城市的姑娘,那姑娘美丽的脸蛋也是瞬间够住了水鬼的魂儿,当然是不可救药地爱上了,革命友谊的生化过后,他也是准备和姑娘一起离开去闯荡。

那时候还没有什么美团之类的外卖小哥,这倒是让他看到了商机,奔走与各个餐馆成了那大城市当中只送外带的第一个小哥,算是美团祖师爷了。

虽说一单只有几分钱,但是也算是再往好的方向发展,而女孩也成功大学毕业还拿到了成为海归的通行证,也就是出过流血的机会。

水鬼每天几块钱的积攒,也让姑娘在国外过上了较比其他留学生好得多的生活,可水鬼不知道的是,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姑娘早就攀了高枝儿,与学校的一位年轻博士厮混一起,更是染了些不良嗜好,这不,要钱也是积极了很多,导致水鬼也是日日吃糠咽菜。

三年留学,两人也只是见过两次面,那个清秀瘦弱的男孩也长大了,可更多的却只有沧桑和坚毅,但当其看到女孩寄回家里的与帅气老外的合照时,他也只是自我安慰,不过普通朋友而已。

终于,当那一纸书信当中藏着的婚礼邀请函到手的一刻,他的心,死了。

后面的剧情就是男孩把最后一笔钱邮寄了过去,狠狠地在自己送外带的一家餐馆里吃喝个足,千里迢迢回到家中,甚至都没见父母最后一面,直接跳入了这面积不大却深不见底的水潭。

“真是个苦命人啊,不过这也不是你害人的理由。”孙瑞泽虽说也有同情,但是害人之鬼不能留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抬手就又来了一巴掌,水鬼霎时萎靡倒下,孙瑞泽拖着水鬼就朝阳光处走去,丝毫没有丁点同情心,可前进的步伐却被一个小小的身影拦下。

“不许伤害他!”拦住孙瑞泽的竟然是刚刚苏醒的小飞羽。

“小家伙,这东西差点要了你的小命哦。”孙瑞泽玩味的笑容又挂在了脸上。

“他是我的好朋友。”小飞羽眼里有着与其年龄十分不符的坚定。

“去去去,小不点,作为你的未来师......咳咳咳,那个,教你人生第一堂课,以牙还牙,对害你之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狠毒。”孙瑞泽说完对着小飞羽的屁股就是一脚,随后不顾他的恳求硬生生将水鬼拖进阳光下晒了个透彻,一丝如同皮毛燃烧的味道过后,水鬼也是化作了一撮灰随风飘散。

“坏人!”

“我哪里坏了?老子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还是两次呢。”

折腾一天,夕阳西下,邋遢大叔揪着小正太的耳朵,一人一脸玩味,一人一脸嫌弃,身影被夕阳拖得老远,老长。 第八章 九阴绝脉 眼看都立夏了,一夜飞雪过后,天空中又下起了豆子大小的冰雹,小飞羽蹲在家门口,伸手接着天上掉下来的小冰块,雪白有光泽还光滑如玉,看得他一对大眼睛当中都泛着光亮。

在其身后,一个老妇在一妙龄少女的搀扶下与一脸愁容的飞羽父亲在商讨着什么,少女脸上带着严肃,老妇脸上有着慈爱,而飞羽父亲的脸上却只剩下苦意。

“奶奶,一定要这样吗?”

“你想看着小家伙夭折吗?”

这是小飞羽唯一听到的两句话,自那开始,他眼里那个总是对着谁都一脸笑意的父亲变了,变得郁郁寡欢,变得严肃认真,没日没夜地干活,却总是看不到平日里拿在手心像捡到宝一般捧着的各色纸张了。

诡异的变化就这样持续了整整一个月还多,这天村子里的大队开始播放了户外电影,在小飞羽的苦苦哀求之下,他的父母也是带着小马扎领着他去看了。

电影是高山下的花环,令人类目的剧情和较比其他那些老电影要强上不少画质也是让村里人都饱了眼福,电影播放到深夜,当然对于那个年代的农村人来说,十点也确实算是深夜了。

十点过半,一家人还散漫地走在路上,月上枝头,树梢的鸟巢当中还有着幼鸟的啼鸣,鸟妈妈也只得冒着被猫头鹰捕食的风险到农田当中刨些将将播下的种子,好不容易衔着种子飞起又被稻草人吓了一大跳。

“大宝子,如果有一天爸爸走了,永远也不回来的话,你会恨我吗?”飞羽父亲略带悲凉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不会,因为爸爸会永远陪着我和妈妈的。”真正了解小飞羽的人才会知道,当他口中的爹娘变成爸妈的时候,是他最害怕胆怯的时候。

“对,我会永远陪着你的。”飞羽父亲眼里的无奈藏都藏不住。

时间回到一月有余前的清晨。

那一日,曲奶奶带着秀华一起来了飞羽的家中,一进门在给了飞羽一颗大白兔奶糖之后,就拉着飞羽父亲到了店门的角落,飞羽母亲看到老人家来了也是赶忙倒水,曲奶奶却没有接过,只是一脸严肃地盯着飞羽父亲。

“曲奶奶,您今天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孩儿他娘,赶紧去集上买点菜去。”飞羽父亲一脸的谄媚,而飞羽母亲也是赶忙应声要离开,曲奶奶却依旧面无表情,摆手制止了带着钱准备离开的飞羽母亲。

“宝金呐,你今年也快三十了吧?”曲奶奶的问题让飞羽父母都有些莫名其妙。

“奶奶,毛岁差不多二十八了,您问这个干什么?”飞羽父亲也是乖巧回答。

“你以为为什么小飞羽总会召邪祟到家?”曲奶奶话锋一转,紧紧盯着飞羽父亲。

“估计是小娃娃身子骨虚吧。”飞羽父亲听到这里其实已经有了些许不安。

“哼,他身子骨虚?怕是你克的!”这时曲奶奶的喉咙里突然传出了一道似中年男子一般的威严声音。

“仙家?您是?”终归算是有些见识的人了,飞羽父亲也不似先前那般失态和惊慌。

“黑龙江,常天庆。”曲奶奶本佝偻的身体,随着这三个字被吐出,霎时挺立起来,背着手的曲奶奶此时浑身都散发着漆黑如墨的烟气,即便是的普通人都看得清晰。

“见过仙家。”飞羽父母和秀华都赶忙躬身行礼。

“那小子的灵基有点问题,估计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绝脉,按道理来说,小娃娃根本活不到现在。”常天庆自顾自地呢喃着,突然眼中精光一闪,死死盯着飞羽父亲看了又看。

“你小子比你家娃娃还有意思。”这一句评价让飞羽父亲也是一脸懵逼。

“不知仙家是何意?”秀华还是胆子大些的。

“嗯?你是那个穿麻衣的小丫头的堂口出马姑吧。”听到常天庆的话秀华也是连忙点头承认,能叫麻衣姥姥为小丫头,可想而知这位常天庆该是个何等久远的存在。

“这小子,他的前世估计连我在其面前都得俯首下跪。”常天庆指着飞羽父亲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仙家,那这和我家娃子有什么关系呢?”飞羽父亲赶忙上前提问,丝毫不顾及那黑色烟气缠身所带来的刺骨寒意。

“有些事情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记住,如果你还在你家娃子身边,不仅会克死他,恐怕你们一家都得要个家破人亡!”说完这句话,黑色烟气散去,曲奶奶接过秀华递来的拐杖,大口喘着粗气。

“奶奶,您......”飞羽父亲话只说了一半就被秀华用眼神制止。

“飞羽的未来不可限量,他是天下共主,是创世之神,是天道之表,是补天之......咳咳咳,哎,离开吧,你的前世与小飞羽的命格相克相败,你也有自己的使命,去往极北之地,那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秀琴,孩子他爹离开,小飞羽才能没有坎儿地成长,未来会有一个超越我们,甚至超越了常天庆的存在去教导他。”曲奶奶一口气说了这一大堆话,而自己的身体也摇摇晃晃起来。

“奶奶,一定要这样吗?”飞羽母亲看着一脸无奈的飞羽父亲也是含泪问着。

“你想看着小家伙早早夭折吗?”曲奶奶撂下这句话就在秀华的搀扶下离开了。

“放心,我走之前,一定做好所有准备。”飞羽父亲搂着飞羽母亲,目光当中有着坚定。

时间回到现在,一家人回到家中,小飞羽早就在其父亲的背上睡着了,当安抚好小飞羽之后,飞羽父亲也是眼中含泪地看着飞羽母亲,他将怀里的一个存折交给她,转身就毅然决然地离去,连个行囊也没有,他已经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交给了家里的女主人。

飞羽母亲紧紧捂着嘴不让哭声传到小飞羽的耳朵里,一夜无眠。

翌日清晨,村子被一阵哭喊声惊醒,原来是小飞羽知道了爸爸已经离开,而且可能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嚎啕大哭地要出去追赶,却被母亲死死地抱住。

“我要爸爸!爸爸不会走的!”哭喊声是何其地撕心裂肺,飞羽母亲突然松开了小飞羽,小飞羽直直摔倒在地,回过头看着低头不语的母亲,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妈妈要阻止自己去找爸爸。

啪!

这个声音十分清脆,那是母亲忍着心痛打在小飞羽脸上的一巴掌,飞羽母亲没有作何解释,依旧如以前那样准备着早饭,被扇了一巴掌而有些委屈的小飞羽本想跑开也离去,可传入耳朵的那母亲的阵阵哽咽声音还是让他停下了脚步。

小小年纪的他觉得要留下来保护母亲,与其年纪不符的坚定出现在他的眼中,擦干眼泪和嘴角溢出的鲜血,又打扫干净身上的灰尘,小飞羽一脸笑容地去厨房帮前忙后,他的懂事让母亲也渐渐把微笑挂在了脸上。

一家三口只剩两口,这对母子很有默契地将悲伤隐藏,将乐观和坚强演绎,日子,也是要一天天地过。 第九章 时光荏苒 时间就是会在你不经意间自你指尖流逝,看似眨眼的功夫,实则已然过了几年,奥运会,即便是洪水地震,也没让华夏这个基建狂魔慢下步伐,这不,京都在这一年成了世界的焦点。

那我们已经过了十岁生日的主角此时在干嘛呢?

视线再次来到车站村,因为易地搬迁,往日那炊烟袅袅的小村如今也剩不下几户了,虽说村里九成的居民都汇聚到了太平岭,可这个昔日繁华的小镇却成了一个再无人问津的小村。

陪伴了飞羽几年时间的网吧和游戏厅都变成了仓库,飞羽一家搬了过来,可因为是城镇户口,不仅没有分到土地和房屋,甚至于找个像样的工作都是问题,全家人也只是依靠那少得可怜的最低保障度日。

飞羽已经十岁,早就过了上学的年纪,但为何他却没出现在村里的学校而是在村里的一家修理铺做学徒呢?

要不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小小年纪的飞羽宁可不去上学也不愿看着母亲劳累,独自一人没什么工作的飞羽母亲将其拉扯大,其中付出的艰辛恐怕也只有飞羽心里清楚。

“娘,今天捡了几斤废铁,可以换一斤肉了。”飞羽带着满身的油污回到家中,自顾自喊了一嗓子,却迟迟听不见应答,直到飞羽进了门才发现自己的母亲已经倒在了家里的佛堂前,手里还死死攥着几根快要熄灭的香。

突兀的变故让飞羽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过了良久才冲上前去扶起了母亲,依旧还能感受到母亲的呼吸和心跳,飞羽虽说年纪小,却有着远超常人的成熟和冷静。

知道以自己的力气根本没办法送母亲去救治,飞羽疯了似的朝太平岭东侧的一个叫东沟子的荒地跑去,只因那里有这十里八乡唯一的赤脚医生。

“宋姑父!我妈妈晕倒了,您快跟我回家去救救她!”

飞羽的惊叫让这方圆几里地仅有的一间茅草房的大门被推开,看着早已累的气喘吁吁的飞羽,那人也没耽搁,拿上药箱推出一台三八大杠自行车就载着飞羽朝其家中飞驰而去。

当看到倒地不起的飞羽母亲时,他倒不似其他医生一般号脉,只是轻轻掰开了飞羽母亲的嘴巴,看着她黑紫色的嘴唇,同时当其掰开飞羽母亲的嘴巴时,一股恶臭扑鼻而来,此时的这个所谓的宋姑父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小飞羽呀,你去屯儿里找小哥来吧。”宋大夫只是叹息了一下就让飞羽去请人前来,就这么对话的功夫,飞羽母亲似恢复了一般猛然坐起身。

“妈妈!”飞羽赶忙上去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是宋哥呀,我先和羽儿说两句话。”飞羽母亲此时口气中的臭味,其实只有宋大夫清楚,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宋大夫知道她只是回光返照,就默默点头自己离去寻找他口中的小哥而去。

“羽儿呀,不要恨爸爸,也不要怪妈妈,以后你要自己去面对生活了。”飞羽很享受母亲轻柔地抚摸他的脑袋。

“娘,我从来都不会恨爸爸的,而且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怪妈妈。”飞羽只是低头,将脑袋埋进母亲的胸前,其实此时的飞羽早已泪流满面,耳朵贴着母亲的胸口,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五次呼吸才能听到一声的咚咚响代表着什么。

“我家羽儿是男子汉,我家羽儿最棒了,羽儿,我的羽儿呀,没了娘,你要怎么生活呀,我恨呐,我很你的爸爸,我好恨呐......”

“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棵草......”

就这样,飞羽在短短五年之内,接连失去了自己的父母,一首儿歌之后,母亲依偎在飞羽怀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而飞羽还在自顾自地唱着儿歌,眼泪干涸只在他满是油污的脸上留下了两道略微发白的印迹。

“小子,节哀顺变吧。”宋大夫口中的小哥竟然就是孙瑞泽,看着这位时不时就会给他送来些零食和粮食的孙瑞泽,飞羽也是缓缓开口叫了一声:

“大爷。”

这是整个太平岭小一辈对他的尊称,毕竟谁也不清楚这个邋遢大叔到底有多少岁,只知道在十几二十年前,他就是这样。

“料理了后世,跟我走吧。”孙瑞泽在宋大夫的帮助下,给飞羽母亲换好了寿衣也立起了灵堂之后,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深呼吸一口才鼓足勇气对飞羽发出了邀请函。

“大爷,我现在就是一颗野草,风往哪里刮,我就在哪里妖娆,哈哈哈哈。”飞羽似病态一般的笑声让孙瑞泽都是皱起了眉头。

拿着家里仅存的一点钱,飞羽也是宴请了几乎全村的熟人,毕竟是自己的母亲,走了,也得走得风风光光,这就是十岁的飞羽此时的心中所想。

宴席之后,整个院子也只剩下了飞羽一人,他默默走出灵堂,朝一个靠在树下的男人走去,那是他们的房东,这么些年来也是尽显善意,占地差不多两百平米的院子,他也只收了飞羽一家每月24块的租金,飞羽去找他也是为了把剩下的租金支付给他。

“刘叔,这里是今年上半年的租金,我以后可能就不在这里了。”飞羽走到房东面前,看着飞羽那强忍着哭泣的表情,这善良的房东也是颤抖着接过了那几十张都是一块和五毛面值的钞票,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接下,飞羽这个小娃娃会变得有多执着。

“节哀顺变。”房东只是留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

飞羽目送房东离去,却也没有回到灵堂,自顾自地找到了太平岭仅存的一家饭馆,他的手里有一个信封,那是褶皱钞票堆叠一起的份子钱,都给了餐馆老板之后,他才踉跄地回了家。

看着灵堂中央母亲这一生除了结婚时以外的唯一一张照片,看着母亲脸上的微笑,坚强了一整天的飞羽再也忍不住了,嚎啕的大哭声音让邻里都是听得揪心。

孙瑞泽其实并没有离开,而是悄悄蹲在飞羽家的房顶,一手握着几粒花生,一手握着一杯酒,酒气熏陶之下又听到了飞羽的哭声,一声叹息之后,他那封闭了许久早已如同寒冰一般的心,也是有了一丝裂缝,有了一丝温度。

七日守灵已过,飞羽母亲被葬在了车站村后山的水潭边上,孙瑞泽看着收拾好行囊的飞羽,也是默默拎起那个古怪的匣子,想摸一下飞羽的脑袋,手却停在了空中。

“大爷,我们去哪?”

“嗯,不知道,哦对了,叫师父......”

(如过母亲还在人世,那我今天收在手里的康乃馨和玫瑰,应该就有人能收下了罢。) 第十章 小店开张 说到底小飞羽也只是个仅有十岁的孩童,在火车站这种人挤人的公共场合总会有些胆怯,小手紧紧抓着孙瑞泽的衣摆,他还是将眼前这个邋遢大叔当做了最为信赖之人。

那时的敦化站离远了看,说不定会把其当做一个年久失修的老宾馆,检票口的队伍长到已经出了安检处,孙瑞泽随意地坐在木匣子上,手里的泡面还冒着热气,秃噜声响引得周围人都是面露嫌弃。

“师父,你已经吃了四碗了,你这么饿的吗?”小飞羽的白眼都快翻出了天极。

“你小子知道个屁,我跟你讲哦,吃饱了不想家才是硬道理。”孙瑞泽说完就丢下小飞羽把泡面碗扔到了角落里,丝毫没看到就近在眼前的垃圾桶。

“撒尿还要钱,小爷的尿也算是好肥料了吧!”返回的路上就见到小飞羽和车站内看厕所的大爷吵在了一起。

“咋了?”孙瑞泽虽说邋遢了一些,可那一米八还多的身高也是有些压迫力的,这不,厕所门口那个本想着要教训一下小飞羽的老头看到气势汹汹的孙瑞泽就赶忙放下了本伸向飞羽耳朵的手。

“这位先生,这也是咱们车站里定下的规矩,厕所使用一次就是一毛钱,咱也没有办法不是?”大爷对着孙瑞泽有些谄媚地开口。

“一毛钱上个厕所?妈的老子几碗方便面才特么花了两块钱,你咋不去抢劫呢?”孙瑞泽听到这话也是气得跳脚。

“啊,舒服了。”飞羽的一声代表着舒服的喘息随着孙瑞泽两人回头又变成了一阵冷战。

“喂,臭小子,你嘎哈呢?”大爷一见飞羽竟然直接尿在了厕所旁边的盆栽里,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我家小娃娃免费给你们的破花施肥,你还不乐意了。”大爷刚要去给飞羽踹上几脚,就突然感受到身后传来了阵阵凉意。

“咳咳咳,没有没有......”在孙瑞泽的淫威下,大爷愣是一声不敢再吭。

上了火车,没上过学的飞羽也看不懂车上写着什么,离近了看,原来这师徒俩竟是要直奔苏杭,长这么大,飞羽也是第一次出远门,还远得如此离谱。

三天两宿的路途,孙瑞泽倒是倒头就睡,飞羽可是无聊透顶,还好这一路上也没发生什么事情,时间很快流逝,杭州站到了。

“也不知道这小笼包啥时候能火,一晃都十几年没吃过了,要是能全国普及就完美了。”刚一下车,出站也就只用了几分钟,飞羽还在感叹大城市的恢弘,孙瑞泽就已经熟练地在街边小摊买了整整十几屉包子。

“好小的包子,师父,我觉得我一口气能一百个!”连着啃了三天煎饼的飞羽也是加入了抢吃的行列。

“嘿,没大没小的,敢和师父抢吃的!”孙瑞泽对于自己的小徒弟也算是宠溺了,看着都蘸好了醋和辣子眼见就要放到口中的包子被飞羽截胡倒也没生气,一抬手就又叫来了几屉,还顺道给飞羽要了几瓶可乐。

吃饱喝足,在孙瑞泽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杭州东站,倒不是火车站,只是个小得还不如太平岭派出所大的客运站,客运站的对面有几栋三层小楼,在一处门市前,两人停下了脚步。

“师父,你不会要告诉我,这个三层小楼是你的吧。”飞羽看着眼前虽说破旧,但也算是独立门市的三层小别墅,也是对自己这个便宜师父刮目相看了。

“那是必然的,你家师父还是有些财力滴。”看着飞羽眼里的崇拜,孙瑞泽也是嘚瑟了起来,打开了那个神秘的木匣子,飞羽也是赶紧凑上来满足好奇心。

木匣子里的一串钥匙被孙瑞泽掏出,飞羽还没看清里面的其他物件之时,孙瑞泽就十分迅速地扣上了盖子。

“看啥看,早晚都是你的,等你再长大一些,再给你瞅。”孙瑞泽狠狠给了飞羽一个脑瓜崩就开门去了。

老旧的卷帘门随着吱嘎声响被孙瑞泽推至门顶,一楼倒真是空旷,上了二楼去,两个小小的房间都摆着一张木床,孙瑞泽随意掏出扫把墩布丢给飞羽,进入其中一间房趴在床上就打起呼噜。

“懒蛋。”飞羽轻声骂了一句就干起了大扫除。

一直到深夜还能听到飞羽打扫的声音,只唯独留着孙瑞泽的房间还未打扫,一夜过后,飞羽早早地便被饿醒,来到孙瑞泽房间门口敲了半晌也不见回应,飞羽一脚踹开房门,却见里面空无一人。

“哼,懒蛋师父应该去吃独食了。”呢喃了一句,飞羽也懂事地进门打扫起来。

不多时,孙瑞泽的房间也变得一尘不染,看着自己的杰作,飞羽也是掐着腰微笑起来。

“来,倒!倒!好,停,东西都搬进去吧,月末给你们结账。”伴随着“倒车请注意”的电子提示音和孙瑞泽那破锣嗓子的叫喊,一大堆家具被搬了进来。

“哇噻噻,师父,你发财啦?”和孙瑞泽相处这么久,他有几斤几两早就被飞羽探查清楚了,看着满地的沙发茶几和实木茶具,飞羽也是震惊过了头。

“赊的,我兜比脸还干净呢,倒是你小子,这个月得赶紧赚钱还账咯。”孙瑞泽趴在飞羽耳朵出说出的话让飞羽差点跳起来给自己这个便宜师傅一脚。

“这得捡多少铁丝才能还清啊。”飞羽一拍额头,人小鬼大的样子引得搬运工都是一阵大笑。

“师父,你写啥呢?”在孙瑞泽的指导下,这些家具被飞羽一一摆放好,回头就看到孙瑞泽在一大块木板上挥毫作墨。

“这是咱们小店的门匾,瑞泽堂,哈哈哈哈。”孙瑞泽大笑着出去寻找梯子。

“自恋狂。”飞羽一撇嘴就躺在沙发上休息了起来,本就没吃饭还一直干活的他早就累得不行,一躺下就直直昏睡了去。

“小子,吃饭了。”孙瑞泽的一声大喊惊醒了飞羽。

“刚睡着,啊!包子!谢谢师父!”看着堆在眼前了三大包小笼包,飞羽眼中尽是小星星。

“为了庆祝咱们小店开业大吉,师父还给你带了好东西哟。”孙瑞泽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袋子。

“啥好东西?额,师父,腿儿呢?”飞羽接过油纸袋子,打开之后发现原来是一只烧鸡,或者说是半只,因为鸡腿和鸡翅都不见了踪影,看着孙瑞泽嘴角的油水,飞羽也只是无奈摇头。

“咳咳咳,那个,你先看店,师父要去办些大事儿!”

孙瑞泽口中的大事儿是啥呢?没错,就是睡觉,飞羽吃饱之后也是将剩下的包子丢尽了新买的冰箱,看着冰箱上面的几个“9”,飞羽也是挤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还账得换到啥前儿啊我靠,死师父,臭师父,没钱还装逼!” 第十一章 茅山来客 “哈哈哈,这家店以后就我说的算了,看以后谁还敢大声和我说话。”因为孙瑞泽受邀去外地处理委托,留下飞羽看家,按照孙瑞泽的话来说:

“你小子好好看家,开业第一天咱就接了个大活,等我回来带你认祖师爷,当然,我可能得好好耍个十天半月的,啊哈哈哈。”

想起孙瑞泽临行时脸上带着的猥琐,飞羽年纪小倒也没朝龌龊事上想,只以为这便宜师父怕是又要吃独食去了,也不知道这次回来会不会给他带只烧鸡。

“请问这里是孙瑞泽大师的门店吗?”突然一道略微稚嫩的声音打破了飞羽的臆想。

“哎!是的是的,请问您要点啥?本店香烛纸钱蔑纸人,讨命魂和殡葬一条龙服务都有。”虽然开店至今也只有孙瑞泽不知从哪里接到了一单生意,但是自小就跟着父亲接触这方面工作的飞羽也算是业务熟练,毕竟即便没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

“孙瑞泽大师在否?”一进门发现是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孩子接待,那来人也没了恭敬,居高临下地看着飞羽。

“我靠,装什么啊?”心里虽这么想着,脸上却还是得带着笑意。

“家师接了委托,早早就已经离开杭州了,我是他的关门弟子,您有事先和我说就好。”飞羽心中还在偷骂,嘴上却尽显谦卑。

“你?”来人走进看了看飞羽,飞羽也同样打量着来人,这言语中透露着盛气凌人的,也只是个小孩子,看着也就飞羽这般十来岁的样子,身上是一件深蓝色道袍,胸口处因为此地炎热也是被其扯得老开。

“妈的,小爷我咋了?不比你个小牛鼻子帅得多!”一看见对方眼神里的蔑视,飞羽就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罢了罢了,请不到大师,带着你也算能撑撑门面。”那小道士盯着飞羽看了良久,最后也只得认命般地无奈摇头。

“我靠,师傅说了,有一有二不可再三,你丫的什么意思?”飞羽也终是被激起了气性,上前一步就揪住了眼前小道士的衣领。

“要动手?就你这小娃娃,小道一根手指都能打得你妈妈都不认得你。”小道士淡淡开口,却不成想这一句话算是彻底点燃了飞羽的怒火。

“你特么......敢说我妈!”飞羽的身体开始了轻微的颤抖,懂行的会知晓,人在这种状态下是非常可怕且危险的,这颤抖可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所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

飞羽抬头之时,眼神好似恐怖的野兽,那眼神里的残忍和对于生命的漠视,即便眼前这小道士早就修行了几年有余,都一时间被吓了一大跳,愣是在飞羽那拳头狠狠印在其脸上并让他倒地之时才想起来还手。

毕竟只是个小孩子,甚至于都没有什么打架经历,小道士自出生起就在馆里,自然是打小就练着些武学手段,反应过来之后看向还要扑上来的飞羽,小道士一个后翻滚就拉开距离,刚刚站起身就看到了怒吼着施展王八拳的飞羽,小道士一声冷笑。

当飞羽近身,小道士抬手轻轻搭在飞羽打来的手臂上,向下一扣再一拉,飞羽霎时摔了个狗吃屎,还没等起身,小道士瞬间骑乘其背后,雨点般的拳头狠狠打在飞羽的背上。

渐渐地,飞羽的怒吼变成了惨叫和求饶,见飞羽求饶,小道士也是停手,却被突然暴起的飞羽一个偷袭放倒。

“我靠,你丫的别打脸,啊!!!”小道士还在拼命护住脸,可飞羽不讲武德的一招猴子偷桃,瞬间让小道士惨叫连连。

“呼,不愧是从小练过的,打得小爷我手疼,哎,你叫啥?”战斗持续了半小时还多,给飞羽累的也是气喘吁吁。

“我叫孙涛,你呢?”小道士孙涛不顾形象地揉着自己的要害,不过也还算是心胸宽广,倒也没和飞羽计较。

“夏飞羽,现在能说正事儿了吧?”飞羽起身找到了红花油,两人一边擦拭伤口一边对视,看来互相都不是很服气。

“有个委托。”孙涛站起身自顾自找水来喝。

“多少钱?”飞羽都不知晓内容,倒是先关心起报酬,毕竟这满屋子的家具可不知道带了多少个“9”。

“钱?还真不知道。”孙涛挠了挠头也是尴尬回应。

“不知道多少钱就接委托,小牛鼻子没脑子。”飞羽上前狠狠嘲讽了一波。

“哎呀,吾辈修道之人,何必在乎身外之物。”孙涛看见角落里孙瑞泽珍藏的龙井也是毫不客气地抓了一把丢进杯子当中。

“不在乎身外之物还偷师父的茶。”看着孙涛喝了一口满意点头之后又抓了一大把塞进口袋,飞羽也是满脸鄙夷。

“好茶配良人,相信孙瑞泽大师不会在乎的。”孙涛的脸皮看来要比城墙还厚。

“哎,问你个问题,我师父很牛逼吗?”飞羽也是有些好奇,自己的便宜师父竟然能让茅山来人都亲自拜访。

“何止是牛逼呀!那可叫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孙涛眼中的崇拜仿佛已升腾成火焰。

“就他?你在逗我吧。”飞羽可真是不信。

“我茅山共修上中下的太清茅山术法,你的师父,仅仅用了半年时间就修完下茅,更是在三年之内修完中茅并且入门上茅。”孙涛越说越激动,甚至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啥意思,很难吗?”飞羽还是不相信自己的师父是个啥子所谓大师。

“茅山当今非门内弟子当中,只有孙瑞泽大师荣获了上清真人的称号,要知道,上清真人所代表的,便是我茅山掌门的境界。”孙涛见我不信,也是放出了大瓜。

“我日,所以说,我师父是他娘的茅山掌门级别的大佬?”飞羽眼睛都绿了,而远在苏州一仙姑床上潇洒挥汗的孙瑞泽也是突兀地打了个喷嚏。

“嗯,你知道你有多幸运能成为他的关门弟子了吧?”我竟然在这个小道士的眼中看到了羡慕和嫉妒。

“不至于吧,他?穷得不得了,还总爱抠脚,还吃独食,要不咱俩换换?哎对了,你在茅山啥级别呀?”飞羽提起自己的便宜师父,总是带着嫌弃。

“家师茅山掌门黎世高,现为茅山内门弟子。”孙涛挺直腰杆也是行了雷法天尊之礼。

“那你修那什么茅用了多久?”飞羽也想着对比一番。

“小道也算是天纵之才,可也用了五年有余才修完下茅,至于中茅也是前几日才堪堪入门。”孙涛说这自大言语之时还真做到了面不红耳不赤。

“虽然比不过我的臭师父,但是你这不要脸的样子还是和他挺像的。”飞羽说完也不等孙涛作何反应,自顾自地打扫起刚刚被其二人弄脏的地板。

就在孙涛准备将委托之事如数告知的时候,大门被缓缓推开,一时间黑色的烟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羽儿,给你带些物件......” 第十二章 归去来兮 “这是......鬼气?”那随着大门开启而逐渐弥漫房间的黑色烟气看来孙涛是认得,他也是默默戒备起来。

“小道士还有些眼力。”来人整个人都被一宽大的帽衫遮挡,可这声音却让飞羽很是熟悉,飞羽不管不顾地跑到那人身前,那人也缓缓摘下兜帽。

“爸爸!”看清来人的样貌飞羽也是直接跃起跳入那人怀抱。

“大宝子,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来人可不就是消失了整整五年的飞羽父亲。

“爸爸,你去哪了?妈妈走了,家里都没有亲人了,我跟着师父,我,呜呜呜。”飞羽心中有千言万语要倾诉,到了最后也只是在父亲怀里哭泣。

“唉,我对不起你娘。”飞羽父亲的声音也带着哽咽。

“不说这个,爸爸,我给你去倒茶。”飞羽懂事地回身去倒茶,却只听到孙涛的一句大声赞赏:

“好手段!”

飞羽赶忙回头,可哪里还有自己父亲的身影,飞羽焦急地跑出去,四周看得仔细却依旧不见那道身影,强忍着泪水返回店里,就见刚刚自己父亲站立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陶瓷坛子和一根十分笔直光滑的木棍。

“这是什么?”飞羽将坛子和木棍捡起,也是疑惑得很。

“刚才的那个人,是你老爸?”孙涛走到飞羽身前,眼中依旧带着震惊。

“嗯。”飞羽没什么心情搭理孙涛,也只是从鼻尖把声音挤出。

“大能啊,那是真正的大能啊,大白天一身鬼气地出现,又能缩地成寸,瞬间消失。”孙涛的这一句赞赏被飞羽自顾自地过滤掉了。

“你知道这是啥不?”飞羽把坛子和木棍递给孙涛,孙涛看了半天,随后将坛子缓缓打开,顿时整个房间的所有门窗都猛然关闭。

“现身吧!”孙涛突然的一声大喝吓了飞羽一大跳。

随着孙涛的一声大喝,整个房间的温度霎时低了不知多少,就连那冒着热气的水杯都瞬间结霜,飞羽赶忙缩在角落,只探出一个脑袋看着孙涛,而孙涛此时满脸严肃地盯着身前的一处空地,突然,孙涛身形高高跃起,反身把坛子丢给飞羽又凌空一脚朝身前踢去。

这一脚之后,好似有个无形的东西狠狠撞在了门上,让那铁皮卷帘门都凹陷了去,凹陷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孙涛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飞出去,就这样,孙涛和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斗在一起,时不时地还会被摔飞。

“我尼玛,隐形人大战茅山小道士?”飞羽突然开口似是引起了那无形东西的注意。

“小心!”孙涛看来被揍得不轻,竟然一时间都起不了身,只得开口对着飞羽大喊。

“小心啥?”飞羽只来得及无脑回应一句就感觉自己好似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孙涛挣扎起身刚要跑来,就忽然一脸懵逼地停下了脚步。

“这玩意,不会是你童养媳吧?”孙涛没来由的一句话让飞羽也是摸不着头脑。

“滚蛋,死牛鼻子,老娘是他姐!”这是一个很是稚嫩却又带着火辣的声音。

“额,得嘞,啊,夏飞羽貌似也看不见你。”孙涛说着就伸手在口袋里掏着什么。

不多时两片绿油油的叶子被其握在手心,又自身后拿出一个小葫芦,他将小葫芦的盖子打开,各自朝两片叶子滴了几滴看着就是水的液体,走到飞羽身边,两片叶子在飞羽眼皮处一划,飞羽的双眼霎时闪过一道金光。

在飞羽视角,自己的眼前瞬间变得明亮,随后便看到一个小女孩紧紧地抱着自己,可那小女孩青紫色的皮肤和雪白不见瞳孔的眼睛让飞羽登时吓得身体笔直,险些昏厥。

“啊啊啊啊,鬼呀!”飞羽的惨叫声让孙涛都忍不住捂起耳朵。

“鬼叫个蛋啊,你认识这东西不?”孙涛皱眉喝了飞羽一声才让飞羽停下尖叫。

“咳咳咳,第一次见鬼,不怕才怪呢。”飞羽终于是冷静了下来。

“你才是东西!”飞羽怀中小女孩朝着孙涛做了个鬼脸。

“我不是东西,不对,我是,我,是不是啊。”孙涛被小女鬼弄得有些口齿不清了。

“王辉?”飞羽试探性地朝如同挂件一般搂着飞羽脖子的小女鬼轻声问着。

“是呀!”小女鬼王辉听到这个名字瞬间高兴地脱离飞羽满屋子飘荡。

“真是你姐啊,哎?你姐咋跟你还不是一个姓嘞?”孙涛默默收起一张黄符,可是也突兀地起了些好奇。

“啊,老妈是二婚嫁给老爸的,先前还有个丈夫,是个姓王的,算是英年早逝吧,那时候确实还有个孩子,不过才八岁的时候就夭折了。”飞羽也是听母亲讲过,倒也算了解。

“八岁?这他喵的八岁?”看着王辉微微隆起的胸口,配上她那一件过膝雪白长裙,还真吸引了这小道士孙涛的眼球。

“咋?想当我姐夫?”飞羽也是贱笑着看向了孙涛。

“额,人鬼情未了咱可干不来。”孙涛也是猛然愣住,甚至还连忙念起清心咒。

“死牛鼻子,老娘发育的早不行吗?”王辉也是听到了孙涛和飞羽的对话,飘来就继续充当飞羽的挂件还不住对着孙涛做鬼脸。

“你背后有个东西。”孙涛却只是死死盯着王辉的后背。

随后他抬起右手,一口咬破指尖,疼得眼泪都缓缓流出,只见他在手心飞快地画着什么,虽然不认识,但是飞羽当年可是亲眼见过自己的师父也是这样用血在手心画了几下,随便一巴掌就能把一只水鬼打个半死。

“你干什么?还想小爷偷你桃是不是?”飞羽赶忙将王辉护在身后,即便夭折的王辉早已成鬼魂怕有十余年,可对于自己这素未谋面却总听母亲讲述的姐姐,飞羽可不希望有人伤害她。

“不是,我是想把你老姐背后的东西取出来,这个符咒叫拘魂码,除了招魂以外也能让我画符的手穿过灵魂的身体。”孙涛下意识夹紧双腿,也是做起了解释。

“谅你也不敢耍花样。”随着飞羽点头,孙涛也是忙碌起来,不知怎的,看着孙涛将手掌深入一个凝实的人的身体,要多怪异就多怪异。

“一张纸,上面写得啥玩意啊?看不懂。”孙涛擦掉手心的血液,一边吸吮着还在流血的手指,一边盯着刚刚自王辉体内掏出的有些泛黄还写满似鬼画符般字迹的薄纸。

“我也看不懂,姐,你上过学,你看看这上边写的啥?”飞羽也凑近看了看,却想起来貌似自己连幼儿园都上过,也只好看着骑跨在自己脖子上的姐姐询问了一番。

“你姐也只是上过小学一年级好不好,我哪知道这是哪国的字儿。”王辉只是扫了一眼就跳起又落下,用屁股狠狠砸了飞羽脖子一下。

“得,哎,孙涛,你会摆灵堂不?啊不是,灵......叫啥来着?”飞羽一时语塞,竟然开始语无伦次。

“你丫的是想说灵位吧,等着。”毕竟是个比较全方位的店,灵位还是常见的,看着挥毫的孙涛,飞羽也没闲着,将一个摆满各色之人的高脚堂桌收拾了出来,随后又找来香炉和供盘,半斤细砂用作香堂接引,倒也算得全面。

那边孙涛也挥毫完毕,带着生辰八字的王辉二字还带有这朱砂特有的艳红,一处灵堂也就摆好,飞羽也不墨迹将那疑似装携着王辉的骨灰的坛子摆在了灵位后方,又随意拿来四根长香,三根平行一根朝外,火柴点燃拜了又拜。

“好香啊,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祭拜我嘞。”王辉飞身坐在灵堂之上,一边吸着香一边开心地晃悠着双腿,毕竟早夭的她连祖坟都进不去,随意埋葬的地方估计飞羽母亲在世都不一定找的见,还真不晓得飞羽父亲是自哪里找来了她的骨灰。

“那个,小姐姐,不是,小施主,啊女菩萨,您这样坐,都......都走光了。”孙涛那一脸贱样被飞羽看在眼中,一记断子绝孙脚就让这道心不纯的小道士再次惨叫连连,满地打滚。

“女菩萨?小牛鼻子要不剃度算求。”王辉笑盈盈地再次成为了飞羽的挂件。

“姐,你好轻呀。”飞羽能感受到王辉骑跨在自己肩膀,可是那可有可无的重量还是让飞羽有些疑惑。

“鬼魂的重量也就和一勺盐差不多。”孙涛站起身到飞羽身边百科了一番。

“你小子,真抗揍啊。”飞羽的这一句评价让王辉都忍不住站直身子踩着飞羽的肩膀掩嘴偷笑。 第十三章 隐刀草薙 “哎,那这根木头棍子是干啥的?”飞羽将那张纸随意塞进怀里,咋说也是父亲让姐姐带来的,可是盯着孙涛手里的那不过三尺多长还笔直光滑的木棍,飞羽也是有些疑惑。

“这玩意儿看着眼熟啊。”孙涛盯着手里的木棍,轻轻抚摸之后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混小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小子惹祸了吧!”门外突然传来了孙瑞泽的声音,可两人同时回头也没见到他的身影。

“幻听啦?”孙涛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幻听个屁,你小子是黎世高那家伙的徒弟吧,打小修道不晓得纸鹤飞信?”孙瑞泽的声音依旧响亮,而观察细致的飞羽也是知道了猫腻,原来在门缝当中卡着一个纸鹤,飞羽走上去捏起纸鹤也是一脸好奇。

“随便折个纸鹤就能当电话用了,好厉害,师父教我!”飞羽脸上的好奇和疑惑瞬间被期待所代替。

“等你认了祖师爷再说吧,那个黎老头的徒弟,我可能还得个十几天才能回去,你要干啥就找我这个傻弟子得了,好了,这个术法很费脑力的,挂了,不是,那个,撤了。”孙瑞泽的声音随着纸鹤瞬间爆燃化成灰也是戛然而止。

看着手中这个能说话的纸鹤突然烧了起来,也是让飞羽吓了一跳,赶忙随手丢弃,不多时地上就多了一堆灰烬。

“死师父臭师父,不在家也能制造垃圾。”飞羽嘟囔一句又是拿来扫帚打扫起来。

“那个,飞羽,你家有吃的没?”孙涛本还想着替孙瑞泽辩解几句,可肚子传来的咕咕响却提醒着他要吃饭了。

“只有肉包子。”来了几天了,能下得了飞羽肚子的,也就只有小笼包了,毕竟穷不说,这地儿也确实没啥别的好吃的。

“肉包子打你,一去不回。”吸光三炷香的王辉适时地出现在飞羽的肩头,嘲讽着孙涛。

“姐,不是还有一炷香呢嘛?”飞羽看着才刚刚烧了三分之一的那支被其故意偏着插在细砂里的香,也是疑惑地问向王辉。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孙涛疑惑地看着飞羽,毕竟这种上香方式也算是专业的了。

“啥懂不懂的?我们家上供就是这样插香的呀。”看来飞羽是真的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

“三炷敬先人,单支敬游魂。”王辉呢喃了一句,孙涛和飞羽听到了却是截然不同的反应,孙涛是默默点头表示赞同,而飞羽则是一头雾水,看来是压根都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

“得,我用白话解释一下,这个上香的方法,那三根是给自己家立堂先人或者老仙儿的,那一根偏着插的,是喂给外人的,也就是野仙和游魂,算是告诫游魂不要抢食儿和打扰自家人。”孙涛的解释还算通俗,以飞羽的聪明头脑也能接受理解。

“那,姐姐,以后我就只上三炷,够不够呀?”飞羽回头就和王辉对视一起,要是普通人看到这场面,怕是要吓得尿出来。

“够了,一天一炷都是可以的,我又不贪吃。”有人记挂有人念,估计是很多游魂野鬼最大的幸福吧,能看到自己的弟弟还记得自己,王辉就已经满足了。

“哎卧槽!”孙涛的一句叫喊打破了姐弟俩的幸福时光。

“叫啥叫,吓老娘一跳。”王辉飘到孙涛身边很是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脚。

“你们看。”两人随着孙涛抬手看向了他双手捧着的木棍,此时这木棍在四分之一处裂开了一个口子,里面出现了金铁的光华,反射夕阳的余晖之下,还真是金光闪闪。

“我靠,你干啥了?”飞羽一把抢过这木棍,毕竟是自己父亲消失五年时间里唯一一次还证明他存在于飞羽的生活中的唯一凭证之一。

“我就轻轻拉了一下,这棍子就裂开了。”孙涛被飞羽带些怒气的眼神也是看得不住夹紧了腿,看来飞羽的猴子偷桃和断子绝孙脚给这位茅山的天之骄子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也就是说,这棍子里头可能藏了啥东西。”王辉将下巴靠在飞羽的肩膀上也是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听到这,飞羽看了一会裂缝处,也是缓缓握住了木棍的两端,试探性地一拉,铁器摩擦的清脆嗡鸣声音之下,一柄不过一指来宽的三尺短刃出现,虽看着单薄,可当飞羽轻轻碰了一下刀刃之时,一滴血就瞬间出现还顺着刀身滑落地面。

“好锋利!”孙涛盯着短刃不住夸赞。

“这东西切菜无敌了。”飞羽的这一句话让孙涛顿时跌了个趔趄,就连挂件王辉都一时松手摔倒在地。

“傻弟弟哟,这么好的宝刀,你要用来切菜?”王辉恨铁不成钢地揪着飞羽的耳朵,疼得飞羽一阵龇牙咧嘴。

“兄弟,我都不晓得说你啥好了。”孙涛也是一脸无语。

“那不然呢,古惑仔那样出去砍人吗?”飞羽揉着耳朵反驳着,他的这番说辞倒也没什么不对。

“这刀上,好重的煞气呀。”孙涛没去管飞羽,而是凑近看了看刀身就退缩一般地走开了一段距离。

“煞气?啥东西?”飞羽和王辉都是一脸懵逼。

“简单来说,这不留血的宝刀,可能留下了不知多少性命。”听着孙涛阴森森的语气,吓得飞羽直接将这刀丢了出去,险些劈砍到了孙涛。

“这玩意儿......要不扔了吧。”这次听了飞羽的话,王辉都没反驳。

“你不要给我,有这个玩意儿在手,就算是僵尸我都敢试吧试吧。”孙涛捡起短刃就有了些爱不释手的意思。

“去你的,这是我爹送我的,拿来吧你。”飞羽将短刃抢回,缓缓插回木棍一般的刀鞘。

“耶?萨斯给!”孙涛突然的一声喊叫也就只有飞羽这个从小爱看动画碟片的飞羽听得懂。

“哪里痛!你还别说,有点那个味儿了嗷。”飞羽也是颇为兴奋地将这刀插进裤子里,又朝背后挪了挪。

“我靠,真有那个感觉了,不过这玩意儿貌似也不是小日子的草薙剑呀,对了,这应该是咱们华夏唐横刀里头的隐刀吧。”孙涛再次开启了百科全书的人设。

“那你刚才咋不说,不管了,以后就叫它草薙了。”作为忠实的火影迷,飞羽也是草率地给这把隐刀起了名字。

众人都没注意的时候,这隐刀似通灵一般地微微震动了几下,随后“草薙”二字就出现在了握把之上,这把陪着飞羽十数载,见证了飞羽惊世成就的绝世神器,此刻,便有了自己的名字。 第十四章 青铜古镜 “你丫在小爷我这里赖了五天了,不是说有委托吗?”一大早就与孙涛一起抢包子吃的飞羽也是实在忍不住想要再偷他的桃子了。

“现代社会,总有些不信鬼神之说的人,先让他们被吓一吓。”孙涛无所谓地开口,丝毫不耽误一口四五个小笼包。

“茅山道士不是吃素的吗?”看着满嘴流油的孙涛,飞羽也是有些疑惑,貌似除了正一和武当,其余的道教几乎都是养生派。

“咱又不修来世,当然是今生喜乐今生享了。”孙涛还真是洒脱,就是不晓得被其师傅看到了,是不是得气得个七窍生烟。

“我师父也是修道的哈。”飞羽无来由地嘀咕了一句。

“大师不算吧,他好像啥都会。”只要一提起飞羽的那个便宜师父,这孙涛就眼神炽热了起来。

“我就不信他还会生孩子。”飞羽一撇嘴依旧是一脸嫌弃。

“老板,请问您这里是有灵异咨询的吗?”两人还在拌嘴,突然就有一人闯了进来。

“哎,来了来了,请问您要点啥?”还是熟悉的话术,飞羽和来人也是互相打量起对方。

来人是一个看上去很是有钱的中年妇人,大金链子和绿油油的宝石项链险些晃瞎了飞羽的双眼,飞羽不经意地朝门口一看,一台纯黑色还长的离谱的轿车就停在那里,一个看似由黄金打造的小人立在车头。

“小先生,你家大人在不在?”来人还算客气,可也深知下巴没毛办事不牢的道理。

“家师有事外出了,一些事情小子我也能代劳。”飞羽不卑不亢还人小鬼大的样子也是稍微唤起了来人的母性光辉。

“那小先生先跟我来吧。”妇人说完就要转身却被飞羽拦下。

“这位女士,有些话得先说好,我们的收费,是很贵的。”飞羽稚嫩的眼睛当中却有着对于钱财的无限贪婪。

“小先生但说无妨。”妇人明眼看去就不似差钱的样子,可这时的飞羽那里认得那价值千万的豪车和妇人脖子上价值几百万的翡翠项链。

“殡葬服务两千,驱邪灭鬼两万打底,至于其他,看情况面议。”飞羽开口就似老司机,倒是有了点专业的感觉。

“倒是不贵,家里的情况有些特殊,需要小先生亲自去看看。”妇人的一句话险些给飞羽雷死。

“两千两万还不贵?官方殡葬几百块就能搞定了,奶奶个熊嘞。”飞羽眼睛都快瞪了出来,在那个年代,能随意拿出几千上万块的,还真属于是凤毛麟角了。

“女士您先等一下,我需要准备些东西。”飞羽说完就急匆匆跑回了房间,孙涛见他焦急却也慢悠悠地跟上。

“黄纸桃木剑,鸡血朱砂,还算齐全,可是荔枝叶和无根水嘞?”孙涛要比飞羽专业得多。

“那是啥?”飞羽回头一脸懵逼朝着孙涛发问。

“我靠,你丫就没发现这几天都没见到你姐吗?”孙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额,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虽说一只能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但也确实很久不见那道小小身影了。

“荔枝叶加无根水,开天眼用的。”孙涛一撇嘴,也是不再搭理飞羽,转身就准备去沙发上躺着了。

“哎,你丫的吃了小爷我五天的包子,以为白吃的?”飞羽可不惯着他,硬生生拉着孙涛一起坐上了那少说也有六七米长的轿车。

“女士,您可以大概和我说一下情况。”飞羽一边将朱砂兑水搅拌一边朝那妇人发问。

“是这样的小先生,我男人在南京那边收来了一批古董,其中有一个青铜镜子有些奇特,不管放在什么地方,那镜子就好像一个空调一般,总是散发着丝丝凉气,存放的房间都似冰窖一样。”妇人开口回应,飞羽没啥感觉,孙涛倒是来了兴趣。

“年限是多少?”孙涛坐直身子朝妇人问道。

“请了专家,初步推算在两千年以上。”妇人也是如实回答。

“既然觉得奇特,为啥不出手呢?”飞羽这个问题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出手了,可那镜子,又自己回来了。”妇人的回答让孙涛和飞羽对视一眼都各自挑眉。

“成精啦?”飞羽内心有些疑惑,毕竟他现在几乎就是个小白。

“而且随着它自己回来,家里也成天出些怪事。”妇人还没来得及讲解,就到了当时还是叫萧山别墅小区的富人专区。

“这房子,比家里的商场还大。”飞羽看着妇人的家也是惊叫连连。

“这辈子能卖的起这么一栋房子也算值了。”孙涛的发言却引来了飞羽的嘲讽。

“你丫的不是说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吗?”飞羽眯着眼睛,脸上的小表情就差把轻蔑写在脸上了。

“施主,您刚刚说的怪事?”孙涛没有理会飞羽,而是朝那妇人开口问了句。

“那镜子,总是会自己出现在房子的各个地方,有时候在客厅,有时候在厕所,有时候甚至就在我们卧室的窗边,而且......”妇人说到这里就突然停顿,还隐隐有泪水滴落。

“而且啥?”话说一半应该是飞羽最为讨厌的事情了。

“哎,两位小先生请跟我来。”妇人应了一句就在前方带路,二人跟随妇人一起上了楼,飞羽无意间瞥了一眼身侧,就见一个淡绿色带着锈迹的圆盘漂浮在半空。

“卧槽!”飞羽一声尖叫,那圆盘好似受到了惊吓,一溜烟地消失不见了。

“发什么癔症,吓我一跳。”孙涛回头皱眉就喝了飞羽一句。

“刚才有个绿色的盘子在那飞。”飞羽指着空无一物的房间,眼神里尽是震惊。

“这是家里保姆的住处,可因为那镜子引发的一系列怪事,她也早早请辞回乡了。”妇人低声说了一句就继续带路,转眼就来到了三楼,三人停在了一个紧闭房门的房间前。

“阴气。”孙涛盯着房门地下的缝隙看了一会就开口轻声说着。

“这回不是鬼气了?”飞羽也朝门缝看去,可除了淡黄色的灯光,飞羽啥也没看见。

“呐,像那天一样。”孙涛将葫芦和背包里的一节带着绿叶的树枝递给了飞羽,飞羽回忆了一会就有样学样地扯下两片叶子滴上水在眼皮上蹭了一下,熟悉的眼前明亮感之后,飞羽的余野也是看到了两条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腿。

“姐。”飞羽先是甜甜地叫了一声,随后又朝门缝看去,这回看得清晰了,一股股白色烟气不断从门缝中溢出,在距离房门一寸左右的位置又缓缓消散。

“好凉啊。”飞羽蹲下朝那白色烟气抓了一下,顿时好似手掌伸入冰箱,冻得他赶忙抽回手。

“好香。”这一声是王辉所说,只见她也如飞羽那般蹲在地上,却是对着那白色烟气如同吸烟一般地猛吸几口。

“哎,你别吸了,小心变厉鬼。”孙涛抓住王辉的肩膀就拉远,惹得王辉不断用小脚踩踏着飞羽的肩膀泄愤。

“两位小先生,你们这是?”这一幕落在那妇人眼中,还以为两人得了癔症,和空气讲话不说还好似被门电了一下。

“咳咳,那个,女士,这里面是?”飞羽调整了一下清醒就朝妇人开口问道。

“我女儿的房间,她,唉。”又是话说一半就停下,让飞羽险些一口血喷出,可这次妇人没再扭扭捏捏,直接上前开了房门。

扑面而来的白色阴气让几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也只有踩踏着飞羽肩膀的王辉露出了一脸享受的表情。

“天架地设,万邪避让!”孙涛的一声大喊伴随着几次手印变换,三人一鬼的身上都出现了一层金光,这金光有着十足的浩然正气,可王辉随意扭动了几下身体也不见有什么异样。

“这东西应该会伤到我的呀,小牛鼻子,这是啥?”王辉见自己伸手摸这金光都没什么感觉,也是有了些疑惑。

“啊,这个,咋解释呢,你就理解为是类似龙虎山金光咒的玩意就行。”孙涛一时语塞,看来他自己可能都不晓得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原理。

“卧槽,这玩意儿帅啊,也是那什么茅里头的?”飞羽看着自己金光闪闪的双手,眼中的期许都快演变成贪婪了。

“不是,这东西只有我会,哎呀,不说这个了,你看。”孙涛显然是要保守着什么秘密,赶忙岔开话题,而随着他将手指指向房间里的一个端坐着的少女时,他的表情也变得异常严肃。 第十五章 千年老鬼 三人一鬼一起进入了房间,那少女似有所感应,猛然睁开双眼,飞羽离得最近,便与那少女对视一起,那瞳孔,竟然是诡异的竖瞳,飞羽被她盯着,那感觉就和小时候被林子里的狐狸和长虫盯着一般,让飞羽浑身都是一阵恶寒。

“嘶,我日,狐狸精迈?”孙涛也是看到了少女的眼睛。

“啥情况啊?”飞羽被吓得不轻,缓缓后撤到了孙涛身边,还不自觉地扯了扯孙涛那宽大的袖子。

“两位小先生,我家女儿,就是拿着那个镜子玩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起来,不仅眼睛变成了这样,还一直不吃不喝也不睡觉,身体也是冰冷僵硬得很。”妇人用极快的语气说了一通,孙涛和飞羽对视一眼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咱们还是先去看看那个镜子有什么门道吧。”孙涛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毕竟进门只有阴气弥漫,既不见妖精也不似讨封,就那么奇怪的有着野兽般的瞳孔,还没什么攻击性。

“女士,烦劳带路了。”飞羽很是绅士地摊手,妇人也爽快地带着两人在房间里转了起来。

“那个青铜镜子,总是会不规律地出现在房子的各处,所以只好麻烦两位与我一起寻找了。”妇人的语气带着歉意,两人一鬼也没废话,挨个房间找了起来。

“有钱人的生活我不理解,一共就一家三口,这大楼少说也得有个六十几个房间,还每个房间标配厕所浴室,至于吗?”飞羽一边和到处乱飞的王辉玩耍,一边朝孙涛抱怨着。

“你家不来客人呀,到时候七大姑八大姨的全来玩,也得住得下不是?”孙涛和飞羽相处了几天时间,口音当中就有了些东北大碴子味儿。

“那叫来且儿,学得一点都不地道,哎,你看,我特么就说那时候有个绿色的盘子在飞吧!”飞羽突然似发现了什么,开口大叫起来。

孙涛没有回应,而是与同样反应过来的王辉一起朝那青铜镜跑去,啊,王辉应该是飘去,可那青铜镜就好似长了眼睛,总是能在一人一鬼的围剿下灵活逃过。

“朝你那去了,拦住它!”孙涛的一声提醒让还处于震惊中的飞羽也是反应了过来,飞羽倒是聪明,脱下外套跳起就朝青铜镜扑了上去,还真的让他给那青铜镜按住了。

“这玩意儿是活的,还乱窜呢。”看着明明被衣服裹住还不停四下冲撞的诡异青铜镜,就连见多识广的孙涛都是一阵惊讶。

“别废话了,过来帮忙,我快按不住了。”飞羽眼见自己唯一的一件牛仔外套都隐隐要开线碎裂,也是赶忙求助,最终在两个十岁大汉和一个萝莉女鬼的共同努力下,这面青铜镜被老老实实地按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看出什么门道来没有?”飞羽轻声朝孙涛问道。

“邦邦硬还凉得很,不像是成气候了,那就只有一个答案。”孙涛摸了摸下巴专家似的盯着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边角的青铜镜。

孙涛说完一把扯开飞羽用来包裹青铜镜的外套,这外套没在青铜镜的作妖之下坏掉,反倒是被孙涛给生生扯掉了袖子,没有去在意飞羽那似小怨妇一般的眼神,孙涛自顾自地拿着青铜镜朝门外走去,越到门口那镜子就挣扎得越剧烈。

“大胆!不愿与你计较,还真以为老夫是泥捏的!”

一声怒吼似是自四面八方而来,一时间整栋大楼都是阴气弥漫,气温骤降之下,飞羽和一直在一边怀抱女儿的妇人都不住颤抖还不时打起喷嚏。

“前辈,在我等小辈面前还畏手畏脚,有失体量了吧。”孙涛低头对着青铜镜大喊,那青铜镜也是配合,挣脱了孙涛的双手之后就悬浮在众人身前。

一团白色阴气自镜中飘出,颜色却越来越深,渐渐化作了一团似浓墨般的黑色烟气,烟气慢慢凝实,一个身高才堪堪到了孙涛眉毛处拄着拐杖的老头出现在众人面前。

“千年厉鬼!”孙涛一声厉喝随即就摆开了拼命的架势。

“小娃娃还算有点眼力,你刚才很狂啊。”老鬼缓缓抬起头,那布满褶皱的苍老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之色,黑色烟气应该就是先前孙涛所言的鬼气了,可这浓度比之前几日的飞羽父亲要高出不知多少。

而孙涛的那一句话也是彰显了眼前这老鬼的古老,千年级别的厉鬼,估计阎王来了都得叫声大哥,一个茅山下茅的小道士,一个半吊子都不算的小娃娃,就算再加上一个十年以上的萝莉小女鬼,估计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看来今日小道就要以身合道了!”孙涛只是仰天哀叹地一喊,浑身就遍布金光,那金光宛如实质,隐隐约约之间还能看到一些晦涩难懂还很是灵动地跳跃着的符文。

“哎哎哎,不至于不至于,人家老前辈都没动,他老人家怎么可能会和咱们这些小孩一般见识呢,您说是吧。”飞羽还是有些机灵的,制止了欲拼命的孙涛之后就赶紧一脸谄媚地在老鬼身边点头哈腰起来。

“哟,还是你这娃娃会来事,我喜欢。”老鬼也被飞羽这一手弄得心情愉悦。

“姐,有点眼力见啊。”飞羽给了一边早就如同见到天敌而吓得浑身颤抖的王辉一个眼神,王辉十分会意地飘过来又是按肩膀又是锤胳膊的。

“嗯,舒坦。”老鬼因为欢喜,就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鬼爷爷,您看,这一家人也没做啥坏事儿,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他们呗。”飞羽乘胜追击,也是各自在手心滴上无根水上前给老鬼做起了按摩。

“啥?老头子我就是没事在他家里吸吸月光,啥也没干呀,哦,老夫还帮那孩子收了个小宠物,不感激我就算了,怎么,现在还要找老夫算个账不成?”老鬼眼神一凛,室内温度又是下降了几分。

“宠物?”老鬼的回答让孙涛皱起了眉头,确实,就算是千年厉鬼也没法子凭空让人长出一对野兽的眼睛。

想到这,孙涛缓缓转身朝那少女走去,可看了半天依旧没发现什么问题,而一边手都有些酸胀的飞羽也看出了孙涛的窘迫。

“鬼爷爷,啥宠物呀?我也想要一个。”飞羽撒娇的声音让正盯着少女观察的孙涛都是浑身一怔,险些一口胆汁喷吐出来。

“好说,一个将将讨了封的小狐狸崽,还挺可爱的,你小子,嗯,不行,不过,跟着你的话,可能对老夫有些好处,如何,我这千年修为,配你该绰绰有余了吧?”老鬼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孙涛都似是掉帧了一般,缓缓转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啊?”飞羽也被吓了一跳,这么个恐怕在世间游离了上千年的老鬼,竟然说要跟着飞羽,这就相当于鹰酱的五星上将突然说要认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当总统一般。

“快答应啊。”还是王辉看得透彻,别说什么使唤了,就算是摆在飞羽身边当花瓶,估计茅山掌门以下的大能都不敢动飞羽一根汗毛。

“我我我,飞羽见过爷爷!”要不说嘴甜的孩子才有糖吃,飞羽反应过来直接跪下三叩九拜认了个爷爷,而随着飞羽这一声爷爷叫出,飞羽身上霎时出现了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虚影,也是对着老鬼行礼。

“哟,五百多年的小柳妖,咱今天这是双喜临门了,有了孙子还多了个女儿,哈哈哈哈。”看这老鬼的表情,可不像是装的,可能真的是内心欢喜得紧了。

“还有孙女呢。”王辉也是学着飞羽的乖巧样子,拉着老鬼的手臂摇晃起来。

“好好好,走,跟咱孙儿孙女回家了,小柳妖,有时间老头子会去看看你的本体的,有我在,倒也不用你给这小子挡灾了,回去吧,好好修行,莫要辱了这番造化。”老鬼应该是看出了孙瑞泽手笔的高,也是对着飞羽的柳娘连连指教。

至于那少女,飞羽也是替老鬼转述了一番,那阴气是老鬼用以保护此段时间她不会被其他邪祟侵扰,至于眼睛,是因为有个堂仙看中了小丫头的体质,老鬼也是化了它的妖形,让其一心一意跟在丫头身边求仙问道。

那野兽般的瞳孔待丫头熟悉了堂仙之后就会散去,即便这小丫头以后不去出马立堂口,这小狐狸也能替这丫头一生挡灾,小丫头寿终正寝之时,也该就是小狐狸证道飞升之日。

“谢谢,实在太谢谢了,两位小先生,这是一点小意思,等我男人回来,一定要请两位小先生去好好吃一顿大餐。”那妇人一阵弯腰感谢。

可此时的飞羽完全没有听清她在说啥,只是两眼死死地盯着妇人手里那估计有十几厘米厚的信封,有些被撑坏的信封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那是墨绿色纸张,这形状,绝对是百元大钞,飞羽此时口水都微微流了出来。

“夫人客气了,这是我们分内的事......”孙涛话只说了一半就被飞羽一脚踢开。

“阿姨您太客气了,以后有事您尽管吩咐。”飞羽虽嘴上客气,可手上速度却一点不慢,黄纸和鸡血朱砂都被其随意丢给孙涛,自己的单肩小包里就只装了现金,以及那个还散发着丝丝凉意的青铜镜。

从今天开始,供桌上又出现了一个青铜镜,也多了三个供盘和一个香炉,每日清晨,香炉中也是会燃起六炷清香。 第十六章 鬼典残页 “你看,来了吧。”孙涛正吃着包子,突然看向门口一个唯唯诺诺的青年,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我更加莫名其妙。 “啥?”飞羽口中的大肉馅还没咽下,只得含糊着疑问。 “忘了几天前我来找你师父的原因啦?”孙涛翻着白眼嘲讽着飞羽。 “你妹,你特么说过?”飞羽一瞪眼也是怼了回去。 “额,忘了。”孙涛挠了挠头,看来他小小年纪,记性就算得上差劲了。 “请问,茅山孙上师在吗?”那青年鼓足勇气走进来喊了一声。 “你去。”孙涛一脸不耐烦地催促着飞羽。 “你去!老子又不姓孙。”飞羽也是丝毫不惯着这位茅山的天才。 “得,这儿呢。”孙涛的屁股愣是一动没动,只是象征性地挥了挥手,却不知他背后的屏风哪里能让那青年看到他的动作。 “上师,您,真年轻啊。”看到孙涛两人,那青年也是一愣。 “有志不在年高。”孙涛那初次见面时的高傲再次挂在了脸上。 “上师,您大人有大量,这,已经耽搁七日了,家里......”青年说着说着,脸上就出现了深深的恐惧之色。 “哼,估计那老太太,都能下地走路了吧。”孙涛眯着眼睛,嘴唇只是微微有些动作,那声音就好似从他鼻尖挤出的一般。 “回上师的话,确实如此。”那青年赶忙一脸谄媚地上前,可掏出口袋里的大前门之后却不知该不该递过来。 “放心,他不帮忙我来接,我们的小店,一向是童叟无欺,售后超绝。”知道师父是抽烟的,那一整包大前门也是被飞羽抢了过来。 “哎,你小子知道他家什么情况吗?啥都敢接。”孙涛坐直身子对着飞羽就是一顿教训。 “擦,那咋了,咱有鬼爷爷,还有老姐,只要钱到位,阎王都干到废!”飞羽的眼中闪过“”和“¥”,那可叫个意气风发。 “我滴个乖孙儿哟!你小子吹牛逼别带上我。”老鬼的声音传到飞羽耳中,将其吓得险些跌倒在地。 “这次情况有些复杂,不能带着老鬼。”孙涛表情十分严肃,语气当中也带着不容置疑。 “为啥?”飞羽很是不解,只要有老鬼在,还真不是吹,就算真的是阎王亲临,都得给他些面子。 “七日行尸,吸魂。”孙涛这句话是看着青铜镜说的。 “我乖孙女也不能去!一颗老鼠屎坏一锅粥。”老鬼听到孙涛的话之后也是严厉地开口,大白天都震得灵位摇晃不已。 “那要不,我也不去了吧。”听到一人一鬼的一唱一和,飞羽也是胆颤起来。 “你得去,放心,我保护你。”孙涛一拍胸脯,那叫一个自信。 “我为啥非得去呀?”飞羽也是深深地不解。 “你去给我撑门面,毕竟,有一个十分讨人厌的家伙,会去!”这个茅山的超级小天才的眼中升起了腾腾火焰。 “抢你女朋友了?”飞羽一撇嘴十分不屑地嘲讽着孙涛。 “我,不能近女色。”孙涛挠了挠头,眼睛瞥了一眼王辉的灵位,竟然有些脸红。 “你妹!你丫的脸红个泡泡茶壶呀!哇靠,你特么不会真想当我姐夫吧。”飞羽说到最后,愤怒都变成了措愣。 “你还天天你妹你妹的呢,我跟你讲,老子还真有个俗世的小妹,你想不想做我妹夫呢?”孙涛贱兮兮的样子让飞羽霎时将目光锁定在其下三路,这个可怕的眼神让孙涛顿时夹紧双腿缩回沙发角落。 “给我一个必须去的理由。”飞羽接着啃起包子,丝毫不在意那站在一边的青年肚子发出的咕噜声。 “你师父曾经和龙虎山的一位天师闹了很大的矛盾,差点干起来的那种。”孙涛看飞羽吃得香,本就没吃饱的他也加入了战斗。 “跟我有啥关系,人家天师大老爷,总不可能跟我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吧,咋?还是说你们这些道爷,打不过老的,就喜欢欺负小的?”飞羽依旧没被孙涛的理由折服。 “那个天师已经挂了,放心吧,我要说的是,你师父和那个天师有过一个仇誓约定,约定各自的关门弟子要做比试,败者要公开承认自己不如对方。”孙涛的这一番话险些让飞羽被包子噎死。 “那个,你说的讨人厌的家伙,不会就是那个天师的关门弟子吧?”飞羽喝了口水顺了顺才讪讪开口询问。 “不止,也是唯一的亲传弟子。”孙涛终是饱了,葛优躺之下一脸的享受。 “我凑,那他打我不是跟打孙子一样!”飞羽咽了下口水,脸上尽是退意。 “所以呀,你要在气势上碾压他。”孙涛的坏笑传入飞羽的眼睛当中,飞羽也在脑中幻想起那画面。 “装逼吗?我应该还是很在行滴。”飞羽也是一脸的坏笑。 现在就是坐等天黑了,剩下的包子被那青年打包带走了,毕竟那厚厚一沓的定金此时已经进了飞羽的腰包,因为飞羽此行的作为就只是装逼,所以准备的东西也就只有那把隐刀草薙。 孙涛给了飞羽一套道袍,是类似武当山的那种布衣宽衫,听他说,一般的非正道统的江湖修士,都喜欢这种,虽然按照飞羽师父的地位,他完全可以将茅山中茅师袍送给飞羽,可是这样的话,孙涛就得光着了。 “就你身上这还没我睡衣料子好的玩意儿,是你们茅山中茅,啊不,中清大师的衣服?”飞羽看着孙涛身上的深蓝色袍子,又盯着他胸口白色内衬上的油污,眼里那叫一个嫌弃。 “乖孙儿,你可别小看了这玩意儿,这小娃娃穿着它,站着不动让我揍,老头子都得费些手脚。”老鬼见太阳下了山,也是现出了身形,与此同时,飞羽也是感到了肩膀上有了重量。 “哎?爷爷,我咋能看见你但是看不见我姐呢?”飞羽看着老鬼就那么站在客厅中央,可无论他抬头还是转身,却怎样也看不见王辉的踪影。 “百年以上的厉鬼才能开灵智,开了灵智之后,在鬼气充足的情况下,就能幻化出实体了。”孙涛这百科全书一般的知识,总是会遭到飞羽的嫉妒。 “奶奶的,我那个便宜师父,咋啥都不教我呢。”飞羽熟练地以荔枝叶和无根水开眼,这才看见了挂件王辉。 “对了,老鬼有千年以上的修为,说不定能看懂你爹给你的那张纸上写的啥。”孙涛看向飞羽,飞羽也十分配合地将胸前口袋里的褶皱纸张拿了出来递给了老鬼。 “这是,鬼族的文字。”老鬼不亏是存在了千多年的老家伙,一眼便认出这鬼画符般的文字。 “鬼还有民族的吗?也是五十六个?”飞羽此时一脸的问号。 “鬼族,很古老的种族,貌似是个啥子先天什么六道之类的,太过久远了,可能关于鬼族的记载,也只有在阴曹地府有了,我们茅山的九霄万福宫都不见得会记载。”孙涛也是开口解释着。 “确实很古老了,比我赵国......咳咳咳,那个种族呀,就连一些神话传说当中,怕都未曾出现过。”老鬼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见三个娃娃都没注意,也是连忙改口。 “那,爷爷,这上面的字儿您认识不?”飞羽再次发动撒娇技能,孙涛很是识趣地走远了去。 “天之召召,地行祟祟,九阴绝脉,引鬼上身。”老鬼念出了这纸上的文字,很是晦涩,可这句话到了飞羽的耳朵里,好似平地惊雷。 一时间整个房间鬼气弥漫,这一张纸突兀挣扎着离开了老鬼的双手,瞬间钻进了飞羽的身体,紧紧地包裹住了他的脊柱,此时飞羽感觉自己的脊椎好似被丢进去了一块烧的通红的铁块。 剧烈的疼痛和炽热与阴寒的交加让飞羽浑身都冒出豆大的汗珠,可汗液将将流至背后就被霎时冰冻又瞬间蒸发,还好这感觉也就只持续了不过一刻钟时间,要不然飞羽那满口还在更换的牙齿怕是要被其彻底咬碎了。 飞羽缓缓站起身,此时他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即便是老鬼这种千年修为的厉鬼,见到此时的飞羽都好似见到了那酆都鬼帝一般,恐怖的压迫力,全场也就只有老鬼还能站立,至于孙涛和王辉,早就腿软瘫倒了。 “我这是咋了?”飞羽本漆黑的双眼渐渐恢复了平常,周遭那如浓墨一般的鬼气也尽然钻回他的身体,或者说是尽数钻进了他的脊柱。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阴山鬼帝的特有功法,鬼族的......鬼典!”老鬼的语气当中带着深深的不可置信。 “嘿嘿嘿,小爷我看来要无敌咯!”感受着鬼爷爷眼里的震惊和孙涛与王辉的恐惧,飞羽此时是空前的膨胀。 “小心别被其他正道的把你当成异教徒给收了。”孙涛也很是及时地泼了盆冷水。 “你丫就是嫉妒,咳咳咳,我试试嗷,那个,天之召召,地行祟祟,九阴绝脉,引鬼上身!”随着飞羽将这口诀念出,无论是老鬼还是王辉都感受到了一股十分强大的吸引力。 老鬼仗着修为高绝,愣是抵抗住了,可王辉此时就像得了癔症一般,浑浑噩噩地就朝着飞羽而去,待其到了飞羽身边之时,飞羽的背后突兀地出现了九个差不多有碗口大小的诡异法阵,九个法阵各自有着九个图腾还有九种颜色。 而此时的飞羽又开始流汗了,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总的来说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收着他的体力,让其越来越虚弱,而王辉此时也伸手触碰到了飞羽背后的法阵。 只见王辉的魂体好像折纸一般瞬间被吸收,那九个法阵闪耀了半天,对于老鬼的吸引力也愈加强大,可老鬼就只是面带笑意地原地不动,九个法阵也好似放弃了,缓缓对应着飞羽的九个死穴就那般悬浮着。 “我靠,这么帅!”孙涛看着飞羽身边悬浮着的九个法阵,确实是在眼中升起了一股羡慕。 “我感觉,我现在强的可怕。”飞羽的脸上爬满了傲娇,此时的飞羽感觉自己有着用不完的力量,而且如若没感觉错的话,自己应该是能飞了。 果不其然,随着飞羽心中那起飞的念头一闪而过,他的双脚就离开了地面,飞羽十分嘚瑟地拔出隐刀,随意一个劈砍,就连空气好似都被其切开,刺耳的似鸟啼凤鸣的声音让飞羽自己都不住捂住了耳朵。 可这情况也就持续了几分钟时间,飞羽突兀地摔在了地上,他自己也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身边悬浮的法阵也是消失不见,而随着法阵的消失,王辉也是跌了出来,魂体虚幻得已进透明,老鬼看着这一幕,一挥手一团鬼气没入王辉体内,王辉甜甜道谢之后也就回了骨灰坛休息去了。 由于飞羽的昏迷,看来委托也要晚些去了,老鬼一只守在飞羽身边,体表的丝丝鬼气被飞羽吸收,老鬼也不在意。 第十七章 魂回静尸 飞羽苏醒了,可他现在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小爷我刚刚是一口气去绍兴跑了个来回吗?好累呀!” 眼看都快到了子时,也就是夜里12点,孙涛也是焦急了起来,下放委托的是两个人,一个是可说是苏杭最大房地产公司的老总,至于另一个,便是那个早些时候前来的青年。 孙涛也是给虚弱的飞羽讲起了委托,起因是那房地产公司看中了青年家里的房子,那时候青年也不在本地,家里就只有一个寄宿的老太太,虽然和他非亲非故,倒也算得上熟悉,青年也是善良,知道老太太没有住处,也就收留了下来。 这不,当房地产公司想要买下房产的时候,就遭到了老太太的阻挠,其实按照公司给的远超房价的价格来看,青年要是知晓了,也是可以商量的,但是在阻挠和推脱之间,那老太太好似犯了些心脑的病,竟然就那么死在了家里。 青年回家之后知道了这事情,虽然难过,但是从当地派出所那里知道了事情的来由,倒也没有过多纠缠,应下了公司的赔偿和购买,但是得等到老太太头七下葬之后。 可在这段时间当中,就开始了怪事频频,由于那青年总不在家,所以这房产的看护和老太太的守灵也就由那公司代劳了,事情到这里,也是能看得出公司还非常人性化的。 也就在这段时间里,那守灵看房之人总是会遇到些怪事,要么是老太太的遗像突兀眨眼甚至大笑,要么就是那老太太夜里总是双眼瞪得大大的,看房之人给公司汇报,公司也以为他出了幻觉,派了几个文秘一起前来。 来了之后可好,又多了几个被吓得尿裤子的人,不仅那看房之人的胡言乱语被印证了,还多发生了几件可怕事情,那应该是给老太太守灵的地四天,那个老太太的双手一到夜里12点的时候,就会诡异地举起,像是要抓住什么,就连嘴巴都是大大地张开着。 而接下来的几天更是恐怖,老太太竟然总是会动不动地出现在灵堂的各个地方,有时在灵位后面站立着,有时又会在灵堂门口躺着,更有些时候,老太太会紧紧抓住那充当灵堂的帐篷一角,几个人都拽不开她的手。 眼看要到了头七,第六天的晚上,老太太的头发和指甲竟然都开始变长,披头散发的样子让赶回家里的青年都是一阵惊讶,其实在听到那个守灵之人的汇报之后,青年已经下了委托,也只是想替老太太的子女尽孝,所以下的只是个超度,也是找到了茅山正统。 可当茅山的一位游历弟子接下委托又到现场看了的之后,一眼就断定老太太是堵了口气要诈尸,可是青年却以其招摇撞骗为由将道士赶了出去,那游历弟子也不恼,只是留下了孙涛师兄的联系方式。 这不,亲眼见识到了恐怖场景之后,那青年也是赶忙联系了孙涛,但是孙涛压根就不想理会,他只是借着委托之名出来玩的,既然不信不敬,那怎么可能还给好脸色。 可这几日与我相处的时间里,他也总是能接到那个游历弟子的传信,知道这次恐怕是遇到了个大幺蛾子,那个游历弟子其实一直都没离开,而是默默观察着,随着观察他也确信了,这次的事情,可能自己还真没有解决的本事。 最后一次传信给孙涛的时候,也让孙涛认真了起来,并不只是普通的诈尸,原来老太太当时根本没死,只是进入了无息的假死状态,那个老太太是被放进棺材里活活憋死的,也算是法医的疏忽了。 这不,捏着一口气不说,魂儿还是个枉死的,阴差带走的时候也是发现她还是个生魂,也是疏忽之下随意丢弃了,头七之时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的气息,老太太必然会回魂。 到了那时候,鬼魂上了诈尸身,恐怕阎王来了也摇头,这也是为什么孙涛如此着急的原因,真到了那时候,可就真的因为他的懒惰和傲慢而造出了个惊世邪祟了。 “哇靠,那赶紧走啊。”听到这里,飞羽强忍着头疼和虚弱,也是赶紧起身要和孙涛一起前去。 “带上王辉吧,有鬼典的约束,王辉也是能抵抗住吸魂行尸的诱惑的,老头子我就不去了,要是真的一个不小心被那东西给摸了一下,怕是要永世不入轮回咯。”老鬼的声音适时响起,王辉也成了飞羽的挂件,可不同的是,此时的王辉让飞羽感受到了至少有着书包般的重量了。 “姐,你吃胖了吗?咋这么重了?”飞羽因为虚弱,在王辉再次骑跨其肩膀时,都不自禁地抓住了她的小脚来缓解负重。 “不知道,但是我感觉我现在能干很多事情了,而且,貌似我也能搞出鬼气了哟。”听着王辉有些骄傲的话语,飞羽也是打心眼里为姐姐高兴,至于一边的老鬼,也只是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看来这手段是出自他手了。 “为啥摸一下都不行啊?”飞羽倒是注意到了老鬼话里的重点。 “行尸不同于僵尸,僵尸会自我产生尸气,可行尸不一样,既有人的阳气也有僵尸的尸气,而且,还可能有鬼魂的阴气,三相合一,诞生出的东西,与阴间那黄泉就有了些类似,黄泉与鬼,堕而侵染又消融,恐怕就算以老鬼这千年以上的修为,都得落得个魂飞魄散。”孙涛说完也是得到了老鬼的点头认可。 “小娃娃真不错,比当年的牛鼻子黎世高强得多。”老鬼的一番话也是让孙涛骄傲出了天际。 “别嘚瑟了,话说咱们用不用搞点糯米啥的,而且等咱们到了,估计都12点多了,听说12点的鬼可比人凶得多。”飞羽越说越害怕,脖子都快要缩回那宽松道袍中了。 “你怕啥,只要魂儿没入体,他就不会是我们的对手,一会到了,行尸我揍,魂儿你来搞,小姐姐,你好好配合一下哦,必须让夏飞羽做到瞬秒!”孙涛嘟囔了半天却发现我压根就没理他,一股脑地把师父的那些法器和符咒都塞进了口袋,恨不得在胳肢窝里都贴上黄符。 “你愁啥?咱这叫多重保险。”飞羽看着孙涛那一脸的不屑也是直接开口就怼。 “行尸和冤魂,你丫的带那么多护身符有毛用?”孙涛一眼就认出了那朱砂鸡血掺杂挥毫而成的低级护身符。 “师父说过,一张护身符至少能抵挡厉鬼的一次攻击,我带一百张,那不是无敌啦?”飞羽仰起头一脸的无所谓。 “我去?你这么说,好像也对。”他自己的那身道袍可不就是因为法阵和护身符咒的叠加才能变成个连老鬼都有些觉得棘手的防装。 既然两人一鬼都认为自己已经准备妥当了,那就出发吧,倒是不远,不过既然师父还有一台破三八大杠,那两个小家伙自然不会走路甩腿过去了,只是一路上却是引来了多数诧异目光。 只因孙涛这家伙不会骑自行车,而飞羽又相对比较矮小,只得把一条腿从自行车中间的空隙穿过,后座还带着双脚离地面还有许多距离的孙涛,这造型,确实有些奇葩和可笑。 到了目的地,两人下车的方式也很有趣,都是一跃而下任由自行车靠着惯性冲出一段距离摔在地上,两人还摆了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姿势,环顾一周却一根人毛都没有看见。 两人尴尬一笑,飞羽轻轻动了动脖子,王辉的重量变大之后,飞羽任其跨骑于自己肩膀也是有些劳累,怕要小小年纪喜提颈椎病咯。 就在两人一鬼准备前往委托人所在之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吓了两人一跳,至于一鬼,早早地就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飞羽的怀中,好似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飞羽看着眼前一闪而过还似有些接连不断的灯光,粗略一数,貌似整整过去了十台小轿车,而这些轿车的车标,尽是些圆圈,飞羽也看不清晰。 “我日尼玛!”身边的孙涛突然跳着脚叫骂起来。 飞羽朝他看去才明白过来,因为昨日吓了些小雨,这里的柏油路还有些坑坑洼洼之地,车辆那种速度经过,必然要溅他一身水,本就深蓝的道袍沾了水更是蓝到发黑,而他那本盘得好好的头发也披散开来,活像个小乞丐。 “哈哈哈哈,道爷破戒了哦。”飞羽适时嘲讽。 “滚蛋,老子又不是和尚,道爷我倒是要瞧瞧,是谁有这么大的排场。”说完孙涛随意找了一根树枝代替那被水不知冲到何处的桃木发簪,盘起头发就在前方带起路来。 目的地是一栋被院墙包围出了一个十分广阔的大院的三层小洋楼,尖尖的屋檐有点像西方的鬼屋,在华夏来看,通体还真有点像个棺材。 “这风水,啥玩意儿啊。”孙涛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嫌弃。 “咋啦?”飞羽对于风水可真是一窍不通。 “你看,这房子本来就是个三阴汇聚地,地下暗河还通黄泉,两边种了几排桃树,桃树挡住了路,那赴黄泉的鬼魂也就只能从这中间过去,又在这盖了栋房子,把人家轮回的路挡的那叫一个严实。”孙涛嘚嘚了半天,飞羽基本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第一,啥叫三阴什么地?第二,你咋看出来这地下还有暗河的?第三,你丫看出有河就算了,还能看出通黄泉?千里眼,活阎王。”飞羽也算是属于羡慕嫉妒到了恨,他除了看见一个房子还带院子边上又有桃树,推算出这里应该住的会很舒服而且户主很有钱以外,他啥也看不出来。 “我又不是你师父,凭啥要告诉你。”孙涛背着手一脸的自恋和傲娇。 “我特么!”飞羽狠狠踢了孙涛的小腿一下,还要继续纠缠就听到远处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几十道刺眼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