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王座》 第1章:铸剑 斯卡里兹小镇。

铁匠铺。

火炉中仿佛有一颗太阳,炙热的火光让人无法直视。

卡修斯赤裸着上身,虬结的肌肉像是包裹在皮革之下的一捆捆钢筋,他随手拿起漆黑的铁钳,从火炉中夹出一块通红的剑胚开始敲打,身旁一位中年的光头男人提醒道:“别用力敲,剑胚已经成形了。”

“是,父亲。”卡修斯淡淡回道,手上动作不停,剑胚表面的黑色杂质很快就被敲打出去,淬火之后,两人眼前顿时闪过一道凌厉的寒光。

“嗯,我看看。”光头中年男子从卡修斯手中接过剑胚,这位经验丰富的工匠摩挲着手中的剑胚细细感受着,双目微闭。

过了片刻后才缓缓说道:“嗯,这块剑胚做的还不错,剩下的活就交给我吧。”

说罢,中年男人装好剑柄,开始在门口打磨这块剑胚,卡修斯静静注视着,剑胚好似人一样逐渐“成长”,在成千上万次的磨练中开始崭露锋芒,最后在一把清水的洗礼下褪去污垢,雪白的剑刃在阳光下如雷霆般耀眼。

“哦!真是一把宝剑!”

远处两道骑马的身影向着铁匠铺靠近,为首的是一名衣着华丽的贵族男子,他正巧看见了这把举起来的宝剑,轻轻一抖缰绳,身下的战马也加快了步伐。

“拉德尔大人,您来了,这是您让我打造的宝剑。”卡修斯的父亲赶忙半跪在这两位骑马的男人面前恭声说道,并双手托起这把刚刚打造好的长剑。

“拉德尔”领主迫不及待地接过了这把寒光四射的长剑,在空中不断比划着,一边挥舞一边赞叹:“好,不错,真是难以置信。”

拉德尔对身旁的那位骑士微微一笑,举起宝剑说道:“如此锋锐的宝剑,必将带给持有者无尽的荣耀,你怎么看,伊斯特。”

这位名叫“伊斯特”的骑士披着一件黑袍子,脸上戴着一个金色面具,让人看不出他的身形和模样,但从他魁梧挺拔的身姿可以看出,这似乎是一位男性武者。

他并没有伸手,以他的见识,只是瞥上一眼就能明白这把长剑的不凡,虽然这不是什么绝世神兵,但在这偏僻的地方也算是稀罕物了。

“不错的长剑,若是放在帝都或是其他首府城市可以卖出数百金币的高价,能在这里找到一位技艺高超的铁匠实在是难得,他的技艺不逊色于帝都的大工匠们。”黑袍人的嗓音很低沉,但听上去应该年纪不大。

一旁的贵族领主笑道:“你说得对,格雷是我领地上最优秀的铁匠,至于他的来历,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虽然这把长剑品质优良,但黑袍人似乎并不感兴趣,抬手示意道:“我很愿意洗耳恭听,但拉德尔领主,我们可还有正事要办。”

拉德尔掂了掂手中的长剑,递给了一旁站着的卡修斯,“你父亲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大师,好好向你父亲学习,等做好剑鞘,我再来取剑。”

卡修斯点了点头,父子二人随即目送着拉德尔领主和黑袍人骑马向着不远处的城堡赶去。

这位领主并不知道这把剑锻造者其实是年仅十七岁的卡修斯,而非他的父亲格雷,如果由格雷亲手锻造的话,这把剑的品质或许还没这么高。

“父亲,拉德尔领主旁边的黑袍人是一名骑士,而且还是一名来自于帝都的骑士。”卡修斯低声道。

格雷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远去的两人,虽然他不清楚这个蒙面骑士具体是谁,但却知道这个骑士隶属于哪个组织,摇头叹息道:“别想这么多了,他应该不是冲你来的,拉德尔的领地上兴许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卡修斯不再多问,抬手举起长剑在空中画了一个潇洒的剑花,随后转身从铁匠铺的墙上取下牛皮开始制作剑鞘,格雷掏出烟斗装上烟丝,就着烧红的铁炉点燃啪嗒啪嗒地抽着。

格雷转身,瞥见不远处的墙角站着一个穿着蓝色粗布长裙的少女,此时她正怯生生地打量着正在做剑鞘的卡修斯,少年匀称健美的躯体和俊朗刚毅的侧脸让这位乡下姑娘心动不已。

光头铁匠笑着招了招手,那少女仿佛是被人发现的小鹿般快速消失在了两人的视野中,“格丽莎又在偷看你呢,小姑娘人不错的,也很关心你,卡修斯,你觉得呢?”

“嗯,她挺好的。”少年神色平静,专心致志地裁剪着剑鞘。

此时已经是正午了,小镇中部的大道两旁已经摆满了各种摊贩,时局动荡,不远处传来修筑石墙的敲击声,墙外是一片庄稼地,辽阔的麦田像一片海,星罗棋布的村庄像海里飘着的船只。

虽然时局动荡不安,战火四起,但这座小镇却是出奇地平和安宁,其原因就是——穷。

这里以及附近方圆数百里的范围内都没有什么资源,不管是木材、石头、铁矿等常规资源,还是金银等贵金属或是其他稀有资源,这里都没有,只有一片还算是肥沃的田地。

并且这里位置偏远,也不是什么军事要地,因为没有什么战略价值,所以帝国内部的战火并没有烧到这座名为斯卡里兹的小镇。

卡修斯将长剑插入做好的剑鞘,心想这把宝剑看来只能作为领主城堡里的装饰品了。

就在父子俩准备完成最后的工作时,小镇的大道上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群身披锁子甲的骑士骑着快马向着城堡飞奔,激起路上一阵尘土。

“让开!都让开!”骑士口中不停地高呼着,可即便有人来不及躲闪被撞倒,这些骑士也没有放慢速度,任由钉着铁掌的马蹄踏碎行人的骨头,一时间小镇上哀嚎声不断。

看着这名骑士火急火燎地向着领主城堡而去,卡修斯心中生出一股不祥,很显然这是有什么大事。

卡修斯望着领主城堡说道:“一个斥候?”

“他这么着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算了,别管这些了,去送剑吧,如果有机会的话正好可以打听一下。”格雷吐了口烟雾说道。

“嗯。”

卡修斯向着远处望了望,确定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情况后才心安了些,抓着这把包好的长剑往领主城堡赶去,临行前他回首看了格雷一眼,养父只是笑着招了招手,示意他早去早回。

“领主花了十枚金币来定制这把长剑,回来后带着钱去买几瓶葡萄酒,你已经快成人了,也该学会喝酒了。”格雷摸着自己的大光头笑道。

“嗯。”卡修斯依旧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即向着领主城堡大步走去。

可当卡修斯来到领主城堡之时却发现大门紧闭,无论如何呼喊也没人给他开门,这让他心中生出一股不安。

“呜~”

“呜~”

远方的号角声像是一道霹雳劈在卡修斯的心头上,他猛然向着号声传来的方向望去,赫然发现远处山坡上突然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军队! 第2章:战火 呜呜的号角声听得卡修斯一阵头皮发麻,远处的地平线上立起了无数旗帜,军队的板甲在正午阳光下格外耀眼,如同无数从山坡上升起的太阳。

“为什么这里也会打仗!明明这里什么都没有!”卡修斯一阵心寒,突然想到上午的那名黑袍人,似乎又猜到了什么。

但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带着自己的养父逃跑,但愿敌军没有包围这里。

可这份希望在卡修斯环顾四周后就变成了绝望,举目四顾,小镇远处的山坡上已经站满了军队,随着一声高亢的号声和鼓声响起,四周的军队如潮水般涌向了这座被麦田包围的小镇。

军队和战马的踩踏让卡修斯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此时小镇中的居民早已慌了神,他们最先想到的避难所自然就是领主城堡,于是纷纷向着卡修斯所在的地方狂奔。

城堡的大门始终紧闭着,丝毫没有打开让居民进城避难的意思,而小镇低矮的石墙对如此多的军队几乎没有任何抵挡效果。

不过数息的工夫,身披重甲的骑兵就撞开了小镇外围的石墙和木栅栏,开始在小镇的大道上肆意奔袭,铁蹄和长枪如死神的镰刀般不停收割着小镇上居民的生命。

但比起后面的步兵,骑兵的这种直接屠杀简直就是一种“仁慈”。

很快那些手持刀剑,披着板甲或是锁子甲的步兵也抵达了小镇,比起骑兵们快马快刀地高效屠宰,他们更加喜欢虐杀那些陷入绝望中的可怜居民。

被砍断手脚的哀嚎声,女人们的尖叫声,孩子的啼哭声,小镇居民们的惨叫汇聚成一团雾气,仿佛有实质般在上空飘荡,刺激着小镇更多的幸存居民往领主城堡涌去。

卡修斯逆着人流而行,仿佛是一条逆流而上的鱼。

所有人都在往城堡赶,只有卡修斯一人是从城堡往小镇的方向赶去,即便他力量惊人,但数千居民的奔逃和冲击极大拖慢了卡修斯的行动速度。

等卡修斯终于挤出人群,却发现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敌军已经开始屠城,这座安宁的小镇正在化为人间地狱,凄厉的惨叫声和刺鼻的血腥味冲击着卡修斯的感官。

这时几名骑着战马的骑士正驱赶着小镇的居民,如牧羊人驱赶羊群一样将手无寸铁的居民逼入死路。

卡修斯毫不犹豫地继续往铁匠铺跑,正好就与正在驱赶居民的骑士撞了个正着,沉重的铁面后闪过两道凌厉目光,一名身穿板甲的高大骑士纵马狂奔向着卡修斯杀去,手中的长枪还滴着殷红的鲜血。

双方都没有说什么,卡修斯抽出那把要送给领主的宝剑,突然出现的雪亮锋刃让骑士本能地眯眼,可也就在这瞬息间,他猛然感觉自己眼前一黑,一股莫名的窒息感瞬间就让他失去了意识。

卡修斯往前一踏,长剑一挥,借着对方战马的冲劲将那名骑士连人带马都砍去了脑袋,失去脑袋的战马在惯性的作用下冲刺了十几米,最终倒在了被它踩死的居民尸体上。

“滚!”

一声暴喝让这群骑士纷纷后退了数步,眼见卡修斯是个硬茬子,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快速离开,捡回一条性命的居民继续往领主城堡涌。

卡修斯没时间去管这些人,提着长剑就往自家的铁匠铺狂奔,越往中心走就越是心惊,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有些人被投入烈火,就只剩下了半根被切掉的手指头。

“那家伙挺能打的,应该不会……”卡修斯心中安慰着自己,可越往前走心中就越是没底,这次袭击小镇的敌军少说也有数千人,而且都是装备精良,战斗力极强的正规军团。

这些正规军,连屠城都是相当“讲究”的,步兵冲入城中十几人结为一支小队烧杀抢掠,小镇外围有大量骑兵在巡视,就算运气好逃出小镇也会被追杀。

回到铁匠铺,可这里早已是一片火海,隔着一道火光,卡修斯隐隐约约看到了养父的身影,他毫不犹豫地握紧长剑一道横劈斩开火墙向着那道身影奔去。

那果然是义父格雷的身影,此时的他正在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搏杀,身上的伤口血流如注,手中铁锤的挥舞速度也越来越慢。

格雷的身后是一群战战兢兢的小镇居民,在火光的映衬下,他们的脸如同一张正在燃烧的白纸,毫无血色。

穿着粗布长裙的妇人抱着自己的孩子,眼泪汪汪地看着已经快要坚持不住的格雷,悲伤、恐惧、震惊、绝望……他们心中有无数种情感,但脸上的神情却因为极大的情绪波动而僵住了。

眼见格雷就要支撑不住,这十几个人握紧长枪就向着格雷刺去,手中长枪闪着凌厉的寒光,枪尖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杆长枪不知从何处突然飞出,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穿过了这十几位暴徒,霎时间鲜血四溅,十几个脑袋如同糖葫芦一样被串在了一起。

还不等众人反应,卡修斯就快步跳到了格雷面前检查他的伤势,当摸到那半截流出来的肠子后,他的心如同淬火过的铁块般变得冰冷下来。

“你,你为什么不跑,你肯定可以跑掉的!”卡修斯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感质问道。

“我跑了,他们就……”

“他们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帝都人,又不是这里的人。”卡修斯双目充血,手中的长剑被抓得嘎吱作响。

可格雷已经无力回答了,只是勉强在临死前挤出一个笑容,用卡修斯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铁匠铺下面……有一个密室……打开……里面的东西……你一定要拿到……”

还不等卡修斯从悲伤的情绪中恢复过来,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颤,一股罡风从他背后袭来。

借着剑刃的反射,卡修斯赫然发现身后一名手持巨锤的壮汉向着自己奔来,如同是一头狂奔的犀牛。

杀心暴起的卡修斯猛地回身举剑格挡,重达数百斤的大锤砸在卡修斯的长剑上居然没有将卡修斯逼退,这位重甲武士的眼中闪过一道惊异。

可下一刻卡修斯右手长剑猛地一举,靠着强横的力量硬生生地崩开巨锤,一剑刺出,对方勉强避开,剑刃在坚硬的头盔上擦出一片火花,卡修斯右手一顿一转一削,对方连忙低头,但还是被一剑削掉了脑袋。

沉重的铁盔包着脑袋砸在地上,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厚墙般轰然倒下,卡修斯对身后那群早已被吓得失魂落魄的居民喝道:

“还愣着做什么,快逃!” 第3章:魔戒 卡修斯的这一声叫喝声让众人猛地清醒过来,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处在战争的地狱中,众人四处张望,只能看到不远处飘来的浓烟和火焰,最终他们的视线汇聚在了一座高大的城堡上。

那是这片领地领主的城堡,也是唯一可以保护他们的建筑物。

众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向着那座城堡涌去,若不是卡修斯护着格雷的尸体,他们说不定会直接踏着救命恩人的尸体逃窜,看着这群如牲口般奔逃的居民,卡修斯心中暗暗叹息:

“格雷,为了保护这群家伙献出自己的生命,真的值得吗?”

人群散尽,只留下一个穿着蓝色粗布长裙的少女,她快步向着卡修斯跑来,蹲在格雷身旁泪眼婆娑地握着格雷的手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当感受不到手腕处脉搏的跳动后,这位少女泪如雨下。

“格丽莎,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你也快逃吧。”卡修斯说道。

格丽莎抬眼望向浑身是血的卡修斯,想要伸手去擦一下他脸上的血迹,但却被卡修斯躲开了,“卡修斯,那你呢?你也快逃吧,北边有一片林子,他们的骑兵应该追不上,逃到那里就安全了。”

“嗯,我还得去铁匠铺取件东西,你先走吧。”

卡修斯拉开格丽莎的手,将格雷的尸体背着自己背上,提着长剑大步向着熊熊燃烧着的铁匠铺走去,铁匠铺里面本来就放着大量煤炭,此时因为敌军的肆意纵火,铁匠铺以及附近十几米的范围内都变成了一片火海。

这让卡修斯有些头疼,但愿密室里面的那件东西可以防火。

他知道密室的存在,之前格雷曾带他去过,与其说那是一间密室,倒不如说是一个小型仓库,里面堆积着各种矿石、金属、去年剩下的粮食、旧衣服……以及,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盒子。

那个小盒子被放在密室中间的一块大石头上,卡修斯也曾好奇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但格雷似乎很忌讳那个盒子,警告卡修斯说那个盒子里面装着魔鬼。

对于这种吓小孩子的话,卡修斯自然是不相信的,但他遵从格雷的嘱咐,始终没有打开那个盒子。

火焰在铁匠铺周围四处蔓延,卡修斯不得不抽出长剑开始清理火场,可怜的宝剑,刚被打造出来不久就变成了烧火棍一般的颜色。

身后的格丽莎也跟着卡修斯一起清理火场,她直接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那件蓝色粗布长裙到处扑打,灭火效果明显要比卡修斯好不少。

“你快逃吧,不用跟着我了。”卡修斯很不领情地沉声道。

一身束腰白裙的格丽莎摇了摇头说道:“领主不会打开城堡大门放我们进去的,那些敌人已经包围这座小镇,我不管是和其他人一起去城堡还是独自逃离都无法活命,只有跟在你身边才安全。”

卡修斯有些讶异,似乎今天才真正“认识”格丽莎,“说得也不错。”

与对方一样,格丽莎也是今天才第一次真正“认识”卡修斯,刚刚那一幕血腥暴力的战斗画面让她印象深刻,作为卡修斯的“青梅竹马”,她只知道卡修斯力气很大,但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一位强大的武者。

铁匠铺门口的那团火焰终于被两人扑灭,卡修斯举起长剑斩断倒下的木梁和柱子,一脚踢开滚烫的石墙碎块开始翻找密室的入口,终于在一片炭火中翻出了一道铁索。

卡修斯猛地一拉铁索,包着铁皮的门就被拔了出来,两人视野中出现了一个闪烁着火光的通道入口,里面显然已经着火了,温度高得吓人。

“卡修斯,别……”格丽莎正要劝阻,可卡修斯已经飞速冲入了地下通道。

虽然没有直接接触到火焰,但地面传来的高温还是引燃了密室中的木头和杂物,里面的温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常人所能承受的极限,如同一个巨型的火炉子。

卡修斯加快速度,不消片刻就从里面拿出了那个小盒子,打开后却发现里面是一枚平平无奇的黑色戒指,卡修斯随手戴在自己的手指上,收好盒子就往外面冲。

地面传来格丽莎惊慌地喊声:“卡修斯快出来,外面来了好多人!”

卡修斯一剑劈开即将倒下的木梁冲出铁匠铺,只见店铺两旁的大道涌来数百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胸前套着一件板甲,手和腿绑着一层锁子甲,背后披着一件红色的披风,上面是一只黑色的老鹰。

“你们是西吉斯蒙德的军队?”卡修斯认出了他们披风上的图案,那是一名伯爵贵族的族徽。

无人回应,算是默认了,一名身穿精美板甲的男子走在这几百个士兵的前面,或许是因为这里太热,他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一头如火焰般鲜艳的长发,这也直接证明了卡修斯的猜测,相传西吉斯家族的族人都有着一头红发。

“这剑不错,把人杀了,剑拿过来。”这名一头红发的男子轻飘飘地说道,处决人命在他眼中如同下午茶一样随意。

街道两旁的数百人在接到命令后纷纷举起长枪向着卡修斯逼近,格丽莎看了看四周,发现无路可走,快速躲到卡修斯身后低声道:“卡修斯,那个红头发的男人似乎是他们的长官。”

“知道。”卡修斯心中也有了打算,放下背上的格雷猛然向左扑去,一道剑光闪过,这人头颅被卡修斯一剑洞穿,连同长枪、盔甲和骨肉一同被卡修斯一分为二。

不远处的红发男子霎时就瞪大了眼睛,惊叹道:“好锋利的剑!”

众人还来不及招架,因为卡修斯刚刚的速度太快了,只能看到一道残影,一道血色剑光撕裂而过,数人的身躯被一剑拦腰斩断,鲜血喷溅长空。

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空中回荡,几百名士兵心中一沉,他们低估了卡修斯的实力。

卡修斯手中长剑翻转不断,如同砍瓜切菜般突刺到了那名红发男子的面前,速度之快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他手中的长剑按在那人的脖子上冷声道:“叫你的人住手。”

被突然挟持的贵族男子惊慌失措地摆了摆手,示意手下的人赶紧退下,卡修斯正准备挟持着这个红发贵族男子离开这里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快的马蹄声。

一位女骑士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她身上的盔甲更加精美华丽,在火光中闪烁着耀眼的金光,一缕柔顺的红发从头盔下的间隙飘出,让她的盔甲看上去正在燃烧一般。

卡修斯手中的人质顿时大喜,对不远处的女骑士喊道:“阿弥斯小姐!救我!”

“闭嘴!你们都别过来,否则我就杀了他!”卡修斯厉喝道,手中的长剑握得更紧了。

女骑士没有回应,她拿出马背上一把赤红色的长弓,张弓搭箭瞄准卡修斯漠然说道:“西吉斯家族没有懦夫,我们也绝不妥协。”

说罢,一支装饰精美的红色箭矢飞向了卡修斯,仿佛有着自动锁定的功能,一箭贯穿了人质的脑袋,也击碎了卡修斯逃离这里的希望。 第4章:契约 女骑士摘下那两侧有着翅膀花纹的头盔,凡是看到这名女子的士兵都纷纷瞪大了眼睛,他们没想到这个毫不犹豫射杀族人的狠辣女人,居然有着天使般娇美的容颜。

“我叫阿弥斯·西吉斯,是西吉斯家族的嫡女,所有人听我命令,包围那个敢劫持我族人的家伙。”女骑士指向卡修斯说道,虽然她的五官很柔和,但目光却是极为锐利。

死了长官,但现在来了一个更高的长官,这群西吉斯家族的私军也并没有异议,毕竟给谁卖命都一样。

三百多持枪披甲的士卒不断向着卡修斯逼近,那名女骑士的箭术相当惊人,卡修斯也无法直接突围,只能在对方的包围下慢慢后退,可身后是熊熊燃烧的铁匠铺,又哪里还有生路?

格丽莎四下看着寻找生路,她此时的小脸也变得无比惨白,看着周围燃烧的一切和不断逼近的敌军,又望向身前的卡修斯和身旁倒在地上的格雷尸体,心中涌出一股决然。

捡起地上那被卡修斯砍断的半截长枪,格丽莎站在卡修斯身旁,这位以前拿锄头的乡下姑娘第一次拿起了武器。

卡修斯神色平静,似乎对活着逃出这里有十足的把握,心中暗想:“老师怎么还没来?不应该呀,他肯定会来的。”

卡修斯老师是传授他武道的神秘人,对卡修斯甚为看重,而且手下心腹众多,消息灵通,他不可能不知道西吉斯蒙德军队进攻小镇的情报。

可自己的这位老师并没有提前通知自己,卡修斯心中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盘算什么,思索了片刻,卡修斯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右手食指的戒指上。

这枚黑色的圆环形戒指看上去平平无奇,上面没有镶嵌任何宝石,只是镌刻着一行血红色的陌生文字。

“老师不可能让我死的,格雷说这个戒指很重要,难道逃生的方法就在这枚戒指上?”卡修斯思维敏锐,很快就将一切联系在了这枚戒指上。

卡修斯心念一动,突然间一个黑白色的领域以戒指为中心向四周延展,吞掉了整片天地的色彩,将其全部化为黑白二色,卡修斯感觉自己仿佛穿越到了某部黑白色的老电影里面。

随着色彩一同消失的还有时间这个概念,周围的一切都定格了,连同正在燃烧的火焰、飘扬的旗帜和那些向卡修斯逼近的敌军,如同是这部名为“世界”的老相机按下了快门。

见到如此场景的卡修斯倒也并没有多么惊讶,作为一个来自华夏的穿越者,他在影视作品中见过无数次与这相似的场景。

与其他作品中的人物一样,来自地球的穿越者一般都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卡修斯自然也不例外,作为主角的他自然是不会死的。

戒指冒出一团黑色的雾气,这团缥缈的雾气渐渐有了实体化为人形,变成了一个身材瘦削,瞳孔漆黑,下巴留着山羊胡的老者。

这名老者的身上罩着一件雾气化为的黑袍子,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缕淡淡的黑气凝聚、消散,他那双没有眼白,一片黑暗的眼睛盯着卡修斯,看了许久。

在老人注视下的卡修斯有种沉没于深海的恐惧感和无助感,背后生起的寒意让他暗暗打了个寒颤。

卡修斯从老师那里听到过很多事情,自己武道修为也颇为不俗,但与这位老者对视时却无法看清对方的底细,只是隐隐感觉到对方很强大,但至于强大到什么地方,卡修斯自己也不知道。

“你是谁?”卡修斯问道。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轻轻一挥,整片世界瞬间坍塌消失,逐渐化为了另一幅场景:

森林中的草地上,一群头上长角的人正举行着什么仪式,他们划开自己的手,任由殷红的鲜血滴下大地,然后开始用这些沾染上他们鲜血的泥土制作人像。

他们口中念咒,当咒语结束后,这些泥人纷纷破裂,一个个赤身裸体的人类男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卡修斯正疑惑时,老者再次挥袖,世界再次崩塌重造,变成了一片充斥着红色和黑色的战场。

天空裂开一道白色的口子,仿佛一只巨大眼睛,片刻后无数有着白色翅膀的人类从天空的这道裂缝中飞出,他们与地上那群长角的人展开了战斗,战斗的激烈场景一闪而逝,卡修斯只看到堆积成山的尸体和染红的河流。

画面再次变化,那群没有长角也没有翅膀的“正常人”开始建造宏大的神殿和高塔,几名长着白色羽毛翅膀的天使站在高塔之巅俯瞰众生。

一幅场景如电影般切换,最终回到了现实。

四周依旧没有除了黑白以外的任何颜色,卡修斯小心试探道:“你这是?”

老者脸上满是皱纹,神色肃穆,沉声道:“与我签订契约吧,卡修斯·奥斯丁。”

卡修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他的潜意识告诉自己这个“契约”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因为这个老者看上去很不“正派”,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就差没把“邪魔反派”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你是谁?”卡修斯努力让自己直视着老者的眼睛问道。

“恶魔。”老者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这个答案卡修斯一开始就应该知道的,因为在很久之前,自己的养父格雷就说过盒子里面装着恶魔,如今这个从盒子中戒指里飞出的家伙称自己为恶魔倒也很正常。

“我如果不和你签订契约会怎么样?”卡修斯问道。

“你会被他们杀死。”老者平静道。

卡修斯望着那三百多距离自己只有十几米的敌军,又看向已经张弓搭箭瞄准自己的阿弥斯女骑士,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

“既然他们现在都动不了了,那我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你攻击不到他们,现在一切都是静止的,你和他们现在的身体只是幻象,或者说是现实的投影。”老者对卡修斯解释道,这是他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

卡修斯大概也清楚了,现实世界中的自己其实也是静止的,自己现在能自由行动也只是因为这具身体只是幻象,而非真实的肉体。

眼下似乎除了和老者签订契约之外没其他生路了,但卡修斯内心是抗拒的,因为这个老者看上去实在是不像什么好人。

“卡修斯·奥斯丁,维持这个魔法结界很耗费魔力,我的魔力不多了。”老者语气依旧平静,但却是以退为进,给了卡修斯巨大的无形压力。

“我签!”卡修斯心下一横,自己老师没出手救自己,那就说明这也是老师的安排。

卡修斯话音刚落,突然就感觉心口一疼,只见老者从卡修斯胸前抽出一缕血色的烟雾,丝丝袅袅,在两人面前化为一张黑纸红纸的诡异契约。

契约上的内容很简短,上面的血字卡修斯也认识:

“吾愿奉卡修斯·奥斯丁为主,成为他忠心的仆人,以此为条件,卡修斯·奥斯丁需听从吾的一切命令和要求。”

卡修斯嘴角一抽,自己会是眼前这个老者的主人,但自己还得无条件服从这个奇怪的老者。

这霸王条款,到底谁才是主人?谁才是仆人? 第5章:强敌 卡修斯本不想签订契约,只是想看一下契约的内容,但眼前的血字契约却是瞬间消散,老者淡然道:“主人,我们已经签订了契约。”

“不,什么时候签订的?我可没有签字或是按手印!”卡修斯赶忙质问道,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万一之后这个老人要求自己去死,那自己难道真得遵从吗?

“当你说出我签的时候,契约就算是签订了。”老者平静地回道。

卡修斯心中一凉,这完全就是霸王条款,自己这是被骗了吧。

但现在担心这些已经太迟了,而且眼下还有更加重大的危机,四周环境的颜色正在一点点恢复,原本静止的火焰也开始跳跃起来。

结界消失了。

周围的敌军如狮虎般瞬间扑了上来,女骑士的箭矢也在这一刻射出,卡修斯心中暗道不妙,正要躲闪时,身后铁匠铺的烈火突然腾起。

烈火化为一道球体屏障将卡修斯等人护在了其中,随后火焰飞舞着、旋转着突然升起,如同一群金色的飞鸟,无数的火星直升腾到众人的上空又突然落下,只是落下的火星在不断变大,最终化为了漫天火雨。

阿弥斯双目微眯看向卡修斯,目光渐渐冷了下去,低语道:“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碰到魔法师,真是意外收获。”

随即张弓搭箭向火焰中的卡修斯接连射击,但箭矢都在半空中被火焰吞没烧毁,并没有伤到卡修斯。

而此时那些穿着铁甲的士兵们可就惨了,虽然那些掉落的火花并没有对他们造成直接伤害,但周围猛烈的火势导致附近的温度直线上升,已经超过了正常人所能达到的极限。

尤其是他们穿着结结实实的锁子甲和板甲,传热很快,并且短时间内无法卸下甲胄,一个个被烫得叫苦不迭,也不顾军令四处散开。

很快,这片火场中就只剩下了阿弥斯一人,以及被庇护在火焰护罩中的卡修斯、特丽莎和死去的格雷。

火焰越来越扩大,越来越猛烈,一栋房子着了,两栋房子着了,很快整座小镇化为了一片火海,烈火熊熊,一栋栋平房在火海里轰轰倒塌,其间夹着如暴雨一样的芦苇秆的爆裂声,火光把天与地皆映成壮丽而可怕的红色。

阿弥斯座下的战马早已经因为无法忍受高温而跑走了,她卸去身上的金属甲胄静静地伫立着,赤红色的长发在火海中肆意飞舞。

“出来吧,魔法师。”阿弥斯冲着那道火焰屏障冷喝道。

卡修斯也不再迟疑,走出了这道屏障,外界的温度虽然已经到了可以将人烤熟的程度,但卡修斯也还能勉强靠肉身抵御。

“卡修斯,如果你现在想走,我可以带着你还有你的人离开这里。”一道苍老而又平稳的声音在卡修斯脑海中响起,这道心声自然就是那位神秘老者传出的。

“不,先等等。”卡修斯摇了摇头,随即握紧手中自己铸造的长剑。

卡修斯打量着不远处那位自称是“阿弥斯·西吉斯”的红发少女,眼中流露出一抹好奇和疑惑。

老师说自己武道天赋极高,放眼整片诺拉大陆也算是翘楚,而且自己以四十多岁的成熟心智,和十几岁的强健身体勤学苦练了十余年,武道修为在附近地区的同龄人中也配得上“无敌”二字。

可在这位红发少女面前,卡修斯心中居然隐隐有种被压制的感觉,这让他心中对少女的身份产生了好奇,而且这个少女肯定知道很多情报,若是抓了她加以审问,就能知道西吉斯蒙德攻打斯卡里兹这座小镇的原因。

见卡修斯走出护罩,阿弥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单手一挥,一把一米多高的巨型双面斧凭空出现,少女手握这把三百斤的巨斧用力一甩重重砸在了地上,目光带着几分兴奋地看向卡修斯。

卡修斯心中也是一惊,他听老师说过有一种可以储物的魔法道具,但这种道具价格不菲,并且有价无市,眼前这个红发少女居然有这种级别的道具,这令卡修斯更加好奇对方的身份。

“这个家伙很强,比我在首府和帝都遇到的那些人都要强,真奇怪,这座小城里为何会有这样一个魔武双修的厉害家伙。”阿弥斯暗暗想着。

两人僵持了数息,卡修斯率先出手试探对方的实力,手中长剑翻转向着面前的少女全力刺去,完全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

阿弥斯没有躲避,舞动战斧与卡修斯硬拼一记攻击,卡修斯顿时被震得向后连退数米,阿弥斯的那股怪力令卡修斯心中一阵发麻,这个看上去身材纤瘦的少女力气大得如同一条母龙。

还未等卡修斯反应过来,阿弥斯就猛然前突,握着巨斧开始如龙卷风般旋转,寒芒暴闪,幻影无数,重重刀影组成一团包含无尽杀机的黑色旋风,瞬间就将卡修斯卷裹其中,密不可分、疾不可辨的锋刃如涛涛江水般向卡修斯当头罩下,若不是那位老者暗中相助的话,这一下就足以要了卡修斯的命。

“逃,快带我们逃走!”卡修斯喊道,他已经放弃了活捉阿弥斯的念头,就算自己可以坚持,可对方还有数千援军,他可完全耗不起。

刹那间,小镇上的火焰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向着卡修斯的方向聚集,整个小镇都在燃烧。一栋栋的木房子在烈火里轰轰地倒塌着,楼房的窗口喷着长长的火舌。升腾的黑烟遮没了太阳。

只见一片火海满地横流,疯狂的火浪变成了两条庞大的火蛇,这两条火蛇用自己的身体为卡修斯清理出了一条安全通道。

“特丽莎,我们跑。”

卡修斯立即背上格雷的尸体往北方的树林跑,特丽莎头也不敢回地跟着卡修斯往前冲,身后的阿弥斯正要追赶,却被两条十几米高的火焰巨蟒拦住了。

无法追赶的阿弥斯一个后跃与火蛇保持距离,随即再度拿出长弓,从储物魔器中取出一支通体赤红色的利箭对准一路狂奔的卡修斯,箭矢如流星般锁定了卡修斯向着他飞去。

正在逃跑的卡修斯突然察觉到了不妙,可为时已晚,一支箭矢瞬发而至直接穿透了卡修斯的右腿,疼得他脸皮一阵抽搐。

“卡修斯,你的腿。”格丽莎喊道。

“别停!”卡修斯没有拔箭,背着格雷不敢放慢速度,似乎还嫌逃跑的速度太慢,也背上格丽莎向着十几公里外的树林奔去。 第6章:送剑 卡修斯的耐力好得惊人,在右腿被贯穿的情况下背着两人一路狂奔了三十多里,直到进入北方树林的深处方才停下,在火蛇的掩护下,其他骑兵也没能追上卡修斯等人。

卡修斯一头栽入了森林深处的一条小溪,血水混合着汗水瞬间就将小溪染红,格丽莎猛烈咳嗽了数下,吐出喉咙里呛着的溪水后跑向卡修斯关切道:“卡修斯,你的腿怎么样了。”

“仆人,你在吗?”卡修斯低语。

“主人,我在。”老者的声音在卡修斯心中响起。

卡修斯心中质问对方刚刚为何没能保护自己,老者解释是魔力有限,无法同时阻拦敌人和保护卡修斯,而且这支箭矢里面加入了秘银和其他稀有材料,魔法难以阻止。

对于这套说辞,卡修斯将信将疑,但当务之急是尽快处理好自己的伤口,他随手捡起一根木棒让戒指里面的魔鬼用魔法点燃,然后撕下一块布对格丽莎说道:“按住。”

格丽莎心领神会,赶紧接过布条按住卡修斯右腿上被贯穿的伤口,没有片刻犹豫,卡修斯往嘴里塞入一根木棒后抓住这支箭矢直接拔出,鲜血顿时狂涌,格丽莎手中按着伤口的布条片刻间就被浸透了。

卡修斯抓起那根被点燃的木棒放在伤口下,空气中很快就弥漫着一股肉块被烧焦的糊味,卡修斯脸色铁青,格丽莎看得“心惊肉跳”。

血终于止住了,卡修斯将自己的衣服撕成一块块布条缠在右腿上,拿那把长剑作为拐杖缓缓起身,每次行动带来的刺痛让他几乎昏厥,但还是强忍着一步步往前走。

“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近战远战都这么强。”卡修斯心中想着那个红发少女,眼中满是困惑。

随后他看向了躺在草地上的格雷,目光渐渐无神,仿佛是陷入了某段回忆:

在帝都某个喋血的黄昏,身为皇家仆从的格雷闯入自己的房间,那时的卡修斯虽然只有两岁,但因为灵魂来自于地球,所以其心智与成人无异。

那位名叫格雷的胆大仆人闯入了皇宫,并没有侍卫可以阻止他,因为外面早已是战火纷飞,一场血腥的宫廷政变正在向卡修斯所在的位置蔓延,所有的皇家侍卫都去镇压叛乱了,而且偌大的皇宫中有上万个房间,谁知道那位皇子藏在了哪里?

不过如果还在婴儿时期的卡修斯被叛军发现的话,其下场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格雷抱起黄金床上的卡修斯,随即向着地下飞奔,从一处地下仓库中逃离了被叛军包围的皇宫,离开了危机重重的帝都,远离奥斯丁帝国的政治中心,在北部一处偏远的小城开始新的生活。

格雷是很常见的名字和姓氏,所以格雷也并没有改名,但卡修斯的名字需要改一下,因为卡修斯的家族姓氏是奥斯丁,这是奥斯丁帝国皇族的姓氏。

少年卡修斯,不,或许可以换一个更加响亮的名号——前任奥斯丁帝国皇帝的嫡长子,诺拉大陆人类帝国未来的继承人,有着几乎纯粹神族血脉的人族皇者,卡修斯·奥斯丁。

但现在亮出这些名号实在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为此格雷给卡修斯取了一个新名字,叫作卡修斯·格雷。

卡修斯也是一个常见的名字,在诺拉大陆的人族语言中意为“荣耀”。

……

卡修斯清理好伤口,防止敌人沿着血迹找到自己,随后沿着溪流往下游走,在一处风景秀丽的小湖泊旁埋葬自己的养父,他搬来一块岩石放在坟头前作为墓碑,在上面刻下了两个名字——格雷·格雷和卡修斯·格雷。

他神色平静,一旁的格丽莎无法从卡修斯脸上的神情中看出任何悲伤,甚至是难过的神色,仿佛这座坟墓中埋葬着的不是他的父亲,而只是一个陌生人。

卡修斯的那双眼睛中满是暮色和迷茫,格丽莎这样一个普通的乡下女孩自然不知道卡修斯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格雷其实是卡修斯的养父,所以自然也无法理解卡修斯现在的心情。

随着格雷的离世,卡修斯现在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去做什么,在卡修斯的人生计划里,他会和自己的养父格雷一起在这座小城里打铁,直至格雷老死。

可如今敌军入侵,格雷死于战争,他的突然离世打乱了卡修斯的人生安排,让他陷入了一种难以自拔的迷茫中。

未来自己要做什么呢?以皇子的身份复国?老师一直都希望自己这么去做,但卡修斯可没有复国的心思。

王朝更替是历史发展的规律,自己若是逆天而行的话肯定是没有好下场的,而且就算自己复国成功成为了万人之上的皇帝,可那又怎样呢?

自己当上皇帝会开心吗?那时自己看似可以得到世间的一切,但在追逐皇位的路上自己肯定会失去一切,熟读历史的卡修斯很清楚这一点,皇帝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为格雷报仇?

自己报仇后可以让格雷复活吗?显然是不能的,那自己报仇的意义是什么呢?向外人证明自己很在乎格雷吗?

卡修斯并不需要也不想这么做,因为他清楚他在乎格雷,并且格雷也不会希望自己为他报仇,如果自己踏上复仇之路的话,那格雷的在天之灵会很难受的。

修炼,让自己变强?

想到这里,卡修斯嘴角不由地抽了抽,自己是因为前世工作猝死才穿越到这异世界的,前世已经很痛苦了,今世还得自己折磨自己吗?图什么呢?

这一世卡修斯想为自己而活,修炼只会带来巨大痛苦和折磨,自己能有自保之力就好,没必要为了变强搭上自己的余生。

之后要做什么呢?

卡修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送剑。

他手中这把长剑是拉德尔领主向格雷预定的,也算是格雷的遗愿了。

“将这把剑,这把由格雷最后打造的剑送到拉德尔领主手中,就算是完成他的遗愿了。”

卡修斯说罢举起那把长剑,因为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剑刃上已经有了不少划痕和缺口,虽然都是些小问题,但卡修斯还是决定找个地方打磨一下这把长剑。

“格丽莎,这里最近的城市是?”卡修斯抬眸看向身旁的女孩问道。

“是塔里木堡,大概从这里往东北走三十里都到了。”格丽莎赶紧回道。

卡修斯从小到大几乎没离开过斯卡里兹小镇,对于外界的情况他一无所知,如果没有格丽莎带路的话,卡修斯甚至都怀疑自己可能都走不出这片林子。

“嗯,那我们去塔里木堡吧,我需要打磨一下这把剑。”卡修斯举剑说道,这是他目前的主要任务。 第7章:塔里木堡 奥斯丁帝国的人口聚集地分为五等,排在第一等的自然是帝都,第二等就是各个行省的首府,类似于省会城市,第三等是各地区的郡城,第四等是受郡城管辖的区城,区城之下就是像斯卡里兹这样第五等小镇。

塔里木堡是塔里木地区的最大的城市,也是地区的政治经济中心,属于第四等的区城。

不过由于这个世界的生产力过于落后,身为地区主城的塔里木堡也只有数千人口,并且其中大部分还是士兵。

驻扎如此多士兵自然是有原因的,塔里木堡是坐落在一处峡谷之中的军事要塞。

塔里木堡和斯卡里兹小镇都归属于泰拉郡,通往郡城的四条道路中,有一条就必须要经过塔里木堡所在的峡谷。

此时卡修斯和格丽莎两人正在山林中跋涉,他们不敢走大路,担心会碰上那些乱军,可通往塔里木堡的道路相当不好走,一路上满是荆棘、草丛、沼泽、密林和乱石。

“还好这里没有猛兽,不然我们就完蛋了。”卡修斯庆幸道。

他背上的人从格雷换成了格丽莎,这条山路实在是难走,即便是经常干粗活的格丽莎也磨破了脚,为了不耽误行程,卡修斯索性就背着格丽莎赶路。

躺在卡修斯背上的格丽莎此时却是神色复杂,因为她发现了一些很不寻常的地方。

卡修斯的头发是金色的,但因为出了不少汗水以及距离的拉近,格丽莎发现靠近卡修斯头皮位置的发丝却是黑色,而非金色,这也就意味着卡修斯那头金发其实是染的,他原本的发色是黑色!

格丽莎心中大惊,黑色的头发意味着什么呢?

奥斯丁帝国普通平民们的头发一般是金色和棕色,而贵族的头发一般是红色或是白色,至于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瞳孔,那可是皇族的特征,只有奥斯丁帝国皇族的后代才会有黑色的头发。

那头罕见的黑发就意味着卡修斯是皇族成员,格丽莎心中无比震惊,即便卡修斯是皇族的私生子,其地位也是远超大部分贵族,可不是她这样的平民能够接触的。

“卡修斯,放我下来吧。”格丽莎语气有些急促地说道。

卡修斯心中也清楚格丽莎兴许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这个世界的染发技术还是相当粗糙的,想要将头发完全染成金色可不容易,自己背上的格丽莎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端倪。

但卡修斯并没有要隐瞒的心思,如今格雷已死,自己瞒着身份也没太大意义了,若是身份暴露,他就云游天下,诺拉大陆辽阔无边,想要找到他卡修斯可不容易。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别说出去。”卡修斯平静道,虽然心中想着身份无所谓,但在没有完成送剑任务之前,他并不打算暴露身份。

“嗯。”格丽莎乖巧地点了点头,她很聪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自己若是说出这个秘密的话,那迎接自己的不是奖赏,而是虐杀和审判。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格丽莎对卡修斯的感情不允许她出卖卡修斯。

去塔里木堡走大路只有三十里,而走小路的话可就有上百里了,两人走了三天三夜方才抵达塔里木堡,这座建立在峡谷之间的城堡如同楚河汉界之中的一枚棋子,将整片区域一分为二。

黑色的石块垒出一道三米多高的城墙,城墙之上是巨弩和投石机,以及数百个巡逻的守城士卒,在此之后是一片平民居住的房屋和一个长宽数百米的城堡,两旁是峡谷的悬崖峭壁,上不去也下不来。

卡修斯带着格丽莎来到了塔里木堡的大门前,一名带队巡逻的军官看见了卡修斯,扫了一眼后向着别处走去,在经过一番简单的盘查后,卡修斯和格丽莎被允许进入塔里木堡周边的小镇。

格丽莎也是第一次来到塔里木堡,事实上她与卡修斯一样都从未离开过斯卡里兹小镇,但她记性很好,在小镇酒馆工作时听其他人说起过外面的世界,以及周边城镇的方位。

寻常人家想要出一趟远门可是相当不容易的,在这个入不敷出的时代,光是花销用的盘缠和粮食就是一个大问题,更何况时局动荡,路上还经常会出现各种魔物猛兽、土匪山贼,如果没有武者庇护的话,出远门几乎等同于送死。

卡修斯来到塔里木堡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寻找旅店或是医馆,而是去了小镇上一间卖矿石的铺子,店主是一位须发皆白,但目光锐利的老人。

“需要买什么矿石?”店主直接问道。

格丽莎瞟了里面一眼,发现这里的矿石对于她而言都极为昂贵,“那一块铁矿居然要十枚铜币,火云石、方铅矿、黄铜还有一些认不出的矿石,每一块的价值都在数百铜币左右。”

一枚铜币可以买一斤面粉,而一斤面粉是平民一天的口粮,店铺里大部分矿石的价值都相当于寻常人好几个月的饭钱,这让格丽莎暗自咋舌。

格丽莎对矿产并不清楚,但卡修斯却是清楚的,这个店铺的矿石售价的确偏贵了些,但这也情有可原,因为这些矿石的品质要比其他店铺好。

“要修复这把长剑可得用好材料才行。”卡修斯心中暗想,当时为了打造这把长剑,拉德尔领主可是送了不少珍稀的材料。

卡修斯回道:“我要一两精铁,要店里品质最好的。”

老者打量着眼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两人,有些狐疑地看向了卡修斯,似乎是在向他确定是否有支付矿石的财力。

可当瞥见卡修斯手中的那把被粗布包着的长剑后,老人立即点了点头,“嗯,我马上去拿。”

片刻后,老人拿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矿石说道:“这是我店里品质最好的一块精铁了,重量在五斤左右,需要我切下一两吗?”

卡修斯接过矿石细细打量,虽然这块精铁的品质只是属于中下品,但这片地区也算是少见的稀有物品了,老人介绍道:“这是我年轻时从拉布朗矿山找到的,在塔里木堡里绝对没有比这更好的精铁了。”

“不用切,我都要了。”卡修斯说道。

“好,一共三百银币,给我三枚金币也行。”老人平静道。

一旁的格丽莎小脸皱成了一团,瞥了一眼身旁的卡修斯提醒道:“我们带的钱,似乎不太够。”

事实上两人身上几乎没有带钱,事发突然,哪里有时间和机会带钱呢?

“嗯,用黄金结算吧。”卡修斯点点头,出手相当阔绰地递出一块花生米大小的金子,看到黄金的老者神色也并没有什么变化,淡然地接过黄金回到了自己店铺,然后从箱子里掏出一袋银币和铜币作为找零递给卡修斯。

格丽莎目光疑惑地看着卡修斯,黄金这种贵重物品可是相当稀有的,卡修斯哪里来的这些黄金? 第8章:雨夜 当初卡修斯在地下密室拿到装魔戒的盒子后发现这个盒子出奇的重,打开盒子后发现里面不止有魔戒,底下还镶嵌着一块不小的金锭,重量在二百克左右,这就是卡修斯没有丢下盒子的原因。

帝国货币的标准重量是十克,即不管是何种材质的货币,其重量都是十克,金、银、铜之间的兑换比例为一比一百,卡修斯刚刚给出的黄金五十多克重,所以店主找给了卡修斯两百多枚银币和若干铜币。

将找回的银币和铜币丢给了格丽莎,卡修斯说道:“路上你帮我处理伤口,这些算是报酬了。”

格丽莎双手抱着沉重的钱袋子摇头道:“不,是你救了我,我帮你是应该的。”

“一码事归一码事,这些钱也算是封口费,再见了。”卡修斯不在意地摆摆手说道。

格丽莎猛地抬头看向卡修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困惑,“再见?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要就此分开吗?”

“当然,我接下来要修复这把剑,然后将剑送到拉德尔的手中,至于你,还是去找个安全的大城镇开始新生活吧。”卡修斯抬了抬自己的长剑说道。

说罢卡修斯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格丽莎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背影,此时的格丽莎心中是很失落的,她想追上去和卡修斯一起,但她从小和卡修斯一起长大,知道这家伙脾气和性子,如果自己胡搅蛮缠的话肯定会被讨厌的。

对于大部分男人而言,旅途中有个爱慕自己的漂亮少女作为旅伴自然是一件美事,但卡修斯更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所谓“身上轻便方能走得更远吧”,而且卡修斯也始终不是独自一个人。

“老师应该快来了,如果他发现格丽莎跟着我,可能会杀掉格丽莎的。”卡修斯心中暗想,他一身武艺自然不是凭白得来的,卡修斯有一位老师,一位堪称诺拉大陆最强人类的老师。

强者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脾气,卡修斯的老师也不例外,让格丽莎离开自己也是一种对她的保护。

格丽莎望着卡修斯渐渐远去的背影,并没有上前追赶,手中的银币和铜币沉甸甸的,她应该高兴才对,因为自己得到了一笔“巨款”,但此时的她心中却十分失落。

“斯卡里兹小镇上的居民,可能就只剩下我一人了吧。”格丽莎低声道,一股迷茫袭上心头,接下来该去哪里?

“或许我该去郡城,那里应该会安全些。”

心中有了这道念头,格丽莎就开始转身向着塔里木堡的车行走去,可刚一转身,泪水就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自己家人全都死在了战火中,如果不是格雷叔叔及时赶到的话,自己也会被那些乱军侮辱,可现在自己的救命恩人格雷叔叔也死了,心爱的少年也离自己而去……

亲情、友情、爱情、恩情……此前所积累的一切情感全都付之一炬,只剩下怀中冰冷沉重的两百多枚的银币和若干铜币……

几天后,卡修斯在另一家铁匠铺修复了长剑,他暂时居住在塔里木堡养伤,并四处找人打听斯卡里兹的情况。

可西吉斯蒙德的军队屠杀得相当彻底,几乎没有活人从斯卡里兹逃出来,只能从附近地区的游商口中得知拉德尔领主的城堡被包围,城破身死只是时间问题。

没有人知道西吉斯蒙德进攻斯卡里兹的目的是什么,一个伯爵出动三千多全副武装的家族私军去围攻一个小小的子爵,他到底在谋图什么?这个问题无人知晓,也是众人心中最大的困惑。

下雨了,这是一场少见的夏日暴雨,即便卡修斯居住在塔里木堡最昂贵的旅馆中也能感受到这场暴雨的疯狂,暴雨的声音先像野兽的嘶吼,慢慢变成了大海的轰鸣,转眼间雨声连成一片轰鸣,天像裂开了无数道口子,暴雨汇成瀑布似的朝大地倾来。

除了暴雨之外还有震人的雷声,窗外电闪雷鸣,暴雨不绝,狂风卷着雨丝像无数条鞭子狠命地往玻璃窗上抽,窗缝里也钻进了雨水,顺着窗台往下流,闪电像巨蟒在云层上飞跃,又像是雷神的嘶喊和咆哮。

这样的暴雨足足持续了三日,这三天里卡修斯一直都躺在旅馆的大床上睡觉养伤,那支射入自己右腿的飞箭卡修斯没丢,这支含有珍贵秘银的飞箭若是放在郡城中可以卖出上百金币的高价。

而那道红色的身影也一直在卡修斯脑海中萦绕,卡修斯想了许久,猜测那个红发少女应该不是西吉斯蒙德家族的人,而是来自于西吉斯其他更加强大的家族,甚至很可能是西吉斯本家的人——奥斯丁帝国西北部的公爵世家。

雨夜。

就在卡修斯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支数百人的骑兵部队抵达了塔里木堡,这支骑兵的统领正是卡修斯一直在打探的斯卡里兹领主——拉德尔·斯卡里兹。

这位金发中年男人明显很是憔悴,他们这支军队不久前经历了一场恶战,并且在暴雨中策马狂奔了大半个夜晚,早已是人困马乏,可他们不敢休息,如同在与死神竞赛般。

城头上的骑士长警惕地看向下方这一队人马,他还不知道这队人马的来历,不敢轻易放他们进城。

拉德尔抬起头,借着雷光,塔里木堡的骑士长看清了他的面容,不由得吃惊问道:“是你吗?拉德尔领主?”

“是我!罗巴德将军!”拉德尔的喊声湮没在风雨中,但骑士长还是听出了是故人的声音。

“真没想到,你居然能突围出来!”骑士长大笑道,随即命令手下的士兵去通知塔里木堡的领主,征求他的意见看是否为拉德尔开门。

拉德尔努力抵御着暴雨喊道:“是大雨,这场大雨救了我的命,我和我的亲卫们趁着雨夜成功突围了,请快些打开城门,西吉斯的军队还不知道我的去向!”

而塔里木堡的领主也很快给罗巴德下达了命令——放拉德尔等人进入塔里木堡,并让他们尽快去往泰拉郡城以躲避西吉斯军队的追杀。 第9章:身份 次日,这场大雨终于停歇了,暖阳再次普照在了这片土地上,和煦的日光透过窗户的玻璃撒在卡修斯脸上,被日光弄醒的他揉了揉眉头,准备继续出去打探关于拉德尔的消息。

很快卡修斯就有了收获,守城的士卒说拉德尔昨晚带着他的军队穿过了塔里木堡,向着泰拉郡城的方向赶去了。

这是个让人遗憾的好消息,拉德尔居然还活着,并且昨天晚上距离卡修斯还很近,或许拉德尔的军队就曾路过卡修斯所暂住的旅店,只是卡修斯睡得太沉再加上雨声太大,所以并未发觉。

“泰拉城吗?”卡修斯心中暗暗思忖着,也起了尽快离开塔里木堡的念头。

西吉斯蒙德的军队肯定也得知了拉德尔来到塔里木堡的消息,他们岂会放过拉德尔,必然已经在前往塔里木堡的路上了,而下一个斯卡里兹,说不定就是塔里木堡。

不过塔里木堡的下场应该会比斯卡里兹好很多,因为这是一座军事要塞,易守难攻,而且这是一处隘口,西吉斯蒙德的军队无法对其进行包围,若是发生战争,这里的居民大可从后方撤离。

就当卡修斯正要离开时,一声悠扬的钟声从北部传来,那是敌军来袭的通报声,当听到这道钟声后,塔里木堡的居民纷纷走出了自己的房子,诧异地看向北方的高墙。

卡修斯清楚这应该是西吉斯蒙德的军队到了,按照常理他应该赶紧南逃,但好奇心驱使着往北走,塔里木堡驻扎着一千多名守军,并且都是善战的老兵,再加上城高墙厚,数千人的军队短时间内攻不下塔里木堡。

“那个家伙还在吗?”卡修斯心中暗想,他想确定那个红发少女的身份,如果这支军队的统帅都对瓦基丽毕恭毕敬的话,那就说明那个叫瓦基丽的红发少女可能就是西吉斯家族的嫡系成员。

如此想着,卡修斯向着北方的城墙跑去,他再一次逆着人潮前行,此时所有的守城士卒都聚在了城墙上,城内的木梯并没有人进行看守,卡修斯也就很轻易地踏上了塔里木堡的城墙。

眺望不远处山坡上的敌军,卡修斯的目光渐渐黯淡下来,他并没有看见那个射了他一箭的红发少女,这支军队的统帅是一位身穿金色板甲,有着一头红色长发的阴沉男人。

这支军队也并没有直接进攻,而是派出了使者与塔里木堡的领主进行交流,很快一名光头骑士就骑马向着城墙赶来,他很直接地向着城墙上一名身穿棕色布衣的老者躬身,毕恭毕敬地问候道:“尊敬的戴维斯领主大人,我代表我的主人威廉·西吉斯向您问好。”

“所来何事?”一道声音从城墙上传出,正是出自于那位老者的口中。

这是一位须发皆白,但却体格魁梧健硕的老者,他曾是一位驻守在边境防线上的将军,因为十七年前的皇宫政变而被贬到了塔里木堡。

“尊敬的戴维斯领主,吾乃瓦尔·冯·奥利克爵士。吾奉诺瓦斯特行省之公爵、总督,千年世家的西吉斯家族族长,奥克斯·西吉斯大人之命前来造访。此次前来是为了追寻拉德尔·斯卡里兹,可否告知他的下落?”光头问道。

“昨天晚上他到达了塔里木堡,他说他需要去泰拉城,然后我就让他去了。”老者平静道。

光头心中也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这也不是他真正的目的,“那请问戴维斯领主,可否让我们经过塔里木堡去往泰拉城?”

“可以,但军队通过关口要塞需要通关文书,你们有吗?”

光头脸上的神情有些顿了顿,显然他们是没有过关凭书的,但也只是现在没有,以他们世家大族的地位要一份过关文书也不难,只是现在时间紧张,他们等不起。

“尊敬的戴维斯大人,可否先让我们过关,文书之后再补上。”光头问道。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光头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最近几日斯卡里兹附近的地区来了很多难民,他们说西吉斯家族的私军屠杀了斯卡里兹的平民,可有此事?”

“这,这只是战争不可避免的伤亡,与我们今日是否进城无关吧?”光头问道。

“当然有关,你们是本该抵御外敌,保卫同胞的帝国精锐,如今却将利刃挥向了你们的同胞,你们杀死了你们的兄弟,侮辱了你们的姐妹,鉴于你们在斯卡里兹所犯下的暴行,我拒绝让你们入关。”

老者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却又不卑不亢,态度也是相当直接,这让城下的光头骑士很是难堪,他身后的数千骑士也开始躁动起来。

“戴维斯大人,您这样做会让西吉斯家族很不满意的。”光头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偌大的奥斯丁帝国内只有八位世袭公爵,其中一位公爵的姓氏就是西吉斯。

西吉斯公爵的领地足足有几十万平方公里,领地上大小城镇数百座,统治着上百万人口,麾下还有几十万军队,可不是区区一个四等城市的子爵领主所能抗衡的。

这位身材高大的老者并没有被光头骑士的话威胁到,而是淡淡说道:“西吉斯家族的骑士们,你们肆意屠杀帝国的居民,这些人可都是奥斯丁皇族的子民,你们这么做是在忤逆帝国,与谋反无异,我身为帝国册封的关口要塞领主,拒绝让你们进城。”

“你这样顽固的行为会给塔里木堡的居民带来不幸的,这是很不明智的选择!”

老者依旧不为所动,说道:“将一群刽子手放入城中才是真正的愚蠢,塔里木堡可不是孱弱的斯卡里兹,我在这里当了十七年的领主,在这十七年里我一直在为可能到来的战斗而准备,你们若是想试试的话,那就来吧。”

光头骑士的眼中已经没有敬意,后方的骑士们也是握紧了缰绳,一时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就在这时,山坡上西吉斯的军队不约而同地让出一条道来,一位骑着马的红色纤细身影缓缓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那是一位容貌娇丽的红发少女,她神色平静,举止优雅,骑着一匹白马缓缓来到了城墙面前。

“戴维斯阁下,我叫瓦基丽·西吉斯,是奥克斯·西吉斯公爵的嫡女,可否让我入关?” 第10章:退兵 公爵之女入关,自然是没有人敢阻拦的,但戴维斯的态度依旧相当强硬。

“尊敬的瓦基丽·西吉斯小姐,您入关自然是可以的,但您的家族军队不能进入塔里木堡,否则就是对帝国法律的亵渎。”

这位容貌娇美的公爵嫡女摆手道:“我身后的骑士并非军队,而是我的护卫,身为一个柔弱的公爵嫡女,在外行走总需要一些随从保护。”

此时的卡修斯自然是早就躲起来了,当他看到那一缕红色的发丝后就赶紧蹲了下来,若是自己被对方发现的话,肯定免不了又是一番追杀。

听着这位曾经将自己逼入绝境的少女说自己“娇弱”,卡修斯都有些被气笑了,瓦基丽手中的那把重弓少说也有一百多磅,那把巨型双面斧的重量也达到了恐怖的三百多斤,但瓦基丽却能挥舞自如。

如果瓦基丽说自己娇弱的话,那这片大陆上估计也就没有什么人敢自称大力士了。

对于这位公爵嫡女的说辞,塔里木堡的领主戴维斯也表示“理解”,笑道:“瓦基丽小姐说得很对,为了保护您的安全,我们塔里木堡愿意派出三百名骑士跟随您,请您入关吧,您的军队可以留在这里等候。”

面对软硬不吃的戴维斯,这支骑兵部队的统帅威廉·西吉斯表示相当不满,但因为瓦基丽没有下令,他也只能干瞪着城墙上的戴维斯。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一人进关吧。”瓦基丽淡淡说道。

少女骑着白马缓缓来到塔里木堡的城门前,下方的吊桥缓缓放下,这时如果瓦基丽斩断吊桥的锁链,那西吉斯军队攻下塔里木堡的概率将大大增加。

但她没有,他们只是想要抓到拉德尔,不是想要造反,西吉斯家族屠了一座最低等的小城镇,帝国也不会说什么,上下打点一番也就过去了。

但若是堂而皇之地攻击一座帝国的第四等关口要塞,那就真的和谋反无异了,西吉斯家族虽然有能力将这件事压下去,但也不想犯傻。

戴维斯自然是清楚这一点的,西吉斯家族的主要势力在西北的诺瓦斯特行省,而这里是北方的诺尔斯行省,是另外一位公爵的地盘,若是事情闹得太大,即便是西吉斯公爵也不好收场。

吊桥放下,又缓缓抬起,红发少女骑着白马向着城中走去,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其他西吉斯家族的军队见到瓦基丽进入塔里木堡后也是平静下来,他们清楚这位公爵嫡女的实力,相信她一定可以抓回那个狡猾的拉德尔。

身为军队统帅的阴郁红发男子最后望了戴维斯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怨毒和寒意,随后抬手挥了挥,随即金属的敲击声响起,这是军队撤退的信号。

当城外的军队撤退后,城墙上这些守城的士卒才算是长呼出一口气,能不打仗是最好的,帝国财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阵亡后连抚恤金都发不出,若是自己死了,那一家老小可就得去喝西北风了。

等到城外的军队走远后,城里的人们才敢欢呼出声,若是打起来的话,塔里木堡是很难守住的,虽然这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军事要塞,但由于帝国长年没有拨款下来,所以城防守备相当令人堪忧。

介于西吉斯军队在斯卡里兹的所作所为,若是发生战争,那塔里木堡多半也会被屠城,战争会让人疯狂,杀戮会让人失去理智,或许在开战前大家都是讲求礼仪的文明人,但开战后,所有人都会退化成被欲望和杀戮支配的野蛮人。

而且,大部分军队都是欺软怕硬的,若是塔里木堡顺从的话,西吉斯的军队反而有恃无恐,就算不屠城也会劫掠一番,毕竟这是几千人的骑士团,后勤补给可是一个大问题。

所以这位名叫戴维斯的领主态度强硬一些是正确的,并且也允许了公爵家的嫡女入城,言辞妥当,算是给了对方台阶下。

“领主大人,敌军退了,那都是您的功劳,塔里木堡的八千多军民都会感谢您的。”罗巴德将军恭声道。

“不,罗巴德,这不是我一人的功劳,而是大家共同的功劳,如果城墙上没有森严的守军,那我不管再怎么说,他们也不会退兵的,而且他们现在也并不是敌人,只是在追寻拉德尔领主。”戴维斯解释道。

罗巴德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看看四周,眼神示意身边的守军退下,来到领主身旁低声道:“既然如此,那领主大人,昨天晚上拉德尔来到塔里木堡的时候,您为何不问他西吉斯家族追寻他的原因是什么呢?”

“罗巴德,如果拉德尔想让我们知道的话,那他早就告诉我们了,他不说,那我们也就不问了,毕竟知道得太多也并不是一件好事。”戴维斯目光中闪过一抹忌讳。

虽然如今帝国内部的局势很混乱,但也不至于乱到领主之间互相攻伐的程度,西吉斯家族的一名伯爵接到了远在万里之外的一位公爵的命令,带着自己家族的几千名精锐骑士去围剿了一座小镇。

这种不符合常规的行为背后一定有着重大机密,戴维斯清楚这种程度的机密不是他能掺和的,所以昨夜就让拉德尔立即前往泰拉郡城,告诉那里的郡主或是直接去往诺尔斯行省的首府,向公爵告知斯卡里兹发生的一切。

……

当红发瓦基丽向城墙靠近的时候,卡修斯就已经悄悄离开了,武者的感应力可是很强的,卡修斯可不希望瓦基丽发现自己的踪迹。

躺在旅馆大床上的卡修斯继续思考着如何才能找到拉德尔,他应该现在就去骑马追赶拉德尔,或许这样还能追上他。

但此时那个差点打死他的红发少女也在追杀拉德尔,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泰拉城,拉德尔他们肯定是走的大道,若是卡修斯现在去追的话,很可能会先遇到瓦基丽,而非戴维斯。

想到这里,卡修斯抬起来了自己的右手,望着食指上那枚漆黑的魔戒,卡修斯想起了地球上的一部电影——《指环王》。

“魔戒呀魔戒,你怎么这些日子没有一点反应?”卡修斯说着,手中的戒指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都怀疑戒指中那个自称是“恶魔”的老人是否还存在,也是卡修斯不敢再冒险的原因。

就在卡修斯胡思乱想的时候,旅店楼下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给我一间这里最好的房间。” 第11章:天使 “给我一间这里最好的房间。”

这道声音吓得卡修斯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但本能的理智让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并且呼吸声也缓和了不少。

瓦基丽也来了,这个红发少女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也入住了这家旅馆,卡修斯现在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家塔里木堡最好的旅馆,如果自己去一家普通的旅馆的话肯定就不会和瓦基丽撞上了。

现在出去肯定是送死,卡修斯只得安静地躺在床上,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我是一具尸体。”

卡修斯心中如此暗示着,因为他现在真的就很像是一具尸体,没有动作、没有神情、甚至连呼吸都快要没了,即便是听觉最敏锐的盲人此时也难以发现卡修斯的存在。

“我要这里最上等的房间。”楼下瓦基丽的声音清晰传入了卡修斯耳中,木屋虽然舒适度高,但隔音性可不好,楼下那位少女和店主说的每一句话卡修斯都听得很清楚。

很快楼下就响起了钱币悦耳的碰撞声,交谈声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声,一轻一重,轻的脚步声属于瓦基丽,虽然她天生神力,但体重却是与正常人无异。

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最终却是在卡修斯的房门前停了下来,这让他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这是旅馆最好的房间?”瓦基丽问道。

“对,对,但这个房间已经有人住了,是一个模样很英俊的小伙子。”店主是一位壮汉,平时说话粗声粗气的,但现在的语气却是格外谄媚和温柔,因为刚刚这位漂亮的红发小姐是用金币付的款。

瓦基丽“咦”了一声,问道:“很英俊的小伙子,他是不是手上还拿着一把长剑?”

这个问题差点就让卡修斯直接心梗了,难道这也能怀疑上自己吗?

“这,我不知道,忘记了,现在拿长剑的小伙子有很多,兴许拿了,也可能没有拿。”好在当时卡修斯的长剑用粗布包着,店主也看不清那是否就是一把长剑。

“哦,那他长什么模样?体型如何?”瓦基丽继续问道。

店主回道:“嗯,棕色头发,黑眼睛,容貌很俊美。”

“看来不是他。”瓦基丽的语气显得很失望,随即走了,两人的脚步声也渐渐小了些。

之前与瓦基丽相遇时卡修斯是一头金发,但因为战斗和高温的缘故,卡修斯那被染成的金发已经有些掉色了,但为了继续隐藏自己的身份,他又给自己染了一头棕色的长发。

正因为发色的不同,瓦基丽才觉得居住在这旅馆房间里的人应该不是卡修斯,而且世上哪有如此凑巧的事情,兴许只是自己多想了。

但世上的诸多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凑巧,仿佛一切都是冥冥中的注定。

逃过一劫的卡修斯长呼出一口气,店主将隔壁的上等房间安排给了瓦基丽,随后便下楼离开了。

瓦基丽也很快进入房间关上房门,不知道在房间里面做什么,卡修斯光着脚轻轻来到房门前,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小心打开房门,因为他的房门并没有上锁,所以也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卡修斯拿着长剑准备离开这家旅馆,可当望向隔壁房间的房门时却是愣住了,他很想知道瓦基丽这时在做什么。

“她不去追赶逃跑的拉德尔,来到这旅馆做什么?睡觉?如果现在睡觉的话,那她可就再也没机会追不上拉德尔了。”

卡修斯心中如此想着,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改变了方向,鬼使神差地来到了瓦基丽的房门前。

他缓缓蹲下,开始透过门把手上的钥匙缝观察门内的情景,但却是看到了一副相当香艳的画面:

瓦基丽脱下了自己的盔甲和衣服,此时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白色纱裙,一具凹凸有致的胴体若隐若现,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是一幅绝美的人体写生。

卡修斯现在算是知道瓦基丽为什么会先来旅馆了,原来她是来换衣服的,因为数天的暴雨,她身上的衣服早已是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这让她难以忍受,毕竟她是一个少女。

之前一路上都在追寻拉德尔的踪迹,所以瓦基丽也一直没机会换衣服,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座城镇,自然是要换一身干爽的衣物,当然,如果还能洗一个热水澡的话是最好的。

期盼洗热水澡不止是瓦基丽,还有躲在门口偷看的卡修斯,他不是一个好色的人,但此时却是无论如何也挪不开眼睛了,不过原因并不是瓦基丽无可挑剔的身材和容貌。

主要原因是“报复”。

这个家伙曾一箭射穿了卡修斯的右腿,报复心理促使着卡修斯以这种方法来“报复”瓦基丽,而且卡修斯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又不是太监或是老头子,更不是什么“非礼勿视”的君子。

所以卡修斯倒是心里很坦率地“欣赏”着瓦基丽那披着薄纱裙的曼妙身躯,渐渐的,那件轻纱也褪去了,瓦基丽赤裸的身体彻彻底底地暴露在卡修斯面前。

很奇怪,看着瓦基丽的裸体,卡修斯却没有生出半点欲望。

瓦基丽的身材是完美,但恰恰就是因为太完美、太标准了,所以超脱了性和欲的范畴,反而给人一种圣洁的感觉,如同断臂维纳斯雕像一般,或亦是……

“天使?”

卡修斯心中没缘由地蹦出了这样一个词语。

脱去湿衣服的瓦基丽也并没有立即穿上干衣服,而是拿起毛巾将自己皮肤上残留的雨水一并擦掉,她轻轻抬起自己修长浑圆的大腿,擦拭自己肌肉线条流畅优美的小腿和白皙的脚掌。

因为长期行军战斗的缘故,瓦基丽的脚掌上有一层微微发红的茧子,这层淡橘红色的茧恰当好处地点缀着她的白如玉的双足,让她的脚掌看上去如同是染上晚霞的白云。

随着毛巾往上是有着优美弧线的小腿肚、紧实修长的大腿、挺翘的臀部、有着明显人鱼线的小腹、凹凸有致的腰肢、雪白高耸的胸脯,以及那一抹绯色。

瓦基丽转过身去开始擦拭自己的光洁挺拔后背,此时卡修斯确实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瓦基丽的后背上有一道形如一对翅膀的猩红魔法纹路。

老师告诉过卡修斯不少关于魔法的事情,魔纹他自然是认识的,但瓦基丽背上的这一道魔纹明显很不寻常,因为寻常的魔纹卡修斯基本上都认识。 第12章:夺剑 就当卡修斯思索那道魔纹的时候,更加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瓦基丽背后的那道魔纹突然开始闪烁,在一道血红色的光辉闪过之后,瓦基丽的背后居然生出了一对血红色的巨大翅膀。

这对翅膀是由无数凝固的火焰状羽毛组合而成的,看上去有种别致的美感,卡修斯也不由眼前一亮,暗暗咽了口口水。

但正是这道喉咙滚动的声音暴露了卡修斯,听觉敏锐的瓦基丽顿时就意识到门口有人,感受到自己被偷窥后她勃然大怒,抬手一挥,那把赤红色的弓箭就出现了她的手中,另外一只手也从虚空中摸出了三支长箭。

只听一声响亮的弓弦声震荡,这三支长箭就齐齐飞向了房门,若是卡修斯没有通过钥匙孔观察房内情况的话,估计已经被这三箭射穿了。

卡修斯拔腿就跑,没有片刻犹豫,现在是自己生死存亡的关键时期,虽然瓦基丽心中恼火,但还是需要先穿衣服的,在穿好衣服的这段时间里是卡修斯逃跑的黄金时期。

听到楼上传来巨响的店主心中一惊,正要上楼查看时却发现有一个人影直接从楼梯上跳了下来,正是拿着一把长剑逃命的卡修斯。

“这,上面发生了什么?”店主想要拦住卡修斯询问,但无奈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自己完全拦不住。

卡修斯几乎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旅店,随后就向着小镇中间的一路奔逃,现在只有塔里木堡的领主可以救自己一命了。

不过数息的时间,卡修斯就已经跑出了接近百米的距离,可卡修斯还是低估了瓦基丽。

旅馆二层的墙壁直接被一股巨力砸出一个大洞,瓦基丽提着那把有三百斤的双面斧从二楼一跃而下,向着卡修斯逃跑的方向飞奔而去,当看清卡修斯的模样后,瓦基丽心头的怒火更加猛烈了。

“是你!”

“之前没能抓到你,现在你居然还敢偷看我!”瓦基丽气极反笑,冷笑数声后直接扔出了自己数百斤的大斧头。

双面斧如炮弹一样精准地砸在了卡修斯面前,若不是卡修斯放慢速度的话,这一斧头就险些将他砸成肉酱。

可就是速度一旦停滞下来之后,再想提上去可就得花些时间了,卡修斯心知自己现在逃跑也已经无法摆脱身后的瓦基丽,索性拔出长剑猛地往后一挥。

“叮~”

金属碰撞传来清脆悠扬的响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回荡,附近的居民也察觉到了这里的战斗,纷纷识趣地躲开。

“我,我偷看是不对,但我哪知道你当时在换衣服,而且你之前也射了我一箭,咱们算是扯平了。”卡修斯苦苦支撑着说道。

瓦基丽这次拿出的武器是一把形如月牙的长刀,同样也是奇怪的猩红色,表面布满了复杂的花纹,乍一看去,这把长刀与其说是一把武器,不如说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虽然这把刀又细又薄,看上去分量远远比不上那把双面斧,但卡修斯却感受到了一股极为恐怖的威压。

“你看到了我的秘密,必须死。”瓦基丽的回答很简短,态度也相当坚决。

瓦基丽一刀劈出,天地仿佛都是一颤,卡修斯举剑格挡,但还是被剑刃处传来的巨大力道逼得齐齐退后。

见卡修斯挡下了这一刀,瓦基丽也并没有任何要与卡修斯僵持的想法,手腕翻转带动长刀猛地一收,向着卡修斯身上的其他位置劈去。

呼的一声,破空声响起,卡修斯面前的刀刃劈风而来,卡修斯反手执剑,架开了红发少女砍来的一刀,一阵风从身旁掠过。

卡修斯面上凝重,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但瓦基丽却是神色冷峻,如同一具没有情感的杀人机器,手中长刀忽然加速,那血色的刀气浓如实质,架住了卡修斯手中的长剑。

自己长剑被那股血色的气体缠住,卡修斯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便十分果断地舍弃了自己的长剑,这也就叫瓦基丽抓住了机会,一刀挥出,刀势即若闪电向着卡修斯的脖子斜着劈来!

好在卡修斯提前放弃了自己的长剑,连连后退躲过了瓦基丽的这一刀,但失去长剑的卡修斯又哪里会是瓦基丽的对手,很快就被瓦基丽一击打飞出去十几米远,手中长剑也插在了地上,卡修斯艰难起身,但却无论如何也站不直,背后隐隐传来脊柱被打折的剧痛。

瓦基丽缓缓走近,手中那把细长弯刀泛着令人胆寒的血色光辉,眸子中满是冷意和杀心。

“老师、恶魔,你们总得来一个吧?再不过来的话,我可就要死这里了?!”卡修斯已经失去了抵抗力,心中只得将生存的希望寄托于自己无所不能的老师,和神秘莫测的魔戒。

但很可惜,两者一直都没有出现。

“住手!”

周围一片寂静,少女清脆的喊声街道上回荡,卡修斯听出了这道声音,可心中却是没有生出半点希望。

一身蓝色粗布长裙的格丽莎跑了过来,她直视着瓦基丽,张开双臂如同母鸡护崽一样挡在了卡修斯身前。

“你,我不是让你走吗?怎么又回来了……”卡修斯艰难地说道,意识也渐渐有些模糊。

格丽莎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瓦基丽。

“一个普通的人类女人也想阻止我吗?这不是勇气,而是愚蠢。”瓦基丽轻蔑地瞟了格丽莎一眼冷冷说道。

“不,阻止你的不是一个普通女子,而是一群勇敢的骑士。”

格丽莎话音刚落,身后就有一群铁甲骑士从瓦基丽身后奔来,为首的两名骑士正是罗巴德将军和戴维斯领主。

“尊敬的瓦基丽小姐,您这是要在我的领地上公然行凶吗?”戴维斯盯着转过身来的瓦基丽沉声问道。

“他冒犯了西吉斯公爵家族,按照帝国法律,我有权处死他。”瓦基丽冷声道。

戴维斯平静道:“如果对方不知道身份的话,是不构成这个罪名的,您身旁没有护卫,也没有象征身份的物件,他并不知道您是西吉斯家族的人。”

说罢,戴维斯意味深长地看向了卡修斯,瓦基丽很聪明,她从对方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股极为纯粹的坚定,看来戴维斯今日要死保卡修斯,自己若是下手的话,会很耽误行程的。

戴维斯随后说道:“如果没事的话,您可以离开塔里木堡去往泰拉城,意下如何呢?”

瓦基丽轻哼一声,向着卡修斯走去,但并没有对卡修斯下手,只是拔出了那把插在地上的长剑,随即一路向南,扬长而去。 第13章:渡厄钦 眼见自己要送给拉德尔的长剑被瓦基丽拿走,卡修斯本能地就要伸手去阻止,但却是脑袋一沉,踉跄地跌倒在地上。

卡修斯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当自己醒来的时候已是夜晚了,他躺在一张宽敞的大床上。

格丽莎坐在床上打盹,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有些疲惫,但她还是努力地眯着眼睛。

“格丽莎?”

听到这声呼唤后,昏昏欲睡的格丽莎猛地睁大双眼,顿时困意全无。

“卡修斯,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这是哪里?我昏迷了多久?”卡修斯好奇问道,四周的墙壁都是石墙,这里似乎是某个大型建筑。

“这里是塔里木堡的领主城堡。”格丽莎说道。

房间里除了格丽莎之外还有几名侍女,但看到卡修斯苏醒后,她们中有几人离开了房间去通知领主戴维斯。

卡修斯没在意这些,只是好奇格丽莎为什么没有离开。

“你之前还留在塔里木堡做什么?是打算在这里生活吗?”

格丽莎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当时正打算离开塔里木堡的,但路上发现像你这样保养修复武器的人很多,毕竟重新打造武器的费用太贵了,但也因为修复武器的利润低,所以塔里木堡中没有专门的店铺。”

“然后我就用你给我的钱买下了一家铁匠铺,改成了专门修理和保养武器的店铺,等做完这些后,我还想去泰拉城的,因为我的叔叔就在泰拉城。”

“但之后就下起了大雨,一直没有去成。”

格丽莎将事情的原委都说了一遍,卡修斯暗暗惊讶于格丽莎的经商头脑。

“那,你的那家装备维修店生意怎么样?”卡修斯好奇道。

“嗯,来的人还挺多的,只是修理兵器和装备的价格都比较低,所以也没赚什么钱,这些日子去除成本一共才赚了十枚银币。”格丽莎回道。

各地公爵和领主是有铸币权的,所铸造的货币虽然重量一样,但样式并不一样,奥斯丁帝国官方铸造的主要货币有三种,分别是铜币、银钱和金铢。

在货币保质保量的前提下,一枚铜币的购买力相当于一块钱,一枚银钱的购买力是一百块钱,一枚金铢的购买力则是高达一万。

也就是说格丽莎花了两万多块钱去投资了一家铁匠铺子,在这十几天的时间里一共获利一千块钱,按照投资比来算的话,这个利润率还是差强人意的。

很快,房门被人推开了,开门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穿着一身带甲片的黑色长袍,手腕处绑着金属打造的护腕,整个人给人的感觉相当冷峻,但目光却又是如此平和。

“戴维斯领主大人,您来了。”格丽莎行礼道。

“格丽莎小姐,你先出去吧,我们有些私事需要和卡修斯交流一下。”戴维斯很直接地说道。

格丽莎看了卡修斯一眼,在得到对方的眼神答复后,这才离开了卡修斯身边。

跟着戴维斯一起进入房间的还有罗巴德骑士长,与神情肃穆的戴维斯不同,这位高大健壮的中年骑士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小姑娘别担心,我们只是问卡修斯一些话。”

“嗯,那麻烦罗巴德大人了。”格丽莎又行了一礼,随即离开了房间。

随后戴维斯也让侍女和护卫们纷纷退下,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戴维斯、罗巴德和卡修斯三人。

戴维斯,这位刚勇不屈的塔里木堡领主缓缓来到卡修斯面前,半跪在地上沉声道:“皇子殿下,别来无恙。”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卡修斯心中惊讶,但并没有慌张,毕竟对方救了自己一命。

“奥德修斯大人已经告诉了我们你的身份。”戴维斯说道。

“老师?!他过来了?在这里吗?”卡修斯眼中顿时大喜,毕竟只要有了老师,那自己就算是真的安全了。

“不,奥德修斯大人已经离开了,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让我们保护好你。”

听到戴维斯说的话后,卡修斯脸上难掩苦涩,自己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老师,斯卡里兹小镇为什么会被侵略?瓦基丽背后的那对红色翅膀到底是什么?戴维斯和罗巴德为什么会认识自己,并且忠于自己?

渴望答案的卡修斯将第一个和最后一个问题扔给了面前两人,罗巴德上前一步拉起戴维斯笑道:“哈哈,不必这么正式的,戴维斯。”

随后这位大胡子大肚子将军看向了卡修斯解释道:“你应该见过我吧,我是塔里木堡的骑士团团长罗巴德,和戴维斯一样都是渡厄卿。”

卡修斯听到了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奇怪名词——渡厄卿。

“渡厄卿是什么?”

罗巴德和戴维斯齐齐看向卡修斯,眼中满是疑惑地问道:“难道殿下,你不知道渡厄卿是什么?”

卡修斯摇了摇头,老师奥德修斯教授了过他很多东西,但他的确没听说过也不知道渡厄卿是什么。

戴维斯缓缓起身,将一旁油灯中的灯芯拨了拨问道:“那殿下,您总归知道您的身份吧?”

“我?我的名字叫卡修斯·奥斯丁,是奥斯丁帝国唯一拥有正统继承权的皇子。”卡修斯指着自己说道,语气相当平静。

面前两人好奇地看向卡修斯问道:“在得知你的身份后,您心中就没有什么触动吗?”

“没……”卡修斯摇头低声道,如果自己不是来自地球的穿越者,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或许会很兴奋吧。

但现在卡修斯不管得知身上有着什么秘密,或是什么其他的重大身份,也都不觉得奇怪了,因为自己是穿越者,一个来自于21世纪地球的穿越者,还有比这更加荒诞的事情吗?估计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吧。

“对了,渡厄卿到底是什么呀?”卡修斯好奇道。

见卡修斯如此态度,戴维斯不知是喜是悲地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渡厄卿是一个专门负责保卫奥斯丁皇帝以及皇子的秘密组织,由奥斯丁帝国第一任皇帝创立,一直持续到现在,你的老师奥德修斯是渡厄卿的统帅,我和罗巴德是渡厄卿的成员。”

听到戴维斯的解释后,卡修斯却是问出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问题:“既然如此,那为何我的家人会被杀死,而叛逆者成为了新的皇帝?” 第14章:修炼 这个问题明显是戳到了戴维斯和罗巴德的痛处,两人脸上的神色顿时就僵住了。

戴维斯耷拉着脑袋,眉头皱起,眼神中流露出自责和感伤,对于前任奥斯丁皇帝以及他家人的死亡,这些渡厄卿是相当自责和愧疚的,因为他们严重失职了,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不过卡修斯心中却没有什么感伤或是悲痛的情绪,在他的心里,他更认同自己是一个来自地球的穿越者,而不是什么奥斯丁帝国的皇子。

所以家族覆灭对于他而言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毕竟他与奥斯丁家族没有任何感情,甚至,卡修斯都没见过自己的父母。

十七年前,卡修斯刚穿越过来时不过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只见过负责照顾他的是侍女和奶妈,自己的皇帝老爹和皇后老妈,他可从未见过。

没有感情,自然也就没有感伤了。

之后就是宫廷政变,皇宫的仆人格雷偷偷抱走了卡修斯一路奔逃,跑到了北方偏远的斯卡里兹小镇,他与卡修斯在此隐姓埋名过了十七年的岁月。

要说这个异世界里,卡修斯唯一认可的亲人应该就只有格雷了。

可现在格雷也死了,卡修斯感到了一股迷茫。

“殿下。”

一句殿下将卡修斯的思绪拉了回来,戴维斯缓缓抬头看向卡修斯,“殿下,我们渡厄卿一定会帮您夺回皇位的,届时您将成为奥斯丁帝国的皇帝。”

面对这样的泼天富贵,卡修斯却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

当皇帝?开什么玩笑?且不说能不能当上,就算当上了皇帝又有什么好处呢?

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政务,一辈子被束缚在皇宫里不得自由,还要时刻提防别人谋权篡位,更可怕的是不会再有人真心去爱自己,他们在乎的是皇位,而非自己。

这样的人生有何意义呢?

卡修斯前世可是加班猝死的,自己好不容易穿越到了这个世界,难道还要过得这么痛苦嘛?

这是当然不可能的。

卡修斯这辈子想做的事情就只有打铁,等厌倦打铁了就去云游四方,做一个侠客。

这样的人生才精彩。

至于皇位,去他妈的。

见卡修斯一副忧愁的模样,戴维斯以为卡修斯是在怀疑渡厄卿是否有帮助他坐上皇位的能力,随即补充道:

“殿下,您不必担心,十七年前的那场变故只是意外,当时所有的渡厄卿都去处理另外一件重大事情了,所以才会被篡位者趁虚而入。”

“如今奥德修斯统帅已经布局了十七年,过不了多久,那些篡位者就会灭亡,您将再次拿回属于您的皇位。”

戴维斯显然是误解了卡修斯的心思,对此卡修斯也没有驳斥的意思,只是淡淡问道:“那,渡厄卿一共有多少人?”

“一百余人。”戴维斯回道。

卡修斯听罢有些想笑,如今奥斯丁帝国的皇帝有上亿的臣民,上百万的军队,和成百上千的幕僚大臣和武道高手,自己靠着渡厄卿这一百多个人,如何去抢皇位?

怕不是痴人说梦。

察觉到卡修斯脸上神色的异动,戴维斯又补充道:“如今奥斯丁帝国的皇帝已经时日无多了,而他只有两个皇子,一个刚愎自用,一个懦弱无能,远远没有成为皇帝的能力。”

“而且因为皇位来之不正,不少领主们心中都十分不满,而且当初那群逆臣贼子也被我们渡厄卿暗中削减了实力,再过几年就正是我们起事的好时机!”

“嗯,知道了。”卡修斯淡淡回道。

看着面前一脸坚毅的戴维斯,不知为何,卡修斯想起了格雷,那个将自己从皇宫中救出来的皇家仆人。

“格雷,他也是渡厄卿吗?”卡修斯问道。

但戴维斯却是摇了摇头,“格雷只是一个忠心的仆人,不是渡厄卿。”

“难怪。”

卡修斯说道,难怪从小到大,格雷从来没有勉强过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情,原来他和自己老师他们不是一路人。

卡修斯再次躺到了床上,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背部还是传来了隐隐的疼痛,想到自己被夺走的长剑,卡修斯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拿回那把剑。

“皇位什么的我不在乎,我现在只想拿回那把剑,你们能让我变强吗?”卡修斯问道。

戴维斯和罗巴德听到这句话顿时昂首挺胸,似乎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信。

有着大胡子和大肚子的罗巴德拍了拍自己的胸甲说道:“殿下,每一个渡厄卿都是万中无一的高手,我和戴维斯领主的实力放眼整个北方行省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虽然他们的官职和身份很低微,但这也只是因为任务,需要隐姓埋名而已,戴维斯和罗巴德的真正实力在整个诺尔斯行省也算是翘楚。

“我修的是武道,而戴维斯领主是一名魔法师,殿下您是想学武,还是学习魔法呢?”罗巴德问道。

“都学,奥德修斯老师和我说过我的天赋很高,不过学什么都会很快。”卡修斯回道。

这倒不是卡修斯吹牛,毕竟这是一个剑与魔法的异世界,血统优势还是极为明显的。

“那好,夜深了,您先休息吧,修炼的事情明天再说吧。”戴维斯缓缓起身说道,随后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罗巴德也对卡修斯行了一个骑士礼,随后也跟着戴维斯一同离开。

在两人打开房门的那一刹那,卡修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谢谢你们救了我。”

罗巴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说道:“那个,殿下,其实之前我就认出了你,而且还派人暗中跟着你,但却都被你甩掉了。”

“如果不是那个叫作格丽莎的姑娘及时通报的话,那您可能真的会被瓦基丽·西吉斯杀死。”

说到这里,罗巴德和戴维斯脸上都闪过一抹庆幸的神色,若是奥斯丁皇族最后的正统血脉断绝在自己手里的话,那他们可就真的要以死谢罪了。 第15章:炼体 次日天明,塔里木堡的一间地下仓库内。

罗巴德正在向卡修斯传授一些和武道相关的理论,虽然这些理论知识自己老师已经和卡修斯讲过无数遍了,但每个人对于武道的理解和感悟都不一样,所以听一听也不算是浪费时间。

“武道,也就是平民们所说的骑士道,但武者不一定是骑士,骑士也不一定练武,魔法师也可以成为骑士,所以武者和骑士并不完全相同。”罗巴德说道。

“知道,这些奥德修斯老师都说过了。”卡修斯回道。

这句话引起了罗巴德的兴趣,他眯眼打量着卡修斯,小声问道:“那奥德修斯大人有告诉过你,对于他而言,练武的目的是什么吗?”

卡修斯以前的老师奥德修斯可是如今大陆上的第一武者,同为武者的罗巴德很想知道这位武道第一人的思想,或许这对他的修炼也大有裨益。

“说过,老师说武道只是一种方法,脑子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用拳头去解决。”卡修斯说道,他的心中也相当认可这套简单粗暴的说辞。

罗巴德以为自己可以听到一些大道真言,但卡修斯说出的却是这样简单粗暴的话语,这让罗巴德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咳咳,对于我而言,武道是一种完善自身的方法。肥胖者练武可以减肥,瘦弱者练武可以变得强壮,软弱者练武可以变得勇敢,鲁莽者练武可以变得谨慎……”罗巴德滔滔不绝地说着。

“停,还是直接开始练武吧,我下午还得去戴维斯那里。”卡修斯直接打断了罗巴德。

“咳咳,这,好吧。”被人打断说话的罗巴德悻悻道。

他大步来到卡修斯面前,伸手在卡修斯的背部、脖子处、手臂等位置摸了摸,开始检查他的身体情况。

身体检查是练武的第一步,毕竟练武可不是养生,对身体可是有损害的。

“你现在炼体几级了?”罗巴德问道。

经过检查后,罗巴德发现卡修斯的身体极其健壮结实,甚至已经他差不多了。

“炼体一级吧。”卡修斯回道。

这个回答属实是将罗巴德吓了一跳,才炼体一级?

罗巴德的武道天赋已经是万中无一了,但炼体七级的身体强度也才勉强比卡修斯炼体一级高一点。

虽然心中惊骇于卡修斯的天赋,但还是强装出镇定的神色说道:“那你开始练武吧,我在一旁看着。”

随后卡修斯便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开始做俯卧撑、仰卧起坐和蛙跳……

练武其实就是锻炼身体,也没有什么捷径,只能靠反复不断地锻炼。

武道有五个修炼部分,分别是炼体、凝神、炼气、合道、通神。

这五个部分可以同时修炼,并且分别有不同的效果,卡修斯对这五部分有他特殊的理解。

按照卡修斯前世玩游戏的经验来看,武道修炼的这五个部分可以用一句话总结:

炼体——加身体的基础数值,比如血量、力量、速度等等。

凝神——加暴击率和暴伤。

炼气——加技能。

合道——加大招。

通神——加被动。

其中炼体是最简单、也是最基础的部分,大多数武者也几乎只能修炼炼体这一部分,因为其他四个部分的修炼门槛相当高。

炼体修炼只需要努力和坚持就好了,但剩下的四个部分几乎只能靠天赋和机缘。当然,在奥德修斯的帮助下,卡修斯对武道的这五大部分都有所涉猎。

“小心些,不要过于用力了,你背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你天赋这么好,更要小心和珍惜呀。”罗巴德叮嘱道。

成年武者每次将身体素质提升百分之十,就表示自己在武道炼体上升了一级。

卡修斯现在是炼体一级,那也就是说他的身体素质提升了百分之十。

罗巴德已经是炼体七级了,也就是他的身体素质已经提升了七次百分之十,相当于1.1的七次方,接近于原来身体素质的两倍。

所以罗巴德才会惊骇于卡修斯的武道天赋,自己炼体七级才勉强胜过炼体一级的卡修斯,而且卡修斯现在才十七岁,身体素质还没有定型,所以实际提升空间会更大。

“真不愧是奥斯丁皇族的血脉,真是让人恐怖的修炼天赋。”罗巴德心中暗暗惊叹。

可是拥有如此天赋的卡修斯似乎对此并不在意,若不是打铁需要力气的话,他也不会去练武。

过后,气喘吁吁的卡修斯瘫坐在地上,泪水顺着他的额头一滴滴落下,卡修斯看着那斑驳的石板地面问道:“罗巴德先生,城堡地下的这个仓库是做什么的?”

“仓库还能做什么?放东西呗。”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呀。”

卡修斯四下望了望,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方形地下空间,长宽估计有足足三百米,每隔十米有一根一米粗的石头柱子作为支撑,柱子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城堡的整个地下区域看上去极为壮观。

“穷呗,帝国的财政收入越来越少了,拨给各个要塞的钱自然也少。”罗巴德回道。

“塔里木堡是帝国最古老的要塞关口之一,在其他关口没被开辟之前,这里是从诺尔斯行省首府去往帝都的必经之路,所以那时的塔里木堡很繁荣,但现在嘛,因为其他关口的开辟,塔里木堡的地位自然也就一落千丈了。”罗巴德解释道。

这是一段相当久远的历史了,距今大概有五百年,那时的塔里木堡是跨越库拉山脉的唯一的关口,是诺尔斯行省的南北交通节点,可谓是极其繁荣。

但塔里木堡之后因为一场叛变而被占领,叛军割据在诺尔斯行省的北部,为了尽早平定叛乱,帝国花费了海量资源去开辟其他的关口,这才平定了北方的叛乱。

……

卡修斯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继续锻炼,汗水几乎将他脚下的石板完全浸透。

除了通过锻炼自己的身体来进行炼体修炼之外,也能通过一些天材地宝来进补自己的身体。

但卡修斯现在可没钱去买这些天材地宝,渡厄卿或许有钱,但奥德修斯曾反复告诫过卡修斯不要使用补药,这样会有损于根基,也正因为如此,卡修斯现在才只是炼体一级。

“休息一会吧,接下来就该练习凝神了。”罗巴德的声音响起。 第16章:可怕的天赋 凝神,顾名思义,就是集中精神的意思,这一点在战斗中极为重要,但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凝神并没有明确的等级划分,它不比炼体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大部分时候更像是一种“玄学”。

此时的卡修斯正站在一个圆柱体木墩子上,他小心控制着脚下的木柱缓缓滚动,随后掏出三个小球在空中抛耍,如同马戏团的小丑耍杂技一般。

这种奇怪的训练方式对集中精神相当有效,毕竟如果稍不注意就会摔跟头,罗巴德也是满眼好奇地看着耍杂技的卡修斯,心中暗暗猜测这不会是卡修斯老师奥德修斯教授的吧。

这自然不是奥德修斯教授的,他传授给卡修斯的凝神训练方法可比这个要激进许多。

卡修斯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段很不美好的记忆,在卡修斯才七八岁的时候,他就跟随奥德修斯老师学习武道了,这位大陆第一强者的训练方式相当残酷,他要求才七八岁的卡修斯去与魔兽战斗,在生死战斗中训练“凝神”。

之后奥德修斯驯服了一只魔狼,卡修斯通过与这只魔狼战斗来提升自己的凝神水平,那是一段卡修斯很不想回忆的时光,不过七八岁的他要与战斗力相当于一名淬体三阶武者的魔狼进行战斗。

最终卡修斯还是领悟到了“凝神”的一些诀窍,击中了魔狼的弱点,然后一发“暴击”杀死了魔狼。

但等待卡修斯的是一头更大的魔狼,渐渐的,普通的魔狼已经无法对卡修斯造成威胁,奥德修斯开始捕捉更加强大的魔兽……

等到所有常见的魔兽都已经不再是卡修斯对手之后,奥德修斯,这位如今的大陆第一强者便直接亲自与卡修斯对战,帮助他提高自己的“凝神”能力,其结果可想而知,卡修斯从小到大挨了十年的打。

心中胡思乱想,卡修斯分神了。

他脚下一滑,踉跄着差些摔倒,好在危急关头稳住了自己的身体,继续踩着木柱子扔着小球。

“精神力集中得不错嘛,要不和我过几招,战斗才是提高凝神水平的最好方式。”罗巴德抓着自己的大胡子笑道,他有些好奇卡修斯的实力了。

虽然之前看见过卡修斯和那个名叫“瓦基丽”红发少女战斗,但那时的卡修斯只是一味躲闪,并没有反击,自然也就不得而知卡修斯的战斗水平究竟如何。

“不打,你打不过我的。”卡修斯笑道。

罗巴德一愣,随即也笑道:“你可是被那个叫瓦基丽的小丫头追着打,还差点死在她手里,我的实力在她之上,你连她都打不过,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瓦基丽不一样,她有一项很奇怪的通神天赋。”卡修斯回道。

武道五种方向之一的“通神”,也就是卡修斯所理解的“被动天赋”。

“是什么?我当时也在场,为什么我感受不到?”罗巴德好奇道。

作为一名天赋极高的资深武者,罗巴德自然也领悟到了一项属于自己的“通神天赋”,不过他当时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卡修斯从木柱子跳下来,三个小球落入他右手的手心,来到罗巴德面前说道:“瓦基丽的通神天赋可以封锁其他人的通神天赋,当时我的通神天赋用不了,不然也不会如此狼狈。”

听卡修斯如此一说,罗巴德也来了兴趣,好奇道:“哦?西吉斯家族的通神天赋似乎并不是这种类型的,那你的通神天赋是什么?”

罗巴德并不是好奇瓦基丽·西吉斯可以封锁别人的通神天赋,而是好奇卡修斯如此年轻居然就领悟了自己的通神天赋,这实在是令罗巴德感到意外,因为武道的这五个修炼部分中,“通神”是最难修炼,最吃天赋和经验的。

卡修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掌,三个小球静静躺在卡修斯的掌心。

“这是?”罗巴德不解。

可就在下一刻,三个小球瞬间消失。

“这是!”罗巴德顿时就瞪大了眼睛看向卡修斯。

还没等罗巴德开口询问,卡修斯就指着罗巴德的身后说道:“小球在你身后。”

罗巴德回头望去,果然就在自己脚后发现三个小球,卡修斯解释道:“我的通神天赋和时间相关,可以将某个时间段拉长,在这个时间段里我的速度要远远强过别人,甚至肉眼都无法看出我的身影。”

“如果不是因为瓦基丽的通神天赋可以封锁他人天赋的话,我也不至于这么狼狈。”卡修斯平静道。

下一刻,罗巴德脚后的三个小球又瞬间移到了卡修斯手中,罗巴德暗暗心惊,“真是可怕的天赋。”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战士,罗巴德自然清楚这种通神天赋的可怕,这意味着卡修斯可以在战斗中轻易抓到敌人的弱点,然后凝神发动猛击,而且就算遇到强敌,卡修斯也能用这种天赋逃跑。

罗巴德有些发愣,就在这时,卡修斯抬头问道:“罗巴德骑士长,你知道斯卡里兹被袭击的原因吗?”

“不清楚,但想来应该是很特殊的原因,其实渡厄钦已经在调查了,很快就能有结果。”

听到罗巴德的回答后,卡修斯脸上闪过一抹失望的神色,随后又看向罗巴德说道:“在西吉斯的军队袭击斯卡里兹之前,我看见渡厄钦的人了。”

“哦?!”罗巴德诧异道。

“嗯,不过不是旧王派的渡厄钦,而是新王派的渡厄钦。”卡修斯说道。

卡修斯之前所见到的那名渡厄钦,自然就是在他和格雷铸剑时,遇到的那名和拉德尔领主骑马走在一起的黑袍人。

听到卡修斯说遇到的渡厄钦是新王派的势力后,罗巴德脸色一白,额头上满是汗珠。

“他应该没看破你的身份吧?”

“没有。”

“没有就好。”罗巴德长吁出一口气说道。

如今的渡厄钦组织分为新王派和旧王派两系,新王派主张稳定国家,拥护新帝,也就是那位篡位夺权的皇帝。

但以奥德修斯为首的旧王派则坚持拥护上一任皇帝的合法继承人,也就是卡修斯,一直在想办法推翻如今由篡位者掌权的奥斯丁皇朝。

可想而知,若是新王派的渡厄钦发现了卡修斯的身份,必然会对卡修斯展开疯狂的追杀。

“他们不在帝都好好待着,来斯卡里兹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卡修斯不解。

罗巴德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连远在帝都的旧王派渡厄钦都过来了,看来事情很不简单。 第17章:来自前世的疲惫 在训练完炼体和凝神之后,下一个“训练项目”就是炼气。

武者与凡人最大的区别就是炼气,这也是武道与其他修炼体系的不同之处,武者依靠自身化作的“斗气”进行战斗,之前瓦基丽拿出的武器之所以都是红色的,就是因为那些武器上都覆盖了一层红色的“斗气”。

“斗气”可以在武者的意念下化为实体,进可攻,退可守,使用起来威力惊人。

“小子,你炼气达到第几阶了?”罗巴德问道。

炼气的标准等阶与炼体一样,每个人的体内都有先天一气,所谓炼气,就是将这股先天一气不断壮大的过程,这股先天一气刚开始是没有实体的,随着炼气修为的不断加深,这股气也会越发凝练,逐渐化为有形的“斗气”。

对于一般武者而言,炼气四阶以下是不会有“斗气”的,这个时期的先天一气只能在武者体内流动,帮助武者活血化瘀,提高身体素质。

但卡修斯可不是一般武者,他摊开手,一团白色的气体就如同烟雾一般在卡修斯手中袅袅飘散,烟雾散尽,只见卡修斯手中放着一块类似于冰块的白色固体。

罗巴德再次被震惊了,伸手去触碰卡修斯手中的那白色固体,但手却是如同触电般弹了回去,“先天一气已经化为实体,变成斗气了?你现在是炼气几阶?四阶?可你这么年轻?”

卡修斯点头道:“不,我现在只是炼气一阶,我体内的先天一气似乎一开始就能化为实体,就好像我的先天一气就是斗气。”

此时的罗巴德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如果说一般人的修炼起点是1的话,那卡修斯至少是10起步,他的武道修炼天赋放眼整片大陆也算得上是绝顶了。

可即便是如此,卡修斯也似乎对修炼并没有什么兴趣,不管是炼体还是炼气,卡修斯都只是一阶,似乎并没有“努力”修炼过。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除非是有人逼自己修炼,不然卡修斯是绝不会修炼的,毕竟修炼可不是躺在床上发呆,那是休息,不叫修炼。

对于卡修斯而言,武道修炼就像是一种“自残”,是一种折磨自己身体和精神,使其变得更加强大的过程,这个过程是极其痛苦的,所以卡修斯才会一直“被动地”接受修炼。

卡修斯有一点很不理解,就是曾经在小说里看到其他主角穿越后都是努力修炼,然后不断提升自己变强,最终雄霸天下。

很遗憾,卡修斯做不到这一点。

他是一个上学时连作业都不想做的人,他懈怠、喜欢安逸、讨厌束缚和自我折磨,如果不是外界施压的话,卡修斯可能一辈子也不会修炼武道。

所以即便卡修斯是一个举世罕见的“练武奇才”,但他也很少将心思放到练武上,毕竟就算天赋再高,那也是需要付出努力的,而卡修斯恰好是一个不想努力的人。

前世因为生计,所以不得不工作,但今世自己已经穿越了,有人会养着自己,所以卡修斯自然是彻底“躺平”。

要说平生最大的爱好,那应该就只有打铁了,因为卡修斯觉得打铁声十分“解压”,自己前世是个加班猝死的“画图狗”,这种“叮叮当当”的响声在卡修斯耳中简直就是天籁。

果然,卡修斯只是试着凝练了几下自己的先天一气,手上的那团白色气体就在卡修斯意念的控制下不断收缩,卡修斯感觉自己脑袋有些发胀,一旦感到难受,他就直接放弃了。

望着那团刚刚还在收缩的白色雾气,罗巴德好奇道:“怎么不凝练了?还差一点就突破到炼气二阶了。”

“累~”卡修斯淡淡说出了一个字。

罗巴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指着卡修斯的手说道:“刚刚就差一下就突破了,你现在放松就功亏一篑了,就不能坚持一下吗?”

“不能,累~”卡修斯似乎嫌站着太累了,直接坐到了石板地上,地下仓库冰凉的石板地面坐起来相当舒服,卡修斯感觉坐着还不过瘾,索性直接躺地上了。

“罗巴德骑士长,我真的好累。”卡修斯说道。

大胡子的罗巴德瞥了卡修斯一眼,不满地嘀咕道:“就炼体那会儿用了些力气,凝神和炼气都没怎么花心思,而且时间也这么短,哪里累了?”

卡修斯哑然失笑,躺在地上用手枕着自己的脑袋说道:“炼体主要是身体累,我还能承受住,但凝神和炼气主要是心累,我可承受不了。”

“哼,十七八岁的年纪,怎么说得像个老头子一样?”罗巴德说道。

“我呀,的确就是老头子了。”卡修斯笑道。

前世猝死的时候,卡修斯已经是快要奔四的人了,再加上今世的十七年,真实年纪直逼六十岁,的确已经是个老头子,虽然现在他的身体还是少年,但心已经老了。

人一老,就怕累。

卡修斯正是如此,而且自己还穿越了,如果穿越之后还不能悠闲一些、去做自己想要的事情、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那穿越就和受刑没什么区别了。

心灵上的衰老让卡修斯不想主动训练,也不想思考,每天只想着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比如——打铁。

……

炼体一阶未突破,凝神主要靠天赋,炼气也是一阶未突破,而合道与通神只能靠自己领悟,罗巴德就算是想教也教不了。

很快一个上午就过去,卡修斯起身准备离开地下城堡时,身后的罗巴德突然叫住了卡修斯:

“那个,炼气功法你要吗?”

如果将斗气比作是钢铁的话,那功法就是炼钢的火炉,功法可以帮助武者将斗气变成他们想要的模样,甚至可以赋予属性,变成火焰斗气或是冰霜斗气,以此来创造“技能”。

这个世界的人将这种斗气“技能”称为“武技”,武技是一个武者战斗力的直接体现,其重要性甚至要高于武者的装备和武器,甚至是自己的生命,因为对于追求武道极致的武者而言,他们一辈子最大梦想就是修炼出独属于自己的强大武技。

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莫过于如此了。

罗巴德身为一名隐藏的绝世高手,手中的武技功法自然也是非同一般,其他人主动向罗巴德求要,他也不会给的,但对于卡修斯,罗巴德毫无保留。

卡修斯的老师,如今旧王派渡厄钦的统帅,奥德修斯,自然是传授过卡修斯武技功法的,但卡修斯并不喜欢那个功法,欣然道:“好呀,那就多谢罗巴德先生了。” 第18章:魔纹 罗巴德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淡黄色的皮卷递给卡修斯,叮嘱道:“这可是三阶的武技,可别弄丢了。”

武技功法分为九阶,一阶是最低的,三阶看似也挺低的,但大部分武者连二阶武技功法都没有,所以三阶功法在普通武者之中已经算是相当稀有的功法了。

卡修斯接过皮卷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两个字——炎拳。

想要靠一个普通的皮卷学会三阶功法自然是不可能的,这些皮卷里面封存着高级武者的一缕神念,这缕神念会一步步带着其他低等级的武者学会这套武技,但神念是一次性的,并且只能供一个人使用。

这就导致功法武技的普及性很差,因为都是一次性的。而且由于制造封存神念的武技功法并不容易,所以功法武技的价格都相当高昂。

穷文富武,这句话是一点都没错,没有武技的武者就只是身体强壮一些的普通人,而想要获得武技就必须付出一大笔钱,这笔钱可能是他们家族一辈子的财富。

卡修斯手中这本为“炎拳”的三阶武技功法,若是放在市面上可以卖出上百金币的高价。

“要不就在这里先试试吧,正好我也在,可以指点一下。”罗巴德说道。

卡修斯点头,手中的皮卷摊开,这是一种火系魔兽的皮,通体淡红,但却有一种晶莹剔透的感觉,好似水晶一般,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暖流,握在手中就像是握着一团阳光一般。

皮卷摊开后,卡修斯看到了几行散发着淡淡红光的文字,这些文字仿佛有生命般正在不断变化,并且旁边的配图小人也在不断舞动,这让卡修斯有种看视频的感觉。

“触碰一下,用自己的心念去感应上面的内容。”罗巴德提醒道。

卡修斯照做,片刻后他的手中就腾起了一团赤红色的火焰,罗巴德再次心惊于卡修斯的修炼天赋,“见鬼,当初我修炼炎拳这门武技可是足足花了一个月才生出烈焰,这小子半个时辰就入门了?”

“谢谢罗巴德先生,那我先走了。”卡修斯学会炎拳后也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向着地下仓库的大门走去。

对于这本三阶武技,卡修斯自然是驾轻就熟,因为此前的十年时间里,他一直在被迫修炼一种九阶武技,这是老师奥德修斯的绝学。

当学了十年的九阶武技,再看三阶武技时,就好像数学博士看到乘法口诀表一样一目了然。

收好这本名为“炎拳”的功法,卡修斯道谢后便匆匆离开了这里,临走前罗巴德问了卡修斯一句话,“卡修斯,对于你而言,武道是什么?是信仰,还是手段?”

“我,我不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自己没有这些天赋,老老实实做一个普通人也好。”卡修斯回道。

“可你明明有如此高的修炼天赋,这是多少武者梦寐以求而得不到的,你若是不努力修炼,岂不是很可惜。”罗巴德叹息道。

“我只想遵从内心真实的感受,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王权富贵和强大实力,对于我其实并不是很重要。”卡修斯说道,其实若不是想要夺回那把剑的话,卡修斯甚至都不会来这里修炼。

“好吧,戴维斯在城堡顶层的高塔中等着你。”罗巴德脸色黯然地说道。

卡修斯随即离去,半个小时后到达了城堡顶层,那里有一间约莫四五米长宽的小房间,戴维斯正和一位少女端坐在房间内的一个蒲团上,神色肃穆。

“嗯,不错,凝聚出一枚魔纹只花了一个月时间。”戴维斯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张肃穆的老脸上满是欣慰。

名为“安娜”的少女在得到父亲的肯定后也开心地连连点头,父亲公务繁忙,很少有时间陪她,所以即便是这短暂的指导,也让安娜感觉很幸福。

但一道不和谐的推门声打破了这美好的时刻,安娜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名模样俊美的少年。

“你是?”

戴维斯起身向卡修斯行了一礼,见父亲行礼,安娜也赶紧起身向卡修斯行礼,“卡修斯,你来了。”

“卡修斯?这个名字自己怎么没听过?”安娜心中好奇。

“戴维斯先生,我来学习魔法了。”卡修斯平静道。

“过坐下吧。”戴维斯招了招手,示意卡修斯坐在他的身旁,“魔法,你老师应该也教过你一些吧,毕竟他也是一个出色的魔法师”。

“嗯,学过一些,已经可以凝聚魔纹了。”卡修斯回道。

安娜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嫉妒”,因为卡修斯的位置离自己的父亲更近,并且自己父亲的态度也格外和蔼,似乎卡修斯是他的亲儿子一般。

“这个卡修斯,该不会是父亲的私生子,我的哥哥吧?”安娜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后连连摇头,父亲可是一个极其洁身自好的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魔法,其实说简单倒也简单,说困难倒也困难。

如果只是用魔法凝聚出一团烛火般大小的火焰,那自然是简单的,一个刚学会魔法的魔法学徒也能做到。

但这样的魔法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充其量也只是相当于随身带了一个打火机。

魔法的困难之处在于如何提高威力,施展魔法这件事情本身而言并不难,只要精神力强的人聚精会神地念出魔咒就能施展魔法。

至于魔法的威力,一来是看魔咒的等级,二来是看神海内魔纹的数量,其中后者起主要作用。

“魔纹对魔法极为重要,可以增强魔法的威力,也能对同系魔法起到抵抗效果。”戴维斯解释道。

卡修斯心中却是对魔纹有另一番理解——魔纹,就是魔攻和魔抗嘛,可以提高魔法的伤害,也能减少自身受到的魔法伤害。

这个奇幻世界中的各种战力体系,卡修斯几乎都能联想到前世游戏的内容,当将繁琐的内容化为数据之后,一切都变得简单清晰了。

对于魔法师而言,提高自己的“魔攻”和“魔抗”自然是极为重要的,更何况在这世界中,两者其实是同一样东西,所以“魔纹”的性价比很高。

但凝聚魔纹并不容易,没有天赋的人一辈子也无法凝聚出一枚魔纹,稍微有些天赋的人凝聚一枚魔纹也需要数年数个月的时间,而安娜,她只花了一个月就在神海中凝聚出了一枚魔纹,已经算得上是天才了。

“卡修斯,你现在的神海中有多少枚魔纹?”戴维斯问道。

“一枚都没有。”卡修斯摇头道,老师奥德修斯的确教过他魔法和魔纹,并基本上都是理论知识,并没有要求他去凝聚魔纹,没人要求,卡修斯自然也不会主动去凝聚魔纹,毕竟凝聚魔纹也是很累的。 第19章:安娜 听到卡修斯的回答后,安娜心中自然是暗暗得意,因为自己的神海中已经凝聚了三枚魔纹,凝聚第一枚魔纹自己可是花了足足三年,第二枚自己花了一年,而第三枚,自己只花了一个月。

按照父亲的说法,自己可是万中无一的魔法天才。

戴维斯则是微微有些吃惊,但想到卡修斯的老师是奥德修斯后随即释然。

“或许,奥德修斯大人另有深意吧。”戴维斯心想。

戴维斯微微颔首道:“那我就不教你魔法了,卡修斯,你可以先走了。”

“没事,我也想听听,这位是?”卡修斯看向戴维斯面前的女孩问道。

“我的独女,安娜。”戴维斯的语气中流露出一股难得的温柔。

卡修斯也是有些吃惊,戴维斯的年纪看上去得有七八十岁了,但眼前这个女孩看上去才十几岁的模样,卡修斯原本以为会是孙女来着。

安娜虽然心中对卡修斯有种天生的不满,但在父亲面前还是保持着应有的礼仪,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欠身道:“您好,我叫安娜。”

“我叫卡修斯·格雷,你好。”

简单寒暄之后,戴维斯再次开口讲述魔法的相关内容,“神海,是魔法师脑海中的一个意识空间,这个空间无限大,但又无限小,魔法师可以将自己的魔器、魔宠放在神海之中,凝聚出来的魔纹也在神海中。”

说罢,戴维斯抬手一挥,面前就出现了十几道赤红色的奇怪文字,“这是十几道火系魔纹,魔纹也是有属性的,只能增强或抵抗同属性的魔法,并且大部分魔法师只会凝聚同一种属性的魔纹,因为不同属性的魔纹在神海中会互相冲突。”

空中的这十几道文字突然开始燃烧起来,然后化为一缕灰烬消散在空气中,戴维斯提醒道:“念诵魔咒时,可以调动神海中的魔纹来加持你的魔咒来强化你的魔法,受到魔法攻击时,也能调动魔纹进行抵抗。”

戴维斯的手中突然腾起了一股火焰,原先这股火焰只有烛火般大小,但随着戴维斯不断加持魔纹,火焰也随之生长,片刻间就变成了一个人头大小的火球。

“只要魔纹加持的够多,即便是最普通的火球术,也能有不凡的威力。”

安娜也乖乖跟着自己的父亲去做,她的魔纹只有三枚,施展出的火球术自然远远比不上戴维斯,这团微弱的火球如同寒风颤栗的灯笼一般,朦胧而微弱,有种令人怜惜的柔弱感。

“你的魔咒不够熟练,精神力也不够集中,就算有三枚魔纹加持也根本伤不到人。”戴维斯说道,随后念诵火球术的咒语,安娜也赶紧跟着父亲一起念诵,手中的火球很快就变大了不少。

但火球一变大就难以控制了,安娜感觉自己手心的温度越来越高,但为了不让父亲失望,不让自己在卡修斯面前丢脸,她便一直坚持着,忍耐着。

但火球的急剧膨胀和温度的骤然升高让这个倔强好胜的女孩再也坚持不住了,掌心传来被烈焰灼烧的刺痛,这让安娜本能地缩回了手。

这一缩手就让掌心的火球直接落在了地上,火球如同烧红的玻璃球一样——脆弱而危险。

在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火球炸开化为无数细小的高温火花,好似一枚正在爆炸的手榴弹。

卡修斯眼疾手快催动斗气,将自己的斗气化为实体包住了整个火球,随着一声闷响声传来,地面上多出了一小堆灰烬。

于此同时戴维斯也用水罩盖住了整个火球,就算没有卡修斯,这颗失控的火球也伤不到人。

“魔咒不够熟练,导致火球不稳定;精神力不足,无法隔绝魔法对自己的伤害;逞强好胜,结果差点伤到别人,安娜,你这样做怎么能行?”戴维斯沉声道。

父亲的态度其实很平和,语气和十分平静,但安娜却是委屈得想哭——自己没有好好使出魔法,不仅让自己在外人面前丢人了,还让父亲“脸上无光”。

强烈的羞愧心让安娜再也无法忍受,哇地一声大哭起来,随即快步起身跑出了房间,只留下戴维斯和卡修斯两人坐在那里。

“抱歉,卡修斯殿下,让你看到难堪的一面了。”戴维斯微微叹息道。

“不,您女儿很有天赋,也很在意你,戴维斯先生,您有一个好女儿。”卡修斯笑道。

看着房门打开、空荡荡的走廊,卡修斯想起了前世的自己,那时的自己与安娜一样,十分害怕辜负父母、老师和朋友的期待,作业忘记做了会急得满头是汗,甚至考试没考好也会哭泣。

这是一种很奇怪,独属于少年少女们的强烈责任心,他们害怕辜负别人的期待,尤其是自己的父母和老师。

可大部分人长大成人后,这份责任心也就随之消散了,大家也都变成了精明市侩的成年人,清楚这种几乎“变态”的责任心不会带来任何好处,反而成为了别人PUA自己的一种手段。

“真年轻呀,要是我也年轻一场就好了。”卡修斯满眼怀恋地说道。

“殿下说笑了,您不是才十七岁吗?”

“不,我已经很老了。”卡修斯笑道,两世为人,他虽然拥有一具十七岁的身体,但实际年龄已经是花甲之年。

“对了,卡修斯殿下,奥德修斯大人真没教过你凝聚魔纹?”戴维斯问道,真正的强者都是诸武精通的,身为大陆第一武者的奥德修斯同时也是一名极为厉害的魔法师,他不可能会不教授卡修斯魔法,除非是有什么特别的缘由。

“教过我,但奥德修斯叮嘱过我不要轻易凝聚魔纹。”卡修斯解释道。

“为什么?”

听到戴维斯的疑惑后,卡修斯抬起了自己的手,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正在缓缓成形的魔纹,这道魔纹的颜色虽然是火属性的红色,但却又带着一缕异常的血色。

在道血色魔纹即将凝聚成功的片刻,卡修斯却是猛地收手,这即将成形的魔纹也就破碎消散,同时卡修斯的脸色也随之一白。

戴维斯似乎是看出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这难道是?血……”

“您想得没错,是血咒。”卡修斯苦笑道。 第20章:恶魔仆人,普罗米修斯 十年前,奥斯丁帝国的皇帝在睡梦中接到了神明的指示——前代皇帝仍有直系血脉留存于世间,那个人将终结你的统治,夺走你的一切。

收到神谕的皇帝在半夜中被惊醒,随后开始召集大量高阶魔法师对隐藏于俗世间的余孽降下诅咒。皇帝用自己的一对儿女作为祭品,以难以想象的人力和物力给藏身于世间的卡修斯施加血咒——使用魔法就会消耗生命力。

血咒是一种无法净化或是抹除的强大诅咒,皇帝自然希望可以直接用诅咒夺取卡修斯的生命,但天下何其辽阔,而且也没有具体范围和联系,只有这种血咒可以影响到卡修斯。

戴维斯连连叹息,脸上满是惋惜,“哎,卡修斯殿下,您数个呼吸间就能凝聚出一枚魔纹,这样的魔法天赋堪称千年难得一遇,但你却无法使用魔法,实在是可惜!”

“不,就算没有诅咒,我也不会花心思去修炼魔法的,这并没有什么影响。”卡修斯倒是看得很开,学习魔法是很消耗精神力的,每天头昏脑涨,他可受不了。

戴维斯的那张老脸上闪过一丝惆怅,长呼出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殿下为何要来找我学习魔法呢?”

“我是想问问……”

卡修斯话音未落,一道苍老的声音就落在了他的耳中,“不要说出去。”

他很熟悉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正是自己戒指中的恶魔仆人,周围的一切再度失去了颜色,一团墨一样的烟雾从手指的戒指中飞出,在卡修斯面前渐渐化为一个人形。

“不要说出去。”

披着一件黑斗篷的老人平静地说道,不知是不是卡修斯的错觉,他感觉面前这位老者似乎精神了一些,之前他脸上满是皱纹,但现在脸上的皱纹似乎好了一些。

“这个戒指的秘密不能告诉给其他人吗?”卡修斯问道。

老人点了点头,说道:“戒指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这是为了他们好。”

卡修斯有些犹豫,面前这位老人曾经在斯卡里兹救过自己,而戴维斯也救过自己,卡修斯不知道该如何做出选择,戴维斯见多识广,这个戒指还不确定是福是祸,给他看看或许会对自己有帮助。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你最好不要告诉他这枚魔戒的事情,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根据契约,你必须服从我。”

老人的言语让卡修斯心中有些不爽,“明明我才是主人。”

“是,你是主人,但根据契约,你必须无条件服从我。”

“那我说了会怎样?”卡修斯好奇道。

这团由烟雾组成的老人缓缓上前,将飘着黑雾的手搭在了卡修斯肩膀上,感受着肩膀处传来的刺骨寒意,卡修斯心中大惊,“他怎么会有实体?他不是一个幻象吗?”

“卡修斯·奥斯丁,你放心,我是对的。”

老人说罢便化为一缕黑雾消散,四周的环境再次有了颜色,停滞的时光再次流动,戴维斯好奇地抬头看向卡修斯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呃,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有没有破除诅咒的办法。”卡修斯转移了话题。

戴维斯无奈摇头,血咒本身就难以消除,更何况皇帝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所施加的是最高等级的血咒,根本就没法驱散?

“其实还有办法。”老人的声音再次在卡修斯耳边响起。

这勾起了卡修斯的好奇,连自己老师都说这个血咒无法解除,这个神秘的恶魔仆人会有什么办法?

“血咒无法驱散,但可以加以利用。”

“是什么办法?”

“现在告诉你也没用,等一下再告诉你,现在先离开这里。”

卡修斯起身告辞,随即快步离开这里回到自己房间,当房门合上的那一刻,戒指中的那位神秘老者瞬间出现在了卡修斯眼前,他快速飘到卡修斯的床上,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支箭矢。

“老家伙,你这是做什么?”

“别叫我老家伙,其实我还很年轻,我的名字叫普罗米修斯。”老者说道,语气平静,并没有将卡修斯的冒犯放在心上,而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中的箭矢。

自称是“普罗米修斯”的老人捧起箭矢,一缕缕赤红色的气流缓缓从箭矢中飞入普罗米修斯的体内,此时他的脸如同正在充气的气球一样开始变得光滑。

但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那支箭矢表面上的赤红色花纹已经彻底散尽,普罗米修斯的面容年轻了一些,但变化并不大,只是从九十岁的脸变成了八十岁的脸。

“你,这是在吸收这支魔法箭矢中的魔力?”卡修斯疑惑道。

“不错。”普罗米修斯淡然回道。

随后补充道:“我需要魔力,任何有魔力的物品都可以,我现在的这具身体太脆弱了。”

卡修斯无视了这个要求,直接追问道:“你知道解除我诅咒的办法?”

“你的诅咒我现在无法解除,但我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让你修炼魔法。”普罗米修斯回道。

卡修斯虽然对修炼魔法没什么兴趣,但他很好奇这个老家伙会有什么办法。

下一刻,周围的环境再次褪去了颜色,时间静止。

普罗米修斯缓缓来到卡修斯面前,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再凝聚魔纹试试。”

卡修斯照做,如果感觉到有任何异常他就收手,但当第一枚魔纹的雏形出现后,卡修斯并没有任何不适,以往自己凝聚魔纹的时候都会感觉到虚弱,那种生命力被抽取的感觉异常清楚。

但现在直到卡修斯的第一枚魔纹彻底凝聚成形,他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卡修斯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连声问道:“相较于外界,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所以我才没有不适。”

“嗯,但这里也并非完全静止,不过用来抵抗血咒带来的生命流逝也足够了。”普罗米修斯说道。

他以为卡修斯或许会很高兴,因为这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但卡修斯在凝聚出第一个魔纹后就收手了,并没有要凝聚第二枚魔纹的意图。

“怎么停了?”普罗米修斯不解。

卡修斯的回答很简短——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