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九十九次因为你活该!》 章回其一 向死而生,为生命举杯 “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我漫不经心的微微晃动红酒杯,里面的液体在暗淡的光下显得很鲜活,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律动着。“既然我们的开始是因为大冒险,那么以真心话结束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我向坐在面前的男人举杯,“来吧,问我一个问题。”

我很好奇这一次他会问什么。在前面的九十八次死亡中,这个场景出现了四十三次。他的问题每次都会有些差别,但基本不变。我闭上眼睛,享受在沉默中起舞的小提琴乐音。我放松的靠在椅背上,手指按着节拍敲打着扶手。

“你...爱我吗?”

总是这样————在进行到第二小节的时候,他就会打破沉默。我睁开眼睛,看着他,再一次品味他的那份怒火,那份不甘,那份...悲伤。上一次我是怎么回答他来着?

“爱吧,我爱过你哦。”

这是我上一次的回答,一个熟练的谎言,破绽百出到一个路人都能看出它的虚假。这一次,说句实话也许更好,不是吗?我问自己的良心,当然,我没得到任何回复。

“如果你爱过我,那么,我也爱过你。”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左手的食指磨蹭他的嘴唇,右手拿着酒杯。“接下来到我了...”他眼睛中的光被我的影子挡住,我俯下身,用一种不该出现于现在的暧昧口吻询问他————

“这杯酒,有毒吗?”

他的肌肉一瞬间绷紧的很紧,脸色也有些苍白。他总是这样,我甚至开始可怜他。因此我用左手轻轻拍打他的脸,像是安抚宠物那样,用温柔的口气说,“别那么紧张嘛,你想让我喝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咬住了嘴唇,眼睛死死盯着我。真好啊,困惑,恐惧。情绪是美酒,盈满在眼睛的容器。“不是我...”

“那就是没毒?”我逗弄他的情绪,“那我喝了也没事,对吧?”说完,我作势将右手的酒杯口放在口边,似乎要一饮而尽——当然,还没举到肩膀的高度,身底下的人就剧烈的挣扎了一下,让我差点没拿稳。

“...所以,有毒,对吧?”

“...”

上一首曲子结束了,现在放的曲子是柴可夫斯基的第一钢琴协奏曲,最基本的曲目。“唉。”我叹了一口气,毫不留情的把杯中的液体浇到对方头上。“玩游戏,想要成为赢家,就不能带入感情。我说过很多次,但你还是这个老样子。”我从他身上起来,他试图抓住我的手腕,我早有预备的甩开他的手。

“为什么...你知道我想要...”他的胸口一起一伏,看着我,用颤抖的声音询问我。我这次没回头,只是又往酒杯里倒了点。“你...不爱我。”

“不,我爱你。”

我平静的回答他,在他略微惊愕的目光中,展现了最发自内心的笑容。“我知道你爱我,所以我爱你。”我向他举杯,然后将毒酒一饮而尽。之后钢琴曲就淹没在了各种噪音中,有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有男人的呼叫声,有救护车滴滴答答的吵闹声音。当然,这些声音很快也变得模糊,和道歉的声音一起消失在静谧的死亡中。

--你还是没有学会爱。

--我学会了,我当然学会了。爱是双向的体恤怜悯,爱是纵容对方的任性,爱是放手游戏的胜利。因为爱,我选择了死亡。这难道不是证据吗?

--不开悟的愚儿!满嘴的谎言,为死而死的把戏不会生效。你已经轮回九十九次,若下一次你轮回依然给我这种答案...

--你会让我死吗?

--我会让你堕入畜生道!世世代代不得为人!

......

简洁明快,旋律线条流畅,节奏稳定。柴可夫斯基送走我的上一次轮回,瓦那格庆祝我的第一百个开始。结婚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虽然这么说,第一百次婚礼让我开始厌烦到了极点。“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对于连爱情基础都没有的关系来说,结婚就像是修了个皇家级别的陵墓————豪华中的豪华,坟墓中的坟墓。

我看着镜子中的人像,我看到一个女人,美丽的女人,带着微笑假面的瓷娃娃。她穿着无数少女梦寐以求的豪华婚纱,将要嫁给一个万千少女向往的翩翩公子。她右手拿着捧花,左手抚摸自己的面颊,像是在确认自己的面具是否带的牢固。她检查婚纱的细节,检查头纱是否固定好,检查身上这件白色的刑具是否牢固可靠。她突然站起来,像是已经站在婚礼现场,拿着话筒,宣扬自己的“幸福”。

“向死而生,为生命中的每一次重逢举杯。”她无声的对我说。

“向死而生,为生命中的每一次重逢举杯。”我向她致以敬意。 章回其二 破土而出,今日无人死亡 “洛蔓,洛家的次女。在洛家的发言权一般。”

换句话来说,她是为联姻而存在的工具人而已。一枚筹码,一个工具,一个合作伙伴送过来的艺术品。也许还是残次的,男人是这样想的。

“目的还正是直白的可怕。”

距离婚礼举行还有一个小时,这位新郎才漫不经心的开始翻看新娘的资料。“学音乐的?”

长得还算可以,性格上看也比较温和好掌控,看上去是标标准准的大家闺秀————当然,随便下定论可不行,毕竟女人还是复杂的生物。这位准新郎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苦恼的揉了揉眉头。“这件事梦梦知道吗?”

“那当然是瞒着的,少爷。”旁边的助手帮他整理妆容,“要是小姐知道您要结婚...”

柳沉雨的妹妹柳夏梦,天性浪漫,活泼可爱。是柳家上下捧手中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的小公主。当然,她也只是被圈养的百灵鸟,需要的时候表演自己的歌喉,偶尔可以向主人撒撒娇的宠物鸟。宠物是没有蹬鼻子上脸,随意改变主人命令的权利的。所以及时她对自己异父母的兄长萌生别样的感情,他们也不可能结婚。

那么我呢?

柳沉雨,接下来婚礼中的新郎官,一位主角。他得到家族不容抗拒的联姻命令时,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了一个埋藏已久的画面:一个青涩的,可爱的少女。她手背在后面,眼睛里期待的光一闪一闪,略带羞涩的说————

说了什么呢?画面有些模糊了,脸上有湿热的液体。

“少爷!少爷!你怎么哭了?是灰尘进眼睛了吗?化妆师!”助手在很吵闹的大喊大叫。

“大概是眼睛太干了。”他用手背把擅自滴落的眼泪擦干。

“化妆师,快来补妆!”

微开了一条缝的门被轻轻关上,站在门外的女人穿着洁白的婚纱,瓷娃娃般的微笑掩盖在头纱之下。她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睛,长长的假睫毛扑闪扑闪,像是灰黑的蛾子翅膀。

“嗳,这样早的踏入坟墓之中。”

死掉九十九次的女人发出诗歌一样的赞叹,提着裙摆,无声的离开。

在过去所有的人生中,那九十九条结局中,他们没有相爱过一次。最接近“爱”的那一次,他们拥有过一个孩子——一个死在肚子里的孩子。

想到这里,她若有所思的将手放在小腹上。那段记忆太久远了,她已经忘记这里有过生命是什么感觉——是累赘,被吸收了生命力的感觉吗?她只记得自己被从楼梯上推下来的时候,腹部的绞痛感,像是有人用一把刀在那里转了一圈,挖掉了一块肉,或者说她确实失去了一块肉。等到她于灰白的病房中醒来时,鼓起来的小腹很平扁的凹下去时,她把手按在肚子上。从那天之后,她的腹部经常时不时的传来幻痛。

直到今天还在疼痛。

她拉开休息间的门,坐在椅子上。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红色,白色的装饰品很安静的在这个准备室里呼吸。

我爱他吗?

爱这个,可怜的男人,不幸的男人,愚蠢的男人吗?

愚蠢到听信了妹妹漏洞百出的谎言,愚蠢到认不出被假冒的初恋情人,愚蠢到对一个冒牌货动心后千方百计要踹掉自己。

爱一个失败的父亲,懦弱的丈夫吗?

胆小到不敢违背家中意愿,胆小到不敢承认错误,胆小到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情人,差点杀死了自己的妻子!

“下雨时,翅膀会被打湿,过于沉重,从而无法飞翔。过小的体型无法保证身体的温度,小型的鸟类会因为这样一场寒冷的雨死去。”

她盯着镜子,再次调整微笑。“夫人,到时间了。”门外传来呼唤。

她带上头纱,提着层层裙摆,悠然打开门。隔着面纱,她看到自己的新郎,站在有光照的地方,光彩夺人。她隔着轻轻哼唱《仲夏夜之梦》的第五章,向她的新郎走去。

今天不会有人在这里死去(喜结连理,成为夫妻)。

今天不会有人失去自由意志(奉父母之命,成媒妁之言)。

“父亲,你听过这样一句话吗?置之死地而后生,限制亡地而后存。”美丽的新娘挽着一位老者的胳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着。

花童蹦蹦跳跳的,在前面撒着花瓣。美丽的鲜花,被商人撕碎成一半一半,洒在地上,被无爱的人践踏。老者的背部已经被汗水浸泡湿透————挽着他胳膊的人不是他的女儿,是一个怪物,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他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但他的女儿突然被一个恶鬼夺舍了!那纤细的胳膊,像是白色的手铐,他几乎是被拽着走到主持人那里的。

“很高兴大家来参加我的婚礼,但很遗憾,我没法按照原计划嫁给柳少爷。”

“因为我们是兄妹,我们有同一个父亲。事实就是这样,我深感遗憾和歉意。请各位在享用完宴会后,有序离开,谢谢。”

洛蔓嫁给过同父异母的哥哥,和他有过一个畸形的产物。

不可置信,愤怒,茫然,还有好奇。如此多的情绪,如此密集的出现,和闪光灯的镜头一起,全部刺向我。

“你真的不应该背着我妈乱搞。”我把这句话送给生理学上的父亲。他很愤怒,我知道,但更多的是恐惧,如果有人检查他的领子,就会发现他的脖子上有新鲜的伤口,那是我用厨房的刀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