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青史》 第1章:采菌少年 辰时初刻,太阳刚刚升起,露水化作的雾气遍布山林。

拨开厚厚的草丛,一个少年从中钻了出来,身后还背一个大大的竹筐,竹筐内装的半满,都是些常见的山货,类如草药,菌子,野果等。

少年名叫赵林,家中人都叫其小林子,如今不过十二岁,是山脚下碾子村中人,家中排行老四,下面还有一个妹妹。

因为要给二姐出嫁攒嫁妆,赵林这才每隔三五天,就要一大早趁着天还不亮,就出家门上山捡山货,然后拿回家中晾制,等每月初五初十,就拿到镇子的集市上卖了去。

如今太阳已经升起,清晨还能让人保暖的袍子,此刻倒成了累赘,与周边浓厚的湿热之气一同,捂得赵林一脑门子汗水。

今日收获不小,其中有大半都是菌子,只要再去剩余的两个地方查看,今日就算是完事了。

赵林目光不断从周围扫视,试图发现自己做的记号。

扒开一旁树丛,朝着深处走去,不久来到一处小山沟内,山沟底下躺着一棵倒地的大树,这大树内里已经腐朽,且长满青苔。

赵林放下竹筐,撩起袍裙,小心翼翼的走了下去,来到近前弯下腰,朝着树干里面看去,面色顿时一喜,只见一个肥嘟嘟的土黄色菌子,藏在里面。

这些菌子采摘时要留根,只能从中掐断,还有根的菌子,过两三日就会长出新的来,到时候,还能采。

不过这些地方,都要留下自己的记号,例如系上布条,这样当人靠近就会发现,此处已经有主,有规矩的上山人,就不会采。

赵林伸出黝黑小手,一气呵成,快速的将其掐断,放入身后的竹筐内。

当然事后,还不忘掐起一把黑土,盖在了其根部,免得近了空气,坏了根部。

随后赵林起身向着下一个地点走去。

不过就当准备爬上山坡时,赵林的眼角好像扫到了什么,随后定睛瞧去。

只见有一堆枯叶堆在不远处,要知道如今已是夏季,万物生机盎然,这一抹枯黄,属实有些碍眼。

事非寻常,必有异端,赵林感觉里面好像藏了东西,当下从旁撅折一根树枝,走了过去。

来到近前,赵林直接用树枝将其挑散,没了枯叶遮挡,里面东西顿时露出了真容。

竟是一个比成人拳头还要大一圈的菌子。

赵林有些意外,以前经过时,怎么没看见,赵林有些疑惑,不过看到一旁的枯黄树叶,也就猜出个所以然来,应是吸了树叶养分,近几日长出来的。

当赵林刚伸手,只是轻轻一碰,还没用力,这个拳头大小的菌子,就连根脱落。

不过,惹眼的是,这底部小坑的位置,并不是什么土壤,而是一抹灰色。

将菌子装入竹筐后,赵林弯下腰,好奇心驱使下,将土拨开,这灰色竟是一块石板,上面好像还券刻什么文字。

见此,赵林双目一凝,手上动作加快,将石板挖了出来。

这石板不大,人脸大小,故轻而易举挖了出来,倒是上面有不少文字。

瞧这石板的架势,应该有一定年头了,虽说刻满奇怪文字,可这文字好似天成,而非刀斧雕刻而成,颇为奇妙。

赵林早些年也念过几天学堂,识得几十个字,后来因为属实无聊,便放弃了。

读过书的好处,一下就显露了出来,虽说这满满的一石板的奇怪文字,赵林一个不认得,但却不妨碍赵林知道,这石板应该是个好东西。

都说山里有宝贝,莫非是让自己捡到了?想到这里,赵林心情有些激动,

“若真是宝贝,那不止是二姐的嫁妆有着落了,小妹的嫁妆也有着落了。”赵林很是开心,捻起袖子简单擦拭了一番,弄得十分干净,让那文字,显示得更加清晰。

紧着就将石板揣进了怀里,冰凉的石板冰凉紧贴在胸前,让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年头光景虽然不好,但是哪家丫头出嫁,都得带点嫁妆,这样到了婆家,也能硬气起来,有底气撑腰。

下山的路上,赵林很开心,脚步上也轻快了许多。

但是赵林没注意的是,这石板紧贴着赵林胸膛,每当赵林心脏跳动一次,石板上的文字都会消失一个,就像是钻进赵林的胸膛,附着在心脏上。

回去的路上遇到不少伙伴,赵林甚至没工夫打招呼,就一股气的回到了家中。

“爹,爹?”赵林刚进院子就喊道。

正准备下地弄田的赵父和老三赵通,听到赵林的声音,纷纷止住了脚步。

赵林神神秘秘的将大门关上,随后快速来到父亲和三哥面前。

“爹,三哥,今天我在山上发现一个宝贝。”赵林说完,就将从山上挖来的石板拿了出来,递了出去。

赵父将石板接到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有些摸不到头脑,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青石板,倒是比较干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特殊之处。

老三赵通也有些疑惑,从父亲手中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几眼,随后才道“四弟,这是什么宝贝,这不就是石板吗?我瞧着没什么特殊的。”

赵林有些疑惑,这特殊之处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上面不是画满了奇怪的纹路吗!

不过当赵林拿回石板的时候,顿时一阵语塞,只见石板表面光滑无比,空无一字。

“行了,宝贝收起来吧,等回来再看,今日收获不少,锅里还给你留着两个鸡蛋,赶紧吃了去吧。”赵父一笑道,摸了摸赵林的额头,便提着农具,和老三赵通离开了。

赵林愣在原地,有些不解,莫非是自己看错了?不禁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衣袖,还有青苔残留,表明一切都是真的,令人疑惑。

听到还有两个鸡蛋后,赵林放下石板和竹筐,走进了屋内,手上还不忘拿着石板,准备好好看个清楚,这好端端的石刻纹,他怎么能就消失了呢。

虽说家里养了不少母鸡,可也并不是能经常吃到鸡蛋,多是出去售卖。

虽有两枚鸡蛋,但最终没有承受住小妹乞求的目光,还是分出去了一个。

少年人火力旺,以往采完山货回来,还有不少精力,包括晾晒制作山货。 第2章:无名经文 晾制山货的过程,倒是不复杂,就是麻烦许多。

就像是干厥草,抖干泥土,从中摘去老芽,品相差的,只留下顶部那鲜嫩之处。

然后倒入锅中,加入盐料,小火慢炒,最后收集起来放置通风之处即可。

此物六枚铜钱可买一斤,回家食用养胃生阳气。

而一些菌子,则是需要洗净,大小分类,放在篮子里,等太阳出来,就拎出来晒一晒,基本每天晒一下午就行,然后就是放在通风干爽之处。

还有些瓜果,怕晒,必须一直在阴冷之处,时不时还要喷洒些水雾,不然容易开裂。

对于这一切步骤,赵林熟记于心,哪怕是闭着眼都可以完成。

除了小妹在一旁偶尔帮助几下,还有三只壮硕的狸花猫,高傲的坐在墙根下面,一脸严肃,警惕的看着四周。

放置山货的库房,对于鼠虫可是天然的粮仓,若是没几只大猫看守,一晚上怕是就被嗑毁了不少。

仅仅几个动作,赵林只感觉气喘吁吁的。

又是过了片刻,赵林终究是忍不住身体传来的倦意,蹲下靠在墙根小憩片刻。

“四哥?四哥?你又睡懒觉,等会儿我告诉娘去。”小妹见此嘟囔两声便离开了。

赵林迷迷糊糊,口中本想言语一声,但奈何心脏突然一收缩,剧烈的疼痛让赵林全身无法动弹,心脏就好像被什么捏住一样。

同时赵林心脏处的皮肤变得通红,就好像是烫伤一般,血丝从皮肤中泛起,很快就爬满了赵林全身。

只是如今小院中没人,只剩下赵林一人,这才没人注意到赵林的变化。

于此同时,赵林的心跳也开始加速,如鼓点一般密集,都不用将耳朵贴在赵林胸口,只要稍稍靠近其身体,就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响,磅礴而有力。

赵林的心脏每跳动一次,身体都会有些异变,就好像是在加快这一进程一样。

原来,之前石板上神秘的符文,从赵林心脏内,重新拼凑出一道无名经文,而经文感受到心脏的跳动,被激活开始运转。

伴随着心脏的跳动,无名经文不断运转,赵林体内的血气也开始沸腾。

同时被锁黑暗之中的意识,也感受到了燥热,好似身处火炉之中,但是无法睁眼,无法动弹,只有一片黑暗,就像是被铁链禁锢住,耳边不断响起不知名的经文声音。

奇怪的是这口诀明明在耳边重复很多次,可却无法记下来,甚至下一秒就会忘却。

这种精神折磨很不好受。

从外面就能最直观的看到赵林的状态,蜷缩在墙角处,面色十分痛苦。

无名经文在赵林的心脏部位不断运转,直到赵林身体在某一刻达到了极限,无名经文方才趋于平缓,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不再变化。

此时,赵林的身体火热无比,血液好似被煮沸,皮肤表面的血色在逐渐褪去,没了血色的掩盖,表面呈现一股虚白色。

此时的赵林依旧没有醒过来,反而由于消耗过多,陷入了沉睡之中。

直到两刻钟后,赵林的母亲刘氏从外面回来,这才发现赵林的状态不对,方才喊来人将赵林救起。

赵林此刻的状态极为差劲,先是送到村子里周瘸子那里,可周瘸子只是简单一看,就连连摆手,说治不治不了。

周瘸子有点医术傍身,平日里走街串巷,给村民瞧些头疼脑热。

如今赵林发病的厉害,周瘸子也束手无策,只能嘱咐几声,带赵林去怀平县内的德益堂中,去寻侯老先生,说不定其有良策。

趁着如今天色尚早,赵家借了个驴车,就拉着赵林去县城里。

虽然碾子村距离县城不过十数里,可皆是山路土道,路况奇差,花费了一个半时辰,方才到达县城内。

缴纳了十枚大钱的入城税,方才被守门的兵丁放进来。

哪怕如今赵父年近五十,可来怀平县内的次数,屈指而数不过三次。

顾不上欣赏道路两旁的热闹繁华之景,就匆匆去往德益堂。

德益堂的主人是侯信卿,人称侯老先生,二十年前侯老先生来此开设德益堂,救治了不少身患顽疾之症的人,医术闻名怀平县,甚至隔壁县也有来此求医者。

不过如今侯老先生属于半隐退,德益堂大部分事务,都是由其长子,侯子诚操持,人称小侯先生。

但赵林现在的症状也是难到了小侯先生。

小侯先生的指尖不断从赵林身上各处抚摸,感受其脉搏经络的跳动,其中传出来的信息十分异常。

是其从医二十年从未见过之病症。

赵林的虚弱之症肉眼可见的明显,可脉搏却跳动的十分有力。

这是一种相冲的结果,小侯先生有些摸不到头脑,赵林的心脏,就好像是被强吊起来一样,逼着其不断跳动。

思虑片刻,小侯先生写下一副药方,便吩咐学童去后面抓药煮药去了。

大概一盏茶时间,煮好滚烫的药汤,晾成温热之后,方才给赵林服用了下去。

这药方子,并不是一剂猛药,而是安心补体之药,可以说是十分适合赵林当下的状态。

果然,当这一碗汤药下肚之后,赵林的虚弱之象都减轻了不少,皮肤之间多了些血色。

众人见此,顿时一阵欢喜。

“多谢小侯先生,多谢小侯先生。”赵父很是感激,将带来的半串铜钱,都取了出来,当做药资奉上。

“唉,老丈,莫急,这孩子暂且还没恢复,等治好了再给也不迟。”小侯先生婉言拒道。

赵父闻言面色又是一变,之前见到喝下一碗汤药就见效了,还以为将病治好了,如今听到小侯先生这么一说,放下的心不经意间又提了起来。

“好,好,都听小侯先生您的,只要能治好我家老四就行。”赵父担忧的说道。

小侯先生没有回应,而是继续观察着赵林的情况,这种交织混乱之症,可真是让人头大。

一切症状都显示来自于赵林心脏,可偏偏主管心脉的经脉,没有任何变化。

这安心补体之药,不过当下权宜之计,暂时遏制了情况的恶化,若找不到病因,怕是还是会有生命危险。

毕竟这汤药价格稍贵,一副足有五十文,且治标不治本,时间一长,非是平常家庭可以承担的。 第3章:吕宏宪 “诶,侯兄止步吧,就别送了,等我下回来时,再多住两日,买些好酒,你我好好叙上一叙。”

“老吕,你啊,你啊,刚和你说什么来着,这还没出去呢,你就忘了,你这身子,可经不起再糟蹋了,又不是小伙子了,要管得住自己。”

“得得得,是我的错,好,好了,不喝酒,不喝酒,行了,老吕别送了。”

后堂内突然走出两名谈笑的老者,左侧老者年近七旬,可发梢依旧乌黑,脸上不见一条皱纹,慈眉善目,身着灰黑长袍,腰佩玉竹佩,浑身透着儒雅气息。

反观右侧老者,虽刚至六旬,可面容上苍老许多,但身体十分健硕,整个人如同火炉般,散发滚滚热浪,可见是个内家高手,一身劲装武人打扮,腰间还有一对儿虎纹金扣,很是霸气。

这儒雅老者自然是德益堂的侯信卿侯老先生,而那武人老者,则是侯老先生多年的好友,兴武盟的吕宏宪吕长老。

“还有病人在呢,我看你那娃娃有些难处,老侯别送了,去看看吧。”吕长老看着一旁说道。

“年轻人总归要历练历练,不用管它,吕兄,请~~”侯老先生笑道。

吕长老没有多说什么,反而迈步向外面走去,不过当经过赵林附近时,突然止住了脚步。

“吕兄,你这是!”侯老先生有些不解。

吕长老没有答话,而是回头看向赵林的位置,眉头一翘,道“有点意思。”;话音一落,吕长老就走了过去。

侯老先生见此,也只是跟随其一同走了过来。

赵父等人还在焦急之中等待,丝毫没有察觉身旁有生人靠近。

小侯先生检查良久,方才停下,这时才注意到吕长老与侯老先生。

“子城见过吕叔叔,见过爹爹。”小侯先生起身道。

“这个孩子怎么回事?”侯老先生先是出声问道。

“回爹爹的话,这个孩子似有心疾,阴阳紊乱,不过当下具体原因尚且不明,其中症状,诡异的很,不曾见过。”小侯先生如实说道。

“平日我是如何教你的,这点问题还看不明白。”侯老先生训斥道。

小侯先生一时不知如何答话,尬在了原地。

还是吕长老上前解围,道“诶,侯兄,你也是学医的,人乃万灵之长,体内蕴含奥妙何其多,难不成侯兄你就彻底吃透了人体?此事怪不得贤侄,无人是全知者。”

吕长老哈哈一笑,算是替小侯先生解了围,随后又道“我从这孩子体内,感受到了什么,若是侯兄允许,且让我一试。”

吕长老的话语,顿时引起了所有人注意,包括赵父。

作为多年好友,侯老先生知道吕长老并非的莽撞人,必定尤其用意。

“这是横断山兴武盟长老,朝廷山南郡巡察使。”小侯先生介绍到。

赵父这才恍然大悟,对于什么江湖上的门派长老不知道,但是后面这巡察使听得很是清楚,明显是个官。

赵父作势就要行礼拜官,但是被吕长老拉住了。

“唉,那巡察使也不过是个诨号罢了。”吕长老笑道,说完便上前,查探赵林的情况。

大晋武德充沛,为了方便管理武人,管理江湖中事,大晋朝廷设立缉恶司衙门,遍布天下三百郡县。

此衙门近半皆是江湖中人,也不乏有江湖中人担任高层。

这巡察使一职,就是衙门给予的官职,不过只有名号,没有权利,若是遇到大事,也需要被衙门征召。

这武人有四阶,武徒,武者,武师,武宗。

大部分武人一生的成就,多是止步于武师,少有臻入化境,突破武宗。

吕长老如今的境界,正是上品武师,也称大武师。

就在刚刚,吕长老访客结束,准备归去之时,若隐若无中听到了赵林有力的心跳之声,这才让吸引了吕长老的注意。

吕长老双眼微缩,心中有所猜测,一掌覆在赵林胸前,向其体内渡入一丝内力。

若是寻常人被渡入一丝内力,若是不能及时化解,或是控制,体内经络最终会被,这股失控的内力而破坏。

不过当吕长老的内力进入赵林体内之后,顿时被无名经文所吸收,使得心脏速度加快。

吕长老有所感知,顿时眉头一喜,闯荡江湖这么些年,这种怪异自然让其联想到早些年的传闻。

一些孩童,生来有大机缘,天生就比别人适合练武,就像脚大擅走,腿长擅跑,掌大练拳,臂长练剑,胸中多块骨,先天横炼体。

吕长老猜测,赵林正是这种万中无一的奇人,当下可以明显感知到,赵林心脏跳动的远比常人有力,乃是修炼内功的奇才。

随后吕长老又查探了赵林的骨骼身体,还有牙口,只可惜不尽人意,平常了许多,并没有太多出彩之处。

不过想来也是,哪有这种好事,本就心脏壮于常人,若是再骨骼惊奇,那岂不是可内外兼修,纵横江湖?

一番诊断过后,吕长老故作叹息,引得在场人紧张不已。

“大人,我儿可好?”赵父紧张的问道。

“唉,这孩子。”吕长老叹息了一下,故意卖个关子,随后又道“这孩子有富贵之体,可却无富贵命,孩子这病完全是饿出来的,故这心脏才出了问题。”

闻言,赵父一惊,声音略带苦音道“这该如何是好?”

“两个办法可医治此疾,一是每日菜肉管够,吃的够多,身体方才能承受住这心疾,二是寻一武者,日夜为其灌体治病,不过此消耗太大,容易损耗内力,怕是无人愿意。”吕长老淡淡的说道。

“小人家中贫困,大儿子随他人学习手艺,但家中尚有六口人,每日吃食都需精打细算,哪能管够啊。”赵父面色窘迫,至于寻武者灌体,更是连提都没提,只因家中贫困,更没有多余的钱财。

吕长老暗中给侯老先生使了一个眼色,侯老先生顿时明悟,随即说道“吕兄,此孩童病症是你看出来的,怕是只有你能医治,不如你就将这孩童收为门下弟子如何。” 第4章:拜师吕宏宪 “吕兄,不如你把这孩童收为弟子如何?”侯老先生故作请求说道,随后又扭过头,看着赵父说道“吕兄来历不凡,不止江湖上有名望,还是朝廷巡察使,跟在吕兄左右,也不算亏待了你孩子,将来能得吕兄传授,学得一门手艺,也能自谋生活。”

赵父也是被说动了,赵林的病重让其焦急,加上侯老先生这么一说,顿时心动了。

心中也是想到,眼前人气质不凡,衣着不差,还是朝廷官员,若是赵林能跟随其左右,将来必定能有出息,总好过自己这个地里刨食的。

“还请大人怜悯,收下小民之子,只要大人允许,小民之子,愿侍奉大人左右,哪怕为奴为仆亦可,只求大人救其一命。”赵父说完,当即拜倒在地。

吕长老见此,虽面色上不动,可却心中暗自窃喜。

因其自身主修内功,路过赵林身旁时,察觉到赵林微弱的变化,这才被其所吸引,此子天赋异禀,心脏远远强于他人,正是修炼内家功法的好苗子。

不过若是就这么大大咧咧走上前,说要将其收为徒弟,定会以为自己是骗子,但倘若略施小计,让对方先开口,求自己将其子收下,那再好不过了。

这才有了刚刚的一幕。

“也罢,老夫心善,最见不得人苦难,将其收下不是不可以,不过既然拜入我门中,就要按我门中规矩来。”吕长老认真的说道。

“这是自然,全凭大人做主。”赵父面色一喜,如此说到。

“既然这样,那便不再拖延了,老夫这就出手。”吕长老说完,只见其口中轻喝一声,一股淳厚的内力迸发出来。

站在其两侧的人感受最深,好似靠近火炉一般,吕长老体内散发着高温。

随着一指点在赵林背部,那一股淳厚的内力,被打入其心脏部位。

内力进入赵林体内之后,向着心脏部位迸发,同时将赵林解救了出来,因为内力也是一股精纯的力量,足以替代赵林身体,供给无名经文运转。

自从无名经文附着在心脏上之后,心脏就开始了高强度运转,可赵林弱小的身体,却没有足够的力量维持,这才差点被榨干。

如今有了外力相助,赵林自然逃过一劫,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赵林必须在体内达到一个平衡。

自己能修炼出内力,强化身体,这才能避免被心脏榨干,毕竟依靠他人,不是长久之计。

随着吕长老的内力,打入赵林体内之后,赵林的情况立马有了很大的改观,那就是不再恶化。

又是被喂下鸡汤,休息一日之后,赵林方才醒来。

这时的赵林,听到父亲的一番话后,方才明白前因后果,对于拜师吕长老,不仅不反感,反而十分兴奋,毕竟每一个少年,都有武林梦。

再加上本就是山村少年,家徒四壁,即便再好,将来也不过也是种地讨生活,如今能一跃而成江湖侠客,怎能不让赵林开心呢。

“好了,多的话就不要说了,如今老夫收你为记名弟子,的你一杯茶,就算是礼成了,等你将来有出息,老夫收你为亲传弟子,到时候再有拜师之礼也不迟”吕长老笑道。

拜师之礼很简单,就是赵林敬了一杯茶,随后便算是拜入吕长老门下了,不过只是最普通的记名弟子。

“弟子明白,弟子定不负师父期望,勤勉修行。”赵林恭敬拜道。

“好,如今师父身上也没什么东西,但礼不可废,这袋钱就给你了。”吕长老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子,通体紫色绣有猛虎。

赵林接在手中,只感觉沉甸甸的,颠了颠手中之物,里面传出铜银相撞之声,赵林好奇打开之后,顿时大吃一惊,里面竟然都是碎银块和铜板。

“师父,此礼太过贵重,还请师父收回!”赵林有些惶恐,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平日能见到数十枚铜板已然是开了眼,如今这么多钱拿在手里,自然紧张无比。

“给你了就是给你了,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往后每月予你例钱二两银子。”吕长老毫不在意的说道。

赵林还想推脱,可见到吕长老那严肃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随即看向旁边,将钱全部给了父亲。

同时赵林拜叩道“弟子愿将出师前的所有例钱给予家中,还望师尊恩准。”

吕长老闻言面色一动,随后问到“你可知每月二两,那一年就是二十四两,那是多少钱吗?”

“如今弟子将离去,跟随师尊左右侍奉,钱财于我无用,反而家中,却因我离去,而少一分营生,于家中之用更大,还请师尊应允。”赵林诚恳的说道。

‘哈哈哈~~’吕长老放声大笑,此子不仅天赋很高,还有如此孝心,将来必定走的长远,得如此之徒,真是人生一大畅事。

“那就按你所说,每月例钱送予家中,就让你父亲,每月来此德益堂零钱,本长老会让人将钱送过来。”

“多谢师父成全。”

一旁的赵父闻言,也颇为感动,自家老四,定有大出息。

因为吕长老的帮助,赵林恢复的很快,这一晃眼,又是过了七日,本就推迟回归兴武盟的吕长老,再也无法推迟,当即就要带着赵林辞别。

临行前,分别之际,赵林有些不舍,毕竟如今就要远行。

与家人一阵宽慰之后,这才踏上修行之路。

赵林坐在马车后面,依依不舍的回首望去,眼神中泛起一丝水雾,

父亲,母亲,二姐,三哥,五妹。

赵林心中暗自鼓劲,绝不让父母失望,如今有了自己每月的二两银子,想来很快就能攒齐二姐和五枚的嫁妆,说不定多余的钱,还能帮三哥积攒一份彩礼。

只可惜没见到大哥,想来大哥一定会以我为荣。

当家人的身影彻底模糊,消失在视线之内后,赵林方才收回目光,不过情绪还有些低落。 第5章:兴武盟 一条横断山山脉,将平原一分为二,北边叫山北郡,南面叫山南郡。

横断山山脉因地势险要,造就不少孤峰奇山,使得江湖侠客隐居其中,更有甚者建立各大势力门派。

其中兴武盟,是由当初的竭山派,清风山等几大江湖教派联合组成,至今已有五十年,其中有弟子教众万人之多,其活动范围不只是在山南郡,周边数个大郡都有其活动身影。

之所以朝廷能放任一个江湖势力,膨胀到这种地步,还是因为兴武盟与朝廷联系匪浅。

不少兴武盟弟子,大多是一把江湖好手,如今都在为朝廷效力,在缉恶司任职,抓捕穷凶极恶之人,维护治安。

就连兴武盟盟主,都在朝廷中担任职位,是为山南郡团练使,当然只有告身官服,并未有实权。

虽说兴武盟隐于横断山脉之中,可百年的发展,俨然将其所坐落的位置,发展成了一个小型城市。

吕宏宪在兴武盟担任长老之职,门下弟子九人,传承其各类功法,可唯独内功没找到合适之人。

赵林这还是头一次远离家乡,去往更远的地方,仅仅只是怀平县至郡城的这一段路,就让赵林见到了足够的世面。

尤其是到达郡城之时,更是让赵林惊讶的合不拢嘴。

高耸的城门楼子,巍峨的城墙,壮硕的兵丁衙吏,街道两旁足有四五层高的木楼,迎风挥舞的彩色旗帜,往来不断的马车,无一不宣扬这里的富硕。

看到一旁赵林的样子,吕长老微微一笑道“只要你好好修行,有了出息,就能见识更广阔的天空,甚至去往更大的城池”

赵林闻言,顿时不可置信道“还有比此处更大的城池?”

吕长老闻言点头道“不止,甚至大上十倍,正是我大晋的京城,在京城之中,所居人口也有百万之多”

“呼~~”赵林不可置信,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能有百万人生活的城市,那得有多大啊,莫不成耕地种田都在城里。

对此赵林已经无法现象。

吕长老嘴角微微翘起,显然自己见多识广的一面,已经在赵林心中树立起高大的形象。

对于吕长老这种江湖高手,日行数百里根本不在话下,若是其独自一人,怕是用不了一日,就能回到山门之中。

可如今身边跟随赵林这个小娃娃,自然只能搭乘马车而行。

兴武盟在郡城之中有一个集会之地,吕长老带着赵林来此,正是搭乘门派中的马车,而回去。

居住在郡城虽然只有短短三日的时间,但是已经对赵林内心有了极大的影响,立誓要好好修行,将来赚大钱,将爹娘还有兄弟姐妹,都接到郡城来生活。

马车搭载货物,带着赵林二人,从郡城离开后的第十五日,方才到达山门前。

兴武盟位于一处风景秀丽之地,令人惊叹不已,不过吕长老所居之地,倒是与赵林想象的不同,只是一套普通的二进院子。

赵林原以为,武林高手,都要居住在悬崖峭峰之上,来回踏剑仗身而行。

这让吕长老听到之时有些无语,不禁吐槽道,我们是武者,不是仙人。

吕长老门下九大弟子,早已学成,外出闯荡江湖,或是出师另立门户传授绝学功法,如今的隐世居,倒是只有赵林和吕长老二人,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侍者仆人。

但吕长老还是给赵林介绍了一下其他九位师兄。

大师兄范益和五师兄曾熙,在朝廷做事。

二师兄李庆,在安山县开设武馆。

三师兄周来兴和六师姐韩倩,游历江湖未归。

四师姐梅青青,已嫁作人妇,与丈夫经营一家酒馆。

七师兄赵清聪,与人争斗落下残疾,退隐江湖,谋生活。

八师兄汪鹤,留在盟内做事,但外派他处。

九师兄安河,为俗家弟子,学成之后归家继承家业。

每个人的命运尽不相同,都有不同的选择。

事实上吕长老还有一对儿妻女,但是因为不想其卷入江湖纷争,便将其送往世俗过安生日子,每年特定日子,吕长老才会回去看看,留下些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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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武盟,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从外界招收不少新弟子,送入弟子院修行,年龄多是十五岁以下,。

但是这弟子院分为东西两院,东院为盟内各大长老后代,或是外界仆从势力子嗣,反正或多或少,多是有来头之人,但根骨不一,甚至有人体弱多病,来此只是为混个名头和脸熟。

而这西院新弟子,则与东院相反,大多出自乡野草根之间,且天赋不低,不然也不会被选入盟内。

每日上午,西院都与东院形成强烈的对比,每日天还不亮,西院内就传来‘呼’‘哈’之声,操练的很严格。

反观东院,则是朗朗读书声,何为仁义?何为武者!

赵林没想到,刚刚来到山上后,师父塞给自己一部功法之后,便消失了。

东院的生活很枯燥,吕长老给赵林唯一的要求就是,在此识得功法上所有的字。

至于什么泄露不泄露的,吕长老根本不在乎,毕竟这可不是一般的功法,若是无人亲传,对于上面的内容可是一窍不通,更何况还只是前篇。

干瘦的教书先生从上面讲的吐沫横飞,但下面呼哈睡成一片。

能唤醒众人的只有下课的铜铃声。

暖洋洋的阳光,听不懂的之乎者也,让赵林也昏昏欲睡,每当快睡着之际,赵林都突然醒来,告诫自己要认真学习。

这一个时辰的时间很难熬,感觉若是不睡下,黑眼圈就出来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方才学习一点拳脚功夫。

在此大概三个月有余,赵林方才弄懂功法上所有的内容,同时也略懂一些拳脚功夫。 第6章:修行 此功法名为‘玄力功’,传闻乃是武道宗师所创建,修炼内劲,只可惜流传至今,其中突破至武宗之法,已经失传。

功法内述玄奥,修行者当如炉,接纳天地阳气,锻造己身,贯通体内经脉百穴,练就真气,注纳于肌肤方寸之间,从头顶到足底,视全身为整体,以心为合,练就玄力,领悟其中奥秘。

如玄力可成,其势如猛虎出山,天空惊雷,无坚不摧,势不可挡。

赵林如今学习了不少文字,尤其是功法内每个字,单独拿出来都认识,可拼到一起,连句话都弄不明白。

一连读了几遍,都还是有些糊涂,难怪吕长老不怕赵林弄丢了此功法,就算是让个大人来,没有提点,他也是读不明白。

不过赵林终究还是聪慧许多,知道了大概意思,那就是这道功法如其名,修炼到最后,能修炼出玄力。

这玄力诞于脏腑之中,流转于经脉之上,与真气一同,都属于内力,只是施展的状态不同,名称不一样罢了,但都属于内力。

赵林拿着玄力功,来到静室之中,不敢偷懒,不敢打瞌睡,每熟读一次,就打坐一会儿。

要想修行这道功法,首先就是一个字,那就是‘静’,必须安静下来,方才能感受细微变化。

想要静,第一步就是要磨掉躁气,可这说来简单做起来难,好几次赵林都钻入牛角尖,弄得心浮气躁。

无奈,赵林只能时不时出来转悠几圈,散散心。

说起来,来兴武盟这么长时间,赵林并没有去过其他地方,之前一直待在弟子院,如今又一直在吕长老的小院中修行。

在弟子院时,赵林也认识不少人,这些人身份都不低,也是各大长老,堂主的传人。

随着日子一长,赵林发现所熟知,相差不太多的同龄人,竟然不止修炼出内力,而且还步入武徒品阶。

所谓飞檐走壁,铁掌断树,神拳碎石,皆可实现,只有自己还在不断打磨内心。

这不禁让赵林信心受损,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认真修炼,直到被其师父吕长老发现不对,方才将其骂醒。

“要想修出玄力,需明悟自身,感受体内脏腑变化,顺势而为,不需要刻意模仿。”吕长老运功,精纯的内力从其脏腑之中迸发,一股热浪从其体内传来。

‘哼’吕长老口中闷哼一声,脚步一拧,借助腰力向前推出一掌。

只见吕长老浑身弥漫的热意,都随同这一掌推了出去,将前方巨大的石块所笼罩。

石块面对吕长老的玄力热意,好似面对惊涛骇浪,当被席卷之时,猛然炸裂开来,变成无数小石块,四处飞去。

随后在赵林的惊呼声中,吕长老简单的讲解了一些,这玄力功的晦涩难懂之处,随后就让赵林独自去修行了。

实质性看到玄力功的施展,让赵林震惊不已,没想到此招爆发竟如此之高,那半人高的石头,说碎就碎了,若是对敌,那敌人下场可想而知。

见到如此景象之后,赵林的信心又拾起来不少,准备继续闭关努力修炼,不闻外事,免得影响自身。

有了目标之后,赵林勤加努力,剔除杂念,不再攀比,只是一心求静。

直到六个月后的赵林,在打坐之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有规律的鼓点。

‘咚~咚~咚~~~咚~咚~咚~~~’

赵林面色一喜,急忙认真感悟,这些鼓点强壮而有力,蕴含磅礴的力量。

这道声音正是来自于赵林的心脏。

回想当初,赵林心脏被无名经文附着,使得心脏进入‘磅礴’状态,所供给出的力量远超常人,但这股力量无处释放,只能平白消散。

而且赵林的身体本就虚弱,被心脏这么一榨取,自然差点就病危了。

如今赵林在兴武盟内,无论是牛肉还是羊肉,都往饱了吃,这让赵林身体得到补充,赵林不仅可以恢复如初,还能承受住‘磅礴状态’。

因为身体已经适应,之后这磅礴状态,就好像是消失了一样。

这道‘玄力功’就好像是为赵林所写,十分符合赵林当下的状态。

当去除杂念,成功领悟功法之后,赵林再一次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赵林也不敢耽搁,一切都按照功法上所讲,开始运转功法。

一个大周天~两个大周天~三个大周天~~~~第七个大周天。

直到第七个大周天后,赵林能感觉到心脏处,有一股热流蔓延全身。

这股热流不断洗刷全身经脉,只感觉四肢各处,又痒又麻。

就当赵林还想继续之时,经脉上传来些阵痛,此处的热流溃散于半空中。

赵林当即就停了下来,修缓了许久,这股疼痛方才消失。

看来是自己身体负荷到了极限,如今刚刚凝聚玄力,全不断运转,这才造成了刚才的状态。

没错,刚才的热流正是赵林所凝聚出来的玄力,也是所谓的内力。

虽然损失了一些,但大部分还是留在了赵林的体内。

此时的赵林体内的温度略有上涨,看来应该是内力的缘故。

赵林缓缓起身,来到外面,学着吕长老当初的动作,赵林朝着前方打出一掌,将体内的玄力,全部释放出去。

这一掌拍在了,一人合抱粗的树干上,只听砰的一声,树皮碎片横飞,那树干上被深深印上了一道掌印。

功成!

不过赵林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告诉吕长老,为了稳妥起见,赵林又是凝练了几天内力,这几天赵林很是刻苦,每当凝聚玄力结束之后,便释放出去,然后继续,不断突破自身极限。

直到半个月后,赵林才找上了吕长老。

当吕长老再一次见到赵林时,有些惊讶,作为大武师,六识敏锐,自然将赵林里外看了个通透。

没想到这么短时间,赵林竟然领悟了‘玄力功’的精髓,成功凝聚内力。

按照正常进度,光是能明悟自身,就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甚至两年。

其中枯燥的时间很难熬。

没想到赵林这么快就心身合一,并且成功凝聚内力,令人咂舌。

既然赵林玄力功已经入门,那么便算是通过了考核,将其纳为了普通弟子,月俸涨至五两每月。 第7章:买酒纷争。 “不错,不错,远超常人。”吕长老难得的赞美两句,随后话音一转,又道“虽有小成就,那不可过骄过傲,世间人不止万万,哪怕你是千里挑一之人,尚且有数十万不凡之人,你这点水平还不够看,想当初为师初次修炼之际,从领悟到修炼出内力,不过月余。”

“弟子明白,弟子日后定会勤加修炼。”赵林郑重答道,听到吕长老这么一说,赵林原本窃喜的内心,逐渐平稳下来。

看到赵林的表现,吕长老点点头,心中予以肯定,随后又道“凡事有度,为师予你两日休息,可游览盟中奇景。”

一听到可以休息,赵林神色又是一喜,生怕师父反悔,急忙道“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吕长老随手抛出一个令牌,正面有一个吕字,背面则是赵林的名字,以及其他信息。

“这是你的弟子令,有了它,才可以在盟内行走无碍。”

说完,吕长老就将令牌抛给了赵林,嘱咐两句后,便离去了。

赵林看着手中的铁令,有些激动,如今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当即就将令牌别在了腰上。

还不忘来回走动几步,感受令牌从腰间晃动。

稍稍整理一下之后,赵林便走出了别院,向着兴武城走去。

兴武盟内分为两处,内山和外山,内山多是盟主,长老等高层所居住之地,清静典雅,外山则是俗世弟子,外门弟子所居住的地方,颇为嘈闹庸俗。

而这中间的兴武城,正是介于中间的位置,其中热闹繁华,不差凡俗城市。

城中有一个酒楼,名为百鲜楼,传闻是某个内山长老家族中的营生。

百鲜楼,百鲜楼,如其名,此处可吃到各种山中奇珍鲜味,甚至还有几种海味。

当然,对于普通弟子来说,最为吸引人的不是其中山珍海味,而是那名为江湖醉的美酒,价格适宜不贵,而且味道远胜普通酒水,这才引来不少弟子购买。

赵林虽然将所有月奉都寄回了家中,但偶尔也能从吕长老手中,得些赏赐。

故赵林经常来城中打上一壶酒,回去孝敬师父。

江湖醉的酒液呈翠绿色,仅仅只是打开盖子,就能闻到一大股清香味,仅仅只是站在一旁,闻闻味,就感觉到一阵醉意。

因为每天打酒的人很多,每天都会有长长的一条队伍,排在这里。

若是想打到酒,必须一大早来此排队。

赵林今日因耽搁了会儿时间,来的稍晚了些,故排在队伍靠后的位置。

“师傅,满上,满上,还有个尖呢,差不少钱呢。”

“师傅,多来点,您手别抖啊,别抖啊”

“我这半天好不容易排到这里,您手可千万别抖。”

各种嘈杂声响起。

打酒的是一个老师傅,每当酒勺从酒缸里盛满酒时,这老师傅的手都抖得厉害,以至于不少酒液都飘洒了出来。

约莫等了一个半个时辰后,赵林方才排到近前。

赵林熟练的掏出一块银子,扔到了一旁的钱缸里。

这老师傅连看都没看,直接作势就取酒,好似只需要听银块落地的声音,就能辨别出银子的大小。

如今酒液不多,只剩下了些福根,见此,老师傅头也不抬的说道“后面的不要等了,已经没有了。”

话音刚落,后面剩余为数不多的几人,顿时骚动起来,面带愁色,不过只是嘟囔几句就作势要离开。

“诶,小兄弟,我出两倍价格,可否将酒匀给我,在下感激不尽。”一个青年尝试的问道。

其他人见此,也纷纷出起价来。

“我再多予你一百文,可否给我?”

“我再加五百文。”

赵林见此,急忙出言打断众人,“此乃孝敬师父之中,断不可割舍,还望诸位见谅。”

众人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一拱手就离开了。

“这最后一勺江湖醉,我要了。”一道颇为浑厚的声音响起,不过也能听出其中的稚嫩之意。

闻言,赵林眉头皱起,朝着声音的方向说道“在下已经说过,这最后一勺酒,不出让!”

不远处的青年,眉头有些皱起,没想到自己被拒绝了,兴许对方没看清自己是谁,那就走上前,让对方看看。

青年心中一定,遂走上前来,看着赵林,说道“这最后一勺酒,我要了。”

赵皱起眉,这人怎么听不懂话,随即又说道“这酒,在下不出让。”

二者火药味愈发浓厚,同时引得路人频频驻足观看。

这壮硕的青年,大部分都认识,乃是外山主事李大海之子李虎,如今虽然只有十四岁,但是却十分壮硕,善使一柄实木嵌铜短棍。

平日里李虎靠着其父李大海的威名,横行霸道惯了,惹得众人敢怒不敢言。

“你是没听懂我说话?”李虎不悦道,上下打量赵林,倒是个生眼,从来没见过,这外山有头有脸的弟子,谁不认识我李虎,想来此人应该是个新人。

“犬吠不入人耳,这酒是我的。”赵林冷声回应道,平常对于争端能避则避,是因为自己不喜欢麻烦,但若是被欺上脸来,那可就不能忍了。

李虎一听这话,不禁轻笑两声,同时向着四周看一圈,故作威风,然后突然变脸,想要凭借身体优势,恶狠狠的朝着赵林抓去。

修行这么长时间,赵林早就和当初不一样了,看着对方抓过来的大手,运起一道内力,抬手将对方抓过来的手拍走。

赵林的反抗打了李虎一个措手不及,身体一下就失衡,打了个趔趄。

赵林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扭身抬腿朝其侧面一踹。

只听嘭的一声,李虎顿时失衡,跌坐了在地上。

当下的变故惊呆了所有外山弟子,没想到在外山弟子,竟然有人敢反抗李虎,想来这瘦弱少年,也来头不简单。

普通弟子苦李虎久已,如今看到李虎吃瘪的样子,自然是大声笑了起来。

一阵阵嘲笑声传进李虎耳中,李虎只感觉十分气愤,大手一拍地面,震起些许烟尘,以宣誓不满。

随着李虎缓缓起身,周边的笑声逐渐收拢,但是人群却没有散去,毕竟凑热闹是人的天性。 第8章:争斗 李虎面色不善,平日里少有普通弟子敢反抗自己,这还是近两月来头一次,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底迸发。

只见其袖子一抖,一根短棍露了出来,被其紧紧攥在手里。

赵林面色略有变化,刚刚在交手时,就感受到对方袖子中有坚硬之处,想来就是此棍。

这木棍原本是棕黄色,为了防止打斗时开裂,平日里不断涂抹棕油保护,使得这木棍颜色愈发深厚,其上面部分深浅不一的色块,就是平日里争斗时所浸染的血渍,只有那顶端的铜箍铆钉,依旧散发着橙黄亮色。

都是少年人,心中自有火气,赵林心中明亮,虽然平日里几乎不与人起争斗,但是也知道,当下认了怂,或是打输了,日后可没脸见人。

如今不分个胜负怕是不能离开了。

兴武城有明律要求,不可当街打斗,大部分弟子都遵守规矩,视此为红线,不敢触碰,可也有弟子背景深厚,不顾条令,当街争斗,主要事后跑得快,不要被逮到就行。

李虎目光凌冽,不断晃动手中的木棍,散发着无形压力。

这木棍招式多变,不拘一格,可如刀来回劈砍,也可如剑上下挑刺,颇为变幻多变。

棍风呼呼作响,挨到身上必定会青一块紫一块,更重者可骨头断裂。

虽然周边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活动范围狭窄,但赵林脚下功夫了得,不断腾挪变换,躲避木棍招式。

赵林知道,若是一直躲避,万一被逼到角落中,行动受到限制,自己必然吃亏。

李虎虽然比赵林身体壮硕,可却不如赵林灵活。

约莫片刻功夫,就被赵林摸清了套路。

对方这招式在于拉扯,总保持一定距离,靠着木棍攻击,若是被近身钳制住木棍,行动定然受到限制。

寻了个机会,赵林抬脚踢开木棍,反震力让脚底酥麻,皮肉胀痛,但是赵林顾不上其他,直接欺身近前,一手探出,直接将李虎拿着棍子的胳膊钳制,顺势夹在腋下。

李虎面色一变,当下不能继续仰仗木棍之威,但是还想要凭借体型优势,将赵林击倒。

招式大开大合,握拳抬臂的功夫,身前就没了防护,这正合赵林心意

趁此良机,赵林稍稍一提气,身体脏腑内部顿时变得火热无比,玄力随着心跳迸发了出来。

玄力从赵林手掌上汇聚,使得赵林手掌火热无比。

瞅准时机,赵林一掌拍出。

就在此时,李虎心中一种危机感泛起,身上汗毛竖起,腹部虚痛,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当下心中更是一狠,砸下那沙包大的拳头,妄图一击制服赵林。

只可惜,还没等李虎拳头落下,赵林的手掌先是拍在了李虎的腹部。

一股巨力涌入其体内,震荡其腹脏,李虎整个人连连后退,跌坐在地,木棍脱手,口中也吐出一口鲜血,显然受了内伤。

这还是赵林收了手的结果,没有全力法功,若是打死了人,有理也便没理,毕竟只是街头争斗。

倘若赵林全力以赴,汇聚所有玄力打出,这李虎的下场,比那被赵临拍断的小树好不到哪去。

虽然武人对战时,各种招式花里胡哨,让人眼看个过瘾,可只要有一招能命中对方,就能废掉对方一半实力。

‘咳咳~~~’李虎倒坐在地上,捂着胸口,一脸惨相,看向赵林的目光,怨恨中带有畏惧。

赵林捡起地上的木棍,古人说的果然不错,一寸长,一寸强。

就这么一根短棍,只要使用得当,就能让人无法近身,不过打铁还需自身硬,所能发挥出的威力如何,还得看使用者。

想到这里,赵林也生起了其他心思,自己倒是也可以弄只趁手的兵器,以后再与人相斗,才能不吃亏,不然就会像今天一样,被人打着跑。

“家父乃是外山主事李大海,不知兄弟师从何人,今天多有得罪了,若是高抬贵手,必有重谢”李虎虽言语中示弱,可依旧面色阴沉,如今拿捏不准赵林的真实身份,暂且认怂,大丈夫能伸能缩,来日方长。

“在下来此打酒,阁下不由分说就上前持棍行凶,就这么一句算了,怕是有些说不过去吧。”赵林面带些许怒意,说道。

李虎长叹一声,面色涨红,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扔在了地上

“全给兄弟买酒去,算是给兄弟赔个不是了。”李虎说道,也不等赵林反应,忍着疼痛就朝着外面跑去,在众人的哄笑声逃走了。

赵林将遗留的钱袋子捡了起来,打开一看,里面多是碎银子和铜板大钱,一共不过五两左右。

刚等赵林将钱袋子收下,就见到四周原本看热闹,闹哄哄的人群突然散开离去。

赵林察觉到一丝不妙气息,朝着不远处人群看去,只见一队身着素黑银纹袍,腰挎长刀的执法堂弟子朝着自己这里赶来。

赵林见状不妙,拿起刚刚打好的最后一壶酒跑开了,也逃离了现场。

执法堂弟子来到此处游弋一圈,没发现什么人,当即也只能散去。

临街的某处茶铺子内,李虎吃下一颗大补丸之后,顿时感觉自身气息顺畅了不少。

“老大,他也就是欺负你落了单,等我们回头找他去。”

“不错,不错。”

“咱们在兴武城纵横这么多年,还头一次有人欺负到我们头上,这个场子必须得找回来。”

李虎眼下一回想刚刚的事情,也是越想越生气,当即睁开了眼,看着一旁的小弟。

“狗子,花臂龙,你们去叫几个弟兄来,妈的,敢打我,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李虎霸气的说道,同时又道“阿尊,去,拿上我的令牌,将执法堂的周队长请过来。”

“是”“得令”“好,大哥”

约莫片刻功夫之后,一个长相文雅,身材清瘦的男子应邀而来,此人正是执法堂的第二队队长周尽忠。 第9章:铁匠铺前纷争起。 周吉来此之后,李虎讲明了前因后果,并答应奉上一大笔好处,方才同意。

“我丑话说前头,不许给我闹出事儿来,若是波及无辜,将事情闹大,可别怪某手下无情。”周吉淡淡的说道。

“这点浅显道理在下还是省得,周队长莫担心,只需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在下出了这口气就行了,绝不会伤及他人,将事情闹大。”李虎保证道。

“恩,如此便好,我会出手拦住其他执法堂弟子,最多半个时辰,但也仅限如此。”周吉淡淡的说道。

“多谢周队长,多谢周队长。”李虎笑道。

等送走周吉后,李虎不禁暗啐一声,仅仅只是出手拦住执法堂弟子,就要自己一颗小还丹,真黑。

一想到自己被宰了一刀,李虎的内心更加憎恨赵林,无论如何都要出了这口气,不然日后谁都能踩上自己一脚。

此时的赵林还不知道,李虎动用了自己的圈子在寻找自己。

就在刚刚争斗之后,赵林就发现了具有武器在打斗中所占的优势,无论功夫如何,除非呈碾压之势,否则面对兵器,总有些吃亏。

如今怀中有一笔意外之财,让赵林有所动,转过几条街后,赵林直奔武街。

武街的真实名字为兴佑街,只是这条街道上十来个商铺,都是出售有关武事之物,例如兵器甲胄暗器等,故才得了武街这个名字。

虽常言道有十八般兵器,可实际上更多,甚至更多,单单是一柄剑,长短之分,就有五六种。

“刘哥,你看刚刚那小子,是不是有点眼熟?”一个身着短打少年捏着下巴说道,总感觉赵林的脸很熟悉。

另一人挤眉弄眼,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分辨了许久,也有些拿不定,当下就说到“去,去请虎哥来,说不定就是此人,此人进了武街,你盯着点,我去告诉虎哥”

身着短打少年听了之后,也没多想,只是点点头,便偷偷上前了。

赵林随便走进一家,看起来兵器很多的铺子,四处张望,颇开眼界。

“少侠需要些什么兵器,小的为您取来。”铺子内的杂役刘二上前道。

兴武盟内的弟子上至七老八十,下至十二三岁,都是正常,只要来铺子内送银子的,那便都是客。

看着满屋琳琅各样的兵器,属实有些让人看花了眼,一时抉择不出,赵林略微沉思,道“我想寻柄趁手的兵器,不知可有推荐?”。

刘二上下打量了一下赵林,随后转身带着赵林来到一个柜子前。

“不知少侠所修炼何种功法,若是以巧劲为主,可使这分水双刺,施展起来变幻无穷,防不胜防,或是子母刀,一长一短,令人眼花缭乱,难以招架。”

“若是修炼韧劲为主,可用这长链飞剑,神鬼莫测。”

“若是刚猛为主,当属斧锤。”

刘二将各种武器摆了上来。

赵林只是一看,就心中有了想法,自己主修玄力功,所持武器,自然需刚猛之道,只有这样,才能将威力发挥到最大。

不过各种眼花缭乱的武器,还是让赵林开了眼,各式武器都拿起来耍了耍。

“这斧锤不错,可有更多种类?在下主修刚猛之道功法,招招势大力沉,若有此相助,必然能事半功倍。”赵林欣喜的说道。

刘二闻言也是眼前一亮,若是眼前少年能从自己手中订下一柄兵器,自己也能从中有不少抽成。

这武器可就从来没有便宜的,都在数两之多,甚至一些使用精铁打造大道兵器,也要百两。

价值千两万两的兵器也有,不过大多都是仪仗之物,中看不中用,少有传世名器。

刘二带着赵林走进后院,还没挑起帘子,就听得后院传来一阵金鸣敲打之声。

原来这兵器铺后面就是铁匠铺,想来也应是如此,直接可以在后院锻造订制。

不过当来到后院之后,还没来得及看兵器,却又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这道身影正是李虎。

李虎自然也注意到赵林,当即带着身边众人朝着赵林走了过来。

两方刚一见面,便剑拔弩张,李虎身边人纷纷散开,成合围之势,将赵林包在中间。

“小子,刚拿了爷爷的钱,就来这里了,想的挺美啊。”李虎面带讥笑,身边的众人给了其底气。

赵林闻言一笑,丝毫不在意,反而将那钱袋子拿了出来,从手上颠了颠笑道“你的钱?你叫一声,看看他答应吗,啊哈哈。”

“你~~。”李虎怒道,身边人纷纷上前一步。

“也别说小爷不讲理,你打了我一拳,我就还你一拳,不然就跪下磕头,什么时候,磕的小爷满意了,小爷就放你离开。”

“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脸,我看你给我磕个头还不错,弄脏了在下的拳头。”赵林也丝毫不弱的说到。

“狂妄!!!”李虎气的头上青筋鼓起,周边人蓄势待发,纷纷把手放在兵器上“别说小爷欺负你,报出名号,哪个堂口的。”

“在下出身低微,侥幸方才拜入盟内,倒是没有堂口一说。”赵林自然不会说出真实出身,这不是给自己招惹麻烦吗。

周边其他看客,见此一幕,有些骚乱,不过更多的人,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一旁的兵器铺杂役刘二,见此一幕,急忙离开去寻管事了,毕竟这是在他们铺子里打起来的。

赵林已做好防守姿态,虽然脚上步子不断后退,可所退向的方向却有一排兵器陈列,赵林的目的正是如此。

“兄弟们,给我上,打残他,闹出人命我负责,事后李某必有重谢,百鲜楼的酒水等着诸位。”李虎招呼一声。

身边纠结来的半大小子闻言,顿时士气一振,当下就想为了义气,将命卖给李虎,若是入得其眼,日后不难有出路。 第10章:纷争再起。 “干他~~”三两人怒喊一声,举着手中长刀就冲了上来。

赵林双眼一缩,将钱袋甩出,里面银钱飞散出来,迟滞了几人动作。

银钱飞散,冲上来的几人不禁迟疑了一下,不知拿钱还是砍人。

“上,上,上,小爷自有重谢。”李虎不禁大喊,稳定军心。

但赵林可不会错过如此良机,一个撤步后翻,避开袭击的同时,身子稳稳落在一处木桌旁,而木桌上正摆放着几柄已经打造好的刀剑。

虽然如今已经很少时间去东院,可赵林终究没有落下修行,十八般武器还是粗浅精通一些

眼见又一人冲了上来,赵林抬手从桌子上抽出一柄长剑,迎击上去。

剑刃相抵,数道火星子迸发。

对方的身体要比赵林健壮许多,从其嘲讽的面容上就可知道,对方想以力压服赵林。

可赵林所修行的内功非是寻常功法,一身脏腑火热,玄力爆发,内力翻涌而出,一道白刃反压而下。

只可惜若不是旁边还有其他弟子佯攻策应,怕是这一剑按下,对方定当血溅当场。

长剑虽好,但却极为依赖剑法,风格却不适合自己。

“呔,哪里走,吃某一刀。”一名执法堂弟子持剑上前。

赵林以大力挑开其剑尖,掷出手中剑,迫使其躲避让出半个身位,趁势将一旁墙根下架子上的大斩刀拔出。

这大斩刀也不知是何人订制,也称斩马大剑,仅仅只是长度,就近乎与当下赵林身高一致,且重量非凡,仅仅只是将斩刀抬起,就需要全身发力,借助身体将其支撑而起。

“哼,不自量力,自绝死路”一名少年不禁出言嘲讽,要挥使这么大的刀剑,必定要消耗不少气力,行动也会迟缓,嘲讽一声后,此人便冲上前来。

虽然这刀笨重,但是赵林可不笨重,有惊无险的避开几道致命招式之后,借身体之势,腰马合一,抬起大斩刀,自上而下挑起。

力道已起,自然不能停,刀刃挑起之后,赵林横挎一步,趁势转身,使得刀靠背部,成肩挑之势,进而可再次发力,朝着一旁另一人斩下。

片刻之间,两道刀光,伴随惨叫和血花泛起。

一人胸口被挑开个大缝,血流不止;另一人面对斩势,想提剑抵抗,却不曾想剑被斩断,这刀劈在了其臂膀之处,直接断掉一臂。

李虎见到这一幕,不禁咬牙切齿,看向赵林更加憎恨。

没想到赵林比想象中的更加棘手,不曾想现在折了两名弟兄,见了血,已然无法收场。

一旁有数个匠人,这大斩刀正是出自几人之手,也正因为如此,方才能知道这大斩刀的重量,以及使用难度。眼见赵林抬起大斩刀,挥舞大斩刀,竟如臂指使,纷纷惊愕不已,同时见到自己手中打出的刀具,能如此大放异彩,反而还高兴许多,若不是怕惹祸上身,怕是都要摇旗呐喊了。

两刀之下血色飞舞,腥臭之味让人上头兴奋。

“好胆,还我兄弟手来。”一名瘦挑少年持枪上前,一脸怒气似要吞掉赵林,刚刚被斩掉手臂的正是其要好义兄,本来想来此助威混点好处,哪曾想丢了手臂,自然让其怒不可遏。

此人名为何千,所走路子,与赵林相似,所操练的长枪,动作还有些生涩,全靠势大力沉。

可如今拼比力气上,遇到了赵林,玄力功一发威,爆发的力气,自然不是何千可以相比的。

大斩刀刚使用起来时可能有些费劲,可当动作流畅起来,以惯性重势,挥刀,还是颇为省力的。

赵林每次斩出的刀光,都迫使何千操使长枪认真对待,只是没过一会儿,就落入了下风。

一枪刺空,赵林拎刀将其枪头压在地面上,用脚踩住无法抽出,同时持刀顺着枪身上劈。

刀势凶猛,避无可避,又是数道血光喷涌而出,断指齐飞。

何千一脸不可置信,虽有断指飞出,可还没感受到疼痛,直到两息之后,才面露痛色。

“啊~~~”惨烈的叫声从何千口中爆发,吓得其他人不敢上前。

一旁其他人见此,更加踌躇不敢上前,帮助李虎助阵狐假虎威还行,如今被赵林废掉三人之后,直接吓坏了。

赵林扛在肩膀上的大斩刀淌下的血迹,将其背部浸湿,散发出来的气息也让其更加恐怖。

此时的李虎也不知如何收场,正当踌躇之时,突然听到一旁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呵斥声。

“执法堂在此,若是不想被牵连,赶紧散开。”

“散了,都散了。”

众人见此,纷纷散去,不敢停留,生怕被执法堂的人牵连进去。

周边其他看客,见此一幕,不禁为赵林感到可惜,如此年少,如此武艺,如今被抓入执法堂内,必定会废掉,可惜了,可惜了。

其实就在一开始,周吉作为执法堂第二旗队队正,就觉得李虎等人不靠谱,一旦闹出人命来,就是自己的失职,所以从开始就遣人从附近盯着。

当听到赵林打上几人,见了血快出人命之时,周吉当即就心中暗感不妙,随即便率人前来此处。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堂口的弟子?”周吉上前质问道,仿佛没有看到李虎等人一样,对着赵林质问道。

李虎随同周吉左右,看向赵林的目光一脸怨恨,也想上前说什么,可却被一旁周吉的目光瞪了回去。

“在下只是寻常弟子,今日被众人围攻,为何阁下只是质问在下。”赵林丝毫不弱的回应道,肩上刀尖不断滴落血珠。

“吾乃执法堂第二旗队队正周吉,若是你现在跪地束手就擒,还能饶你一命

“我所犯何事?为何要缉拿我?”赵林不禁笑道。 第11章:执法堂插手 周吉扫视周边一圈,好一个惨相了得,吩咐手下将人带下治疗的同时,又对赵林说道“你持械于城内行凶,仅此一项,就能定你的罪。”

周吉说完,瘦削的面颊故作正直,这一幕落在赵林心中,不禁觉得恶心。

既然对方这么说了,很显然对方是蛇鼠一窝,互相包庇了。

“徇私枉法,亏了你这身皮,有你这么个人在,简直为兴武盟抹黑,日后若是走运,得一线生机,必与你不死不休。”赵林愤恨道。

“哼,口舌之利。”对于赵林的威胁,周吉冷哼一声,丝毫不放在心上,依然故作大义凌然道“若你束手就擒,好好交代罪过,让苦主不再追究,方能逃过一命。”

“周队正,我这几个兄弟本来好好,此贼人突然持械行凶,这才上前见义勇为,哪曾想这贼人竟如此犀利,伤了我兄弟,恐有性命之危。”李虎故作卖惨道。

“哼,胆子不小,给我拿下他。”周吉一挥手,周边执法堂弟子,当即抽出长刀上前。

执法堂弟子可与刚刚的一群乌合之众不同,这些弟子都是货真价实的中品武徒境,还大多都是佼佼者。

无论是身法,还是功法技艺,都比刚刚的乌合之众好上许多,如今赵林不过下品武徒,应对立刻变得吃力。

对方并不着急要赵林的命,而是凭借优势,不断牵扯赵林,偶尔使出刀光,将赵林击伤,皮肉翻开,血流不止,试图让赵林力竭而伏首。

几个阵仗下来,赵林身上多了不少刀口,原本还能挥臂如使的大斩刀,也有些吃力。

一次性面对这么多,高于自己一个小境界的的敌人,任谁都会变得的吃力无比。

李虎见此,心中也充满喜色,好似出了一口大气,不过当看到周吉的脸时,就知道,事后自己肯定要大出血了,不然决不能将这件事压下去。

赵林口中粗气越来越重,逐渐被逼到角落之中,突然一名执法堂弟子纵身上前,挥刀劈下,赵林不得已,只能使出全身之力抵抗,但依旧落了下风,长时间的负荷作战,让赵林所修炼的内力消耗的十分迅速,近乎枯竭。

“呼~~呼~~呼~~”

就当赵林心中这口气快要承接不住时,心脏突然猛然跳动了一下,大量内力突然凭空产生,灌注全身。

一身气势陡然从武徒下品,直冲为武徒中品,而且还有节节升高之意。

突然的变化,让赵林一惊,此时的心脏部位传来一团火热,赵林当机立断,全力运转玄力功,使其体内内力泉涌似柱。

这正是赵林之前所感知到的,一直存在体内那玄之又玄无法掌控的力量,也就是无名经文之力。

赵林连续修炼数月,早就把玄力功练就熟练的不能再熟练了。

每次周天运转之后,内力不断产生,脏腑之间火热流转,原本的内力细流,也变得粗壮几分,由于赵林对于内力的把控,更加熟练,这也让赵林对于自己身体的理解,更加深厚。

好似蕴含着另一种力量,这道力量就存于自己的体内,比自身的内力更加霸道磅礴,只是不知为何,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这道力量。

虽然这股力量,不断相助自己修行,可却无法操控。

赵林所感觉的这道力量,正是隐藏在心脏之中的无名经文。

无名经文一直在运转,赋予赵林更强的心脏磅礴状态,跳动一次比旁人更加有力,产生出的能量,也强于常人,促使赵林修炼内功,速度不凡。

此时赵林突然能操控这股强悍的力量,也让赵林明白,原来自己只是缺少一个契机。

如今这个生死斗可不是玩笑,面对生死危机下,激发潜力,方才可以稍稍操控无名经文之力。

一般情况下,无名经文只是维持心脏的‘磅礴’状态,使得心脏运转供给的力量是同龄人的两倍之多。

当然若是掌握无名经文的运转方式,使得身体和经文频率一致,从而合二为一,爆发出来的力量,可让心脏进入‘极限’状态,也就是让心脏供给更强,更多的状态。

当下突然的变化,正是开启了‘极限’状态。

原本还有些吃力的赵林,仅仅一息之间,当即从这场拼力之中,占据了上风,反败为胜。

直接以巨力将对方掀飞出去,对方也被这一幕所震惊。

如今有了无名经文的力量,赵林当即反败为胜,又回到了一开始的状态,在争斗之中逐渐处于上风。

不少执法堂弟子被赵林的大斩刀所击伤,败下阵来。

一旁的周吉见此,双眼微缩,心中虽略有震惊,但自负仍在掌控范围内,因为上品武徒修为,足以让其有信心。

李虎见此,倒是心中波动异常,莫非此人之前是隐藏了修为,同时心中也有些麻爪,看不透才是让人畏惧的。

平日里执法堂出马,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就能将对方擒下,不曾想今日却遇到一个变数。

“小子,不管你往日有无过错,敢伤了我的人,已然是滔天罪过,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周吉怒喊一声,持剑上前。

周吉这柄剑,可不同于寻常弟子手中器物,乃是其自己寻来精铁打造,韧性十足,且削铁如泥。

虽然周吉的实力是上品武徒境,但赵林自从可以获得无名经文的力量之后,实力也在节节攀升,竟然一时间和周吉打的有来有回。

武艺上的高低,大部分可凭借兵器长短所弥补。

赵林一刀将其逼退,舍弃了大斩刀,进而提起靠在墙边的长枪。

虽不同枪之贼性,但只要每一招都势大力沉,迫使敌人以十二分精神应对,应接不暇之下,定然露出破绽。

连连刺击,使得周吉头皮发麻,也让其心中出现了一丝怯意。

这怯意并非来自于赵林的武艺,而是担忧起了赵林的背景,能精通这么多招数,和自己打的有来有回,不可能是寻常弟子。

想到末尾,周吉也是发起狠来,势必要将赵林斩杀在此,只要人死了,闭上了嘴,死无对证之下,事情就简单了。 第12章:吕长老出手 赵林逐渐在战斗中找到状态,无名经文的频率已经被赵林摸索到两成,稍稍控制之下,大量内力从体内产生,使得战斗起来,力量源源不断。

不过代价就是,赵林的血肉作为原料,不断供给心脏,使得赵林本身肉眼可见的变得消瘦。

在外人看起来,赵林整个人都变得沸腾,不断有蒸汽从其体表冒出,很是骇人,不知是何等功法。

时间一长,周吉反而第一个有些吃不消了,要知道其可是上品武徒修为,赵林如今不过中品武徒巅峰。

一枪刺出落空,周吉抬剑卡住枪头,一转动用力,枪头陡然脱落。

可不曾想,赵林左右甩动枪身,直接将其再次击退。

不知是错觉还是如何,赵林只感觉,没了枪头的长枪,好像更顺手。

赵林挺枪~~,哦不!应是持棍上前,挽出的棍花更是让眼花缭乱。

当更多的玄力爆发,附着在棍子上之后,所打出的每一击,都更加有力。

一击不成,撤棍杵地,抬腿前踹,拉出身位后,再环腰甩棍抽击。

打斗的同时,赵林一心二用,不断拆招出招的同时,心中还在不断感悟无名经文的频率,试图与其更加契合。

无名经文一直在运转,蕴含无穷力量,只要能将其彻底掌控,就能爆发更强力量。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赵林怒火中烧,双眼通红,血管凸起,突破心中的晦涩之意,与无名经文的频率契合度来到了两成半,一身气势直接冲破了极限,达到上品武徒!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没想到有人能想到赵林再次突破,这气息货真价实,做不了假。

瞧其年纪不大,竟有如此潜力,来日前途必定远大,武师不在话下,甚至可以窥探宗师境。

周吉咽了口吐沫,什么叫欺人太甚,你才是欺人太甚吧,哪里有越打越强,临阵突破的道理。

此时二者本身的实力相差不大,但因赵林招招之中蕴含本身怒气,故比周吉更加犀利。

此刻周吉对于赵林的怯意,已经从赵林的背景,转移到了赵林本身上。

虽然这枪身只是普通材质,可附着玄力之后也难以斩断。

武者境的赵林连连攻击之下,周吉更是难以招架,几招就被破了近身防御。

长棍连点周吉胸腹数次,使其受到猛烈冲击,一口老血从其口中喷出。

此时赵林已经打红了眼,一棍重重的砸在其胸口处,迫使其倒飞出去。

如此良机赵林自然不能错过,当即追上前去,趁其无还手之力,当即就要一棍将其了结。

周吉双眼一瞪,忍住剧痛,一掌拍地,强行翻身而起。

赵林一棍打在地面上,使得地面出现一个小坑,可见其威势。

如今已经黏住对方身影,赵林再次连连挥棍。

周吉不断后退,手臂挥剑阻挡被对方震的发麻,甚至虎口都有些裂开,心中不禁一阵苦涩,早知道就不参与这件事了,如今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今在执法堂队正被他人当街击败,带来的威名有损,这让其如何被看待,要知道执法堂弟子,大部分都是精英,实力远超同龄人不是一星半点儿。

如今临街被击败,日后丢官卸职,都是轻的了。

哀兵必败,更何况还是周吉如今心存退意的情况。

一招差出,长剑脱手而出,没了兵器,又中一棍,整个人倒在地上。

看着迎头而下的长棍,‘吾命休矣~~~~~’周吉心哀绝望之下,身体缩在一起,双手抱在头上护住。

不过一声巨响之下,除了些许棍风之外,并无疼痛传来。

原来是一个老者突然出现在赵林面前,持杖替周吉挡下了这一击。

赵林刚想继续施力,激发无名经文之力,可却一力用空,心脏还漏跳了半拍,如此之下,赵林当即失力,瘫软倒下,好在被这老者接住。

原来赵林一直痴迷于战斗之中,忽略了自身情况,无名经文带来全面战斗力的情况下,也不断燃赵林的血肉。

如今的赵林不说皮包骨,但也没好到哪去,身体失去了大部分血液,又战斗中燃烧所用,也有之前伤口崩裂所失去,所以当下赵林情况不妙。

这老者正是这个铺子的管事,此时正在外与老友相聚,得到手下人报信之后,便急忙赶了过来。

不过却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是驻足看了片刻,直到赵林痛下杀手之际,方才出现。

“好了,两位小友,点到为止了,我已通知二位的长老。”管事轻声出言道。

周吉眼见躲过一劫,两手紧着捯饬,爬出了赵林的棍子范围。

赵林此刻知道,自己也不能强杀对方了,已经错失最佳良机,如今自己的气力已然支持不住了。

一旁的围观人也被驱散,被警告此间事不可外传。

赵林杵着棍子,跌坐在地上,不断喘着粗气,一身气息从上品武徒下滑,中品武徒,直至武徒初期。

周吉也长出一口气,逃得一劫。

先道场的执法堂的护法长老黄渠,下品武师修为,刚一到场,本就脾气火爆的黄护法,眼见执法堂的弟子吃了亏,当即就要上前捉拿赵林。

“黄长老莫急。”管事的急忙上前,拦住了黄护法。

黄护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看着赵林此刻不服的眼神,怒火中烧,当即就推开了管事的胳膊,怒道“莫要拦我,敢打伤执法堂的人,本护法这就处决了你。”

哪怕此刻赵林十分虚弱,但依旧手中紧攥着棍子,看向黄护法的目光也锐利无比。

若非此时耗尽了力气,怎会落入这蛇鼠一窝之人手中。

黄护法被赵林的目光盯的很生气,两步上前就作势蓄力一掌。

不过正当一掌拍下之际,赵林身后突然探出一掌,握住了黄护法的手。

“黄护法好大的威风,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杀了我的好徒儿,这个账,咱们可得好好算算。”

来人正是后山长老堂的吕宏宪吕长老。

黄护法见到来人,顿时一愣,虽说其脾气火爆,但也只是对寻常弟子,或是比自己实力低微之人,一旦遇上强者,这火爆的脾气,也得压上一压。

黄护法被吕长老的大手制住,被推的连连后退几步。

“吕~吕长老,此人是你的弟子?”黄护法有些不可置信道。

“哼,怎么,我这弟子向来墨守规矩,从来不做那不法之事。”吕宏宪当即就为赵林背书,随后又道“徒儿,你且说出来,为师定为你做主。”

“多~呼~~多谢师尊。”赵林的声音虚弱无比“徒儿只是来今日出来寻个趁手兵器,却不承想遭这几人围攻,还请师父~~请师父。”说到最后,赵林的声音愈加虚弱,甚至还没说出最后两个字来,就昏迷了过去。 第13章:家书 就在赵琳无意识的倒地,双眼缓缓合上之际,看到在场众人更加慌乱的情形。

数个身影朝自己而来。

随后耳边的嘈杂之声也越来稀疏,再之后的事情,赵林就不知道了。

~~~

陷入无意识之境,独处黑暗的赵林,耳边再次响起了一道经文声音。

就如同刚刚被经文附体,进入心脏的那一刻相似,不过当下的情况更加不妙,因为失血过多。

无名经文的运转始终没有受到影响,使得心脏始终处于‘磅礴’状态,这也使得由此对于赵林情况颇为不妙。

若是正常情况下,身体健康,足以承受心脏的负荷,但如今身体过于虚弱,无法长时间承受高负荷的心脏跳动。

不过这也并不是百害而无一利,‘磅礴’状态下的心脏,使得短时间内,身体各处依旧充满内力,使得赵林短时间内,身体朝着好的一方面变化,即使受到致命伤,也不会短时间恶化。

但这并不能持续太久,因为一旦身体无法承受‘磅礴’的心脏之后,衰败的速度,会快于常人。

吕长老纵横江湖多年,自然能看出赵林当下的情况,当即带着赵林就作势离开。

“黄老匹夫,吕某今日记下此事了,你们执法堂助纣为虐,不当人子,在下定会禀告盟主制裁尔等。”

吕长老说完,也不顾及在场的众人,当即就纵身一跃,带着赵林离开了。

其实对于赵林,吕长老还是颇为看中的,虽然之前传授了那么多的弟子,可自己的内功本领却无一人继承,如今有了一个这么好的苗子,如何能让人放弃。

回到自家小院后,吕长老当即取出不传秘药,也就是大还丹。

这大还丹乃是用数份百年老药所炼制,通体呈乳白色,散发异象,仅仅只是让人闻上一闻,就能让人神清气爽,服用之后,伤处可止血生机,内外疏散毒热,提气爽神,故称‘不传秘药’。

哪怕同样类似材质炼制的小还丹,才堪称为秘药。

等大还丹一入赵林口中,吕长老运功,一掌抚在赵琳背部,运功助其吞服丹药,化开药力。

当药力化开之后,原被开始逐渐变得虚弱的心脏,再次被灌注力量,再次变得强劲有力。

见此吕长老才长出了一口气,当即继续灌注内力给赵林。

折腾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后,赵林情况才彻底稳定下来,主要是失血太多了。

一连几日,吕长老都每日这般,给予赵林一颗‘不传秘药大还丹’,然后运功助其消化。

直到第四日傍晚,赵林才悠悠醒来,不过还是有些虚弱。

吕长老见到这一幕,顿时喜笑颜开,眼见赵林要起身见礼,吕长老急忙将其按下,道“好徒儿,没给师父丢脸。”

这三日来,已经将那日所发生的事情处理了,毕竟都是同门中人,也不好把事情闹得太大,执法堂付出五枚大还丹,二十枚小还丹,百年老药十分,以及其他零散之物后,便算是达成了和解。

李虎被废掉修为,成为废人,但因其父的缘故,还能留在山中,周吉虽然平日里威风,可没有亲人靠山,被废掉修为后,就被赶下山了,至于其他的,大多下场比周吉还惨,甚至被发配为矿奴。

所发生的事情以及过程,吕长老已经了解,故这一声夸奖也是发自肺腑,要知道赵林拜在其门下,只修行了玄力功,也不到一年。

竟与执法堂等人交手之中,得如此战果,甚至一度要打杀了那队正。

可叹,可贺,此子潜力不同常人。

赵林听到师父的一声赞叹之后,心中包袱也是放下了,生怕给师父惹来麻烦。

“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师父会将剩余的功法教授予你,等你练成之后,师父再带你去见见世面。”吕长老说道。

“多谢师父器重,弟子无以为报,定当努力修行。”赵林心中颇为感动,师父如此器重自己,自己定然不能让其失望。

“这是你家人前几日送来的信,你自己看吧,若是你想写回信,回头自己去驿站寄送就行。”吕长老说完,就拿出一个信封来,上面的火漆还完好无损。

等吕长老走后,赵林将火烛移到近前,这才撕开了信封,细细阅读。

其中大意,多是询问赵林是否安好,可否按时吃饭,可否听师父的话努力修行,父母关切之心溢出纸面。

在之后,方才写出家庭近况,自从赵林来到兴武盟后,每月赵父可领三两银子,家中紧迫之情足见缓解,二姐的嫁妆也攒够了,定好明年二月开春结婚,若是赵林有时间,可以回来看看。

其中赵林成为兴武盟弟子的消息,也传了出去,使得不少媒人上门,想给赵林定下一门亲事,不过都给赵父婉拒了。

赵父知道,自己的孩子注定会有出息,自己不能给拖后腿。

媒人碰了壁后,将目光对准了赵林的大哥,三哥,甚至是刚八岁的小妹。

赵林有了出息,自然会在将来帮衬家里,作为亲兄妹,赵林自然不会亏待了,无论如何都会比现在强,故媒人将目光放在了赵林其他的兄妹身上,想要提前定下亲事。

倒也真没白忙活,一番折腾后,还真给三哥定下了一门婚事,也在明年二月。

赵林不断细细品读,读过一遍又一遍,脸上布满了笑容,能帮到家里的感觉真好。

半宿之后,赵林才抬笔写下了回信。

‘父母大人在上,儿赵林问安,’

‘得闻家中情形,儿不胜欣喜,今课业繁忙,颇为紧迫,明年无法归家,还望父母见谅’

‘儿日夜艰苦修炼,得师父看中,待将来有所出息,必将回家探望父母,儿万事皆安,还请爹娘勿要牵挂~~~~’

“~~~”

随着一句句话写下,赵林的双眼中也有泪光闪烁,其实赵林也想回家,但如今还未出师,学有所成,难免会让父母师父失望,故赵林打定主意,准备学有所成,再回家。 第14章:四年后 山中修行无岁月,这恍惚间,便是四年已过,春去秋来,雨停雪启,树叶凋零又开花。

如今赵林十六岁有余,原本的孩童,逐渐长成少年,四年来的修炼,让赵林肌肤饱经风霜,颇为粗糙,手上也磨出了不少茧子。

赵林不止面容,就连音色都改变了不少,如今已有四年未归家,倘若是突然出现在父母面前,怕是父母都不敢相认,当初熟悉的特征,都已消失,唯有血脉联系能让人心中一动,明白站在面前的是自己的亲人。

这三年时间,赵林不敢懈怠几乎很少出门,每日都在练习功法。

因为无名经文的缘故,赵林的修行速度远远快于常人,对于玄力的应用也更加熟练,唯有其中只可意会之处,让赵林头痛了几日。

随着赵林将玄力功三篇皆是领悟贯彻通透,三篇合一,修至大成,对于无名经文的频率契合,也达到了六成。

对于武者的评定,由于各家御使的功法不一,有两种评定方式。

第一种方式,则是对于可御使的气力来说。

武徒境可御使的气力,在三百斤以内,不做详细说了。

到了武者境界,寻常下品武者可御使力气五百斤,中品可御使力气八百斤,上品可御使力气一千两百斤。

等到了武师境,相差更多,寻常武师可御使力气一千七百斤,中品武师可御使力气两千三百斤。上品武师可御使力气三千斤。

若是主修气力功法,则更容易突破,但也修行极为困难,需要不断打磨肉体。

但赵林是个例外,因为无名经文的缘故,几乎只要吃,让身体壮硕,就会极强的增加实力,虽然玄力功不可小觑,但赵林大部分的实力,都是吃出来的。

无名经文可以开启其心脏‘磅礴’状态,再加上修行玄力功,远超同期武者,在原来的程度下,可御使的气力,还要增加三四百公斤。

若是打开‘极限’状态,极大激发潜力,以燃烧血肉为代价,实力可增加两倍,若是瞬间爆发,可高至四倍。

如今赵林修行仅有四年,可御使的力气已然达到了八百斤,要知道当初一同修行之人,哪怕天资卓越,这般修行下,也只有五百斤气力。

赵林已然可以评定为中品武者,甚至极限状态,可力拼武师,但是吕长老担心其修炼果快,以至于浮躁不定,故只称其为下品武者。

第二种评定方式,则是容易了许多,因为并非所有武者都修行气力之道,故评定方式不能只以气力为主。

另一种评定方式则是,只要你能单杀武师,或者争斗之中处于上风,明显压制武师,那么你就是武师。

能压制上品武者,你就是上品武者,能压制下品武师,你就是下品武师。

修行之余,赵林还修行了一门棍术,名为疾风扫落叶的棍术。

也因此,赵林花费了全身家当,打造了一件兵器,名为素金黑木棍,也称铁木棒。

此物打造起来颇为困难,材料出自百年铁木枝干处,因为这个部位更加坚韧,随后削皮成形,涂抹金油,放置于山洞阴干十年往上,增加韧性,最后在两端各圈上三根铁警锻造的铁箍,数个铆钉加以固定,增加威力的同时,使其不易开裂,力敌金铁。

这挥舞铁木棒,加上玄力功与疾风棍术,使得赵林与同龄人中,鲜有敌手,在盟内也小有威名,人称小棍王。

吕长老看着眼前的少年,如同看着一个杰出的艺术品,十分欣慰,自己的内功终于是有人能继承了。

“赵林,如今你已经和你其他师兄师姐一样,习得为师的一门招式,算是出师了,你可有什么想法?”

吕长老欣慰的笑道,虽然其如今以至于暮年,可三年的岁月好似并没有在其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听到师父说自己可以出师了,赵林脑海一震,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当初第一次见到师父的情景,这四年时光也从脑海一闪而过。

“弟子愿侍奉师父左右。”赵林拜道。

吕长老一笑,道“乳燕终归要离巢,不然长不大的,若想在武道一途,走得更远,飞得更高,还需要出去历练历练,也可像其他师兄弟一样,每年回来看为师一次,为师就知足,若是不弃,师父倒是有几句话说。”

赵林闻言,想来师父心中已经有了想法,顿时道“全凭师父做主”

“你可记得大师兄范益和五师兄曾熙,在朝廷做事?”

“弟子记得。”赵林回应道,这四年来,吕长老的九大弟子,每年都会回来几次,赵林零零散散的都认识了下来

“几日前,我与你大师兄互通信件,其中谈到了你,你大师兄得知你如今已然学成,将要出师,特来让为师询问你,你可愿去你大师兄那里,历练历练?”吕长老淡淡的说道。

“一切全凭师父做主,弟子自然愿意去往大师兄处。”赵林毅然道。

“好,好,好。”吕长老很欣慰,年纪大了,看到弟子其乐融融最好不过,当即从怀中掏出一个信件来。

“这里面该有的内容都有,你先读一遍,晚上我让人将东西送入你房中。”吕长老说道。

赵林再次抱拳,等吕长老走后,便回到屋子中熟读了起来。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方才将其中内容梳理清楚。

缉恶司虽为江湖之人所设立,但也承担维和除恶,就差叛逆之职,毕竟是公门之人,若是立功也可升迁,受封爵位。

现如今郡城内暗流涌动,似有大事发生,官府虽加强了卫戍,但人手仍然不足,需要出身清白之人,为国效力

其中不乏建功立业之言语,一番诵读下来,倒是叫人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就去。

毕竟学好文于武,卖与帝王家。

(本书是凡人流,凡人章节大概一共三十四章就结束了,马上步入仙道之中) 第15章:启程,去往郡城! 缉恶司衙门有五大经略官,而赵林的大师兄范益,正是左经略官,职掌番探捕快三百余人。

这缉恶司内成员的来源,大部分都是江湖好手,甚至很多都是来自兴武盟内,由大师兄范益亲自招募。

不多时,吕长老便遣人送来了一个包裹,当赵林将其打开后,顿时被里面的东西所吸引。

乌青祥云跃鱼服,这是缉恶司捕头的装束,通体暗色的主调下,缝制亮银色祥云跃鱼图,反衬之下,好生霸气。

赵林两眼放光的伸出手抚摸其上,银线带来的突兀感,让人很是喜欢。

仅是几息功夫,赵林便将衣服穿上,内衬白杉,外罩祥云服,头戴益善帽,脚踩皂靴,好生不凡。

虽然还未去往郡城,但赵林已然颇为向往,不过并不是向往巡街游弋。

而是再想,郡城繁华,将来自己站得住脚后,便把一大家人全部接来,一同在郡城生活,成为这城里人。

一想到家人,赵林不由得些许难过,如今已经四年不曾归家,也不知家中怎么样,二姐生下的那个小外甥,见了自己是否会认生。

多年未归家,对于家中的事都是从信纸上得来,二姐婚后不到两年就生下了一个小外甥,倒是三哥久久没有动静,不禁让爹娘苦恼

想到此处,如今去郡城做事,距离家中更近了一步,等有机会一定要去家中探亲!

又是过了几日之后,赵林准备了许久,等到差不多时,方才来与师父告别。

看着从自己面前长大的徒儿即将远行,哪怕只是去往大师兄处,但也不免得担忧许多。

“有你大师兄照顾,我也能放心下来,等闲暇了,再来看望师父即可。”吕长老说道。

“这是自然,徒儿将远行,还请师父照顾好自己,等到了郡城,我会给师父写信。”赵林笑道。

吕长老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方盒来,打开之后,之间一个大还丹躺在里面,且洁白程度远胜以往,可见品质不凡。

“这上品大还丹,你且随身备好,虽然不能白骨生血肉,但性命垂危之际,可救你一命。”吕长老嘱咐道。

赵林闻言,心中更是感动,这普通大还丹已是稀少,这上品大还丹更是难得,可遇不可求,可见师父对自己的厚爱。

收下这大还丹之后,吕长老又嘱咐一番,随后便让赵林上马了。

赵林翻身上马,驭马而行,临走几步突然勒马回头,意气风发大声道“师父别担心,此行弟子为国效力,定当扬我师门威风。”

吕长老闻此招了招手,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

回想当初,刚来这兴武盟,随同马车一起足足花费了十五日,今天赵林孤身一人,纵马而行,不出三日,便来到这郡城山脚下。

虽然这是第二次到访郡城,但是依旧被眼前高耸的城墙所震惊。

这郡城有城门十二座,因为进城要交入城税,所以每个城门职责各不相同,安和门走水车,西成门走粮车,旭宁门走商队,大梁门走军户等等。

当初信笺上虽然其他事情说的明细,可关于这郡城的事儿,赵林是一点不知道。

赵林只是随着人群一同往前走去,由于周边多是普通进城农户,携带的也多是担子,篮子;故赵林一身锦衣,牵着大马在队伍中,颇为惹眼。

虽然周边不断有议论声传来,但赵林丝毫不在意。

约莫片刻功夫,城门下维持秩序收税的文吏,许是注意到了赵林,当即遣人走了过来。

来者同样是个小吏,不过是个武吏,腰挎长刀,当这个小吏顺着人群走来时,一旁普通民户纷纷噤声,畏惧的很。

赵林也注意到了来人,迎着目光看去,便知道对方是朝着自己来的。

“这位少侠,不知身居何职,可是头次来郡城?”小吏上前拱手道,一双浑浊的双眼不断大量赵林,能穿的起一身体面的锦衣,绝对不凡,哪怕是少年。

赵林闻言心中一动,自己数年来还是头次来郡城,说是第一次来,也没错,也不多加掩饰,直接道“在下去往缉恶司衙门报道,还请老哥哥指个路。”

这小吏闻言,心中一定,果真是第一次来郡城,看着年纪不大,倒是能被缉恶司招揽,想来不凡,果真人不可貌相。

“哦,原来是缉恶司的大人,小人有礼了。”

小吏故作一拜,赵林也摆摆手,不介意虚礼。

“这是西来门,也就是豁子楼,从城墙上掏的小门,专门给寻常百姓走的,大人若是去往缉恶司报道,应该继续往南去,去朝君门,那里点名入册之后,方才能进入城中。”小吏细细解释道。

赵林闻言恍然大悟,抱拳道“多谢老哥哥了。”说完当即翻身上马,驱马往南而去。

看着赵林潇洒的身姿,这小吏不禁有些感慨,只希望自家娃娃也这般有出息。

按照那小吏所指,赵林沿着城墙下,一路往南去,刚转过西南角,只见不远处有一大片车队等候。

这车队之中不乏豪华威压之物,举牌敲锣都是小事,白马开道净水泼街更是不少,属实让人感受到高官的威仪。

赵林等了小两个时辰,方才得入郡城中,倒不是麻烦,只是因为高官车队太过悠长,而且随时被插队避让。

从城门出签了自己的名字后,便给指了路。

入城后赵林并没有直奔缉恶司衙门,而是从寻了个客栈小住一日,梳洗一番后,第二日方才去报道。

次日辰时三刻,赵林带着信笺令牌等来道缉恶司衙门前。

“烦请通报左经略,我叫赵林是范益范经略师弟,应约前来。”赵林拱手说道,同时展示了一下令牌信物。

门房见此,接过令牌,随后进入衙门之内。

不出一盏茶时间,只见一个年仅四十的男子走了出来,一身鱼鹤与常人不同,虽早年学习武艺,可入了公门之后,略有懈怠,身材也有些走形。

尚且年为三十七岁,可发梢间黑白相见,双眼遍布血丝,可见平日里操劳过度。

男子提袍子快步走下台阶,满脸笑容上前,此人正是赵林的大师兄,吕长老的大弟子范益。

“赵林,见过大师兄。”赵林也是颇为欣喜。

“哎呀,小师弟,才几个月没见,又是壮硕了几分,快进,来我书房一晤。”范益牵着赵林就向着衙门内走去。 第16章:缉恶司衙门 衙门书房内。

范益脸上的笑容止不住,就好似远嫁的女儿,突然终于等到娘家来人了。

范益先是询问了师门之事,随后有考究赵林一番,得知其将玄力功修行圆满,也是颇为动容,毕竟赵林如今才十六岁,就已经武者境了,未来可期啊。

“八百斤之力,令人咋舌,想当初,我是你这般年纪的时候,也不过武徒境,这血肉之力,可不必其他,年岁不到,身体涨不起来,气力自然也涨不起来。”范益笑道。

“全赖师父照顾,不曾差了奶肉,自然身体健硕了一些,不然可无颜面对师父。”赵林笑着回应道。

倘若是说出无名经文,可力敌武师的秘密,定然会惊掉范益的大牙,不过没有意义,毕竟这是自己的杀手锏。

这几年来,赵林几乎没怎么使用过无名经文的‘极限’状态,因为使用过后,效果太明显,很容易暴露。

偶尔使用一次,身形发生变化,还能用气血亏虚,修炼过猛对付过去。

故无名经文的秘密,没有任何人知道,包括其师父吕长老。

“到了这里来,不比在家中,时刻要注意自己,有些事情该做,有些事情不该做,免得出了事儿让师父担忧。”范益细细嘱咐道。

“师弟省的。”赵林听的很认真。

范益还想说什么,可欲言又止,待其整理片刻思绪之后,方才说出所想之事。

随着范益话语将事情全盘托出,赵林原本好奇的神色,逐渐变得严肃。

这些事说起来有些犯忌讳,故范益有些踌躇,虽然也是职责所在,但也不好说出口。

原来是新帝通过政变上位,得位不正,同时百密一疏,让前朝废太子逃了出去,使得如今天下动荡不安,其中还有北境戎人身影。

而在这山南郡,闹得最凶的就是奉圣教。

故朝廷遣缉恶司衙门,外朝六扇门,内宫安化厂三者维持秩序,内外监察,灭杀不详叛逆之人。

如今的山南郡不比之前,颇有些混乱,当下告知赵林,也好叫其防备一下。

赵林闻言,一拱手“师弟知道了,定会多加小心,若是查到叛逆消息,定会禀告师兄。”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不必内斗狠好勇,多是狡诈之辈,凡事多思量几下,以保护自己为主,若是没有个十全把握,莫要出手。”范益说道。

“师弟明白。”赵林认真的点了点头,将这几句话记在了心间。

范益点了点头,对于这个师弟很满意,随后又与其交谈了片刻之后,便带着赵林向外面走去,来到衙堂偏房。

范益从案桌上取出一本花名册,随意翻动一圈后,范益长叹一声,如今哪里都缺人,人手根本不够。

随着花名册停在某页,范益扫视两眼,便从外面招来一个仆人,吩咐道“去工房,将宋大勇叫来。”

仆人听闻,当即就朝着外面走去。

与此同时,就在衙门内的工房中,尚有不少闲暇之人再此插科打诨。

言语间讨论的不是酒水,就是谁家的娘们,惦记的永远是男人之间那点事儿。

这缉恶司内分两种,一种是街上游弋巡逻的捕快,二是秘密探查的番子。

而如今赵林所领的差事,自然是上街巡查可疑之徒。

缉恶司衙门上下,在册之人,也不过一千五百,可要巡逻全城,人手自然不够,故还有许多短工,帮闲。

正当众人谈论热闹之际,刚刚的那仆人突然进入工房内。

当着仆人说明来意之后,众人纷纷向着人群中间那汉子看去。

“范大人找我,怕是有什么事,等宋某弄完之后,回来继续聊。”

“行了,快去吧,别耽搁了时候”

“等你回来就是,好好给咱们讲讲,那上游的花舫和下面的花船有啥不同,啊哈哈。”

宋大勇朝着众人拱手一笑,随后便随着仆人走了出去。

这宋大勇这样一身打扮没什么特殊的,只是寻常缁衣捕头。

如今宋大勇年岁五十,身高约五尺,算不上矮了,自幼修行过武事,颇有一番气力,加上还是本地人缘故,方被纳入衙门做事。

经常巡街做事,整日风吹日晒,使其外表粗糙不少,脱去这一身衣服,与那田间老农无异。

来到衙堂偏房之后,宋大勇抱拳上前行李“见过范大人。”

范益点点头,朝着其说道“老范,这是新来的缉恶使,你以后就跟着他了,还是巡右安街那里。”

“赵林,这范捕快可是老人了,在衙门中做事得有好几年了,他跟着你我也放心。”

二人闻言起身抱拳道“遵命。”

“小的宋大勇见过赵大人。”哪怕赵林的年纪小很多,但宋大勇依旧先拱手施礼,并没有什么卖弄年纪之嫌。

“范捕快礼重了,往后相处时日长着呢,无需这些虚礼。”赵林也是虚扶一下。

“赵大人叫我老宋即可。”宋大勇笑道。

随后范益又是嘱咐赵林几声,随后便让二人退下,今日第一天当值,熟悉的事情还很多,范益也没想一直占着时间。

如今赵林刚入江湖,还需历练历练,等日后立了功,在调上来。

赵林二人出了衙门后,直奔城北而去。

因为晋朝对于商户看管不严,几乎全城各处都有酒楼商铺,分布十分广泛。

右安街这一条路上,就有不少铺子,贩衣卖布,酒楼客栈,茶肆书堂,肉摊粮铺等。

这一路上,老宋不断介绍各家情况,这么多年来,甚至各家掌柜的亵裤颜色,老宋都摸的一清二楚。 第17章:宋凡 简单从街上一圈走下来,就花费了小两个时辰,虽说身上有武艺傍身,可还是感觉到一丝疲累。

巡街听着简单,可若是人气真来,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活计。

要的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得应对各家铺子的招呼,倒是让人身心俱疲。

不过这只是第一天,日后时间长了,有了自己的耳目,可就省事许多,在路上,老宋也是给赵林讲解了一些规矩,日后要注意什么。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发展自己的耳目,毕竟自己只有一对儿眼睛,一双耳朵,根本就看不过来,平日里还需要他人盯着,故最好再招一些帮闲。

不过赵林也听出了这话外的意思,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宋,随后道“若是招收帮闲,可也不是随意招的,老宋你这般说,想来就是有了思量吧。”

老宋被赵林一语道破心中所想,面色顿时讪讪起来,不过还是说道“如今临近晌午,大人可想要吃些什么。”

“寻常旁边摊子即可,暂且休息片刻。”赵林摇摇头道,转身向着一个面摊走去。

二人刚一坐下,老宋便先开口,道“店家,两份大碗面,卤肉上两斤,小酒一壶。”

“好嘞。”摊子里面的汉子头也不回的应道。

“简单吃一点就行。”赵林轻声道,随后又道“老宋,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可别憋出事儿来”

老宋嘿嘿一笑,道“大人好眼力,卑职有个本家侄子,名叫宋凡,平日里靠卖力气为生,为人好爽仗义,好结交侠义之辈,混迹于其中,对于街面上的事情,多少知道一点,若是大人不介意,让其也效力于大人。”

赵林笑着看了一眼老宋,合着是给自己侄子求职来了,不过这也是小事,往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倒是不如卖他个面子,将来也好给自己办事。

“既然这样,听起来倒是好汉一人,那便就跟在我身边,当个帮闲吧,若是立了功,披上这缁衣官袍,也不是不可以。”赵林淡淡的说道。

这素金黑木棍倒也不算太沉,不过几十斤,倒是不小,一直携身带着也不方便,但毕竟是自己的主武器,如今有个帮闲给自己拿着,倒也不是不行。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小的敬您一杯。”老宋面容欣喜,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老宋无儿无女,对待这个儿子,就如同亲生儿子一样,如今其侄子宋凡年纪不大,也没个正经差事,整日和朋友街上转悠,要当那侠义之人,让人不免得担忧。

“找个时间,就带来见我吧。”赵林说道。

“那便如此,等今日晚上,卸了差事便去福运楼,卑职做东,今日大人第一天上任,合该庆贺一番~~~”老宋笑着说道。

“莫要太招摇,衙门后堂伙食就不错,去外面花费太~~”赵林说着,说着面色突然一变,随后起身,向着不远处看去。

原来不远处突然聚集了一群人,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出事了~~”老宋也是喃喃一声。

“店家面留着,等会儿回来吃。”赵林说着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摞铜板拍在了桌面上,随后抄着长棍就向外面走去。

~~~

不远处肉摊前,地上躺了几个甲士,瞧着身上皮甲装饰,是驻守郡城的山南卫打扮,不过详细下来是左卫的人,还是右卫的人,还是其他卫所的人,就不知道了。

一个年岁不大,身着短衫的汉子拍了拍手,一脸鄙视的看着地上的人,嘲讽道“就这点本事,还出来作恶,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躺在地上的军士一脸屈辱,拍着地,怒道“有种你别跑,老子的人马上就到。”

短衫汉子嘿嘿一笑,道“嘿嘿,我呸。想欺负你爷爷,还差着呢,打你的人就是我,和其他人没关系,老子就在这里。”

一旁的肉贩见此,有些愧疚,甚至不好意思抬头,毕竟对方因为帮自己,方才出手的,如今又和自己撇清关系,独自面对官府,果真是好汉啊。

郡城说来复杂,有巡街的士兵,有官府的衙吏,还有缉恶司的番子捕快。

这几个躺在地上的兵丁,从酒楼出来后,醉醺醺的从街上晃悠,又看到了肉摊上的大肉,贪心自起,想要带回驻地享用,结果索要不成,便要强抢。

这躺在地上的人,也是小有来头,是司职百户之一,如今没占到便宜,凶性起来,便让手下去招呼人了。

而这短衫好汉,正是宋凡,凭借老宋这一层关系,平日里行侠仗义,从不作恶,在街坊之间颇有好评,若是遇到了事儿,就去缉恶司大牢躲上一阵。

缉恶司和内厂关系不错,且衙门也在一个院里,寻常人也不敢惹,故混混也就过去了。

就当众人围观助威之际,一道道脚步声突然响起,还有警哨声响起,正是一队官兵持卸而来。

来者乃是山南右卫副千户冯盛全,而地上躺着那个百户,正是其正妻的弟弟,也就是冯盛全的小舅子陆拓。

此时的冯盛全也一身酒意,也想不懂,刚刚一块喝完酒的小舅子为何挨打,不过既然挨打了,自己作为姐夫,自然要帮小舅子报仇回来,便带人又折返回来。

看着眼前十来个兵丁,宋凡有些紧张,不过也没过于担心,只要自己跑得快,先逃入缉恶司大牢,对方就拿自己没法,躲上几天,出来还是好汉。

“敢在这里造次,还打了我的人,也不去打听某是谁,小的们,给我上,拿下此狂徒,赏银百两。”冯盛全大声喊道。

身边众人闻言,一拥而上。

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可这不止四手,一番围追堵截之下,宋凡落入下风。

一根绳索飞出,当就要落到宋凡身上之际,一个大手从旁探出,抓住了这根绳索。

“缉恶司查案,无关人等退下。” 第18章:神秘竹简 就在刚才,赵林老宋二人挤上前来,看着几名军士抓捕一个汉子,一时弄不清缘由,倒也没准备出手。

倒是一旁的老宋有些激动。

赵林有些不解,随即出言问道“你可认识这人。”

老宋闻言,回过头来,目光颇为乞求,口中道“这人正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子,刚和大人提过一嘴,没想到如今又闯祸了,招惹的还是守城军士,这可怎么办啊。”

赵林没有回答,看着眼前几人缠斗,这宋凡竟然一时没有落入下风,身手倒是不错,随即问向旁人发生了什么事,了解一下缘由。

身旁的百姓上下看了一眼赵林,瞧见是公门中人,原本不想搭理,但还是说到“大人有所不知,那几名军士醉了酒,要抢那胡屠夫的肉,胡屠夫乞求不成,被打倒在地,这名好汉便看不下去了,这才出手相助。”

这人说完之后,身边还有其他百姓附和“就是就是,还是守城的兵丁呢,简直就是蛀虫。”

“不当人子,不当人子。”

得到两旁人反馈之后,赵林拍了拍老宋的肩膀“令侄果真是侠肝义胆,不过别担心,此事错在他人,既然我已答应你,让其来我手下做事,自当保其周全。”

老宋闻言,原本紧张的面容,顿时苏展开了,虽说赵林年纪只有十六岁,可其实力必然不差,不然也不能当这个缉恶使。

“多谢大人出手援助,我这侄子人不坏,就是喜欢出头,非要当那侠客,为此闯下了不少祸事,但一身赤胆是真。”老宋激动的说道。

故发生了刚刚的一幕,就当千钧一发之际,赵林一步上前,接住了绳索。

就这个空挡时间,周边人还在愣神,一旁的老宋直接将其侄子拉到了赵林身后

几个军士听闻,顿时一脸不悦,可当看见赵林一身衣服时,也不敢说什么。

“不知几位当街打斗所为何事,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还请和某走上一遭。”赵林一脸正色道。

几名军士相互瞅一眼,其中一人使了个眼色后,便有一人离开去寻冯盛全了。

“此人当街行凶,打了我家大人,还请兄弟先将其交予我等,这等十恶不赦之徒,当处刑。”一名军士说道。

“我呸,你们想要当街抢劫,莫非某行侠仗义,怕是就要让你们得逞了。”宋凡也是大声的辩解道。

“小子,好胆,等下落到我手里,必让你求生不得~~~”

“好了,别吵了,事情真假自有公道,按律在下管不到你等军士,可这监管寻常百姓,却是在下职责,此人在下带走了。”赵林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这人到了自己手中,是黑是白,还不是自己一句话。

这军士是个糙人,强争论,也争不过,当下东扯西谈,就要拖延时间,等自家大人过来。

赵林也看出了意图,当即就让老宋拉着人离开。

不料赵林还没走两步,又是一声冷喝响起。

“留步。”冯盛全在几名军士簇拥之下,走了上来。“不知阁下身居何位,我与你缉恶司衙门中经略官朱成相识,还请阁下卖给面子。”

“在下寻常缉恶使,可不听令于朱大人。”赵林笑着回应道。

冯盛全双眼一眯,手中轻摆,周边军士见此结了一个军阵,作势要合围赵林。

本就有些酒意,加上赵林看起来不过一个毛头小子,如此不给面,也敢捋自己的虎须,冯盛全当即就准备直接上手,先将人教训一番,再把人抢过来。

这军士虽然只是普通壮汉,可结成军阵之后,寻常武者可难以抵挡,毕竟俗语道,武师之勇不敌万夫之力。

毕竟是人,不是仙人,一拳难敌四手,到哪里都适用,除非差距太大,如蚂蚁见大象。

老宋嘱咐侄子几声,当即就持刀上前来,站到了赵林的身前。

赵林见此也颇为满意,自己已经出面,将人抢了过来,若是对方继续缩着,那可就别怪自己脱身置之事外了。

如今事情也不是轻飘飘就可以解决的了,那就只能做过一场。

冯盛全,大手一挥,周边军士当即冲了上去,虽然没有长枪,但紧靠长刀散发出来的气势,也颇为骇人。

只是这在赵林眼中,不值得一提。

就当众人冲上来之时,赵林挑起一旁担子砸了过去,将众人撕开一条裂缝,随后操起长棍抡得混圆,重重的砸在每个人身上。

被破了军阵的军士,就如同羔羊一般,不断倒在赵林棍下。

冯盛全见此一幕有些心惊,酒意都散了一些,这十几人组成的小军阵,怎么也能擒住一个下品武者,没想到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击溃了,看来对方不可小瞧啊。

冯盛全本身也有些武艺在身,不然不能当这个副千户,当下看出来,赵林的武艺至少在武者中品。

破掉军阵之后,赵林直冲上前,作势就要擒王。

冯盛全双眼一凝,眼见赵林冲向自己,当即抽出大刀就要迎战。

二者虽然实力一同在中品武者,可当下没过两招,冯盛全就落了下风。

毕竟不是生死斗,赵林也没必要取对方性命,只要出了这口气即可。

两棍点出,缠绕其上身衣物,二人在一起缠斗连连转身数次,这冯盛全竟然直接被拔下了外面袍子。

就当袍子散开的一瞬间,一道竹简突然飞了出去,掉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冯盛全当即心中一惊,额头冒出冷汗,一身醉意都消散的一干二净。

赵林双眼微眯,冯盛全的变化显然被其看在眼里,暗道那竹筒绝对不寻常。

二人僵持片刻,突然出手,齐齐朝着那竹筒冲去。

期间二人交手两次,却不曾想此时冯盛全爆发出来的力量,远超刚才。

中品武者的实力爆发出来,将周边街道摧毁的一干二净,再坚硬的石头,都无法承受二人的一击。

不过冯盛全毕竟年纪大了,还喝了不少酒,最终还是落了下风,那竹简落在了赵林手中。 第19章:冯盛全通敌! “呔,小子,那可是军机密令,快快交还予我,否则定要治你个泄密之罪。”冯盛全口中喘着粗气,色厉内茬道。

赵林闻言不禁一笑,看向手中的竹筒,只见在其封口处,印着一个不知名的印痕,而这组成印痕上下部分拆开之后,就是奉圣二字组成。

“哦,你说这是军机密令,我缉恶司自然无权处置。”赵林故作一叹道。

闻言,冯盛全突然一喜,虽然动作很细微,但是还落在赵林眼中。

见此,赵林又是恶趣味的说道“可若是涉及奉圣恶逆,某可就不能置身事外了,况且,这探查奉圣恶逆,本就是我缉恶司的职责,而不是驻军的职责,冯千户倒是需要好好说说,是怎么和奉圣恶逆扯上关系的。”

赵林脑子转的很快,直接点出了关键之处,噎得冯盛全说不出话来。

冯盛全闻言,咽了口吐沫,顿时酒醒了大半,心中有些慌乱,不知如何应对,但表面依旧色厉内茬。

赵林见到其这般模样,心中顿时有了数,看向冯盛全的面色也是不善,随即手中一抖,将竹简抖开,扫了一眼。

这竹简上所写的内容,正是源自奉圣教,奉圣教意欲将冯盛全扶为正职,成为千户,进而接近上官山南卫指挥使,试图将指挥使拉下水,纳入奉圣教之中。

按照大晋军制,千户官上面就是指挥使,一个指挥使下辖五个千户,而位于郡城内的指挥使,则是控制着全城的兵力,即使是整个山南郡的总兵,在郡城内,也不一定有指挥使,能支使的兵力多。

可想而知,若是指挥使被拉下水,几乎可以说是,郡城落入了奉圣教手中。

期间所涉及的事情极为广大,赵林顿时感觉到了棘手,当即就要捉拿冯盛全,将其带回衙门内。

冯盛全见此,浑身醉意已经消失的干净,当即起身纵身就要逃跑。

赵林怎能如他所愿,一棍掷出,击中其后背,迫使其瘫倒在地,随后上前施展拷上,嘴里也塞了不少布匹。

周边人眼见冯盛全被抓,自然不敢上前,迫于赵林目光的威慑,纷纷跑开了,当下人手不够,赵林也只能抓住首恶。

老宋急忙走上前来,见到赵林将冯盛全抓住,顿时有些心慌,虽然感谢赵林为自己出头,可也没想到赵林竟然直接将其抓住,若是后面事情闹大,连累到赵林,那可就不妙了。

老宋当即有些过意不去,说出心中所想。

赵林听闻后,心中对老宋的评价好了许多,随后也没多解释,只是让其宽心,随后就押着冯盛全向着衙门走去,脚上步伐很快,几乎就是提着冯盛全走。

老宋的目光不由得有些担忧,看了看赵林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家侄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同样都是十来岁的年纪,如今赵林已经学得武艺,成为缉恶使,而自己侄子则是每日惹事生非。

“还不快走,这不关你个把月,我都跟你姓。”老宋很是生气,踹了一脚宋凡。

宋凡被这一踹,趔趄一下,差点倒在地上,但也感觉到老叔的愤怒,察觉到自己闯祸了,当即也不再辩解,闷着头向着衙门走去,这条路已经走了很多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而就在赵林几人离开之后,街尾酒楼上几个人影伫立良久,直到赵林等人的身影消失之后,方才离去。

回到衙门中后,赵林亲自将冯盛全押入大牢内,同时让人通知其大师兄。

当范益看到赵林抓来了一个副千户后,也是颇为惊讶,不过又看到竹简之时,更是惊讶地不得了。

随后赵琳讲述了全部经过,范益陷入了沉思,此事事关重大,马虎不得,可当下司使大人外出不在衙门之中,只有副使所在。

“师弟,看好他,我这就去禀告副使大人。”范益说完就走了出去,没想到自己的师弟,第一天上任就给自己整了这么一个大礼,可真是令人意外。

“得令。”赵林严肃的回应道。

出了大牢,范益拿着竹简去往司使衙堂。

此处缉恶司衙门副使名叫高宏,原是亲军校尉,如今年纪四十五,颇有不俗的阵仗功夫。

范益请见之后,方才得到高宏召见。

见到高宏之后,范益说明了来意,并且奉上了竹简。

一番浏览之后,高宏神情严肃,涉及到驻守的军士,一个小心不当,弄起哗变,导致郡城陷落,那没人能承受住这个罪过。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千户被抓,可根本不知其身后,是否还有其他悖逆之人。

高宏一番思量之后,当即决定立刻提审冯盛全,随后便带着人马去往了大牢。

“哦,你就是赵林,能拿下此逆贼,你当属头功,回头给你上报请赏。”高宏大方的说道。

“多谢大人,下官全凭运气使然,多亏范经略谋虑许久,方才迫使此獠露出马脚,让下官误打误撞给抓了。”赵林一拱手说道,将大师兄也扯了进来。

一旁的范益闻言,一笑道“高大人有所不知,我这小师弟年纪虽然不大,可却身手了得,如今虽是下品武者,却有中品武者实力,能抓到此獠,少不得其本身功夫强大。”

“哦,原来是你的师弟啊,我说呢,果真是俊杰同出一门,好生了得。”高大人乍然道。

“既然这般,那我就提审此獠,无关人等退下。”高宏严肃的说道。

周边小厮衙吏顿时转身走了出去,除了赵林,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是个官。

“冯大人,为什么要给奉圣恶逆卖命呢,当着好好的朝廷命官不好吗,手下支使千百人,何乐而不为呢,非要干着这个杀头买卖”高宏皱着眉耐心问道。 第20章:冯盛全身死 冯盛全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言不发,要来个咬死不承认。

高宏摇摇头,朝着旁边吱使一声,都按“来啊,上刑,给冯大人回想回想。”

“是。”高宏身后走出一个男子,年过六旬,长得瘦弱,平淡的面容散发阴狠的气息。

此人名叫俞兆刚,是缉恶司衙门的审讯好手,故担任掌刑之职。

俞掌刑走上前,面无表情的打开一个木箱,从中取出数把刑具,口中喃喃道“都说内厂的诏狱恐怖,可没人知道缉恶司的牢狱也不容小觑,等冯大人体验之后,可得好好出去给咱们宣传宣传。”

俞掌刑淡淡的话语无不蕴含冰冷之意,让冯盛全本能的打了个冷颤。

随着俞掌刑开始发威,无数刑具落下,大牢内一下

“你要是好好交代,还能留个全尸,若是能戴罪立功,也不会波及家人。”高宏背着手,来回踱步,时不时说上一句。

“你又不是那乡间黎民,身居副千户之位,朝廷可不成亏欠与你。”

随着刑具加身,冯盛全痛苦的挣扎,口中不断咒骂道“你不过是朝廷的走狗罢了,要想审我,你还不够格。”

“呃~~~啊~~~~”

“呃~~啊啊啊啊啊”

~~~

就当冯盛全被大刑加身之时,城内某个街坊内的小院中,吵得正是热闹。

门上门窗紧闭,虽然话语低沉,可火药味十分浓厚。

正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半靠在椅子上,杵着额头,不知在想着什么,而其身旁下手位,还有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妇人,此时这名妇人颇有些担忧的看着眼前两人。

孟怀义来回踱步,本就是火爆脾气的他,此刻更是难忍“该死的,好不容点化一个副千户,没想到就这么折了,白费那么大功夫了。”

“喝点酒就不知天高地厚了,这等人即使点化了有什么用,按我当初说的,还不如策反其他人,郡城内的几个千户副千户校尉等,哪个都比这酒鬼强。”

孟怀义话里话外都在暗戳眼前少年,眼前少女顿时感觉一脸委屈巴巴的“那又如何,你真以为随口说说就能策反?你要是有这能耐,当初干嘛让我去做。”

“早知道这样,鬼才听你的呢。”孟怀义一脸不爽的说道。

“好了,都少说两句,当下不是争吵的时候。”妇人出口说和道。

“花姑,你看看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出了事就知道推诿。”少女回应道。

“你”孟怀义一听,就要炸毛,作势就要上前,少女也是丝毫不畏惧,起身对峙。

“够了。”坐在主位上的刘奎一拍扶手,缓缓道“怀义,小倩,你们都消停点,这几日先避避风头吧,若是事情不可为,我等再退走。”

孟怀义还想说什么,但当迎上刘奎的眼神,当即就痿了,只得抱拳称‘是’。

刘奎摆摆手,示意这两人退下,只留下花姑一人在场。

“以往和那冯千户打交道时,我等虽然只是露面几次,但说不得就被其记住,总归是个祸患,等今日晚时,花姑你潜入那缉恶司大牢探查探查,若是有机会就送他一程。”刘奎细细的说道。

“明白,等今晚我就去看看。”花姑应下了差事,丝毫没有觉得有何不妥,以其本身上品武者的实力,且主修功法以身法流为主,除非实力高于自己太多,注入中品武师,上品武师,方才能将自己留下,不然寻常武师,可留不下自己。

“至于那两个小家伙,早早送出城最为安生,回头我便休书一封,让他们去山寨投奔香主。”刘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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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黄昏刚入夜,原本马上要进入宵禁的界面,却并不安生,不断有信使衙役四处奔走。

当冯盛全的供词送往郡守府后,郡守也是颇为震惊,虽然供词上没有牵扯上其他将领,但让郡守还是感觉不到心安。

当总兵看到供词后,当即决定第二日开始重新调防军士。

而一切的源头,还身处于大牢之中。

此时的冯盛全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因为过于着急拿到证词,故直接上了大刑。

就在准备继续深挖其罪证之时,冯盛全一时扛不住,失血过多,而晕厥了过去,不得已,只能继续收押。

不过当下的一点证词,已经招认勾连叛贼,足够将其打入死牢。

赵林则是回到了公房内小憩,如今身上银钱并不多,所以也没有购置宅子,只能暂时居住在衙门内。

今日发生的事情繁多,赵林不断梳理过程,也算是一种修行。

就当子时一过,一道俏影身着夜行衣潜入了缉恶司衙门内。

花姑自幼修行身法一道,专司刺探暗杀之道,故当花姑潜入缉恶司衙门之后,无人察觉。

只要花姑不故意弄出太大动静,那就不容易暴露。

花姑不断寻找,终于找到了大牢,悄无声息的解决掉看守的衙吏之后,便潜入其中。

同时在大牢深处,发现了冯盛全的身影。

看着一身伤痕的冯盛全,花姑不禁暗道一声不妙,想来冯盛全必将以往与其接触的事情全盘托出。

这等拷打,根本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

不过花姑还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丸来,喂给了冯盛全。

服下丹丸不久后的冯盛全,睫毛闪动,竟是缓缓的醒了过来。

当冯盛全看到花姑的第一面,先是一惊,随后就是恨意,下意识张嘴就是呼喊。

花姑见势不妙,当即伸手捂住了其嘴部,悄声道“别喊,我是来救你的,我奉圣母之令,前来解救你,若是听懂了眨眨眼,我便将手放开。”

冯盛全按照其所说的,眨眨眼,花姑这才将手挪开。

冯盛全刚想出声问什么,却被花姑打断,反而是花姑先出声询问,所问的问题,都是要害的问题。

你可曾透露我等信息?

你都供出了什么?

随着一个个问题说出,得到想要的回答之后,得知冯盛全还没来得及供出花姑等人,就虚弱的昏迷了,花姑久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我们赶紧脱身吧,等将来成就大事,再回来报这仇恨。”冯盛全咬牙切齿的说道。

花姑点点头,道“好,这就走。”

随着最后一个走字说出,冯盛全兴奋地就要起身,哪知白光一闪,竟是一柄短刀戳进了其心脏。

冯盛全顿时大惊失色,张口想要喊什么,可早就虚弱的身体,被刺下这一刀,再也承受不住,彻底倒在了地上,逐渐失去了生机。

看着眼前人死透,花姑这才放下心来,随后转身离开。 第21章:花姑暴露!激战被俘。 等冯盛全死透之后,花姑这才离开。

翻出衙门之后,花姑看着身后的缉恶司牌匾,顿时心中一阵不屑,都说高手如云,我看不过如此吗。

如今正使不在,携带不少好手外出,去增援,这才使得衙门内人少,让花姑钻了控制。

不过也就在花姑前脚刚离开,后脚缉恶司衙门内突然响起一阵锣鼓声。

“有刺客,有刺客。”

“当~当~当~~~”

“警备,警备。”

花姑一听动静如此之大,当即就要加快脚步离开。

可刚翻过一堵墙,就见到左边街角传来一阵火光,竟是巡街人被引了过来,花姑当即再次一跃而起,藏了起来。

随着警备声响起,以缉恶司衙门为中心的周边三里地,顿时充满了各种人员,甚至还有巡街甲士,内厂番子。

见此一幕,花姑顿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继续潜藏,但若是长时间不离开,必定有暴露的风险,而且时间越长,暴露的可能性越大。

当警备声刚刚响起的时候,赵林当即提着棍子走了出来,随着人流一同来到大牢。

当见到自己大师兄后,赵林这才上前问道“大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此时的范益面色不好,因为冯盛全死在大牢内,若是不能抓到凶手,必定会受牵连。

“有人潜入了进来,杀了冯盛全,必是那奉圣恶逆,如今冯盛全刚死不久,想来那贼人就在附近。”范益说道。

赵林听完之后,一抱拳“师兄莫愁,师弟这就前去缉拿刺客。”

范益点点头,脸色阴沉的要滴下水来。

随后,赵林转身向着外面走去,寻来值守的老宋后,一同外出巡街。

对于老宋来说,还有些不可置信,今日发生的事情属实太多了,先是侄子惹了祸事,后误打误撞随同赵林擒下勾连奉圣恶逆的冯千户,算是立了小功,如今冯千户被杀,若是处理不善,不说还有没有功劳,不被追究就算不错了。

此时的街面热闹至极,但往来人影之中,却没有一个是寻常百姓。

附近民坊内,一对老夫妇被吵醒,还当是一觉睡到了天亮,不然外面不能这么热闹。

“诶,怎么回事,天还没亮就这么热闹,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老婆子心中泛起一阵担忧。

一旁的老汉,也悠悠转醒,还闹不清发生了什么。

“老头子,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老婆子推搡两下老汉,但却推不动。

最终还是老汉不情愿的从被子里钻出,披着大袄就朝着外面走去。

“这叫什么事儿啊。”老汉暗骂一声。如今山南郡城已经有百年不成招灾,只有抓捕犯人抄家时,才有这般动静,这妇人就是没见识,这等事情出来看有什么用,还不如老老实实地睡觉。

老汉来到门口,朝着门缝往外面一瞅,偶尔看到街面上有甲士经过,不由得心中好奇,今夜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看了小片刻后,也得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听后面老婆子不断招呼“老头子,老头子。”

这老汉才作罢,转身向着屋内走去。

可就当刚想要进屋时,突然听到一旁有不少窸窣动静,老汉当即走过去查看,只见墙角下柴火垛竟然有一人影晃动。

这道人影正是花姑,左躲右藏之下,方才进入这道民居之内。

就当老汉注意到花姑之时,花姑也注意到了老汉。

老汉当即心中就明悟过来,这外面军士巡街抓捕的极有可能是眼前黑衣人。

花姑看到老汉畏惧的表情,很有可能大声喊叫,引来甲士,当即一步跃起,捂住其嘴道“别喊别叫,不然死”

老汉恐惧的点点头,一时激动,胯下液体不受控制的漏了出来。

花姑顿时一阵鄙夷,只感觉脏了自己的手,当即就松开了老汉的嘴。

不料这时,门帘突然被挑起,屋里的老婆子走了出来,想来招呼几声老头子,老汉没有回应,这才走了出来。

但当老婆子看到花姑的一瞬间,被其手上明晃晃的刀刃,顿时吓得尖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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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悄无声息的进入缉恶司大牢,此人必是武师之流,能让武师这般大动干戈,想来冯盛全必是掌握重要信息。”赵林推测道。

“莫非是冯盛全见过这几人?或是知道这几人老巢所在,故如腐肉引蝇虫般,这么快将其吸引过来。”老宋也是这般说道。

“很可能。”赵林轻叹一声。

就当二人继续交流之时,突然一道警哨声响起,赵林老宋二人神色顿时一变,急忙转身朝着警哨声响起的方向跑去。

当赵林二人赶到之时,面前的小房子已经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就连周边房子,都挤满了衙门好手。

赵林寻了个人问道“可是那贼人抓到了?”

“不错,那贼人就藏在这小院内,那贼人好生恶毒,潜入之后,残杀了一对儿老夫妇,若是这贼人但凡心善一些,不惹得那妇人惊叫,怕是我等根本不会想到,这种地方还能藏个人。”捕快回应道。

赵林拱拱手,原本还当郡城是个好地方,看来还不如乡下村子里,赵林原本还准备,等自己立下足之后,就将父母接过来的念头,此刻打消了不少。

这郡城远比村子里乱得多,就如同这一对儿老妇,徒造无妄之灾。

要把父母接入郡城是肯定的,但不是现在,至少过几年自己成长起来,有一定实力着。

由于花姑是武师的实力,故衙门也只是让武师以下实力的人从旁策应,只有几名衙门高手,从小院子里与人过招。

紧张了半宿,赵林也乐得清闲,靠在一旁休息起来,只是偶尔用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环境,免得还有其他强人在此。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不到,花姑就败下阵来,直接被衙门的三名下品武师擒住。

若不是花姑自幼修行身法一道,说不定片刻之间,就会败下阵来,毕竟寡不敌众,更何况敌人实力都高于己身。 第22章:拷打,花姑自尽? 当花姑被抓到之后,立即被押送至天牢之内,天牢与寻常大牢不同,天牢虽名为天牢,可却深埋地下,四周墙壁狭小,且倚靠石墙,根本就没有逃脱的可能,甚至连身手都无法正常施展。

哪怕武师进入其中,所发挥的实力,十不存二。

正所谓兵贵神速,就如同昨日提审冯盛全那般,当即就开始提审拷打花姑。

花姑毕竟是武师,一点气魄还是有的,一连拷打三日,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不得已,高宏只能请来内厂的刘公公。

这刘公公可是个人才,专司拷打审问,且一身武艺不凡,毕竟能审问武师的,也只有武师。

“贼婆娘,我问你,这城中到底有信徒反贼多少,藏在什么地方。”内厂的刘公公亲自询问。

花姑气息虚弱,口中咻嗬嗬不断,好久一口血痰吐出,落在地面上。

“嗬嗬~~信徒,这郡城所有百姓,都是我圣教的信徒,去抓吧,他们藏在家家户户中,去把他们都抓起来吧,哈哈哈”花姑嘲讽道。

“哼哼。”刘公公摇了摇头“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说罢刘公公从怀中掏出一个皮制卷轴,展开之后,里面排列整齐的插满各种银针。

“这肉体上的痛苦,忍着忍着就过去了,可这魂魄上的疼痛,不是那么好挨过去的,这里有银针一百零八颗,若是每根银针都插入穴道之中搅动,你说说,你的魂儿,受得了吗?”。

刘公公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看着眼前花姑桀骜的表情,充满欣赏,若是可以,还请其多多桀骜片刻,这样才能将自己的艺术展现出来。

花姑不屑的看着眼前的银针,此刻还没有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当银针各自插入其全身上下一百零八个穴道之后,只感觉通体冰凉,同时神情恍惚。

刘公公神色陡然一震,施展内力注入一百零八根银针,只见银针开始颤抖,散发丝丝白气。

“呃啊~~~~”

仅仅是一瞬间,花姑立刻惨叫起来,与之前的拷打不同,这是来自灵魂的痛楚。

随着注入内力的多少,以及力道的把握,使得银针在其体内发出不同的功效。

上一息银针搅动的疼痛,还让花姑感觉被撕裂,如同凌迟处死一样,下一秒忽然顺畅无比,疼痛瞬间消失的松懈感,让整个人舒畅的呻吟起来,同时只感觉浑身飘飘然,好似要飞升一般。

花姑的一阵痛苦嘶吼,一阵舒畅的呻吟,使其逐渐变得混乱起来,就连一旁的侍卫见此,不禁汗毛一阵倒竖,背部凉意阵阵。

不禁让人感叹,这死太监没了下面的东西,心理可真是变态,折磨人的手法还真是独特。

仅仅半个时辰,花姑意识就变得十分迷糊,口中呻吟不断。

“招,我都招~~~”花姑虚弱的说道。

刘公公没有理会,而是继续上刑,又是拷打了一盏茶时间后,方才停下来。

“说吧,要是说不出什么东西来,可有你瞧的。”刘公公捏着嗓子说道。

“呼~~呼~~,给我一碗水。”花姑喘着粗气说道。

一旁的侍者看了眼刘公公,只见其翘起的兰花指一扭,这侍者当即盛了一碗水,给花姑喂了下去。

喘息许久,花姑才说道。“正所谓狡兔三窟,更何况我等奉圣教做的这个杀头买卖,更是没有固定的居所,城中约有联络点不下百个,其中骨干碰头联络时,才会临时决定,相聚在哪里。”

“我只能告诉你们我知道的二十几个联络点位置,具体能不能抓得到人,抓得是谁,我可不知道,也没那把握。”

短短的几句话,几乎就用光了花姑剩余的力气。

在场的众人,官位皆是品阶不凡,听到花姑的话后,不断从脑海中思量这句话的真假。

若是花姑肯定的说,能帮助众人抓到逆贼头领,那众人倒是不会相信,显然是假的;若是这般不确定,倒是有可能是真的。

刘公公点点头,道“继续说。”

“三贤借南口临近大柏树的小院。”

“二西街米家面摊。”

“八元街土地庙。”

“严武街福运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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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功夫,花姑大大小小吐露出了二十多个地点位置,说完之后,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故作瘫软昏迷,不省人事,可暗地里去关注着众人的动静。

刘公公等人也没在意,这犯人就像海绵里的水,一次性根本挤不完,得慢慢来。

众人看着纸上记载的位置,当即开始划分起来,毕竟这抄家搜捕可是个好差事,不能让一个人都占了。

不过就当众人商讨之际,刘公公突然面色不对,大喊一声“不好”,当即就要转身运功。

可还没来得及,只见面前花姑突然一口老血喷出,竟然是自绝经脉而了。

花姑之所以招供,一是因为此次外出,都是自作打算,如今圣教众人还不知道,吐出几个无关痛痒的地方,让官府查抄必定会引起圣教众人警觉,届时会隐藏的更深。

短暂的商量过后,各家大人方才散去,花姑则是被重新收押,对于这等武师级别人物,只要不是致命伤口,日后都能修补回来,故众人也不知道这花姑自尽是真是假,只得继续收押,三日不醒就挂上墙头。

这几日对于赵林这等人物,没有太大事情,只有巡街小事,也是刚出门没多久,就被范益差人把赵林叫了回来。

回来的不只有赵林,还有其他缉恶使,调集了足足五十人,还有数百名捕快衙吏。

等人到齐之后,范益手上一摞卷轴纷纷发了下去。

“那贼逆已然招供出一些联络地,现在尔等带人前去抄捕叛逆,切忌不可放跑一人。”范益嘱咐道。

众人齐齐抱拳道“尊令”。

因为担心动作不一,惊扰了贼人,故此约定,两盏茶时间后,一同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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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少衙吏,捕快,团练,军士等突然被召回,使得街上肃然一空,原本肃杀的气氛顿时消弭了不少。

不少人都走出来四处瞧看,不过大多没一会儿就回家了,天上阴沉的可怕,兴许还有大雨落下。

韩记食铺,封好的门挡被拆了下来,从中小心翼翼的走出来了一个中年男人。

虽说这中年男人一生食材烟火气,可其中却夹杂一丝江湖气息。 第23章:韩记食铺,抓捕开始 除了这个中年男子,还有一个妇人,虽看起来二人像是夫妻,可总有一丝生疏感,再者就是不少半大小子,称呼夫妇二人为舅舅,舅母。

当中年人回到食铺后,妇人紧着上前来,问道“外面的官兵,可是撤走了?”

中年人点点头,道“也不知道这几日出了什么事情,惹得全城这么紧张,倒是要赶紧上报舵主。”

“这几日官兵查的紧,也没时间联系舵主,倒是应该出言询问一下。”妇人说道。

不过就当这二人讨论之际,远在密室中的舵主刘奎,此时也颇为担忧,虽然那官兵在搜查境界,可毕竟只是几条街的事儿,再远就没有官兵身影了。

故刘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不过这几日来不见花姑,不免得使其十分担忧。

平日里奉圣教明面上以各种事物作为掩护,看起来是寻常百姓,暗地里发展奉圣教,这么多年过去,城中有奉圣教众骨干数百名,信徒近万之多。

可在刘奎眼中,除了那几名从香堂带出来的真正自己人,其他骨干和信徒,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只要真正的自己人还在,再次发展数数万之众,不过只需一点时间功夫罢了。

倒是这几年所聚敛的财物,有些可惜,毕竟也值个几十万两,但只要留的有用身,东山在起朝暮间。

刘奎最怕的就是花姑被官府抓到,从屋内踱步几次,便唤来随侍仆人,吩咐下去寻找花姑踪迹。

~~~

韩记食铺内,一封书信刚写完,正要封口之际,食铺内突然走进人来,使得众人不由得一惊。

“掌柜的,快快给我们上菜,忙活了几日,可是累死了。”

不错,进门的正是赵林等人,不过进来的只有五六个,剩余的都在外面候着,赵林带着人进门后,直接大大咧咧的坐下,开始招呼起来了。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众人,顿时放下心来,原来是吃饭的啊,脸上当即换上了笑脸。

妇人扭着丰腰上前,吸引了不少捕快帮闲的注意,笑吟吟道“几位官爷可是想吃点什么?”

“可是江掌柜的当面,果真秀色靓人,把这酒,肉,馍馍只管上来,断不会少了你的。”赵林笑道,故意透露出淫意,作势就要拍那妇人臀部。

哪知江掌柜的一扭身,就让赵林落空了,还故作羞涩看向了赵林。

“你那丈夫韩忠,娶了你可真是好命,哪怕少活两年都值当。”赵林抬眼看了眼里面的中年人,说到韩忠二字时还特地咬重了音,怕说不清似的。

里面的韩忠闻言,忙碌之中抬起头故作憨笑,看起来性格很憨厚,但当其面部落下之后,顿时变得冷酷无情,同时心中不断咒骂狗官差。

“唉,这确实是他的福气。”江掌柜的随着一笑道。

“这几个小子,是你的家里面人吧,长得真壮实。”赵林话音又是一转道。

“是啊,都是我老家的外甥,带他们来郡城见见世面,说不定将来还能有出息。”江掌柜故作自豪道。

“哦,是吗”赵林也是惊讶道,随后起身,围着几个看似憨厚的少年转了几圈“看着真不错,要是江掌柜你舍得,就送来我们衙门当帮闲吧,这几日人手不够,可是累坏我等了。”

江掌柜闻言,眼前一亮,当即就贴上赵林,不由得接触柔软之处“官爷,你说的可是真的吗,若真能从衙门讨个差事,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只要能成,妾身什么都听你的。”

一旁随同赵林进来的捕快,见此一幕,虽然面带笑意,但也不由得咽了口水,这江掌柜的身段,果真是不凡啊。

“这样吧,你有几个外甥,我都收了,吃完就和我回衙门,入籍领腰牌,倒是我该谢谢你江掌柜的,能给我们送来这几个壮小伙。”赵林一语双关的说道。

江掌柜的一时真猜不透赵林所说的是真是假,若真能进入公门,那对于圣教起势,以及传播教义,那都是好事,而且会变得更方便。

“那好啊,我三个外甥都在这儿。”江掌柜笑道,随即侧目道“江莱,江葵,江蛟,还不上来拜过大人。”

三个年轻人闻言,当即朝着赵林一拜“江莱,江葵,江蛟,拜见大人”

赵林点点头,又调笑道。“没别人了?不如你也跟我进衙门吧,少不了你好处。”

“唉,大人看得上妾身,常来就是,我这就三外甥,可就算是交到大人手里了。”江掌柜笑声颇有些浪荡。

这笑声听得三个外甥不由得也有些恶心,那韩忠心里也是更憎恨赵林,虽然只是假夫妻,但名义上也是自己媳妇。

假媳妇被调戏,自己也好像被绿了一样,暗骂赵林的同时,不由得也骂起了江掌柜的,甚至用来剁肉的力道都重了许多,哐哐几声,宣誓不满。

得到确认之后,赵林点点头,之所以聊这么小一盏茶的时间,就是为了打探这韩记食铺有几个人,看来和卷轴情报中一样,一共五个人,不多也不少,等下就省事了,一下动手,全抓了就是,不会有漏网之鱼。

不多时,随着一同焖肉被端上,香气顿时充满了整个铺子,这香味,比江掌柜的身段,更加诱人,惹得人口水不断吞咽。

“官爷,这可是本店的独家秘制,还请尝尝。

“这米酿不过糟水儿,怎能配得诸位位的身份,只有这扶风醉,方才是真英雄所饮。”江掌柜说完,就令人端上一个酒坛子。

“今日这顿算是我请了,说不得大人晚上还要去抓捕的逆贼,为我等百姓而操劳,可敬,可敬。”江掌柜的笑道,言语间试探赵林今晚是否还会有行动。

赵林闻言,从怀中掏出一个银锭子,拍在了桌上“吃人白食,没有的道理,今日冷清,生意不好,在下可不能再占便宜。”

“这样冷清,生意不好,倒是压下了许多食材,也售卖不完,不如大人以后,尽管到此来吃,算在我头上,顺便上小店巡查一圈,照顾一下小店的安全,民妇不过寻常百姓,可是怕的很。”江掌柜又说到,试图拉近二人关系。

赵林闻言一笑,自然听出了这话外音弦,也没做答复,同时摸了摸面前第二杯茶,已然凉了,当即淡淡说道。

“还常来做什么,掌柜的随我走就是了,可天天见。”

赵林突然起身拉住了江掌柜的胳膊。

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众人十分紧张,那三个小伙子,也作势上前,但是暗中看到了江掌柜的手势,这才作罢。

“大人您说笑了。”江掌柜从脸上强挤出一抹笑容“妾身可是有夫之妇,传出去对大人不好,若是大人愿意,小女子还有几个外甥女,赶明儿叫来,伺候大人。”

“那倒是也行,不过你,本官也不放过。”赵林实实说道。

江掌柜的笑容逐渐凝固,到了这等地步,哪里还不知道,赵林是来找茬的了。

“动手,抓捕所有奉圣逆贼,死伤无论。” 第24章:抄捕,大人有密道! 随着赵林发号施令,场面顿时紧张起来。

韩忠几人根本没想到,自己等人是如何暴露的,不过当下可不是考虑的时候,当即抽出剁骨刀,从后厨冲了出来。

江莱三人也是不知从哪里各自取出武器来,与捕快们缠斗在一起。

江掌柜此时还被赵林拽着手臂,当即面色一变,身上气质顿时从柔弱变成狠毒模样,另一只手从发梢间抽出一根发簪,就扎向赵林胸部。

一切动作都被赵林看在眼里,甚至在赵林眼中这些动作都十分缓慢,当即另一只手抄起棍子上挑,便破了江掌柜这一招,同时棍子横扫,重重的砸在其胸口,引得其一阵咳血。

废掉了江掌柜之后,赵林将其双腿打断,这才迎上了韩忠。

“老韩,莫要轻敌,那小子至少有中品武者的实力。”江掌柜倒在地上,朝着韩忠嘱咐道。

韩忠闻言点点头,手中剁骨刀耍出一个刀花,就冲了上来“呔,狗贼受死。”

只见刀光闪烁,火星四溅,二人缠斗在一起。

不过几个回合之后,韩忠的招式便被赵林吃透,露出破绽之后,一棍刺出,捅在其腹部,使得韩忠一口酸水吐了出来。

“哼,绣花枕头。”赵林不屑一声。

身旁江家三兄弟,倒是寻常武徒实力,虽然三人配合紧密,但也被人多势众的捕快,给拿下了,几道锁链打出,就让其疲于应对。

“狗贼,今日好叫爷爷吃了个亏,有本事把爷爷再放出来,来个单打独斗,那才是本事。”韩忠还有些不服,不断叫骂道。

赵林抬眼看去,走到近前,轻笑一声道“你当这是比武啊,这是抓贼,谁和你讲规矩,能抓到你就行。”赵林说完,看向左右,指着一人道“你们几个,把袜子脱下来,都把他们给嘴堵上,省的咬舌自尽。”

“是,大人!”几名差役得令,当即将鞋子脱下,顿时一股味道散了出来,与一旁的饭菜香味交合在一起,形成别样风味。

“狗官,哕~~你敢~~我绝不会放过你,奉圣老母也不会~~呜呜呜~~~”韩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上了嘴。

其他几人也是这般反应,尤其是江掌柜的,原本就爱干净,这些被腥臭的袜子塞进嘴里勒住,当即就不断干呕,好悬没被憋死过去。

赵林眉头皱起,原本还以为这家小店,怎么也就是普通联络店,没想到竟然还有武者品阶的人,当下略有吃亏,有几名弟兄身上挂彩受了伤。

“等回去之后,我亲自为诸位兄弟请功,如今贼人已拿下,立刻搜捕此处据点,犄角旮旯都不许放过,就算是狗窝,也得给我刨开看一看,知道了吗?”赵林严肃的说道。

“是,大人。”众人齐声回应道。

赵林点点头,又道“注意点手上功夫,放干净点,便功劳没领,先进去了。”

众人闻言一笑,有人道“大人放心就是,我等有分寸。”

赵林点点头,没有再多说,毕竟这抄家搜捕,是个油水很大很肥差事,只要伸手碰一下,就能沾点一手油水,更何况还是抄奉圣恶逆的居所。

故赵林也没强求绝对干净,毕竟占点便宜,干活也卖力,只要别太过分就好。

一旁被拘捕的几人跪在地上,看着捕快从屋内打砸,顿时双目通红,似要吃人。

赵林走上前来,坐在一个小凳子上,笑道:“江掌柜的,说说吧,这铺子里面有什么秘密,你那账本之类的藏在哪里,现在说出来,算是立功。”

江掌柜的闻言,美目一瞠,扭过去脸来不说话。

赵林随即将话头对准了那江家三兄弟,道“你等若是说出来,绝对性命无忧,毕竟你们还年少,也不是主犯,活命是肯定没问题的。”

江家三兄弟闻言,表情各不相同,不过皆被赵林尽收眼底。

“这点小事儿,我肯定可以保证,立了功自然可以保命,不过死罪难逃,活罪难免,至少要发配,至于发配多少里,可就看诸位的表现了。”赵林又是说道,不过这话头主要是对那江家三兄弟中老二说的。

就当刚刚赵林说出,可以活命之后,这老二的面目充满惊喜之情,故赵林又说了这番话,准备将其当做突破口。

不过赵林也不急,只是等着,偶尔说上两句攻心之言。

此时的江老二的确如赵林心中猜测,当听到可以活命之后,心中顿时活氛开了,尤其是当赵林说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之时,更加确信了赵林的说法,不过心中还有一点纠结。

随着一件件东西被搜查出来,又担心其他人首先透露立功。

终于,江老二在坚持了半柱香不到的时间后,突然呜咽出声。

赵林当即来了精神,立刻命人将其松开头上的勒绳。

其他几人察觉到江老二的动静,当即就猜出江老二要做什么,当即就要扑上来,但由于有绳子束缚,只能在地上扭动,就连骂出的脏话,都变成呜咽绳。

“小的,多谢大人,小的要检举,罪民不姓姜,罪民叫李大头,我旁边这俩人,一个叫柴老幺,一个叫钱宁。”江老二,也就是此刻的李大头,不断叩首说道。

赵林闻言,满意的点点头,示意其继续说道。

“小的受到圣~奉圣恶逆蛊惑,方才沦为贼寇,罪民当下检举,那厨房之中必有乾坤,每次这奸夫淫妇讨论事情之时,都会躲在灶房,将我们赶出来,小的平日里就留了心眼,往日运进去不少东西,从来没搬出来过。小的猜测,那灶台下,准有密室。”李大头不断说到。

自从李大头说出灶房二字时,江掌柜和韩忠顿时瞠目,尤其是说到灶台之下有密室后,更是反应剧烈,显然是更加验证了这个说法。

赵林闻言,点点头“来人啊,把灶台给我掀了”。

“是”身旁众人,顿时朝着灶台走去,盛起几瓢水,灭了里面炉火,随即拿起长刀就开捣。

不到片刻时间,只听一个手下道“大人,有密道!” 第25章:小铜瓶 赵林闻言,突然站起身来,朝着里面走去。 来到灶台旁,顺着手下人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出现在眼前。 “你,你,下去看看。”赵林随手指了两个人。 “是,大人。”两个衙吏得令之后,寻来一个烛台,点起火光后,就钻了下了下去。 二人钻入地道没多久,只见地道内突然亮了起来,原里面就有油灯烛台,故被两个衙吏点燃。 “大人,里面多是叛贼祭祀的器物,没什么太值钱的东西。”洞口里传来一道声音说道。 赵林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当即起身跳了下去,同时又有几名衙吏钻了进去。 赵林接过油灯,看了一圈,确实如那衙吏所言,都是祭祀用的器物。 例如大陶缸,黄符旗,木神像,铜炉,等等,唯一值钱的,可能就是那镀金的法器了。 同时角落里还有几个大箱子,让人撬开之后,也都是法器,符旗之类的,倒是没有不同。 不过令赵林意外的是,这密室有两套法器,可明显不是一个派系。 等赵林出来后,便指使人,将所有东西都搬了上来,同时又命人从密室内好好搜查了一下。 赵林抬臂摆摆手,李大头便挪动身体蹭了过来。 命人打开一个箱子之后,赵林从中拿出几件法器来,道“为何这两套器物风格不一致。” 李大头闻言一怔,当即朝着那箱子看去,认真辨识了好一会儿,恍然道“回大人,这是那红花教的器物,当初和贼。母教有过冲突,有段时间后,这红花教突然消失了,如今看到器物在这里,想来已经被贼母教灭了,不然器物也不能被锁在这里。” 赵林闻言,下意识喃喃一声‘红花教’,随后看向一旁的衙吏。 只见有一人突然站出身来到“禀大人,小的之前,确实听闻过红花教,传言这红花教源自仙界,只要心诚,能请得仙花一朵回家,就能一生平安无事,无病痛加身,不过某天倒是突然消失了,先来就是让恶逆给灭了。” 赵林得到确认以后,颇为满意的看向李大头,拍拍其肩膀道“你很不错。” 李大头闻言,顿时磕头道谢“多谢大人夸奖,多谢大人夸奖。” 正当赵林准备让人将东西封箱,压入衙门之中时,赵林心中突然一悸,随后猛然一变化,赵林当即就收回了到嘴边的话,同时向着箱子里面看去。 赵林眼神只是随意一扫,立刻就看到了那箱子边侧,有一个小铜瓶,看起来颇为精致,潜意识的就想将其据为所有。 这小铜瓶,中指般长短,大拇指般粗细,通体青绿色,似为青铜锻造,形制为方瓶,分为五面,对应五方,每一面都刻着不同图案,是为金木水火土,对应五行,十分精致,且看起来,这小铜瓶,应该有一定年份了。 顺手拿起来,把玩两下后,心中倒是对其喜爱,故赵林直接袖口一抖将其,收了起来,由于赵林动作较快,倒是没有其他人看到。 “把所有东西封箱,连同犯人一起押回衙门,回头我亲自给你们请功。”赵林豪气的说道。 众人文言,顿时士气一振,当即就忙活了起来。 像是赵林等,抄捕一些小据点的人,回来的都比较快,前后没有一个时辰,而那些围捕稍大一些据点的人,则没有那么快,更有甚者,足足忙活一日,才将人和东西带回来,不过倒是没放跑一个,但凡能见到了,连狗都牵了回来。 同时连夜审理案件,随着不少人遭受拷打,供出了不少同伙,又是一阵连夜抓捕,但凡被抓入大牢内,进来之前是良是恶,已经不重要了,两鞭子下去,没有东西,也会随口招供出来点东西。 没人可怜这些无辜被牵扯进来的,只能庆幸,自己是官差。 赵林将人押回来后,受命拷打几人,除了一些藏起来的财物,都是没有其他的收获了,即使是供出来的人,也早被其他人抓获。 随后赵琳被大师兄范益召见。 “师弟啊,师父给我来了信,问我你怎么样,师兄我可没有一点隐瞒,把你这几日立功的事情全说了过去。”范益笑道。 “误打误撞罢了。”赵林自谦一声。 “这次你功劳不小,要不是你,也牵扯不出这个大案,副使大人对你很是看好,你刚来郡城也没个住处,这几日只能呆在公房内,也不是长久之计,衙门内以前加上这次,抄出来不少院子,等下你自己去挑一个,搬进去就是,至于其他赏赐,只得等正使大人回来再说。”范益道,同时从掏出一叠地契来。 赵林看着眼前的一摞地契,不禁暗自咂舌,这郡城内的房价可不便宜,哪怕最普通的一套民居,也得八百两银子,寻常人家一年也就能挣个二三十两,若想买套房子,至少得不吃不喝二十五年往上,才能积攒出来。 “多谢师兄,多谢副使大人。”赵林正色道,毕竟这个赏赐可不轻啊。 这一摞地契,赵林不断翻开,只是上面多是文字介绍,多说能知道大小,占地多少丈,至于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赵林当即如实说道“师弟初来乍到,不知情况,若是可以,师兄帮我挑一下。” 范益闻言,也没拒绝,当即接过一摞地契看了起来,偶尔抽出一张,扫视一眼介绍道。 “这汝南胡同的房子不错,紧邻八楼街,就是背阴了点儿,但价位置不错,走几步就到那温柔乡。” 这八楼街之所以在郡城内赫赫有名,只因其中有八大花楼,是著名的销金窟,八楼街也得名于此。 “这北城翠柳街这间房不错,正阳面,且周边都是民居,不吵不闹。” “这是外城的庄子,人烟少,风沙大,就一个好处,那就是地儿大,不过做点什么事儿不方便。” “这六衙街的位置不错,离衙门近。” 第26章:住进新房,告假归家探亲。 老宋原本还在大牢内拷问犯人,突然见到赵林走了进来,当即亲近上前,躬身笑道“大人怎么来了,可有什么事吩咐?” “手里的活计放一下,跟我出去一下,有点事。”赵林点头道。 老宋从赵林的话音中,查出一丝高兴之意,想来应是好事,当即就将手中的刑具,给了其他人,嘱咐两声后,就随着赵林走了出来。 一直来到衙门外面,赵林才说出了来意。 “这次算是立功了,副使允了一个院子暂让我居住。”赵林淡淡说道,没说这院子就是赏给自己,而是暂时给自己居住,免得传出去,让其他人乱想。 “恭贺大人。”老宋当即抱拳恭喜道。 “叫你来,就是随我一起去看看,收拾收拾,毕竟我初来乍到,也只有自己人可以信任。”赵林拍了拍老宋的肩膀道。 听到赵林称呼自己为‘自己人’,老宋心中当即就是一阵感动,道“大人,吩咐就是,等去了,都不用您动手,我就能把您的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 “恩。”赵林笑着点点头,随后道“走吧,先瞧瞧这几个院子去。” 赵林手中有三串钥匙,因为属实不知道选哪套房,故范益挑了三套不错的院子,让赵琳自己去看,自己去选。 三套院子分别位于西客门里街北城安和街东胡同,南城池子街北坊第二院。 虽然只有三套院子,可一趟转悠下来,也近两个时辰。 最终赵林选定了北城安和街东胡同的那套院子,这套院子不止位于阳面,且无论样式格局,都颇为让赵林满意,故第一眼就相中了。 那西客门是给寻常百姓所走,寻常百姓进城无非就是卖东西,买东西,使得西客门内成了一个小集市,颇为热闹。 可人一多,热闹是热闹了,争吵也多,赵林可不想住在这里每日听那吵闹声。 南城池子街的房子倒是不错,只可惜靠近内河,太潮了,墙内长满了青苔。 相比下来,安和街这套房子倒不错,挺安静,还是正四合院。 且清理房子,买办家具这种小事,赵林准备直接支使手下人。 上次帮老宋将他侄子救回来,这次正好用到他的时候到了。 这套安和街的房子,是很早之前从犯人手里所抄家抄来的,有段年头了,里面家具已经腐朽,檐柱上也遍布蛛网。 推开院门一开,这布局可是倒是让人眼前一亮,正房朝南向阳,偏房朝西,一共就两间屋子,不过回头西面狭长空地,倒是可以搭个小棚子当灶房。 “大人,别看咱这武艺稀松平常,可做这等小事,不值一提。”老宋拍着胸脯保证到,当即就回家唤来不少人,开始替赵林打扫起了房子。 不过这房子收拾了足足七天,才彻底干净,不过还要买些家具送进去,不然也没法住人,老宋还提议,最好还是买个婢女,时时照看点房子。 赵林略微沉思之后,拒绝了最后的提议,只因自己如今囊中羞涩。 当两日后,赵林第一次住进自己的院子时,只感觉一阵兴奋,如今也算是有了自己地盘,感觉真是不可同日而语,甚至兴奋的一宿没睡。 夜里,赵林躺在床上,手里把玩小方铜瓶,这小铜瓶也不知何物锻造,虽似青铜,可摸在手里十分柔腻,且没有锈味,把玩起来十分舒畅,颇为奇特,倒是与自己有缘,做个手把件绰绰有余。 也不知道这小方铜瓶,到底有何特殊之处,当初竟然吸引了自己。 赵林把玩片刻,就将小方铜瓶立在床桌上,随后躺下,双眼出奇的盯着外面漆黑的天空。 倘若自己一直在小山村里,每日上山采药,想来如今也不过是个贩药郎,如今习得本事,可在郡城内安家立业,也算是有了出息。 正所谓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虽然还算不上太大成就,但单凭从郡城内有了立足之本,就足以笑傲全村了。 想着,想着,赵林想回家的念头也是越来越冲动,已经很久没和家里通过信件了,不知家中情形如何。 父母若是得知,如今自己已然安定下来,必定会为我骄傲,不行,这个消息要亲口告诉父母,而非是从信件上。 随着一天天过去,赵林逐渐闲暇了下来,所有案犯抓捕完毕,只等上面审判了。 不过对于赵林等人的赏赐也分发了下来。 但凡能从案子中露个脸,都得不少大钱赏赐。 赵林到手一套宅子之后,还受封百户职,要知道大晋国内的武夫武职,除了最上面的总兵衔等高位,大多数武职都是世袭制,但凡承受一个,就可以传下去。 赵林受封的百户职,等成亲有了子嗣之后,便可流传下去。 不过因为缉恶司衙门内人手不够的原因,虽是百户职,手底下人却没有一百个,哪怕连帮闲都算上,才不过七十个人。 又是一个月后,赵林突然寻上了范益。 “师弟啊,有什么事?”范益说道,对于这个师弟,还是颇为满意的。 “大师兄,师弟有一事相求。”赵林故作为难道。 “何事?”范益也正了正神色。 “师弟自幼离家跟随师父修行习武,如今已有五年不曾归家,故师弟想告假几日,回想看看。”赵林深吸一口气说道。 范益闻言,不禁略有沉思,这让赵琳有些担忧。 几息后,范益道“可以,不过要暂缓两日,提前告诉你也无妨,明日辰时,就要将所有恶逆处决,斩首或是缢死,到时候带着你的人,去法场把守。” 赵林闻言,面色先是一喜,随后正色道“师弟领命。” 当赵林离开缉恶司衙门时,满面春分,心中激动不已,五年未归家,如何能不令人兴奋呢。 第27章:买布 晚上,和手下人小聚之时,赵林不免得谈起了归家一事,毕竟短时间回不来,有些事情还是要嘱咐几声。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不知大人家在何方,准备如何归去,卑职有个朋友在四方镖行,若是顺路,刚好可替大人携带行李。”一个下属说道。 赵林闻言,心中一动,这句话倒是点醒了赵林,光顾着想回家了,但哪能孑身一人,两手空空呢。 若真是这般,到家的第二日,自己的名声就要臭大街了,可真是糊涂了。 当即,赵林讪讪一笑,若是携带行李,那可就不能单独骑马了。 故赵林随即道“我家在那怀平县,若是你那朋友有顺路的车队,能稍上一段儿在下就更好,当然,也不会白占便宜,该是多少是多少。” “大人您放心,赶明儿我就去问问,都是过命的交情,还提什么钱,这点小事卑下都做不好,还不如去种地。” “多谢了。” “都是兄弟,不言谢~~~不言谢~~~” 次日,等赵林上值巡街时,更多的心思都在两旁商贩上,目光不断从那摊子上扫视,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这郡城就是不同县城,县城还要赶着旬日,十五天才能有一次的集市,能短暂热闹这么一天,但这可是郡城,基本天天都在热闹着。 天还不亮,那宵禁时间一结束,就有小商贩挑着胆子,走街串巷开始买东西,偶尔吆喝几声,也不吵人。 从街头走到街尾,一阵溜达,大致扫过一遍后,心里就有了数,知道该买些什么。 随后赵琳便止住了手下,独自一人走进了一家铺子,这铺子门口上挂着一个匾额,上书‘锦织阁’三个大字。 没错,赵林的目的正是买些锦布,要知道,寻常布匹制作都不易,甚至可用来当做钱,抵税收用,更何况这锦布,本就价值昂贵,拿出去很是有面子。 当赵林身着缉恶司公服走进锦织阁时,里面原本忙碌的伙计,纷纷停了下来,上下打量着赵林,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 毕竟前几天缉恶司等衙门抓捕叛逆,名声大震,这使得店里的伙计还当赵林等人上门来抓人,纷纷不敢上前。 直到一个中年人从内堂里走出来,伙计们心头有了主心骨,紧张气氛方才缓解了许多。 “在下神识此间铺子掌柜李科,不知这位差爷有何贵干,还请里面请,我家老爷李员外是郡守府监查使的族人。”李科先是报出自家老爷名讳,免得落了下乘。 赵林见到这般阵仗,顿时知道李科误会了,随即道“李掌柜的误会了,在下来此是来买布的。” 李科闻言,原本严肃的面容,顿时一变,笑道“来,来,差爷里面请,看上了哪个,言语一声就是,我这里就能做主,适当给您便宜几分。”说完,李科又是朝着一旁道“柳儿,过来,好好待这位差爷” “是,掌柜的。”一个女子走了上来,看年岁不过二十五六,略施粉黛,颇为动人,走上前来当即一福礼。 “有劳柳儿姑娘了。”赵林一笑致意。 “公子随我来就是,我们这锦织阁有布四等,这最外面的是寻常布匹,多是单一素色,没有什么特殊纹理,但质地柔软,二两银子一匹。”柳儿认真的介绍道,同时扯出一些浅蓝色浅布。 赵林伸手摸了摸,果真不错,至少比身上这套公服质量好。 赵林虽然很少操持琐事,但这些时日巡街游弋,对于价格也有些了解,要知道街边那些寻常家织布匹,才不过几钱银子一匹,这店贵上了足有五倍有余。 这价格远超赵林心理预期,颇有些小惊讶,但赵林面上还是没变化,只不过是在心里掐算,自己需要多少,花费够不够。 “这是中品的良布,其料出自不同寻常,且绣有各种图案,如秀枝迎鸟图,百福字,胖娃抱鲤等,无一不针织复杂,故要十五两银子一匹。” “这是上品的丝布,质地轻盈优秀,上面所绣的祥瑞图,皆是使用金丝银线,每织成一匹都要要耗费数月时间,十分难得,故要八十两银子一匹。” 赵林越看越是摇头,之后走访的几家布行,基本都是这个价格。 至于第四等更贵的布匹,赵林则是连问都没问,省的自讨没趣,说不定要千百两,才能买上一匹。 赵林如今身家并不算太多,虽有赏赐俸禄,可也经不住这么花,也不能只买布匹。 不过当赵林离开商行之时,身上多了七卷布,四卷普通,两卷中品,还有两丈的上品丝布,就这些,花费了就将近六十两白银。 这四卷普通的布,算是给家里人扯衣服用,两卷中品布匹则是给二姐和五妹补上的嫁妆。 至于最后这两丈长的上品丝布,虽然卷到了一起,但却是分开的,绣有不同图案各一丈,想来会被爹娘当做宝贝,届时无论是儿媳,还是女儿,或是其他小辈见到了,必定会更加孝敬爹娘,兴许能讨得几寸丝布。 赵林不禁为自己的安排颇为得意。 别看当初赵林习武之时,师父给的月俸一分留不下,都寄给了家里,可家里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仅凭赵林的一点钱,不足以改变什么。 往后的几天里,赵林又是采买了些东西,如金翠楼的酒水,酥香阁的饽饽,梳妆楼的铜镜,簪子,胭脂等等,一番花费下来,赵林最后还和大师兄预支了一个月的俸禄。 这便是赵林的想法,只想把好的送给家里人,算不上打肿脸充胖子。 ~~~ “大人,我给您问了,我那朋友说,五日后就有趟车队南下,路过怀平县,大人您正好赶得上。” “好,多谢了,那便就这么定下了,五日后辰时初,我去徐旭宁门等着他。” “那便如此定下,卑下这就便告诉我那朋友!” 第28章:刘奎的计划 此时的刘奎,连日打听之后,已经寻到打听到花姑的线索,如今就囚禁在那天牢中。 可这天牢不是寻常大牢,在其内防守十分森严,几乎不可能被渗入,故若想营救花姑,只能另择他法。 花姑此人不善言语,平日对于刘奎的关切,多在行动之中,故每每想到此处,刘奎都一阵悔恨。 那日事情发生之后,得知冯盛全被抓,使得刘奎被孟怀义等人弄得心烦意乱,不经意间就忽视了花姑,更是没想到花姑会为了帮助自己排忧解难,去大牢行刺冯盛全,最后把自己也赔进去了。 刘奎想着想着,心中突然一狠。 反正自己已经断送了圣教在郡城的发展,哪怕将功补过,也会被削了舵主一职,甚至还要受到其他更大的处罚。 一想到日后要看到孟怀义等对手的嘲讽脸色,刘奎心有不甘啊,默默在郡城内发展了数年,如今要为他人做嫁衣,实有不甘。 但如今大错已经经酿成,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即使自己全赔进去了,也不让所有人好过。 什么官府,什么圣教,只有自己的荣华富贵才是真的 一个计划逐渐在刘奎心中生成,当即就召集亲信手下。 身为郡城圣教的分舵舵主,刘奎手下名义上有十二香祠护法,孟怀义等人正是护法之一,但却听宣不听调,还有些是墙头草,故刘奎真正的亲信护法只有四人。 得到刘奎的召令之后,没多久四人便齐齐来到这密室之中。 “舵主”戴永光,周鑫,柯大庆,柳青等四人齐齐抱拳道。 刘奎见到四人,原本忧愁的面色顿时一改,同时缓步走下高位,来到四人身旁,挨个拍了拍肩膀,随后道“都起来吧。” 四人闻言,这才缓缓起身。 “兄弟们,平日里我对你们怎么样?”刘奎认真的说道。 四人相视一眼,戴永光一步走出道“舵主对待我等,如同亲兄弟一般,自然是无话可说,我等愿为舵主赴汤蹈火。” “我等愿为舵主赴汤蹈火”其他三人见此也一同说道。 “好,诸位兄弟能这般想,本舵主很是欣慰,如今有一件大事,不知几位兄弟,愿不愿意去做。”刘奎郑重的说道。 “我等愿意。”四人毫不迟疑。 “很好,本舵主平日里没有白白亏待了你们,这月余来,狗官四处搜捕,抓了,杀了我们不少兄弟姐妹,他们拿着我们兄弟姐妹的尸骨,去博得他们狗皇帝一笑,换取高官厚禄,我们能同意吗?”刘奎话语有些悲伤,且具有煽动性,顿时让面前四人群情激奋,纷纷要为其他人报仇。 作为刘奎的亲信和死忠,自然是把刘奎的话当做圣旨。 “舵主,这个仇我们绝对不能不报,您说吧,我们该怎么办。”戴永光凝眉道。 “对,舵主您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不能让那些狗官看扁了咱们,也要为兄弟姐妹们报仇。”其他几人附和道。 “好,好,好,尔等皆是圣教的好臣子,前几日我已经托暗线打听了,就在本月二十一号,也就是几天后,他们就准备在菜市口处决我等兄弟姐妹,到时候,咱们去劫法场,然后杀出城去,再谋大事。”刘奎说道。 “舵主说的不错。” “就应该这般来,给他们个教训。” 刘奎闻言,点点头,道“兄弟们,可还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一起参谋参谋。” 四人闻言,纷纷低头开始思量,片刻后,周鑫才缓缓抬头道“我们人手一共不过千人,狗官算上番子,军士,有将近三万人,正面对敌我们不是对手。” 一旁本就性格较为暴躁的柳青闻言,眉头皱起,有些不屑道“如何不是对手,我等皆有老母赐福,以一当百不是问题,我等千余手下,足以匹敌十万人,莫要长他人志气。” 周鑫闻言,刚想出言反驳,却被刘奎伸手打断了,止住了二人的争论。 “没什么长不长他人志气的话,周鑫你继续说。”刘奎道。 周鑫闻言,拱拱手,没有在意柳青的话,而是继续言道“那日行刑之时,想来法场必定重兵把守,情况与我等不利,且不易逃脱,不如提前将水搅乱。” “怎么个搅乱法。”刘奎也来了兴致。 “我们有千人,不如分出几百人来,哪日提前在城中制造混乱,引得军士捕快分散开来,届时法场必定会人员不足,我们再冲杀而上,救回我等兄弟姐妹。”周鑫胸有成竹的说道。 “不错,不错,就按照你说的这般来。”刘奎大喜道,随后又继续道“戴永光,你就跟随我,一同冲杀法场。” “遵命。”戴永光抱拳道。 “柳青,周鑫,你二人各带百人,于城中放火,烧杀抢掠。”刘奎又吩咐道。 “遵命。”柳青,周鑫二人抱拳道。 听到只能携带百人,周鑫有些迟疑,不过也没提出来,反正只要烧杀抢掠一开始,就会不只有百人,寻常百姓也会加入其中,届时会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当计划确定之后,刘奎原本慌乱的内心,逐渐安定下来。 但刘奎不知道的是,许久之前,花姑为了保护刘奎,不泄露情报,就已经自绝经脉,暴毙而亡了。 ~~~ 随着距离归家的日子,一天天临近,赵林的内心也越来越忐忑。 五年不曾回家,这次见面后,会有什么感觉呢。 好不容易熬到二十一号这天,只要完成今日当值,明日就开始休沐,后日就可以回家,这次休沐也足足有一个月的时间。 这天一大早,赵林就来到衙门点卯,随后坐等吩咐。 押解囚犯的另有其他人,赵林轮到的差事也不过是警戒四周而已。 随着太阳逐渐升起,凡人开始被验明正身,随后押入囚车,往外走去。 第29章:准备处刑,余孽作乱! 处决奉圣恶逆的告示,好几天前就贴了出来,故今日一大早,就吸引不少百姓前来观看。

平日里本就喜欢凑热闹的百姓,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且听官府所言,这些奉圣恶逆都是魔头转世,双目猩红,口有长牙,故而吸引了不少魔头。

随着太阳逐渐升起,午时的到来,温度愈发炎热,在场人不少人都感觉皮肤晒得刺痛。

尤其是早早被压过来的凡人,更是饥渴难耐,不过当前面临死亡,腹部饥渴的感觉倒也不是那么难受可怕了。

下面寻常民众,对着台子上面的逆贼,指指点点讨论不断。

“老王头,你瞧瞧,这逆贼看着就不简单啊,就是不知道等会儿行刑的时候,嘴里的东西会不会拿开,我倒是想瞧瞧那嘴里面有没有獠牙。”一个老汉饶有兴趣的说道。

“嘿,老陈头,不是说了吗,这些都是魔头转世,说不得,得把头砍了,才能现出原形。”老王头说完,故作神秘的道“我那老伴二大爷家,三孙子媳妇的小舅子的朋友,就在衙门里当差,听说在大牢里这些逆贼被审问时,纷纷现出了原形,那头生双角,双目吃人,嘴如簸箕,肚大如猪,站起来三丈高,可了不得。”

老王头煞有其事的说道,好似亲眼所见,不仅对着老陈头说道,说完还扭头对着旁边中年人说道。

“真有你说的那么邪乎,后生你说呢?”老陈头有些不信,说的太过。

不过在其身旁,被叫做后生的人,听完老王头的话,顿时一脸铁青,无他,此人正是刘奎。

此时的刘奎听完之后,心中直骂娘,没想到官府这么下作,直接背后说坏话,不过无所谓了,今天干完这一票,带着花姑远走高飞,无论是奉圣教,还是官府,都和自己无关了。

花姑,你可要坚持住啊。

刘奎很早就来了,带来的信徒也都藏好了刀剑棍棒,钱藏在周边,只等一会儿起事。

不过令刘奎有些意外,一双眸子从刑台上扫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没看到花姑身影,不由得有些焦急。

今天主要的任务就是营救花姑,至于其他的人,被押解住的信徒也好,还是四大护法也好,都不重要,可机会只有一次,今日不成功,日后便更难了。

监斩的位置上,坐了不少人,都是郡城内有头有脸的官员,只要今天负责处死奉圣逆贼,那么明天,可能就会被朝廷重用。

就连久久不露面的郡守,今日都坐上了主卫,而坐在其身旁的则是郡丞,和镇守太监。

至于缉恶司的正使,还是内厂的太监,在这种状况下,都有些不够看了。

郡守大人端起冰凉的酒酿喝一口后,问道“如今什么时候了?”

一旁的幕僚,躬身上前道“回大人,巳时两刻。”

郡守点点头,摆手让其退下,正当又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一个青袍官员匆匆的跑了上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郡丞首先呵斥道。

这青袍官员闻言,急忙拜道“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无妨,何事这般慌张。”郡守淡淡的出言问道。

“启禀大人,东城和北城突然闹了起来,有不少逆贼作乱,疑似奉圣余孽,恳请大人允许调集人马平乱。”青袍官员焦急的说道。

郡守听闻,当即怒不可遏,眼下这里在监斩,那里就闹了起来,这不是打自己脸吗,当即问道“情形如何?”

“余孽不过百人,但皆持有长刀,寻常捕快不敌。”青袍官员说道。

郡守闻言,当即面色铁青,道“缉恶司何在?”

左面一排侧椅上,当即有个中年男子站了起来,此人正是缉恶司的使。

“属下在。”正使回应道。

“去,把乱子平了,不然拿你问罪。”郡守淡淡的话语,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

“属下领命。”正使说完,便缓缓退下。

向外走的路上,正使脸上铁青,这不只是给郡守上眼药,这也给自己上眼药,毕竟这探查奉圣余孽的事情,主要是缉恶司的职责,如今这么特殊的日子起事作乱,属实给他这个正使上眼药。

“高宏,今日法场值守的是谁?”正使问道。

身旁的副使高宏,急忙答道“是左经略范益,右经略翟飞羽”

“让他们各派人,去平了乱子。”正使道。

“遵命。”

~~~

随着命令一道道下发,最终还是发到了赵林这里。

当赵林接到命令之后,首先就是疑惑,这不会是冲着法场来的吧,不过最后还是领命走了出去。

当赵林带人赶赴北城时,只见闹得已然不小,虽然不少人在作恶,不断抢掠,但也很好分辨,明显是两波人。

奉圣余孽皆在右臂上绑有红带,而另一伙人,明显是趁乱打劫的街头混混。

“缉恶司在此,宵小之辈还不快束手就擒,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赵林当即令人齐声喊道。

这一声喊还是很有作用的,那些浑水摸鱼的混混恶民,当即就散去,只剩下臂膀上有红色绑带之人。

此处领头的是柳文德,别看其名字颇为文雅,但完全与长相不符,一身腱子肉十分发达,善使一柄狼牙棒,招式路数与赵林相似。

“嘿嘿,某乃是奉圣香祠护法柳文德,狗官,报上名来。”柳文德挥舞狼牙棒大喊道。

赵林提棍上前“在下缉恶司百户赵林,光天化日之下,胆敢烧杀抢掠,还不快快俯首,免得吃苦头。”

柳文德丝毫没有把赵林放在眼里,毕竟赵林与其相比,身材看起来孱弱不少,也不像其那么气势骇人。

“少说废话,有本事就留下某。”柳文德嗤笑两声,当即抄起狼牙棒就冲了过去。

“哇呀呀。”柳文德上品武者的实力顿时爆发出来,一阵内力颇为雄厚,加上修炼的力道功法,威势十足。

赵林抄起棍子,虽然同样擅使一身蛮力,可当下短兵相接,当先使巧劲,试探对方招式。

虽然武道境界差着一品,力道差着几百斤,可当赵林无名经文运转起来,这差距顿时被弥补。

几招下来,摸清柳文德套路之后,赵林加大力道,不断挥舞长棍,重重打击对方。

巨力敲在狼牙棒上,反震之力,震得柳文德虎口发麻,使其心中大惊。

正当赵林以为就要将其拿下之际,哪知这柳文德突然挣扎开来,竟然扭头带着人四散跑了。 第30章:劫法场 “贼子哪里跑!”赵林轻喝一声,随即带人追了上去。

眼见归家之日就在眼前,突然闹出了这么个乱子,可想而知,回乡的日子又要推迟了,对于眼前的壮汉哪能不恨。

当无名经文契合度达到五成,肉眼可见的血肉蒸汽从赵林体内冒出,可见赵林对于其恨意。

毕竟只要无事发生,挨过这两天,就能回家去见五年不曾见过的父母,如今被其横插一手,说不定就要泡汤,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赵林的实力极具提升,直逼下品武师。

这种超负荷的状态,自然不能长时间持久,故赵林准备速战速决,免得节外生枝。

柳文德前面还在迅速的奔跑,没想到其身形宽胖,可动作也十分灵敏。

就当以为要重新遁入街巷之中时,突然后脑勺一凉,下意识的回头看去,眼前的一幕顿时让其瞠目欲裂。

原来是赵林竟然追了上来,且持棍打来,只见这棍势如山巅坠石,势不可挡,力不可敌。

柳文德不得已,只能站住身形,重新操起狼牙棒,抵挡。

一棍砸下,砰的一声巨响,柳文德没有吃住劲,不断后退,倒靠在墙上。

“好手段,小崽子,爷爷可要发怒了。”柳文德大吼一声。

赵林手中不断挥舞长棍,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随着身体超负荷的运转,战斗力越来越强。

随着不断落入下风,柳文德心情如同坠崖一般,变化十分大,从一开始的轻蔑不屑,到后面的凝重,震撼,慌乱,全都体会了个遍。

不到几息功夫,赵林一棍挺出,绕过狼牙棒,从其破绽处,直顶喉部。

这一招打出,柳文德心中大惊,当即抵挡,拼尽全力改变长棍势头,不然被一棍点在喉部,必死无疑。

虽然稍稍改变了些长棍势头,可依然被其点在胸口,只感觉这瞬间,好似有大山落下,砸在了其胸口。

柳文德承受这一击后,顿时狼牙棒脱手,掉在地上,同时整个人倒在地上,大口喘息,只感觉呼吸不畅,下一秒就要彻底窒息一样。

赵林身上的血肉蒸汽逐渐散去,冷眼看着地上的柳文德,当即吩咐手下人去追捕其余余孽。

“贼首伏诛,尔等还不快快受降。”

“不弃刀刃者,必杀之。”

“投降不死,投降不死。”

随着柳文德被赵林打倒在地,其他人如同被抽走胆魄一般,毕竟柳文德作为香祠护法,平日里只说自己战无不胜,使得信徒信以为真。

如今大败,使得信徒看向赵林的眼神,如同杀神一般,不敢继续抵抗。

或是逃命,或是俯首跪地。

总体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北城的余孽作乱,顿时被赵林所平息。

赵林当即遣人去报信,随后押着所有犯人朝着缉恶司的衙门走去。

反观赵林这里出奇的顺利,那边东城周鑫作乱,就没这么容易平息了。

东城小胡同小巷子更多,周鑫也不带人正面交锋,而是将手下全部零散遣了出去,让其不断扩大混乱,使其四处救火,疲于奔命。

~~~

刑场上,赵林的报捷消息很快就送到。

正使闻言,不禁问道“高宏,这个赵林就是那个此次掀起大案之人吧。”

高宏闻言笑道“正是他。”

“不错,很好,很好,让翟飞羽的人快点,若是午时三刻不能平了乱子,要他好看。”正使道。

高宏点头称是,随后走了下去,将翟飞宇斥责来了一顿。

翟飞宇有些羞愧,没想到范益大人动作这么快,当即又抽调了不少人,前去东城支援。

潜伏在人群中的刘奎等人,自从见到有数百人被抽调走后,顿时明白,周鑫和柳文德准是起事了,只要乱子闹的再大一些,使得狗官再抽调不少人,届时,成事的可能又大了不少。

说不定还能趁乱,斩杀两名狗官,若是能将那郡守头颅收下,倒也不至于亡命天涯,圣教必还有自己一席之地。

不过这斩杀郡守头颅,还只是随便想想,刘奎可不认为其有这么大能耐,还是不要贪心较好,救了花姑,立刻潜伏起来,择机遁出城去。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并没有过多的抽调兵丁,只是又离开了几十人,再之后,就没了动静。

这不禁让刘奎内心更加严峻起来,莫非柳文德周鑫起事失败了?

正如其所料,虽然周鑫没有被抓到,但随着柳文德被抓,翟飞羽的人心中较着一股劲,使得周鑫的压力倍增。

别说扩大乱子了,如今能保住自身就不错了。

随着监斩的时间越来越近,刘奎心中越来越焦急,同时感觉身边官军也逐渐多了起来,当即明白,不能继续拖下去了,随即抽出手中长刀,将身旁普通民众斩杀,闹起一阵民乱,大喊道。

“奉圣教义,光照四海,奉圣神旨,百姓之福,奉圣老母,大慈大悲”

“台上的兄弟姐妹,某来解救你们。”

“杀!!!”

在附近周围百姓之中,里里外外突然出现不少奉圣信徒,手持长刀,当即和最近的官军捕快厮杀了起来。

由于事发的突然,虽然有所戒备,但依旧还是被奉圣余孽杀了个措手不及,当即有不少官军捕快,死在了奉圣信徒手中。

“冲啊~~”随着刘奎一声喊,不少人朝着监斩台上冲去。

坐在最高位的郡守见此不禁一惊,慌忙道“来人啊,来人啊”

“缉恶司何在,民团使何在,给我上,给本郡守诛杀叛贼,诛杀叛贼!”

四周官军短暂的慌乱过后,开始整理队伍,开始反击。

“肃静,列队,列队”

“给本官击杀余孽,一个人头银五两,给我杀。”

刑场的局面愈发慌乱,刘奎见此大喜,要的就是这个,同时朝着刑台上跪着的一排人冲去。 第31章:孟怀义夺门。 刘奎冲上邢台,来到最近的凡人面前,一手扶起,查看其面容。 这名犯人名叫钱宁,刚加入奉圣教没几天,就遇到了此次搜捕,结果悲催的被抓了进来。 自从听闻要被抄斩之后,更是连续很多天都没吃好睡好。 但是随着日期临近,也逐渐麻木起来。 但当此时听到有奉圣教的人来劫法场,原本麻木不仁的内心,立刻又活泛起来。 看着眼前的刘奎,钱宁涕泗横流道“舵主,舵主快救救我,舵主救我。” 刘奎将其扶起后,发现不是花姑,当即起身,朝着下个人走去。 看着舵主走远,一线生机也将离去,钱宁的哭声更大了“舵主,舵主不要走啊。” 刘奎不断寻找花姑身影,却不曾想,看一个,不是一个,当即心头一凉,莫非花姑不在此列。 时间一点点过去,没有找到花姑的刘奎,更加烦躁,同时将所有的烦躁之心,全部发泄到了一旁冲上来的官兵身上。 由于刘奎一身嗜血,痴狂无比,很快就得到了所有人的注意。 “快,那是贼手,去,把他拿下。” “快,头功,头功在哪!” “不要和我抢,是我的人头。” 一个个身手不凡的官军,当前施展武艺纵身上前。 不过此时的刘奎变得痴狂,打起来毫无招式可言,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一时间刘奎竟然和周边数十人对峙住了,打的众人不敢上前。 周边官府好手,没人想折了性命,受了伤,功劳还落在别人手里 故见到刘奎这般痴狂,一时间也不敢上前。 “人呢,你们把花姑藏哪儿去了?” “快把花姑交出来” 刘奎披散着头发,手持长刀,浑身浴血,这一幕落在不远处寻常百姓眼里,更加确信了奉圣教的人,都是魔头转世。 那老王头在最开始时身上中了一刀,随后立马倒地装死,等寻了一个时机后,向着外面跑去。 好在伤得并不严重,强行撑到了医馆,简单包扎之后,紧着返回家中。 家里人一看到老王头这个架势,顿时情形紧张。 老婆子见此一幕,差点吓昏过去,当即哭喊起来“老头子哎,你要是没了,我可怎么活啊。” “别担心,死不了”老王头一摆手说道,随后又道“今天可算是开眼了,那奉圣教的人,可真是不假,绝对是魔头转世,那浑身都是血啊,头生双角,獠牙有这胳膊这么长,都是真的” 老王头这般话语,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当即也不再哭闹了,纷纷听着老王头讲述今天发生的故事。 ~~~ 赵林将人犯押回缉恶司大牢没多久,就听闻刑场内有人劫法场,这让赵林心中也十分紧张,当即吩咐人好好把守大牢,免得让犯人逃脱。 “哈哈哈,小子,等会儿舵主解救了刑场上的兄弟姐妹们,自会来营救我等,以舵主神威,定要叫你吃上苦头。”柳文德叫骂道。 “若你现在乖乖的将牢门打开,奉我三炷香,拜我为主,等下某可以考虑考虑,留下你一命,不然让你魂魄两散。” 柳文德的声音在赵琳耳边环绕,当下也不是和其对骂的时候,故赵林直接摆摆手,让人将其嘴勒上,图个清静。 “大胆,大胆~~呜呜呜~~~”柳文德手脚被缚,无法挣脱开,只得任由众人给其头上勒住绳子。 约莫一个半时辰后,赵林见到大师兄范益归来,当即上前询问事情经过。 “刚才有刑场上也出现了一波奉圣教的余孽,妄图劫法场,似要寻叫花姑的女人,人数五六百,已经被镇压了,残存者都被押入了天牢,估计最近又要辛苦些了。”范益说着拍了拍赵林的肩膀,其间意思不言而喻。 赵林也明白,不再提休沐的事情,而是继续当差。 如今一切都回到了最开始那般,要重新拷问这些逆贼。 赵林也把不能回家的怒气,全部发泄到了这些犯人身上。 此次刘奎密谋劫法场,其余人等根本就不知道,故当得知刘奎同样被抓的时候,纷纷有些坐不住了。 商讨几日后,众人分成了两派,一派决定继续潜伏,互相不联系,等过一两年风声没了,再继续发展奉圣教。 另一派以孟怀义为首,决定尽快混出城去,不知道哪天刘奎就会泄露所有情报,到时候被一网打尽。 不过这几天城门防守严密,无论进出都要搜身检查,这使得,被孟怀义派出去探路的信徒,不是被当场格杀,就是被抓起来。 这使得孟怀义心中越来越焦虑。 随着孟怀义等人的继续隐秘,郡城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官府搜查的越来越仔细,聚集点暴露是迟早的事情。 故孟怀义暗中聚集信徒,准备如同刘奎那般,来一场夺门之争,利用手下人的血肉,淌出一条生路。 孟怀义瞄准的西客门,因为是专门为寻常百姓打开的便门,城门较小,故把手并不多,不过百人。 次月十八日寅时,孟怀义等人决意动手。 此时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街上巡逻的军士捕快不多,值守的兵丁也在打着瞌睡。 当孟怀义等五百余众摸到近前之时,方才惊醒了兵丁。 “有贼人,有贼人。” “铛铛铛~~~~” “贼人夺门了,贼人夺门了~~~,落闸,落闸。” 一场惨烈的厮杀从西客门出现,由于孟怀义等人,人多势众,故很快就占了上风,当即朝着门洞冲去,只要打开这道门,就能逃出生天。 可当众人冲进门洞时,却发现,这西客门的门挡,竟然不同于其他门,巨大门板从门洞子上掏出的洞落下,若想将其拔出,需要从城楼上,转动绞盘,方才能拔出门挡。 孟怀义当即支使几人前去,可又是一场恶战,一时之间久攻不下。 耽搁的这段时间,守城军士,已然杀到。 第32章:拷问 虽然西客门的规制,远不如其他城楼,但也好歹是一个城楼,只要城楼子上门一关,没有重型器具的贼母教叛逆,就无法攻入其中。 “护法,怎么办,这群胆小如鼠的官军,缩在城楼子里不出来。” 孟怀义闻言,脸上十分阴沉,当即道“搭人梯,哪怕用笨方法,也要给我冲进去,里面守军不多,只要冲进去,就能取胜。” “得令。” 得到了孟怀义的吩咐,原本乱哄哄的信徒,顿时有了目的,纷纷打起了人梯,想要从箭窗里翻进去。 城楼子里如今只有一个百户,以及三十多名军士,虽人数不多,但依靠城楼,还是打了个有来有回。 “大人,如今逆贼打的凶,不如升起绞盘,放他们出去,到时候再请援军骑马一冲,定然可全歼。”一名军士献计道。 这百户闻言,眼前顿时一亮,不过当即反应过来怒道“胡扯,但凡门闸被吊起,就是你我失职之罪。” “小的妄言,小的妄言。” “城门鼓已经敲过了,再坚持个一盏茶时间,城中援军必然能到,吩咐下去,等这次过了,本百户,请大家吃酒肉,玩娘们,好好潇洒。”百户官说道。 “得令~~,大家加把劲,坚持住了,百户请大家吃花酒,玩娘们!!” 听到这里,防守的三十多名军士,顿时士气一振。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孟怀义的心越来越紧张,直到街尾又响起一阵脚步声,彻底击溃了孟怀义心中最后的防线。 “护法,快撤吧,快撤吧,回头再想办法。”一个心腹之人劝解道。 孟怀义有些不甘,实在不甘,门就在眼前,却出不去,属实让人3恨。 但眼线无可奈何,城中守卫已经冲了过来,趁着被包围之前,只能先脱身为妙。 官军一来,大势相倾,原本围攻城楼的信徒,当即一哄而散。 等到天亮开城门之际,大部分尸体血迹都被清扫干净,只有些许不起眼的地方,可能还有血渍,或是空气中泛起的腥臭之气,能让人知道,此处曾经发生过什么。 ~~~ 此次夺门一事,令郡守大怒,当即令人加强了城门守备,以及巡逻。 使得原本就忙碌的缉恶司,更加忙碌,一个人当两个人用。 为了省事,赵林审犯人之前,直接让人上刑,大刑伺候一顿,方才能撬开口。 被抓的所有凡人,绝不会有良人,每个信徒手上,或多或少都沾着一些命案。 “大人~~~啊啊啊~~大~~人~,您倒是问啊,~~我什么~~~都招~~什么都招~~~”大型伺候之下,犯人果真安稳不少,也不像之前那般,一心死扛。 赵林没有理会,继续让人上刑,只要不出人命就好,坏了自己归家探亲大计,就该受此惩罚。 又是片刻功夫过后,赵林才缓缓问道“说说吧,干过什么事自己坦白,兴许能少受点苦,若是被其他人咬出来,那可就要吃苦头了。” “呼~~呼~~”撤掉大型之后,犯人得以喘口气,当然也不敢耽搁时间,深吸两口气后,道“小的名叫刘果儿,本来是个街头乞儿,见这贼母教能混口饭吃,这才加入了进来,小的可没干过什么坏事啊,但我知道,和我一起的吴大脸,他可是个腌攒货,无恶不作,尤其是拐卖年轻貌美的女子,赚了不少钱。” 赵林闻言,脸色阴沉,道“继续说。” “小的就是混口饭吃,让小的造反,根本不敢,多说浑水摸鱼,抢点财货,您看我这双手,连老茧都没有,根本不是握刀的主。” “我说道这都是实话,小的抢来的钱,都花在窑子里了,那翠鸟楼的小香儿可以给我作证。” “有次我和小香儿夜会的时候,听其谈起过,让我远离吴大脸,那吴大脸喜欢拐骗外地女子,有点姿色的就卖进花楼里,寻常普通就另行处理,至于具体的,小的也不知道,那吴大脸也被抓了,大人您可以去审审他,只要一上刑,保准就说出来,那脸大如饼,面带黑痣的就是他。” 赵林闻言,也没有多说,只是让人把他说的记下来,这个拐卖女子倒是别样收获,可以报上去。 不过赵林继续询问之下,这刘果儿不断说没有了,不得已,赵林只能让人继续上刑,果真又吐出不少事情。 同样的一幕在不同地方不断上演,大型伺候之下,除非是哪些骨干,否则其他普通信徒,基本大刑伺候一顿下,干过什么事儿就全吐了出来。 甚至不少陈年老案,一些没被抓捕的强人恶徒,此时被一扫而空,颇有些世道澄明的情况。 一队队捕快从衙门中飞快而出,按照口供的位置去抓人。 春燕楼正在喝花酒的男子,刚想步入那极道之巅,一释激情,突然被闯入的捕快,吓得萎了。 “什么人也敢打搅爷爷的兴趣?” “牛希永,你的事发了,兴合二年你奸杀邻家女子,快快束手就擒和我们走一趟。” 刚刚还搂着女子的男人,一听被叫出了真名,当即心中慌乱,不管不顾就从窗户跳了下去。 “追~~” 成业街某处民居内,崔衔从房中来回踱步,自从早起来就感觉心头慌乱,不知是何原因,莫非有什么事情发生? 崔衔来回踱步,十分不安心,当即悄默默的走出了屋子,去往地窖的位置。 进入地窖后,崔衔将四周草席掀开,顿时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银子,见此原本慌乱不少的内心,当即安定下来。 银块碰撞的声音,真是悦耳。 只可惜,崔衔还没享受片刻,只见地窖内突然钻出数人,吓得崔衔慌忙起身。 “诸位好汉,诸位官爷,这里的钱都拿走,饶我一命,放我一马。”崔衔当即意识到几年前的事情败露。 “哼,今日想我放你一命,你可曾那日放过贺掌柜的一家?”捕快痛骂道。 一下被说出潜藏多年的秘密,崔衔当即瘫软在地。 随着不断有陈年积案被清空,这官军捕快的声誉竟然一时好了起来。 走在街上,纷纷得到百姓夸赞,不由得令人骄傲。 第33章,归家 赵林当初知道自归家的日子要推迟了,可没想到,这一推迟,就是三个月以后了。 炎炎夏日,被爽朗的秋风吹走,当初买布的铺子,又上新了。 看着家中落入灰尘的布匹,赵林一阵清理检查后,不禁一阵苦笑,好在没被虫子咬坏,不然又得掏钱买新的了。 倒是其他的花糕等物,需要重新买。 那酥香阁倒是受欢迎,排了两盏茶时间才又买到几个新点心,名叫芙蓉糕。 前前后后忙碌了三四天后,方才准备踏上归家之路。 说起来,从兴武盟中已经出来大半年了,等回来了,再和大师兄一同去兴武盟看看师父。 因为要回家给父母个惊喜,故赵林几月没有给家中写信了,想来这次定能让父母惊喜不得。 赵林又让之前的手下打了打听,得知后日就有镖车南下后,当即就约定好了时间,还是旭宁门,不过这次赵琳带着的东西比较多,倒是要另付些钱,从镖车上占些位置。 等九月十七这日上午辰时初,赵林便早早的带着东西,来到了旭宁门,等候四方镖行的车队。 大致一盏茶的时间,只见一个车队缓缓走来。 来到跟前后,赵林看清,带队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四十五岁左右,身体十分健壮,身后背着长弓,正是此行的镖头高荣斌,下品武师修为。 “当面可是高镖头?在下赵林有礼了。”赵林上前笑道,拱手见礼。 “高某见过赵百户,赵百户果真如传闻那般,年少有违啊,主事已经都和我说了,我这就差人,将赵百户的东西,搬上马车。”高荣斌笑道,同样拱手一礼。 “有劳了。”赵林道,说完便和其他镖师,一同将货物搬上了一辆马车,赵林也坐在上面,算是一同押送。 郡城到怀平县的距离,快马加鞭不过两天一夜,可若是运送货物,正常行走,则是要四五天的时候。 赵林等人脚力不慢,一路颇为顺畅,无事发生,故第四日中午便到了怀平县内。 到了县城内,赵林简单叙述一番后,卸下货物,便拱手告别“在下思乡紧迫,还请高镖头见谅,等有下次,在下回到郡城之后,在与镖头相聚一番。” “赵百户不要客气,我能理解,若是需要,高某可遣一脸车相送。”高荣斌笑道。 “多谢镖头好意,在下东西不多,城里寻个骡车就行。”赵林拒绝道。 “那高某就不多打扰了,等下吃点东西继续赶路。”高荣斌笑道。 “告辞!”赵林拱手一谢。 “告辞!” ~~~ 整个怀平县内,有不少家里有骡车、驴车之人,寻常没事时,或者刚好来城里准备返回时,都会来城门口等人,顺道拉客,或是拉货。 而赵林这种身上背着大大的行囊,两旁还有箱子的人,正是这群人的目标。 故当看到赵林之后,一群人涌了过来。 “官人,不知道去哪里,老汉的我骡子脚力足。” “小子,若是顺路,可以捎带你一程。” “你这两箱子看着挺沉,老汉我那驴子劲大,能拉。” 有的人招呼着,就伸手要拿赵林的箱子,想要提前搬上自己的骡(驴)车。 赵林轻咳一声,不经意间漏出了里面的官服,以及腰带上别着的腰牌,使得原本还十分放肆的众人,肃然一静。 要是里面是什么青袍补子等文官服饰,几人兴许还不懂,可赵琳身上是明晃晃的缉恶司捕快的样式,这就有点吓人了。 “某去碾子村,可有碾子村的人?”赵林沉声说道,眼见震慑道众人之后,赵林方才合上衣领。。 众人闻言,你看我,我看你,终于从后面走进来了一个瘦弱的老汉。 “老倌我是碾子村的。”一个瘦弱老者挤了进来,看着赵林笑道“老倌我叫赵喜柱,正经八百的碾子村人。” 一听老汉这么说,身边围绕的人顿时散去了不少。 “那就你了,把车赶过来吧。”赵林淡淡的说道。 “好嘞,官人您等着就是,小老儿这就把骡子赶过来。”赵老爷子闻言,原本六旬的身体,如同年轻了三十岁一般,脚下步伐飞快,生怕怠慢了主顾。 不一会儿,赵老爷子就将骡车带了过来,本想帮着赵林一同搬箱子,但属实有心无力,只能笑着看赵林。 “官人,你此行去碾子村,可是探亲?”赵老爷子赶着骡车,闲聊道。 赵林微微一笑,倒是没先说自己的来历,而是饶有兴趣道“正是。” 赵老爷子闻言,恍然道“想来,官人你是去赵大强家吧。” 赵林闻言一怔,这赵大强正是赵林父亲的名字,对此不禁有些意外,莫非自己被看出来了?故道“此言何讲?” 赵老爷子看了眼赵林,笑道“我看官人穿的这一身衣物不平常,而我碾子村中,只有赵大强家里堪称不寻常,故猜测官人是去往赵大强家里。” “这倒是头次听说,这赵大强家里怎么不寻常了?”赵林故意问道。 “官人你可有所不知,那赵大强原本就是个寻常农户,家里有五个孩子,吃了上顿没下顿,兴许是老天开了眼,让这家老四,拜入了江湖门派之中,而这老四有了出息,自然每月扶持家中,不断寄回银子来,那可是雪花花的银子。” “有了他们家老四这笔银子,那可真是翻身了,不止房子翻新了,就连那媒婆可是上赶着来,都快给门槛子踩平了,就像这他们家搭上亲。” 赵老爷子笑着说道。 赵林闻言,又问道“那这赵大强家,突然有钱了,就没被什么贼人惦记?” 赵老爷子一听,顿时眉头皱起,见此,赵林心中也担忧起来,生怕得知什么不好的消息。 “有,哪能没有啊,这钱财动人心啊,可这之前不说了,赵家老四在江湖门派里,支使人保护着赵家呢,这坏人前脚刚动赵家,后脚就被人铲了,次数一多了,就自然没人敢了。”赵老爷子笑道。 赵林闻言,才彻底放下心来,想来这都是师父的吩咐,不禁对于师父,又是感激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