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秦时:从焚书坑儒开始》 引子 你死了。

你有一次穿越的机会。

你这么平淡的吗?

有想去的世界吗?

那你要说名字和特点啊,亲~

秦时~

麻溜的传送,闪电般的完成,C级评价该有的吧?

服务人员松了口气,“这年头,已经麻木成这样了吗?穿越都不积极,脑子有毛病吧?”

“唉,不对,能活着,谁愿意穿越?我脑子有问题,主神!修复大脑!”

……

“主神?”

“桀桀桀!!!躲在现实夹缝中的蝼蚁,受死吧!”

“靠……”

雷霆降落,主神空间崩塌,来人有些疑惑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难道是个新生的?这么弱,一点反抗都没有,不好玩。算了,花格子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桀桀桀!破坏,喜欢!” 第1章 这个秦时不一般 山脚下的村庄,坐北朝南,一个小男孩趴在村子里最高大树的上,把玩着一颗小小的平安扣。

这里风景独好,傍着村子南北通道,守着东西遛弯小道,实在是一处风水宝地,西边的墨社、南边的田地、北边的大山、东边的村口,全部一览无余。

“小朱清知道我会爬树,一定会瞪大眼睛,喵喵叫的扑上来吧?”

赵志龙百无聊赖中想的比较乱,不只是想曾经收养的黑白橘三花猫,也在想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他知道来了新世界,一定能学到有用的知识,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学到的技能,竟然是爬树。

他看着不过七八岁的样子,实际才5岁多,时髦点讲是五岁半,在此练习本地方言,足有两年半,却依旧和村子格格不入。

现在是始皇46年,9年前,秦国一统六国,战国时代结束了;这里在邯郸城不远,常山脚下,一个普普通通的石家村子。这里渐渐的走出了战争的阴影,人口增多,村子也恢复了活力,孩子们在村里嬉戏打闹,老大爷在村门口晒太阳,阳光正好,万里无云,把一切都照的很分明,尤其是老人们那银辉的头发,最是闪亮,其实他们才是村子的守卫者。

他很确信这个世界不正常。

“哥哥~,哥哥~,雪姨说墨社要提前开课,让我们都过去~”

小丫头边跑边喊,四处打量,一个小男孩滚着石碾子从她面前经过,一个根本没有看路,一个觉得只要不瞎一定会躲,于是乎,火星地球一相逢,就冒出金光无数。

小男孩直接被她撞的飞了起来,凌空翻转三周半,落地连翻两跟头,揉揉脑袋,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有些发懵的看着揉胳膊的大姐大,心中暗叫一声苦,“坏了,又被高月姐姐撞到了。”

“小石头~,这是你新盘的玩具吗?”高月有些惊喜,不自觉的摸上了石碾子,还爱不释手的来回抚摸,“嗯,比上回有进步,圆润多了,送我呗?”

“姐,送你可以,但你可不能拿石碾子追人玩,尤其是追我~”

“那是你跑的慢,腿迈大一点,不就躲开了吗?”

小男孩低头看自己的小短腿,这也不全赖他呀,郁闷。

趴在树上,小心观察,看着那个高度到他胸口的石碾子,又看看这两个不到他胸口的小豆丁,赵志龙心生无力,这里的小孩是真的没轻没重,就这帮暴躁小哥,他走哪里都觉得不踏实。

他现在应该叫高志,赵志龙是这个身体亲爹取的,但未曾谋面的亲爹一去不回,母亲改嫁,他就跟母亲一起改了姓名。记忆中对原生父亲没有印象,对这个村子也没有太多的留恋,但他很喜欢赵志龙这个名字,至少符合他的这张帅脸,符合他白马银枪的梦想。

可惜梦碎一地,实在是弱鸡一只,对此他也郁闷,便宜老妈赵雪可是说过的,他是赵国名将的后人,讲道理,他怎么能这么菜。

对了,赵国有赵姓的名将吗?

赵高?赵子龙?这还没出名呢。

没干系,反正这个世界已经颠了,历史不看也罢。

“来了,来了,都别动,我下来了!”提前招呼了一声,赵志龙终于敢爬下去了,现在有高月保护,在村子里晃荡,基本安全算是有了些保障。

“高锅锅~”小男孩惊喜的叫了出来,这可算是遇到救星啦。

“那是我哥哥!”小女孩护犊子的站了出来,把赵志龙挡在了身后。

这个扎着两条小辫的妹妹,背影很苗条,很娇小,声音也符合记忆中的娇憨少女模样,就是这份力量,真不知道怎么解释。“月儿,放过小石头吧,他就这点爱好,把石碾子留给他玩吧~”

被哥哥揉着头发,小丫头享受的翘起了嘴角,猫咪一样的眯上了眼睛。“嗯,听哥哥的。”

小男孩如蒙大赦,推着石碾子脚底生风,咣当~,咣当~,呼~,一口气竟然直接从村北跑到了村南,黄土小路上,刚被风刮来的碎石子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狠狠的压入了路面,一道压痕,像一条轨道,把村子分成了两半。

“这个笨蛋,一会儿又得胖大叔他们给路面松土了。”

月儿的吐槽,赵志龙完全理解,来到这里两年半,很多常识被颠覆,世界观更不用说,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这里个村子里的人修路,居然不喜欢太硬太结实的,因为牛马们走着不舒服,他们最喜欢的,是在路上长满草的,那样人看的开心,牛马走着舒心,拉货才跑的快,逻辑简直离谱,但还真有用。

“哥哥,快走,一会儿就开课了~”小丫头想拽他,但又怕拽疼他,进退不能时候,不由的开始撒娇。

“好~,我们这就去。”

一路急行,赶到村西墨社的时候,广场上已经聚拢了不少的人,门还没有开,主事的人还没有到,现场并不严肃,嘈杂中,分成了一个个的小团体,讨论着五花八门的问题。

赵志龙把注意力集中到西北的一个角落,那里一般是猎户的聚集地,他们跑的远,至少在三十里外,消息会更灵通。

“你们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前开学吗?”

“不知道,快说,知道你消息灵通,算你厉害,行了吧?”

神秘人嘿嘿一笑,“前年不是推行了《咸阳天泽功》吗?今年,这位皇帝陛下又有了新的大动作,他要一统天下武技。”

“这是好事啊,《咸阳天泽功》是什么鬼名字,《六气归元诀》才符合它的气质。练出来的元气,可以兼顾各家的特点,一次修炼完成,就不用单独修炼血气、灵气、才气、文气、念气、冥气;武技也完成统一,那不就省的去各家看人白眼,费力的学习五花八门的武技,太耽误事,还全都是三脚猫功夫,这绝对是好事啊~”

神秘人收起了笑容,咬了口空气品了品,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让他的心情明显变坏,“你这脑子,能听懂人话吗?以后武技的传承,不是咱自己说的算,全部由秦国统管,不允许私自传授,这能是好事?所有的功法都要上交,据说是会上交到一个叫‘太学’的地方,你就当它和‘天工院’差不多吧,以后想学武技只能去那里,你还觉的这是好事?”

“这样啊~,那‘太学’远吗?也会在各郡设立分部的对吧?”

“远吗?‘太学’在咸阳你说远不远,还分部,人家都要焚烧你的书,挖断你的根了,你还想着让人给你设立分部~,别痴心妄想了,人就成立那一家。”

“啊!这是哪个缺德的玩意儿,想出来的馊主意~”

赵志龙心中了然,这个世界变化极大,但我始皇帝陛下霸道依旧,不仅要统一度量衡,各家各派的功法也要统一,这才是真的把大一统天赋点满的男人。

真想帮始皇帝陛下完成更大的心愿,让帝国一直伟大,让小破球减少战争,可惜他注定是帝国叛逆分子,是前朝余孽。呸,呸,呸,是反抗暴秦,救人民于水火中的英雄。

他能这么肯定,首先抛开不确定的身世,就凭这墨家集社,至少也是一个资深的墨家弟子,祖传三代的那种,里面供奉的可是高石子,墨家的初代弟子。

第二,便宜老爹叫高离,几乎不着家,便宜老妈叫赵雪,偶尔会来看看。

虽然这两人努力的隐姓埋名了,但他又不是真的5岁小孩,不瞎:

一个土木工匠,敲着木头都能十分有节奏,手指细长灵活;

一个普通农妇,抛开身段先不谈,一举一动像是跳舞,协调又气质优雅,这两人还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他能怎么办?只能假装不知道。

骚动从西南逐渐扩散开来,很快传到墨社门前。

“你们知道吗?墨社这次突然提前开学,是因为皇帝又疯了,他要把大家的武学都给废了,高过车轮的全部废掉,还要把记录传承的东西全部毁掉,墨社的墨师们也是没办法,才想着多传下去一点是一点。”

“啊?这,这就是最后的墨学课程了?”

“县令家后院管事小姨子的二姑夫说的,应该差不了。”

“哎呀!这可怎么办,我赶紧找人商量一下去!”

听到这话,赵志龙是真的为始皇帝陛下捏了一把汗,这才传了几道手,消息就歪成这样,想想秦国的疆域,和消息传播手段,各地方能不造反吗?带领一个庞大的帝国,是真难啊~。

不对,这是好事,他是站叛逆分子那边的。

吱呀~

墨社的门打开了,一个嘴上无毛,一脸青春的瘦高少年走了出来,流里流气的开始呼喊,“喂!嗨!都别吵吵了,七岁以上的男孩们可以进去了,其他人赶紧滚蛋。”

“什么!说好的让我们都过来的。”

高月立刻不干了,人群也更加嘈杂。

“靠,这个时候分男人女人了,种地的时候怎么不分呢?”

“就是。”

“行了,别在这里说,走了闺女,这帮老爷们,没劲。”

人群开始分流,但高月可不是好相与的,“凭什么不让我进去,你都打不过我,凭什么你能参与,我不能参与!”

赵志龙觉得她说的对,她应该参与,毕竟没准这是她能看到亲爹的机会。

把门的少年撇撇嘴,“瞎说,我那时是让着你,墨侠什么时候动手打过女人?懒得搭理你个丫头片子。”

“我不进去可以,但我哥哥差几天就到六岁了,基本可以算七岁,他可以进去吧?”

“你哥?哦~,你是说你童养的小相公吧~,他嘛~,更不可能。”

被人调笑,小丫头脸红了瞬间,却也不恼,眼睛一转,开始卖萌撒娇,“田羊哥哥~,帮帮忙了,我哥瘦弱成这样了,让他进去学两招吧~”

这一突然转变,别说田羊懵了,赵志龙也懵了,连隐藏在门后的班大师也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嗯,嗯~”

班大师只能背着手从门后走了出来,假装自己刚来,“月儿呀,现在是为了延续墨家传承,不是玩耍,你们字认全了吗?墨家冥息法修炼的怎么样了?剑法基础练好了吗?”

“班爷爷~”

高月不管其他,直觉告诉她一定要进去,抓着班大师的手就是一阵晃,别说是好手了,机关手都快散架了,“田哥哥坏,他不让我们进去~”

田羊已经开始假装自己在看白云,哦,错了,是蓝天;班大师宠溺的笑了笑,很想什么都答应她,但可惜今天不行。

“你不适合练剑,你也知道的,现在我们给你找到了医家高手端木蓉,很快她会来教你医术;至于这小子,不让他练武,是因为练武先伤后养,他这身子骨~,先去医家养养吧。”

“班爷爷,现在不学,以后书被收走,不是更没机会学了吗?求您了,让我哥哥进去看看吧~”

看到小丫头这么卖力的帮他争取机会,赵志龙心中划过一道暖流,只有失去的人,才知道这样无私的爱有多么宝贵。

“班爷爷,现在主要问题是传承要被收走,练武我可能确实不行,但我的记忆力一直不差,我想我可以为墨家做些事情。”

他绝不能让小丫头伤心,他也要努力争取一次,他感觉世界神秘的面纱终于开始展开,他也确实想看看。 第2章 《垩虎拳》 班大师微微叹气,因为他的出现,越来越多的人聚拢了过来。

“现在的问题,确实是要想办法保全墨家的传承,但你没有看过武学书卷,太小瞧它了,这不光是记忆力的问题。”班大师知道,光说是很难让人相信的,他拿出一个竹简,输入冥气,一道光幕在门前展开。

“你们都可以看看,这是兵家的不入流武学《垩虎拳》,共5式基础练法,12个攻击招式,谁要是能一个时辰内记住,展示一遍,谁就可以进去。”

围上来的人群本来是一肚子不服气,就等着看关系户走后门,没想到有意外惊喜,立刻炸开了锅。

“班大师,您就看好吧!我家的孩子贼聪明~”

“我保证为墨家多背几本书!”

班大师矜持的笑了笑,“行,都赶紧看吧,田羊,把香点上。”

高月终于松开了手,甜甜的笑着,老人宠溺的弹了她一下,转头看向瘦弱的赵志龙,“你要量力而行,如果你真能做到,那你确实是一个特殊的天才;如果做不到,别练武了,和我研究土木手艺吧,学不成高手,也能平平安安的过一生。”

“谢谢班大师。”

没有成功前,说什么都是狂言,他会用行动说明一切。不过,这一道光幕也是土木手艺?赵志龙保留意见。

看着孩子们自信的样子,老人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缓缓的离开,留下的少年把大门关上,站在了门口,也松了口气。“行了,你小子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书看着没几页,谁看谁知道,没有一招是没有变化的,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根本啃不下来。”

“谢谢田羊哥哥~,刚才我太着急了,对不起~”高月知道那次比武有水分,她却还是那么说了,心中很是抱歉。

田羊在墨家据点内待得时间不多,但他喜欢这里的感觉,并没把刚才的事当作什么事,笑着指了指赵志龙,说道:“那都不叫事儿,你也赶紧的吧,你的小相公都看傻了~”

赵志龙的傻眼,和外人的感官不同,他陷入了意识深处,那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白色光卵,今天终于破壳了。

“你就是我的主人吗?”小萝莉的声音,柔柔的,和它那蚕宝宝一样的身体,十分的相称,扭动着触角,探出了头,观察了环境很是满意,开始吃壳。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呀?”

“嗯~不知道,我有名字吗?”

“主神?”

“主人,你就是我的神~”

太可爱了,孤独的人根本无力抗拒,一个洛十一的名字突然划过,这个一闪而过的小念头,撞他的心,痒痒的。“那以后你叫洛婵,好不好?我叫赵志龙,你叫我龙哥。”

“好~,主人,我好饿~”已经啃完了壳,很显然根本不够,她意犹未尽扭动着身体,像一只打滚的猫。

赵志龙突然很想给她一个小窝,冲动传递给识海,一道灵光划过,识海暴动起来,震动中,一个小小的碧玉颜圆台出现。小婵儿扑了过去,趴在上面打滚,蹭来蹭去,“嘻嘻~,这里真好,我好喜欢~”

这一刻,他的心安静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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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龙回魂,只觉得鼻子痒痒的,低头一看,是月儿在搞怪,“怎么了?”

“这功法我看不下去,总感觉有一只大老虎在看着我,龙哥哥,你能帮我个忙吗?我感觉墨社里有对我很重要的东西,你帮我看看,好吗?”

看着月儿忐忑中还有一丝歉意的眼神,赵志龙点了点头。

必须承认,他小瞧了这个世界的功法,这是真的硬骨头。

虽然,他有着不差的记忆力,重获新生后记忆力更是越来越好,反应也越来越快。但是,他和月儿的感觉一样,面对那图形画面,就像看到了一只老虎,越想看清,老虎越凶恶;就算是勉强记下一些文字,那些难以理解的文字也自带删除功能,很快就会自动消失在脑海。

已经有孩子看着头晕,发脾气,不看了,放弃;

有的大人在悄悄的提点,但孩子不听,哭;

田羊已经拿出了另一根香,第一根香快到头了。

时间不多了,大家都有些急躁。“你这孩子,今天努力一次,成功了庆幸一辈子,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还能害你吗?”

“你必须给我记,不记住没有饭吃,快记!”

“行了,安静。”田羊手腕一甩,香就插到了地上,一缕青烟缓缓升起。

“我知道你们都急,但是急没有用,背功法和练功是一样的,要排除杂念,心神沉浸到功法中。我提点一句吧,这兵家功法,需要心怀杀意,不然容易被功法中的杀意劝退。”

看到有人还要打孩子,田羊又补充了一句,“之所以会有诸子百家,是有的孩子根本不适合兵家,打没有用,天性如此,或者,你上也是一样,别强求。”

人群安静下来,孩子们开始努力回想自己杀虫子、麻雀、田鼠之类的经历,努力的寻找杀意。

赵志龙有更简单的办法。

“洛婵,吃掉我的杂念。”

开启外挂,再次观看这光幕,果然没有了那种凶恶的感觉;再看那一招一式,凌厉,却也不过是清风拂过山岗;再看那开篇的猛虎,甚至有一种看猫趴在假山上的感觉,小趴菜~

自信的双眸,光幕从中间消失了,心神中,他成了一只老虎,一只羊挂在了眼前,他突然很饿,是饿急了的老虎,他一路猛扑,那羊却每次都能躲开,像是冥冥中有一根看不到的丝线在帮助它……

他累了,一个人影蹦了出来,拿着那只羊出现在面前,还伸出手势挑衅,他的怒火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露出獠牙扑了上去,就差一点,还差一点……

他被打趴下了,先是白光一闪,眼睛被刺中,接着那人影贴身靠近,手肘灌顶,他就听到了牙齿断裂的声音,很清脆,很响亮……

再睁开眼睛,他已经穿上了虎皮大衣,在人群中假扮老虎,追着人四处逃窜,很爽……

然后在笼子里,但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再然后,牢笼大开……终于,他成了山林的王。

垂羊吊虎、调虎谋皮、持鹤吻虎、暴虎拔牙、冠虎假威、虎穴寒光、猛虎出柙、虎荡群羊、虎纵龙山、虎步龙潭、虎斗龙盘、虎啸丛林,12个攻击技法他都经历了一遍;虎吻、虎咬、虎跃、虎牙、虎啸,更是有了肌肉记忆,他已经完全明悟怎么修炼这门功法。

他从感悟中醒来,却感觉特别糟糕,致命的疲倦感比连续加班三天还强烈,这种直达心底的疲倦,让他爆出大汗,瞬间失去了意识。

“龙哥哥,你别吓我!”

月儿慌乱的想扶住他,可惜已经无能为力,他失去了筋骨一样,好像大地对他有特殊的吸引力,他太沉了。她没有想到学武会这么危险,眼角含泪,摸着他冰冷的身体,她不由的颤抖起来,“不会的,不会的~”

围着的人群早都已经放弃,只是想看看是否有人能成功,现在还站立在光幕前的,只剩下赵志龙。

不过谁都没想,这小子先是发呆,接着就直接瘫软,那大汗淋漓的模样,经历过的人,都不由的咯噔了一下,田羊瞬间闪进了墨社里。

“医生!医生!求求你们谁能救救他!”

防空警报拉响,人群动了起来,不过无能为力的居多,两名老者甚至想说出准备后事这样的话。

“这,脉搏微微弱,恐怕~”

“这,不太好说啊~”

月儿是崩溃的,贴伏在他的身上,没有和往常一样,有热烈的心跳回应,冰冷的样子,似曾相识,她泪如雨下,声嘶力竭。“胡说!他刚才还好好的!谁能救救他~”

声音像利剑一样刺穿了赵志龙的脑海,他感觉大脑十分的刺痛,声音模糊,意识一点点的清醒过来,只是完全感觉不到身体,就像寄居在木头中一样。

“主人,你不要死~”小婵儿的哭声是清晰的。

“婵儿,我怎么了?”好在这里不用张嘴。

焦急又无助的小婵儿,带上了哭腔,“主人,你的灵魂在离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悔恨又恐惧,“杂念吞噬开启后,我就睡着了,等清醒过来,只看到精神海已经枯竭,灵台消失,我好害怕~”

“没事,是我贪心了。”

“主人,对不起,我不知道杂念吞噬这么危险,你不要死~,婵儿错了,婵儿以后会很乖的~,你不要死好不好~”

认识的很短暂,但很近很可爱,听着她的哀求,他的心紧紧的蜷缩在一起。

“婵儿,如果有来生,我还想再遇到你们~”

生命力是很模糊的概念,他现在却能感觉到它在快速流逝,更能感觉到心口、头顶、脚底、手心、腹部开了五处大洞,生命力就是从那里溜走的。

“不要!我绝对不要~”小婵儿咬住了自己的尾巴,快速的团成了一个小球,光线从身体里爆发出来。

赵志龙能感觉到生命力得到了补存,但是,漏洞会让这一切都是枉然。

“婵儿,听我说,帮我照顾好我的妹妹,这是我最后的命令~”

“我不听!我不听!要死一起死~” 第3章 端木蓉 端木蓉听到哭喊,没用田羊通知就从后门冲了出来,看着倒地的赵志龙,脚步更快,更急。

“让开!”远远的,她就掏出了银针。

两位医者明显认识端木蓉,立刻让开了位置,恭敬的站到了一旁,双手合握,微微躬身,呈弟子礼。

素手轻轻搭脉,人群秉住了呼吸,她皱起了眉头,手指多使出了三分力气。这脉象极差,微微弱都说保守了,除了体温,直接说是尸体也不是庸医。医术精湛,见惯了疑难杂症的端木蓉很果决,银针飞舞,快速在心口、头顶、脚底、手心、腹部封堵起来。

“大师出手,果然非同凡响,我只能察觉到心口和头顶的泄口,原来还差了这么多~”

“我比你略强,能察觉到腹部的问题,但根本不敢出手,就怕扎不好,崩溃的更快,果然还是名师出高徒。”

两位医者的夸赞并没有让端木蓉分心,她从包里拿出一个药丸,抬手剥去糖衣,用淡绿色的炁溶解开它,炁立刻变得浓绿又有生机,似乎还在跳动;浓郁药香扩散开,闻到的人都感觉浑身一清,精神大好。

“这,这是参宿养蝾丸?这不是已经失传了吗?”老者颤抖着,泪眼婆娑,下意识的向前迈步,想看清楚些。

另一个医者一把抓着他的手,红着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端木蓉的动作,嘴巴却语速极快的说道:“就算是不失传,这药也是人生难得一见,古林级的秘药,我的天,头一回闻到,真香~。”

月儿不在乎什么级别的秘药,她只希望哥哥能醒来,但人群中就不一样了,尤其是一群没能进入大厅的妇人,本就牢骚满腹,现在话语更多。

“古林级?差一点就步入传说中的仙品了,这高家卖了也不值这个钱吧?”

“虚,高家很明显不一般,谁知道和这姑娘什么关系呢~”

“哦~,你是说?”

“够了!”高月愤怒的站了起来,“不帮忙可以走了,看笑话的请离远些,我和哥哥不会比一个药丸差,将来,我也一定可以炼制出更好的药丸!”

雪女冷着脸走了过来,赵地不在他们的统领范围,而燕地和代地的根基,在两年前的反秦运动中已经被摧毁,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真是够了,她不隐藏,她很生气。

虽然是柔弱的女子身,但爆发出的杀气不骗人,人群自然的闭嘴了,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显然是隐藏的高手,他们闯祸了。

一个在村口晒太阳的大爷,三晃两晃,眨眼的功夫,已经从村东头来到了村西头的广场。“燕墨的统领,很抱歉,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赵墨已经不剩多少老人了,也早就远离了战争,请雪统领担待。”

“燕墨?帝国叛逆疯~”

人群有些嘈杂,话说一半才反应过来,他们是墨家,应该和墨者站一边,只是他们真的恐慌。

“这,又要开战了吗?我觉得没必要啊,现在比之前好多了~”

“是啊,统领们是在有决定了吗?”

一群人从墨社中走了出来,高渐离、班大师、大铁锤在左侧,右侧是两个中年男子,一黑一白,是一对双胞胎。

身穿黑衣的哥哥更沉稳,这里也以他为尊,人群低头行礼,他抬手打断,直接吩咐道:“都散去吧,我们不会和帝国对抗。”

人群明显的松了口气,恭敬的离开了。

“小高,你也看到了,赵墨已经变了,而我也觉得,安定祥和的生活,就是墨子先师的理想,国家强大,大家安居立业,挺好。”身穿白衣的弟弟笑着,嘴角却总想向下绷着,声音很年轻,沧桑感却十足。

高渐离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把眼光转向左侧,看树,看云,哦,没有云,那就看天吧。

墨社内,房门两侧看不到的阴影中,两个人,都披着黑色的斗篷。

“燕赤侠?你这新名字真不错。”

“赵歇,你不用改名换姓更好。”

沉默了片刻,想过了很多,深吸了一口气,赵歇看向了北方,“赵墨会解散,以后这里只会有一些手艺不错的工匠,我会带着和我一样想法的人,去代郡。”

“那里想反抗的人也不多了。”

“不,你理解错了,我是想赎罪,赵家欠代地百姓一段太平,我们会去保护他们,不让异族侵犯。”

沉默中,燕赤侠看向了南方,“我现在最恨的,是一些反复小人,不杀,心不平。”

屋内彻底陷入了沉默,空荡荡的,只是一个大厅。

门口,端木蓉满头大汗的为赵志龙推功过血,药物已经开始生效,心跳恢复了一些,面色红润起来,两名医者已经握紧了拳头,他们在看一个医学奇迹。

“呃~~呼哈~呼哈~”

赵志龙终于再次感受到了太阳,它真的好暖,好迷人。

“臭宝宝,刚醒来就占蓉姐姐便宜,欠打~”有些调皮的话语,似嗔似怪,逐渐落下的头发,微微翘起的嘴角,像是冰川溶解,整个广场都亮了两分。

“雪儿~,别教坏小孩子。”端木蓉白了一眼这个搞怪的妹妹,问询着,小孩子哪里不舒服。“孩子?能感觉哪里疼、麻、或者不舒服吗?”

赵志龙感觉软软的很舒服,但硬要说的话~

“脚有些麻。”

“那很正常,你刚醒过来,需要时间。”

屋内,两人同时开口“保重”;

同时离开,无声;

房间彻底空了。

“小高,该走了。”

收到传音,高渐离走了出来,对所有人都行了个礼。

“这两年多的收留,高渐离,感激不尽。但新的暴政开始了,我心中实在难安,现在,要向大家告辞了,我们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下回要见面,怕是在代郡了,我请你喝酒。”白衣在风中抖动,眼睛被吹红了,嘴角努力勾起来,那就算是微笑了。

“好,我要喝西域的葡萄酒。”高渐离已经能感觉到嘴里的苦涩和酸甜,他其实不喜欢葡萄酒,他喜欢大口的喝酒,喝烈酒,和知己一两个。

“那我要冰镇的。”

“好,冰镇的。”

白色的身影和蓝色的身影抱在了一起,微闭双眼,用力的拍了拍,抿着嘴笑着分开了,他们将沿着轨道,走向南北,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

“班老头,你可不能走在我前头,我可是哥哥。”两个头发花白的人论先后,总有些憨态可掬,他们也确实都笑了。“呵,老赵头,到我们这岁数了,剩下的全看命,都行。”

两人不由的笑了出来,洒脱又自然。

一个看向蓝天,“真羡慕你依旧在飞。”

“我才羡慕你呢,天天晒太阳,看孩子,多好。”班老头看向了村子。

哈哈哈~

“保重!”

阳光下,六道身影离开了,脚下就是小小的影子,墨社前送别的人,不知不觉的增加了一个。

“准备好去代郡了吗?”

“不用准备。”

“那我们也走。”

三道身影向北而行,那里是高山,也是丛林,谁也不许回头,不许落泪。

老者笔直的腰板松懈下来,捶了捶背,向东行,“唉,走喽,晒太阳去喽~”

空当当的广场,可能是秋收晒麦的好地方,墨社空出来后,有可能是存粮的好去处,但也可能是一把火的事,谁知道呢~

夕阳下,孩子们从墨社中放学了~

欢快的身影,和小燕子们追逐,原来,这竟然是春天。 第4章 这个明月很嚣张 “你怎么不逞强了?龙宝宝~”

如果忽略称呼,忘掉那调皮的语调,被雪女抱着,赵志龙一定会觉得很舒服,但这个大姐姐什么都好,就是多嘴,他还不是为了大家的面子?六个人一字排开,沿着大道离开,左边三侠,右边妇幼,帅炸了好吧?

“龙哥哥,你好点了吗?”

倔强的月儿,已经被汗水侵湿了前的刘海,唯有闪动的双眼,透漏着柔软,赵志龙真想把她抱起来,可惜他自己都晕倒一次了。

“我好多了,倒是你,小花猫一只,润润爪爪,擦擦脸吧。”

“哼!臭哥哥,就会欺负我。”

虽然气鼓鼓的躲到了一边,但爱美是天性,想到自己大哭过,她还是悄悄的拿起手帕擦拭脸蛋,纵然是丝绸的帕子,和这个年龄的她比起来,依旧是粗糙的。

“月儿,我来帮你。”

端木蓉笑着抱起了她,用水壶里的水打湿了手帕,帮她擦拭。

“蓉姐姐,你身上好香啊~”

“和药物接触久了,难免的。”

“我以后也能这样吗?”

“能,还会百毒不侵,蚊虫退避。”

“哇~,这么厉害~,姐姐你要快点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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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下,岔道前,是时候说分别。

“蓉姑娘,这两个孩子就拜托你了。”高渐离看了孩子们一眼,又看了一眼,还是狠下心肠,转身准备离开,他们这一去,九死一生,只能多看一眼。

为了道义,纵九死不悔,可心有挂念,又是人之常情。雪女抱着两个孩子,良久没有动作,直到微风送来枯草,柳梢拍打柳树,大雁惊慌的飞起,她终于松开了两个人。

“赵志龙,以后你一定要保护好月儿,知道吗?”

“我会的,我保证。”四目相对,很干净纯粹。

“月儿,好好吃饭,好好学医,炼药,以后受伤了,还要靠你呢~”

“你不会受伤的,雪女姐姐,你们能不能不走?”月儿甩开头上的手,瘪着嘴,再次扑进雪女的怀里,呜咽起来。

大铁锤这个憨憨,也不由的转过身体看月亮。

“雪儿,该走了。”

高渐离解开包裹在水寒剑上的布条,左手提剑,挺直身体,背着夕阳,影子在身前,向着影子,开始昂首向前;大铁锤挠了挠头,跟了上去,庞大的影子,罩住了前面的影子。

“蓉姐姐,他们拜托你了。”

挣脱怀抱,雪女走了,回头看了一眼守在原地的三人,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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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大的村子,茅屋十几间,篱笆扎一圈,靠着一个水泊,靠水吃水,打鱼为生。

端木蓉来过这里很多次,经常为这里义诊,村民都很热情。这次的政令不会影响到这里,太穷,太破,没有什么好烧的,打鱼的本事靠天分,根本没有文字传下来,这里也没有识字的人。

看着那短衫的大哥,随手一掌,铁锅大的鱼头就可以分到碗里,碎的恰到好处,赵志龙承认,他羡慕,这鬼地方就没有弱者,生活处处有武道。

躺在嘎吱嘎吱响的木床上,看着破洞窗户外的大月亮,赵志龙感觉有点冷,这毕竟是春天,夜晚冷是正常的。只是那些呼呼大睡的孩子们穿的更少,显然怕冷的人,一定是虚的很。

“小婵儿,你还好吧?”

“主人,你怎么还不睡,我等着吃梦呢~”

“嗯,快睡着了。”

原本胖嘟嘟的小婵儿已经瘦了一圈,他心疼,他也想早点睡,只是这细针一样的寒冷,总是提醒他不要睡觉。

床响了几声,一个小身影爬了过来,一条胳膊暖烘烘的,抱着真舒服;很快加上了一条腿,这重量就有些难受。

“月儿,这么多人呢,你自己睡好不好?”

没有搭话,整个身体都蜷到了怀里,“我真的好怕,你也要离我而去~”

白天发生的事情,赵志龙现在依旧心有余悸,他知道自己武学天赋不行,但也没想过会那么差,一本不入流的武学,都能差点没命,简直是耻辱,给将军的祖先抹黑,也对不起未来的子龙将军,完全坠了名头。

他拍着小人儿的后背,不在意的说道:“蓉姐姐说我炼药天赋应该不差,以后不练武,多学医,多养身体,会好的。”

一只小猫咬中了他的肩膀,越来越用力,死不松口。

“月儿,疼~”

事情发生的突然,他忍住了挣扎,但疼也是真的,感受着小猫儿落泪,他默默的放松身体。

咬出了血,感觉一天的担惊受怕终于过去,小猫松口,调皮的舔了舔,抽噎了一声,“我是你的人了,你不能抛下我~”

“所以你就咬我,给我烙个印记?怕别人不知道?”

手掌微动,腰间软肉遭殃。

“错了,错了,月儿,松手,我没反抗,我愿意。”

小脑袋满意的蹭了蹭,不再说话,两人都没有说话,很快月儿的呼吸变得匀称,只有时不时抖动的睫毛,和不断滚动的眼睛。

再看窗户外的大月亮一眼,赵志龙感觉它就算变成大冰块,现在也没有那么冷了,他将守护月儿的梦,月儿温暖着他的心。

月亮显然看不惯这么嚣张的人,月光中凝聚出一道丝线,轻飘的穿过房顶,直接没入了他的身体。

这道寒意来的让人措不及防,他赶紧抱的更紧一些,但还是有些颤抖。

“不行,这武学还是要炼,我不会成为大夏天被冻死的人吧?感觉之前也没有这么冷的。”

识海中,洛婵美美的吸了一口月光,打个哈切,身体一团,直接睡起觉来,新的灵台像一个玉碗,渐渐的托起了它,它更开心了,舒服的展开了身体,最大面积的烙在上面,像碗底的图刻,时不时还活灵活现的动一动,小尾巴一甩一甩,似乎陷入了美梦。

第二天,梦醒了,赵志龙悲催的发现,他又病了,浑身无力,喘气都费劲。

“蓉姐姐,我只是咬了他一口,他不会有事吧?”小小年纪,眉头紧锁,手指快把手绢玩成麻绳了,月儿忍不住锤了自己大腿一拳,暗暗的捏着手指头。

端木蓉收回手指,松了一口气,轻声说道:“不仅没事,反而是大好,之前血脉不通,是我强行打通的,现在他的身体在自我调整,这比什么医疗手段都好,放心吧,这次病好后,他说不定还会因祸得福呢~”

“呼~,那就太好了。”这一口气松掉,月儿至少轻了一半,她终于放过了手绢,它已经被盘了太久太久,都快要被勒死了。

“你不好奇病好后会有什么好处?”

“嗯~,好奇。”

“你呀,还真容易满足呢~,说出来你别觉得害怕,已经过去了,没事了。他之前其实已经处于离魂状态,被参宿养蝾丸救回来后,一直属于魂不附体的状态,这次会一并调理好,他以后身体会持续吸收药力,他很快就能强壮起来。”

“真的!”月儿抓着端木蓉的手都要蹦起来了,叽叽喳喳的开始倾述:“蓉姐姐,你真厉害!他体弱的毛病,庸医们看了三年都没有办法,只会说是先天的没治,哼,这次这些老头子们可又被打脸了~”

端木蓉笑着任由她拽着手臂撒欢,她可不觉得那些医生是庸医,能看出这是先天病,就足够厉害了。

看着针灸后逐渐安稳下来的少年,端木蓉陷入了沉思。

“你到底是谁呢?怎么会背负着血脉诅咒,阴阳家到底要干什么?” 第5章 遇吏 时间一晃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盛夏来临,湖水不再清澈,而是碧绿的一望无际。为了调理身体,也为了收集药材,完成今年周边的义诊,他们在小渔村搭建了一个小房子,暂时安定下来。

岸边的柳树下,一个少年正在努力的锻炼身体,他成长的很快,不仅高了,还壮了一圈,可见最近补存肉食后,他还是有点练武天赋的。

“虎跃~,虎吻!”

两步突进,一掌拍击,柳树飘下了几片落叶。

季月(化名)在一旁晾晒着药材,翻动药材的时候,还不忘瞄赵志龙两眼。“一片,两片……七片,龙哥哥,你比昨天又多了一片。”

“月儿,你来树下歇会儿,我来看着药材好了。”

“不用,你继续练吧,这还不到一个时辰。”

“好,你也不用老在太阳下待着,小心中暑。”

“知道啦~”

赵志龙扎了一个虎跃的起手动作,闭上眼睛,呼吸放缓,调动调整着膈肌和胸腹,很快猫科特有的呼噜声,从他的肚子里传来。

“咕噜~咕噜~”

这有趣的动静,让听着的季月不由得笑成了一个月牙。

《垩虎拳》终于入门,赵志龙很是振奋,每天都会练足一个时辰,不是他不想多练,是蓉姐姐告诫他不能练过头,这是他现阶段的极限。不管怎样,他终于要告别弱鸡的称号了!

不远处一个玩泥巴的小孩,不开心的嘟起嘴,看到身旁的柳树,放下捏了一半的龙王,抬腿就踹了一脚,柳树惊的一阵乱颤,落叶很快就散布在他的周围,还落满了他的头顶。“月儿姐怎么就喜欢这个小白脸,弱成这样,能有什么用,哼~”

拍了拍头顶,小男孩转身蹲下,继续捏龙王,他想要送小姐姐一个礼物。

他离开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落在地面上的树叶快速腐朽,肉眼可见的消失,在微风中,万条垂下绿丝绦,很快柳树就长出新的嫩叶,为孩子挡住了烈日,丝毫没有为熊孩子的动作生气,摆动的柳枝,轻轻拂过,似乎在说‘来呀,和我玩呀~’。

月儿笑笑,没有理会小男孩的动作,这成道柳可是奇葩,打不死的招式,只会让它更加强大,它是可以和练功者相互成就的。

一个打的越来越猛,一个长的越来越狠,真的成长起来,它可会换个名字,改称——打人柳,会倔强的和练功者互殴。

“不好啦~,不好啦~,秦吏来了!”一个少年连滚带爬的,一路从小山丘跑进村子,带起一路的尘土。

村子彻底沸腾,在家补网人也都冲了出来,一个老者抓起这个半大小子的肩膀,急速问道:“哪个方向来的?带了多少人?”

“村长,就一个,是断脚虎!”

“靠!”人群骂了出来,“又是这个王八蛋,该搜刮的都搜刮过了,怎么又来!”

“行了!别吵了!”老者一声大喝,人群安静了下来,肃穆的等待着号令。

老者放下这个孩子,摸了摸他的头,转身严肃的说道:“带着女人和孩子,先去芦苇荡躲一躲,我们这些老头子去应付他,快去!”

岸边的杨柳在远离,他们在乘船上,逐渐飘远。

大壮叔的左臂折了,只能蜷缩着,但撑船的速度依旧飞快,现在大家都在快速的向东逃,不仅拖家带口,背着锅碗瓢盆,甚至连窝棚都拆了两间。

他们虽然穿着破烂衣服,神色惊慌,但依旧能有条不紊的撤退,这直接看傻了赵志龙,他感觉自己离当将军还差的远,至少想要这么有序的撤退,他就安排不好。

村子口老人们列队等待,一个人左腿小腿消失,用木棍代替,披头散发一蹦一跳的来到村口。

很像一个维京海盗,他身高7尺,微微驼背,面色黝黑,语气不善,“宋老,又是你们这些老人留守,这可不像话了,村子增加了新屋子,显然是有填丁,这都不请我喝一杯了吗?”

“您是大忙人,我们怎敢随意叨扰,村里请,去年的陈酿早就备好了~”

老人们的恭敬,并没有改变来人的不善,他也不急着进村,而是用鼻子努力的嗅了嗅,“有药材的味道,去风湿的,正好我也不舒服,给我带上。”

“这~”

“嗯?”他的面色更黑了,“一些破草根子值当什么钱,还要我说个谢字吗?”

“不敢,不敢,草根自然不值钱,这不是我腿脚疼,正用着吗?老糊涂了,我哪能有您高贵,当然是您先用。”

冷哼了一声,来人一瘸一拐的走进了村子,“老子打仗受的旧伤,是功勋章,比你们高贵是应该的,你们躲在后面享了那么久福,现在该我享福了。”

大大方方的在屋内坐下,喝了一口酒,“呸~”

“酸了吧唧的,什么玩意,又拿果酒糊弄我是不是?”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只是小地方的手艺不好。”

老者一脸堆笑,任打任骂的态度,总算让来人满意了不少,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像个人物,没有白活。

“好了,废话不多说,郡里要修建工程,都得出徭役,你们村子出10个壮劳力,一颗初级魂核。”

老人们瞬间慌了神,红着脸却说不出话,咣咣跺脚;只有村长还算镇定,瞪着眼睛,急切的申辩:“大人,我们是小村子,没有这么多人啊,您行行好吧~”

也不顾不得太多,哐的一下,老人就给这位小吏跪下了,哭天喊地,磕头不已,“爷!行行好吧~”

其他人也跟着跪下,说不出话,只是磕头。

下巴微扬,眉毛轻颤,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他对现在的生活满意了不少,对这身衣服越发满意。心想,“哼,这才叫人,真不枉老子上战场搏杀一回,以前村子里没人看的起,现在,哼哼~”

“行了,我肯定是念旧情的,但上边发话,我能有什么办法?人和魂核是不能少的。”语气冷淡,公事公办,看天云飘,好个云淡。

村长没有办法了,他肉痛的从胸口掏出一个口袋,从口袋中倒出一个小包,解开小包拿出一个香囊,拆开香囊拿出一个很小的鱼骨编织笼,里面有一颗小指甲盖大小的蓝色晶体,阳光下微微闪耀,美若银河。

看着晶体,他牙关紧咬,左手不由的握紧了布袋,眼泪更是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今年年初,渔场突变出了一只魂兽,全村出动,舍生忘死的战斗了三个时辰,才成功解决了它,就打到这么一颗魂晶。他的弟弟都死在了那场战斗,重伤的人更是养了好几个月,直到端木医师来,才算好了起来,这可是村子为今年准备的税款。

“大人,劳烦您走动走动,通融一二,村子,不能毁在我们手里啊,大人~”

伏地的老人,很快就哭湿了地面。

接过魂核的小吏两眼放光,他就知道不逼这些老东西一下,是不会有好东西的。矜持的咳嗽了一声,学着县令的样子,缓缓的说道:“唉,生活不易呀,那我就腆着这张脸去求求人家吧。我也立个保证,人数至少下降一半,争取再降几个青壮名额,用老弱代替,都起来吧,这就是我的极限了,人轻言微呐~”

村口,小吏笑着说不用送了;村长哪里敢留步,又送出老远,还递上了背上的包裹;小吏顺手接过药材,装到腰间的鼠皮小包中。

小小的皮包竟然吞下了一大包药材,还没有一点变化。

这是法家用屯仓鼠皮做的法器,官府发给他们用来收粮,收税的装备,没有官职的人是无法使用的,杀人强拆也无用,很安全。这虽然是公器,但为了公器安全,他们都随身带着,确实很方便。

“好了,事情包在我身上,回去吧!”

驮着的背大好,走路也神气,连蹦带跳的,一眨眼,这个小吏就消失在了山路中。

夏日那炙热的风,吹过了山丘,穿过了树林,柔和了很多,来到小村子,却吹的几位老人忍不住的打冷战。

“我们和他拼了,烂命一条,今夜就灭了他!”

“对,灭了他!”

几位红着眼的老人,都是有亲人死亡或伤残的,那魂晶是他们的纪念,是他们的思念,是村子的希望,不是什么随手把玩的石头。

“住口!杀得了一个,杀的了一群吗?杀能杀的完吗?少了断腿虎,还会有瞎眼虎,矮脚虎,长舌虎!”

红着脸大吼过后,村长的双肩也塌掉了,“行了,把后生们都叫回来吧~” 第6章 准备离开 断断续续的炊烟,召回了流浪在外的孩子,重聚一堂的青年们,比老人们爆裂的多。

“麻袋!这帮渣渣,我们和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不想让我们活,大家就都别活了!”

“对,反了!”

“其他村子肯定也早就气不过了,我去找李家村!”

“我去赵家村,和我妻兄好好聊聊!”

村长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让这些后生留下是有原因的,就他们的脾气,那小吏恐怕走不出村子,但后果?百里外的乱石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乱葬岗。

“行了,听我说几句吧~”

老村长敲着手杖发话了,所有人都闭嘴,列成圆弧,等待命令。

“礼已经送了,他怎么也要办些事情,我们可以等等他的消息;不过该准备的不能不准备,全力屯粮,为整个村搬到水泊中去做准备。”

“啥?”一个红脸汉子瞪大了眼睛,“我们祖祖辈辈生存的村子不要了?我们的祖坟怎么办?”

一个老者也快步站了出来,虎着脸说道:“对呀,拼死这样的事,我们这些老头子去就好了,村子留给年轻人,祖宗的香火怎么能断呢?”

老村长叹了口气,“我是看你们要去造反才想到这个办法的,造反死绝户你们不知道吗?反正都要断香火,换个地方,没准还能多活几年,将来没准有一天能回来续上呢~”

群情激奋的人群低着头不说话了。

“粮必须要储备,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带着先祖的骨灰,一起走。”

人群错愕的抬起了头,性子急的,又忍不住红着脸上前,“村长!我们不造反,我们不能没有村子!”

“听我的,去做事吧。”

“村长!”

“去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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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小屋内很安静,但三人都没有睡,月光并不能驱散他们心中的阴霾,正如那个村长说的,那个小吏的实力还行,但也仅仅是还行。端木蓉虽然只是个医生,但杀起这种小吏来,根本不用第二招,可惜,杀解决不了问题,她只会治人的病。

“龙哥哥,秦吏为什么这么坏,他们活的多难~”

“只能说坏人穿上什么皮也好不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赵志龙对这个时代的制度就没有抱过希望,自然不会失望,他只是有一种紧迫感,没有力量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在这个乱世将至的时代,是很可怕的事情。

端木蓉诧异的的看向赵志龙,这些话,她好像听过,但那是儒家弟子,不是墨家弟子。

“哼,不管他穿什么皮,只要是坏人,就该杀!”

端木蓉点点头,这是墨家弟子。墨家弟子是纯粹的,非黑既白,没有那么容易妥协,她虽然是墨家弟子,但心中却隐隐希望弟子不要入墨家,刚过易折,她已经送走太多朋友,心没有成为死灰,也碎的难以重聚,她不希望弟子步入那些朋友的后路。

“好了,我们明天准备一下,尽快离开吧~”

“蓉姐姐,我们不帮帮他们吗?”月儿睡不着,干脆彻底坐了起来,在月光下,跑到了端木蓉的床上。

端木蓉抱着小火炉,感觉心慢慢溶解,慢慢重聚,她很喜欢这种感觉,但也隐隐害怕,她绝对承受不了再碎一次。

“月儿,我们是医者,斗争病魔就够了,其他的斗争我们看不懂,医者需要一颗仁爱的心,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心,用我们的心去理解斗争,会死的。”

“我的心是仁爱之心?”

“对,通人之所痛,就是仁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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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他们还是没有直接离开,看着被病痛折磨的人们,看着他们希冀的眼光,他们还是留了下来,决定重新制作一批药材。

这个世界的药材不是谁都可以去采摘、切片、晒干、储存,这些药草鬼机灵的很,一旦被挖就会快速流逝药力,让自己变成一团干草,牛都不吃的那种;流逝的药力会在另一片适合的土地,慢慢结成种子,再次生长出来,积蓄够了,开花结果,散播种子,留下一团干草。

它们本质上就是一团草,只是有了机缘,诞生了灵性,拥有了药性,虽然依旧是草木的身体,但已经拥有了基本的狡猾属性。

医家把它们分成十个等级:

基础-枯木级,这个时候它们还不能称呼为药材,只是有了成为药材的潜质,还需要积累和突变;

常见-苗木级和健木级,已经可以作药,是最常见的药材,药效没有通玄,属性不强,无法破除诅咒等特殊情况;

稀缺-独林级、密林级和古林级,这个时候它们已经具备神奇的力量,非专业的医者和药师已经完全无法捕捉它们;

仙品-初森级、原森级和太森级,这个级别的药材就和撞仙缘一样,看命,根本追寻不到,没有人可以琢磨透它们的特性,它们已经有不弱人类的智慧;

丹药的等级和名称与药材一致,根据疗效定等级,总有蠢材把好药炼成垃圾,也总有天才用垃圾炼成宝药,不过常见药还不用太纠结,只需要基础药效就够了,熬成汤药都管用。

赵志龙不是第一次上山采药,但看着她们手发绿光,一拔一颗根须健全的药材,依旧觉得十分神奇,有这能力,拔萝卜该多省事,刨人参该多开心。

他的任务是放风,采药是一件需要集中精力的事情,被危险悄悄靠近,都很难察觉,尤其是新手,没有学会分心二用,更是需要帮手。

“嘶~嘶~”

一条探着舌头蛇,左右上下不断摇摆,它发现了奶香味,它太喜欢这个味道了,幼崽,肉美,没有反抗能力。

它的颜色和树干几乎一致,更有一手僵枝变,模仿树枝的百分百的像,极端的时候,它甚至可以变枯枝,就等倒霉蛋自己靠近;它的本领不仅是死等,它还可以用极慢的速度靠近猎物,那细微的变化,肉眼很难察觉。

近了,这个幼崽很傻,呆在原地几乎一动不动,可能是在等妈妈,这很好,等妈妈好好吻你,刚醒来的我,蛇吻还是干的,一定好好吻你,嘶~

赵志龙微笑的看着月儿采药,极致安静的她,极致美丽,不由的让人心生恍惚。

她双眼紧闭,眉头微微皱起,双手环抱着一颗一枝七叶的花,好像遇到了世纪难题,一动不动的保持这个动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他也观察她有一段时间了。

认真的她,仿佛退去了婴儿肥,让他看到了熟悉的影子,他忘不了的影子。她们一个是采药,一个是研究新药,唯一没有变的,是他的身体都不太好。

那蛇的动作更慢了,这个距离还不够保险,再靠近一尺,它就可以十拿九稳的亲这个小宝贝一口。

沿着突出地面的树根,它拱起身体,一点一点的移动。

扮演树根而已,老演员了。

靠近了,它的舌头察觉到还有药香,嘶~,看来今天是大丰收,嘶~。

“小心!”

端木蓉不放心两人,虽然这只是普通小山丘,并且已经查看过一次,想来不会有什么猛兽,但两人太小,她还是会时不时的来查看一下,这一看不要紧,瞬间惊的她手脚冰凉,僵在了原地。

心跳快到眼前出现残影,模糊中,世间的一切都在褪色,只有抱着的古林级宝药的月儿,和她背后那探头张口的同等级奇蛇——枯荣蛇,它的色彩,夺目到刺眼。

“不要!” 第7章 魂兽和凶兽 回神的赵志龙想也没想的扑向了月儿,脑子是空的,扑在空中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月儿在心中已经有多么重要。

停住了,没什么感觉,只是又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并没有扑到月儿身上,还差一节。

“主人!”

小婵儿的一声急呼,他的意识瞬间来到识海,但他不敢相认,“这是我的识海?”

玉碗扩大成玉盘,温润的感觉依旧,这是他唯一还算熟悉的,四周盘踞着一条巨蛇,头顶两个灯笼大的眼睛,赤红的眼眸中间凝聚着镭射光线,一个白色的光罩着护着他和灵台,这是他没被挤死的原因。

他摸向护罩,“小婵儿?”

“主人!你又干了什么?我只是小小的打个盹,它是谁,它凭什么和我抢识海空间!”

巨蛇没有武德,两道镭射光线怼到了护罩上,白色的护罩在逐渐的变红。

“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但我肯定没想让它进来,现在怎么办?”赵志龙已经分不清是玉盘在抖,还是自己在抖,可能都在抖,包括声音也在抖,这可是意识空间,声音竟然也会抖,这个庞然大物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的恐惧,激发了小婵儿的斗志,“臭虫!你吓到我主人了!”

可惜怒吼也是白搭,并没有增加太多的战斗力,护罩还是在缩小,在变的赤红。

小婵儿的声音,令颤抖的赵志龙,不再颤抖,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勇敢,但他绝对不会让小孩子来保护他!

他没有什么识海战斗经验,更没有学过什么高深武学,只一本《垩虎拳》,没有选择,也是极好的选择,他忘记自我,全力回想当时感受过的功法意境:

猛虎杀出人类的城市,饱食了一顿山羊,兴致勃勃的回归山林,却发现自家的山头上盘着一条恶龙。对于不速之客,它怎么会退避?龙又能怎样?来战吧!

它急速的冲向龙盘据的山头,沿途的怪兽,不过是口中餐;

它闯过龙设下的毒潭,没有什么水池子可以控住他;

它与盘成一团,全神戒备的恶龙对视在了一起,怒吼一声,扑上去,狠狠的咬下!

“那就来战吧!”

他睁开了双眼,凭借着功法意境,他看到巨蛇的全貌,看到了一处冒着微光的要害。

闪现,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也没有什么可以躲避。

这里他才是主宰!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虎斗龙盘!”

全部的力量,统统凝聚在手肘上,像一柄巨斧,笔直的劈在了这处鳞片上。

鳞片破碎,他整个人都掉入了蛇身;

又破了,他从另一侧冲了出来。

“吼~”

不太像蛇的尖锐,也没有龙的雄浑,只有凄厉是肯定的。

巨蛇张着大嘴,疯狂的扭动起来,整个识海一片动荡。

“主人!主人!撑住,千万不要晕!”

赵志龙感觉自己要裂开了,还是原子弹裂变的方式,越裂越多。

一张小嘴要在了他的手腕上,对精神略有刺激,让他清醒了一瞬,是小婵儿这个傻傻的虫子,它也是伤痕累累的,背部更是烧红了一大片。

没有牙的它是咬不住的,滑了下去,摔在了玉盘上,艰难的挣扎着。

赵志龙怎么能让它的努力白费呢?

《垩虎拳》最后一式——虎啸丛林,纵然是伤痕累累,我依旧是这里的主宰!

“喂~~!哈~~!”

更剧烈的震动以灵台为中心扩散开来,巨蛇在破碎,他也在破碎,小婵儿又蹦了起来,咬中了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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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外,古林级宝药——七叶一枝花,已经彻底成了干草,风一吹,断成一节一节的飞絮。

端木蓉已经顾不上宝药了,被枯荣蛇咬中的赵志龙已经和蛇一起化作枯枝,停顿在空中,她垂弦听脉。

这是极不协调的姿势,小小的蛇躯,探起来的部分本身就占据了一半的身体,嘴上还要再加上一个人,极度的头重脚轻,但偏偏停在了空中。

阿基米德看了会吃掉支点,撬地球而已,哪里需要支点;

牛顿看了会气的劈了手稿,哪有什么三定律,我只爱我神;

爱因斯坦看了会吃了相对论,这个世界不谈相对,它绝对有上帝!

月儿已经成了木头桩子,不哭不闹,双眼无神,一眨不眨,她已经不会思考,她只想停留在梦中。

突然,蛇躯垮了,像是解除了暂停,赵志龙倒在地上,有些柔软,而蛇的尸体,彻底缩水成了风干多年的皮条,邦邦硬。

“龙哥哥!”

“别动!”

端木蓉抱住了月儿,经过刚才的垂弦听脉,她发现还有希望,赵志龙还有细微的生命活动,现在率先垮掉的是枯荣蛇,那就还有救活的可能。

木船上,大壮拉着三人向远方驶去,他要去一个孤岛,那里有一个独立的水池,还是少见的温泉。

他很怀疑那个孩子还活着,已经干成那个样子,说是刚刨出来的他都信;不过这端木姑娘也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就没有治不了的病,她说能救,估计就还死不了。可能在这位神仙的眼中,死亡时间短的都算有救。

“到了,就是这里,这个位置很偏僻,经常有凶兽出没,是否变异出魂兽我也不清楚,我们并不敢来这边捕鱼,你们千万小心。”

“你也小心,回去的路上,如果情况不太妙就扔我给你的药丸,一般情况下,没有鱼类能抵抗它的诱惑。”

“放心吧,我知道轻重,这条路白天还算安全,但晚上绝对不能走,想要离开的时候,就吹我给你的哨子,声音能传很远,人虽然听不到,但旺财一定能听到。”

“汪呜~”狗子对着山里低声的吼了两声,夹着尾巴跑回了船上,大壮也上了船,“蓉姑娘,想要离开的时候,记得吹我给你的哨子,我一定来!”

目送船只平安的远去,端木蓉看向了山林。

月儿擦了擦眼睛,小声的问道:“是凶兽吗?”

“恐怕是魂兽,凶兽还比较好吓唬,但魂兽没脑子,非常麻烦,抱起他,跟在我身后。”

端木蓉腿有些发抖,但手依旧很稳,下定决心要救,那就不怕困难和危险。

月儿一手抱着哥哥,一手抓着衣角,亦步亦趋,时刻盯着两旁的草丛,雪白的耳朵不断的抖动,细小的风吹树枝,柳打枝头,都能惊的她回头凝视。

太安静了,月儿忍不住问道:“蓉姐姐,魂兽是什么?”

端木蓉小心的探步前进,一步一停,左右打量,听到月儿的问题,不由自主的回答道:“魂兽是好听的说法,叫鬼兽、恶兽、魔兽都没有问题,它们可能只是普通的野兽突变的,也可能是野兽得机缘后的变种——凶兽突变得。不过无论哪种变得,它们都会变得极其难缠,无视等级,拥有奇异的力量,可能是水火风雷,土石毒素,还可能是诅咒,或是其他的特殊攻击。”

脚步踩在落叶上有些沉重,端木蓉忍不住又补充道:“枯荣蛇就是一种介于凶兽和魂兽之间的蛇,它们以魂兽的状态休眠,以凶兽的姿态成长,魂兽状态靠毒捕猎,凶兽姿态靠巨力,不过那时它们一般叫泰坦巨蟒。”

“蓉姐姐小心头顶!” 第8章 嫌水鳄 天空中,一只迷彩鳄鱼正在快速缩水,快速下降,口中钳着一个风团,压抑的气流在中心凝聚出了液滴,阳光中,发出七彩的光。

端木蓉一把推开月儿,手臂抡圆,开路用的斧子像一道激光,嗖~的飚射向这只怪迷彩鳄鱼。

鳄鱼冷血的双眼中没有嘲笑,没有波动,微微调整身体,直接用肚子接斧头,这自然被砍中了~

陷了进去~

弹回来了~

端木蓉急忙闪身,斧头比去的时候更快,眨眼就反了回来,斧柄先着地,磕到了石头,瞬间碎成了碎屑,斧头受到冲击改变了方向,唰~一下,砍进了大树中,不见身影。

浮空,大肚子,软皮鳄鱼,迷彩装扮,恐级魂兽——嫌水鳄;

特点是超弹皮肤,风水双属性,绝招死亡空压炮和翻滚粉碎机,吐雾……

端木蓉在心中快速的过了一遍魂兽的资料,眼睛越发锐利,死亡空压炮已经近在眼前,她必须引开它。

嗖嗖~

两根银针无声的飞向鳄鱼的双眼,鳄鱼条件反射的闭上了双眼,没有扎中,银针本来就是扎眼眶的,但这可把鳄鱼激怒了,轰炸机一样的俯冲下来。既然已经暴露,它也不再隐藏,风团发出剧烈的摩擦声,尖锐的像百鸟在哀嚎。

一逃一追,地上跑的,当然跑不过俯冲下来的。

一声巨响,巨大的气浪让周边的树木不堪重负,损失树枝的是小,拦腰断裂的也不少,最惨的是那颗被斧头劈中的大树,除了一个树桩,一个斧头,什么也没有剩下。

躲在树桩后的月儿,喊,喊不出,动,不敢动,僵硬的样子,正好和树桩子作伴。

她咬了咬舌尖,恢复了一点力气,努力向树桩后探头,想看看蓉姐姐怎么样了,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她不会让蓉姐姐孤身一人。

气浪中,端木蓉凌空翻转两周半,落地翻转两跟头,卸掉大部分力量,依旧觉得胸闷气短,头晕耳鸣,她努力的瞪大眼睛,盯着尘土中心,那只大鳄鱼不会就此罢休的。

果不其然,一个旋涡在烟尘中出现,一个鳄鱼头出现在旋涡中心。

它不断翻滚,越来越快,除了头,它的身体已经缩水近十倍。

现在,它在身边凝聚了风刃,风刃裹挟了沙尘,它又膨胀了。

翻滚粉碎机!

它带着狂笑之风冲了过来,沿途的树木算是遇到了削皮器,左一层右一层的消失。

端木蓉脚尖轻点,三步踏在了大树的顶部,被强行掰断的树干,断口有些扎脚,但现在也顾不上太多,不能直面风刃,只能正面面对这副大嘴尖牙。

她拍了拍左手的护腕,护腕变形成一把短刀,很短的一把刀,像手术刀,平时可以做餐刀,但对抗这样的巨头,恐怕有心无力。

“师父,我们又要并肩作战了呢~”

风已经越来越大,端木蓉用力蹬了出去,留下几朵梅花,随着破裂的木刺在空中飞舞,她冲向了鳄鱼,她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嫌水鳄可不怕送到嘴边的食物,大嘴咧开,牙齿外翻,翻滚的更起劲了。

它小瞧了一位医生对刀的控制,也小瞧了前墨家巨子送的礼物。

刀太锋利,手太稳。

下颚、左眼、后颈、右腋、胸口、左腰……

风停了,一条很长很长的鳄鱼皮摆在了地上,端木蓉扶着树桩,剧烈的喘息着。

“蓉姐姐,你受伤了!”

月儿从树桩后跑了出来,捂着她腹部的伤口,急的直掉泪珠子。

“没事儿,小伤,姐姐自己就能治。”

手掌散发出绿色的炁,轻轻拂向伤口,端木蓉咬紧了牙关,皱起了眉头,一言不发,只有汗水不断的流淌。

“呼~,看,这不基本好了吗?”

血止住了,皮肤也愈合完好,没有痕迹,光滑如一,但看她不敢用力的样子就知道,这也只是基本看着好了,实际还差的多。

月儿转身掉眼泪,不说话。

鳄鱼彻底死亡,发出莹莹的蓝光,皮骨内脏都消失了,光线聚拢,最后只留下一块奇形怪状的骨头,像一个握紧的拳头。

“月儿,你看,这就是魂兽,死后没有尸体,猎人遇到它们,可是血亏。”

小丫头扭头看向另一边,就是不说话。

“好了~,我养个几天就好了,去把魂骨拿回来吧?这可是唯一的战利品。”

在小岛中西部,她们终于找到了温泉,很小,像个泡澡的池子,里面的石头很光滑,水温不高不低,泡着很惬意。

赵志龙被泡‘发’了,不再干巴巴的,整个身体都被按在了水中,他是有苦说不出。

他已经‘醒’了,只是身体不支持,他也不敢动。

被两人用脚踩在水底的感觉,怎么说呢?挺痒的。

“蓉姐姐,这样可以吗?”

“应该可以,枯荣蛇就是找温泉转变成泰坦蟒的。”

“那周边不会有泰坦蟒吧?”一边问着,月儿一边小心的打量着四周,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关注着她。

这话问的端木蓉也有些发毛,泡着温泉都觉的鸡皮疙瘩起一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窥视她。

深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她要用学识打败直觉,“不会,嫌水鳄不敢在泰坦蟒领地活动,没有一只嫌水鳄不想泡温泉,抢不过泰坦蟒才改变的习性,当不了水中霸主,才被迫改成会飞的鳄鱼,上陆地讨食。”

刚说完,她就想抽自己,现在更慌了。

“那这岛的周边?”月儿感觉温泉泡的她有些口渴。

端木蓉觉得放松时间够了,不必继续泡澡,还是赶紧建立庇护所要紧。

“嗯,我们能平安进岛,运气很好,好运会一直陪伴我们的。”

没有人按着,赵志龙自然飘了起来,在水面上悄悄的换了口气,暗呼侥幸,他感觉自己差的被憋死。

“龙哥哥你醒了!”

坏了,月儿没有离开。

赵志龙假装僵硬的抬了抬手,其实他现在身体好的很,战胜了枯荣蛇,怎么会没有战利品?

识海内的玉盘彻底扩张成了广场,身体更是进行了一场深度的滋养和改变,他感觉自己有了脱胎换骨的改变,又不知道是什么改变。

端木蓉放下了斧头,斜眼向下撇了他一眼,看着扑腾进水中,还想要把他捞出来的月儿,无奈的叹了口气,出声提醒:“月儿,他才泡了一个时辰,至少还要泡两个时辰,让他自己在池子里待着吧,我们先搭屋子。” 第9章 医家小院 三天后,温泉边,一处小院子新鲜出炉。

赵志龙自信满满的搬来一块大石头,大笔一挥,写下:医家小院,更在侧面小小的写下:赵志龙到此一游。

“除去缺胳膊少腿,长得难看,但这前面的几个,也能算作字,后面你这几个虫子爬,是画了个什么?”

端木蓉不认识很正常,草书她要是能认识,赵志龙就需要重新认识她一次。

“突发奇想,做一个独特印记,名人书画不是要印个章的吗?我也一样。”

“那完了,本来挺好的一块石头,贬值了。”

看着端木蓉大摇大摆的离开,赵志龙舔了一圈的牙齿也没敢说什么,他总感觉自己有小辫子被抓,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

担惊受怕两天半,急急忙忙的建造小屋和院子,最后发现岛上其实很安全,而且还有很多药材,尤其是温泉周边,还藏着有年头的宝药,简直是一块风水宝地。

“月儿,志龙,该冥想了~”

不再端详自己的书法大作,屁颠屁颠的跑到屋里坐下,在药香中入定,冥想。兵家的气血修炼法他已经彻底入门,一日千里;墨家的冥想法入门也就这几天的事,他感觉自己行了,是个天才。

天下皆白,为我独黑,冥想为寂,冥气为力。

冥气,是物体冥冥中运动的原因,是万物存在并运行的根本……

完了,又失败了,力才是改变物体运动的原因好不好……

有些东西不是想忘就能忘的,赵志龙每次冥想,前世的记忆就会出来作妖,他今天发了狠,非要入门不可。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妖魔鬼怪飘,暗物质作妖……

月儿正在冥想中安静的积累冥气,突然感觉周围的冥气出现暴动,向身边聚集,睁开眼,就看到赵志龙的头发无风自动,一个新鲜的爆炸头,逐渐定型。

“龙哥哥,你的天赋,终于开始展现了。”月儿握紧双拳,鼻子发酸,看着需要自己保护的人逐渐成长,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端木蓉也醒来,看着赵志龙的样子,陷入了沉思,“你到底是谁家的孩子?有精神方向的天赋,却遭受了血脉上的诅咒,见鬼。”

冥想正式入门,赵志龙有一种大心愿得到满足的感觉,他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很多,再次来到识海,他看清楚是什么在托着玉台,是冥气之海。翻滚的冥气撞到玉台就平息下来,安稳的围着它打转,在它的四周形成一个环流。

“我竟然有这么多冥气?”

按照功法描述,他这已经算基础冥想法小成,可以转修墨家其他心法,选择机关方向、墨侠方向、纹墨方向,代表炼器、御剑、符文,他可以做正式的墨家弟子了。

“我成功了?”睁开眼,诧异的看着自己漂浮起来,赵志龙有些颤抖,他渴望一份力量,很久了。

“龙哥哥~”

抱着哭泣的小丫头,赵志龙突然很想送她一个礼物,想到就做,平安扣从脖子上飘起,带在月儿的天鹅颈上,明黄的链子,嫩绿的吊坠,和雪白的皮肤相得益彰,略微调整,让它藏到衣服里面。

“什么呀,凉飕飕的~”

“送你的礼物,愿你一直平安快乐。”

端木蓉感觉怪怪的,也不知道是自家的小白菜被拱了不开心,还是其他,总之,她要打断他们,她感觉已经够了,饱了。

“行了,既然冥想有成,那我们庆祝一下,把那鳄鱼留的骨头炖汤喝怎么样?”

“好!”

说干就干,端木蓉把护手变作手锯,在一块石头上开始炮制魂骨。

赵志龙和月儿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有一种看人开宝的感觉。

“魂兽死亡后,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留皮,一种是留骨;留下皮的,必定会有魂晶;留下骨头的会多了一种可能,骨头里会留有血髓。”

“蓉姐姐,那到底是留皮好还是留骨头好?”

端木蓉笑了笑,也让手放松一下,“这要看是什么魂兽,如果是老虎这样的,遇到魂骨就大赚,遇到有血髓的,更是超级大赚;如果是嫌水鳄这样的,它的皮更有价值,尤其是在班大师这样的机关大师手中,是可以做成飞天装备的。”

“那机关朱雀就是这么做出来的吗?”

“当然不是,”端木蓉继续开始拉动手锯,吱咕吱咕,有种别样的韵味。“机关朱雀是飞行类魂兽的魂骨为主的,机关大师会用秘法把魂骨浸染入梧桐木,然后制作成零件,具体方法我不清楚,但肯定是用魂骨为主。”

“那魂兽岂不是都是宝贝?会行走的金疙瘩?”

端木蓉乐了,忍不住点了点月儿的小脑袋,“你呀你,还没有当家呢,就开始想钱了,谁娶了你可算是有福了~”

“姐姐~”月儿害羞了,直接躲到了端木蓉的怀里打滚,这骨头是锯不成了。

赵志龙早就想上手开箱,自然不会放过机会,“端木姐,我来锯骨头吧。”

端木蓉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行,小心点玩,别伤了手。”

亲自上手拉锯,他可算是知道这锯骨头也是个体力活,每回只能锯下一丁点的碎屑,没有几下,他就感觉到了胳膊发酸。

“这锯子是不是需要修理一下,太钝了吧~”

他的艰难动作,端木蓉看到了,他的问题,却措不及防。

“啥?”

“笨蛋哥哥,这可是前墨家巨子送的礼物,你就没怀疑过这骨头不对劲吗?”月儿都看不下去了,一句话把赵志龙问尴尬了,他还真没想过,一个死去的动物的骨头,能有啥特别的,都要下锅了,还能做什么妖。

端木蓉叹了口气,“这个问题,我需要解释一下物品等级和野兽的等级。”

“先说物品等级,根据杂家和名家的划分,共十级:

紫铜、英铁、钯银、钨金、钛钻、星耀白,星耀紫,永恒深红,不朽黑。

实际上目前最高只发现了钛钻级的,其他的都是牵强附会,神话传说,不用理会,你手里的那个锯子,是钨金级的。”

“嘶~,这么宝贵的吗?”虽然发出了惊呼,但赵志龙有些不以为然,从使用手感上看,这不像个宝物,没准就是个信物,好看而已。

“再说凶兽,有尸体能煮菜入药的是凶兽,慌、恐、祸、灾、虚,五个等级,分幼体和成体两个阶段,这条成年鳄鱼实力对应恐级,但是魂兽死亡后魂骨会跃升一个等级,到达祸级,这已经是钛钻级材料。”

“嗷~,难怪。”

端木蓉实在忍不住了,上去就是一个暴枣,“嗷你个大头鬼,拿钛钻级材料都没办法,你也太小瞧钨金级的物品了。”

“嘶~,疼,疼,主要是这手感真的很费劲。”

端木蓉有些不好意思了,抬头眼睛乱转,“这个,我平时不用锯子,没有温养过,温养后,很强的。”

赵志龙激动的站了起来,“我就知道,这……” 第10章 被困岛屿 闻着诱人的骨头汤,自动忽略掉骨头汤中的药味,赵志龙捏着鼻子喝了下去,一股暖流直达胃部,与胃酸融合,先是低调反应,接着达成终极反应,像火山喷发一样直冲头顶,炽热的岩浆把凹凸不平的小包们平复,然后冷却。

他终于松了口气,不用顶着满头的包了。

他就知道,这女人的武力值肯定不低,他也知道这世界不对劲,但听到温养两个字,很多想不通的事都有了答案,还是让他激动的站了起来。

这女人显然是误会了,但他不敢说。

“我们要把这里经营成一处驻地,七叶一枝花肯定还会在周围出现,我们不能错过。”

大姐大的主意定下,赵志龙自然服从,一顿饭的功夫,一个详细的计划新鲜出炉。经过讨论,他们放弃空谈,准备详细勘察一轮岛屿,再做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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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三个鬼鬼祟祟的人,来到了被鳄鱼肆虐过的空地,小心的布置着。

“用魂晶就能把它的孩子吊出来?”

“不是,是吊它孩子的母体。”

一边布置,一边闲聊,赵志龙可算是开了眼界,这个世界有些意思,魂兽本身不产卵,除了自然变异,它们也会有繁衍欲望,它们繁衍的办法是侵染,用自己的能量感染弱小的野兽,李代桃僵,借尸还魂,这个过程失败了能量回流,实力不会削弱,成功了就会有虚弱期。

这只鳄鱼就处于虚弱期,正常情况对于老弱它根本不屑偷袭。

形成魂核虚影后的野兽,并不好抓,没有蜕皮前的,叫做母体,这个时候的它有双意识,很鸡贼;完成蜕皮,就是幼年魂兽,已经有特殊的能力。

三个人藏在树后,小心的观察着空地上的陷阱,平平无奇的石头上,放着光彩夺目的魂晶,一张大网早就埋伏这四周的落叶中,感谢那天鳄鱼的粉碎行动,让空地变得不再突兀,落叶也变得平常,不然想做个陷阱,骗过鸡贼的母体,还是要动点脑筋的。

一只蓝尾灰斑鸠飞来,站在光秃秃的树桩上,梳理羽毛,悄悄打量,似乎不关心那发光的魂晶;

三人对视一下,开始忙手头的工作,似乎没有发现斑鸠的靠近;

斑鸠笨拙的飞了起来,在树干上撞了一下,似乎不善于飞行;

三人忙累了,在不远处搭起了吊床,和衣躺下,不久就打起了呼噜。

斑鸠放心了,嗖~一声,急速掠过;

三人做了起来,用力一拉,唰~,大网及时抄底抓捕。

它左突右撞,寻觅生路;

网越收越紧,生路断绝,它放弃挣扎。

“这么简单就抓到了?”

端木蓉有些难以置信,一直听说魂兽母体不好抓,那是一生最冷静,最聪明的时刻,就这表现,根本看不出人生高光的样子。

“看这清澈又疑惑的小眼神,它还以为自己表演的很成功呢?”

赵志龙忍不住想拿树枝逗弄一下它,却换来一阵挣扎和怒视。

“蓉姐姐,魂晶不见了,是被它吃了吗?”

“什么?”端木蓉低头查看,发现魂晶果然不见了,“坏了,抓错了,这只笨鸟只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它纯属替罪羊!”

三人四处打量,却没有发现可疑的生物,手心不由冒汗,有了魂晶的帮助,新一代魂兽很快就能成长起来,这下可麻烦了。

反手一斧头把网中的笨鸟劈死,也顾不上看这只笨鸟,赵志龙拔腿就往小院赶,“我去查看一下温泉,你们小心~”

端木蓉和月儿反应过来,是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生物做母体,但嫌水鳄喜欢温泉是一定的,出生后的小嫌水鳄,一定会去抢温泉。“全岛就这一处温泉,我们也过去。”

赵志龙来到温泉的时候,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一套巨大的死耗子皮脱在树下,温泉中,一只红色的鳄鱼正在惬意的滑水。

这么红的鳄鱼,这么大只,完全不像幼年的。

他承认自己冲动了,早知道这么离谱,多少也要准备一下再来,比如带上我方的辅助。他把斧头藏在了身后,微微后退,以他的眼光来看,这斧头恐怕劈不开这鳄鱼的皮,只会影响和平。

“赤炎鳄!”

端木蓉赶来了,落到树枝上,看到变异的鳄鱼,诧异的叫了出来。

赤炎鳄懒洋洋的睁眼看了她一眼,继续惬意的划水,享受着温泉。

赵志龙突然感觉腰板直了,“什么情况,这鳄鱼性情这么温和的吗?”

可能是察觉到赵志龙语气中的自信,鳄鱼睁开了眼睛,猛的吐出一口烈焰。

措不及防的赵志龙直接被喷到了脸上,连爬带滚,对着烧着的头发,一阵拍打,使劲抢救,可惜头发还是成了鸟窝状。

端木蓉却顾不上笑话他,面向赤炎鳄,小心的靠近,单手抓住赵志龙的衣服,“不要挑衅它,我们放弃这里。”

“刺啦~”

赵志龙尴尬的捂住了要害。

端木蓉白了他一眼,扔掉烧糊了的破布,抱起他向后退去,离开一段距离,接上躲在树上的月儿,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刚出生的赤炎鳄留恋温泉,懒得追击,不然我们还真有些麻烦。真没想到赤炎鳄是这么变异出来的,那只嫌水鳄一定是飞了好远,才终于找到这么一处宝地,它也是有心了。”

“这赤炎鳄很强?”虽然他在努力保持严肃,可惜那火烧火燎的头发,勉强蔽体的衣服,还是让月儿捂着嘴笑个不停。

“行了,准备离开这个小岛吧,我们先去南边的树林砍些树,可惜那一片的药材,还没来得及采。”

“这么严重?”赵志龙除了被烧了头发,有些不爽,并没有觉得这鳄鱼有多么凶残,那惬意的小模样,甚至让人以为来到了动物园。

“你别太高估名家和杂家的那些人,他们的分类是按商人的思路划分的,从最后产出的魂骨来看,赤炎鳄和嫌水鳄同级,但战力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还记得枯荣蛇吗?”

“记得,皮已经变成我的腰带了。”月儿自豪的指了指小肚子,歪歪扭扭的腰带,既不像蛇,也不像腰带,这个缝制的人,手艺真不怎么样。

“不错,缝制的真好看~”

赵志龙不忍打断,这两人越来越像母女,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端木蓉只是简单的夸了一下,还是回归了正题,“在杂家的那些人看来,蛇皮不如嫌水鳄值钱,要低一级,看在实力的份上,勉强同级;

在医家看来,那魂骨中的血髓是古林级,比破鳄鱼有用的多,所以医家一直不太认可他们的这套体系;

至于兵家更是完全不认可他们的分类,强行让他们改了名字,但这套全是漏洞的体系还是成了最普及的体系。

实际上只论实力,这赤炎鳄在陆地上,至少可以打两只嫌水鳄。”

说到这里,端木蓉心中直呼侥幸,这赤炎鳄发疯可是很恐怖的。

主要战力就一个,还伤势未痊愈,打虚弱的嫌水鳄都九死一生,这赤炎鳄就算是新生的,也还是不惹为妙。

三人打起精神,锯树、砍藤蔓、储备干粮……

徒手制做木船他们的手艺肯定会漏水,但他们也不用那么麻烦,扎个木筏能飘到岸边,就算成功。

太阳在正中央注视着万物,三人推着木筏下水试航,感受着水流的轻微晃动,他们离开了岸边,他们甚至已经能看到远处的芦苇荡,他们有些担忧,害怕木排扎的太大无法穿行。

一个黑影在悄悄靠近,水面上只有一点点微波,动静极小,不会比一只蚊子落在水面的动静大。

赵志龙用木棍推着木排前进,提起,再插,突然感觉手感不对,好像捅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心中一惊,手抖了一下,木排跟着晃动。

“水下有东西!”他立刻提醒道。

端木蓉立刻接管了他的位置,“都往中间站!”

三人紧张的看着水面,微风吹过,木排后面并没有动静。

端木蓉缓缓提起木棍,一条瞪着死鱼眼的鲶鱼被拽了出来。

赵志龙松了口气,“嗐~,这可不是我插鱼的本事高,全是它自己送的。”

月儿也笑了,伸手准备取下来。

“嘻嘻,管它呢,又有鱼吃了。”

端木蓉看着鱼眼,感觉有些不对,这时一种危机感在身后袭来。

“不对,它是被吓死的!”

她的反应很快,提醒却依旧有些晚,一条巨大的尾巴,从木排前端探了上来,微微用力把木排捆紧;一张大嘴从侧面探出,直接飚射向中间的月儿。

赵志龙立刻红了眼,抄起腰间的斧头就劈了过去,一路火花;千钧一发之际,端木蓉从另一侧闪了过来,从大嘴下抢过了月儿;巨头徒劳无功,狠狠的砸在了木筏上。

这是一条巨蟒,受到攻击,自然转动身体,用力绞杀,木排先是倾斜,他们无法站稳,抱住木排,勉强没有落水;可惜木排并不结实,先是发出一阵哀嚎,啪啪啪~,藤条一根根的断裂,木排要崩了…… 第11章 名叫旺财的狗 被巨蟒突袭,木筏将倾,端木蓉虽慌却不乱,她先是甩出引诱药丸,白色的药丸与水面接触,弹起,再接触,再弹起,反复三次,它已经是一个浮标大小,红色的圆球,飘在水面,散发出阵阵芬芳。

巨蟒果然忍受不了这种诱惑,撇下碎木头,向诱饵游去。

提着两个孩子,站在树干上,端木蓉松了一口气。她看向芦苇荡,准备发动冥气推动树干过去。

这时,芦苇荡突然一阵晃动,接着两只庞然大物挤了出来,滑入水面。

她僵了一下,转头看向诱饵。

那诱饵确实引诱成功了,两只巨蟒正在争夺诱饵药丸的归属,还有两只在快速靠近,连水波都不再隐藏。

咽了口口水,悄悄推动树干向岛屿退去。

她感觉自己捅了蟒蛇窝,这个方向,不适合出行。

太阳微微西斜,到了午休时间,乌云开始拉窗帘,清风送来安眠曲。

三人呆呆的看着那里堆起来的蛇山,现在那里战斗的起因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战斗,是决出王者,有两只明显要大一圈的蟒蛇,是决赛圈选手,其他的蟒蛇,都是他们的平台,都是他们恋恋不舍的臣民。

风开始急躁,端木蓉抚摸着左手的护腕,她不是一名战士,她一直都是一名医者,可是现在就算不是母亲,带着两个孩子,她也必须假装自己是一名战士。

咽了口口水,润了润嗓子,她镇定的开口,“我们先搭个窝棚,暴雨要来了,淋湿了就不好了。”

“好~”月儿第一时间响应,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发现赵志龙没有说话,转头,伸出另一只手来牵他。

赵志龙抓住了她的手,但并没有停止思考,前路是不用想了,这些巨蟒拦路,不会飞是闯不过去的,就算是水猴子遇到这些力大无穷的怪物也要饮恨。他在想那条红色的鳄鱼,他不觉得它很厉害,火焰只是燎着了头发和衣服,冥气保护的地方并没有受伤。

“端木姐,赤炎鳄是不是怕水?”

水火相克,这是他的第一个猜测,哪怕是温泉,它依旧是水。

端木蓉愣了一下,没有急着回答,赤炎鳄主要在南部火山群范围活动,那里已经在百越之外,消息很少,只知道它需要100名士兵才能战胜。

“我想,还真有这种可能。”

端木蓉没有多说,而是看向赵志龙,等待后续,她必须承认,战斗的直觉,她不一定比他强。

“能量转换不可能没有损失,那赤炎鳄很有可能是虚张声势,我们要不要赌一把?”

端木蓉突然有些安心,仿佛有了主心骨,“相信你的直觉,怎么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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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暴雨,说来就来,赤炎鳄晒不到太阳,很不开心,零散的雨点落在背上,带出一朵朵白雾,也带走了它的耐心。

它要找个避雨的地方,它讨厌雨,非常讨厌。

看着它缓缓爬出温泉池,到树下嗅了嗅老鼠皮,然后缩在了树下,房顶后的三人忍不住握拳挥舞,他们赌对了,至少可以确认第一条——怕水,尤其是低温的雨水,它并不习惯。

猎人们很有耐心,静静的等待暴雨的来临。

乌云很急躁,并不喜欢给太阳拉窗帘这份工作,只想着早完早散,雨水瓢泼一样的往外倒。

这么大的雨,繁密的大树也不能遮挡全部,小溪一样的水流落到了赤炎鳄背上,它抽搐了一下,好像被开水烫了一下的青蛙,嗖~的一下,向前窜了好几步,发现外面的雨更大,才跳舞一样的缩了回去。

它张开大嘴,对着天空呲牙,喉咙发出低沉的轰鸣,不安的躁动着。

赵志龙和月儿端着新刨出来的木桶,笑容和蔼,眼睛冒着蓝光。

两道泼天的富贵,精准的命中了赤炎鳄,它惊了。

望天的赤炎鳄瞬间闭嘴低头,四足发力,导弹一样的窜了出去,目标直指温泉,这个现在唯一能给它安慰的地方。

飞刀,小巧精致的飞刀,前墨家巨子送的刀。

它可能没有想过会有当飞刀的一天,但它绝对喜欢痛饮鲜血。

唰~

赤炎鳄的后颈直接被洞穿,请相信医师,他们是除了老虎以外,对脖子最了解的人,而且比老虎慈悲,做手术是无痛的。

赤炎鳄到达了心心念念的温泉,四爪无力的滑动着,身体在打转,雨点落在背上也没有白雾升起。

温泉像一盏老酒,人参泡进去很快就开始变色。

赤炎鳄不甘心,努力的张开嘴,从喉咙里吐出一个烟圈,灌了一大口美酒。

它醉了,红光乍现,把一张皮留在温泉池。

“这就解决了?它还真是虚张声势?”

扔出飞刀后,端木蓉呼吸都停滞了,没想到一刀真就彻底解决了赤炎鳄,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难以置信。

“龙哥哥,蓉姐姐,你们太厉害了!”

月儿扑到端木蓉的身边,乳燕归巢;

抱起小火炉,她暂时放下了忐忑。

赵志龙拔下树干上的刀,第一次触摸就感觉到不同,很贴合手掌,但有一种淡淡的排斥感,原本内敛的刀锋也闪烁起寒光。

“小东西还挺认生,我们可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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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成了岛上的霸主,也仅仅只是岛上的霸主,那些巨蟒在陆地上没有水流可以搅动,行动缓慢并不是他们的对手,巨石陷阱就能很好的收获猎物,但想要下水,就只能被围剿。

一颗断头的成道柳,享受着森林中最慷慨的阳光,最炙热的打击,它和赵志龙已经纠缠了一个夏季,半个秋季,曾经被刮的只剩半边身体的它,已经非常粗壮,树干上的树皮已经凝结成一块块盔甲,散发出玄光。

今天它又落叶了,不过是黄色的,树叶消失后,没有新的枝叶生长出来,只有一块柳牌被柳枝从树干上扫了下来。

赵志龙捡起木牌,很光滑,还有一个木头瘤子,忍不住手贱的扣掉,一个小孔出现,这越发像一个挂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免战牌而已,它要冬眠了。”

端木蓉走了过来,带来一件羽衣,天凉了,该增加衣服了。

他有些恍惚,有种惆怅,来的很突然。

这种愁,在大雁飞来的时候没有,在大雁被水中的巨蛇吐水击落的时候没有,在巨蛇卷起漩涡吸入飞鸟的时候没有,在面对落叶和新衣的时候突然有了。

不管端木蓉拒绝与否,他狠狠的抱住了她,“我不会让你们在孤岛,孤独终老的。”

“龙哥哥,我掌握回春手啦!”

蹦跳着跑来,却突然被小树枝绊了一跤,再抬头,两人已经若无其事的分开了。嘟着嘴,勾着手指,一步一步的走到赵志龙面前,“疼~”

赵志龙赶紧抱着小丫头安慰,把刚到手的柳牌送上。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狗叫声,很短促,还有些虚弱。

“有人来了!”

三人风一样的跑向了岸边,只见一只失去了后腰的狗,流着血,喘着气,瞪着眼睛,看着丛林,已经失去了光彩。

“旺财?” 第12章 村庄显威的吏 “旺财?”

这是一只狗,但不是普通的狗,它有主人,它的主人是大壮叔。

“旺财游不了太远,它也不会离开主人太远,它不是自己来的。”

赵志龙的判断,端木蓉完全信任,但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去救人呢?

她蹲下查看旺财的伤口,明显是被一口咬断的,牙印很清晰。她轻轻的帮旺财合上了双眼,低声说道:“伤口不是蟒蛇咬的,像是大黑鱼。”

他们都没有说下去,秋天到,冷血动物不再活跃,这些蟒蛇可能迁徙,可能冬眠,可能变身潜藏,他们是否要去试着离开,试着救人,哪怕希望渺茫。

“村子可能出问题了。”

赵志龙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现在有逃出的希望,他希望更稳妥一点,再冷一点,或者,直接离开,去其他的地方。但是他也理解医者,理解墨者,甚至他曾经也希望自己能成为一名大侠,并为此骄傲。

“人活着,总要有些比生命更高贵的东西吧?不然如何不算行尸走肉?提线木偶。”

端木蓉笑的很灿烂,“我们现在就准备,稍后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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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财依旧停留在岸边,瞪着眼,死死的瞪着眼,他们在船上看着它,它终于合上了眼。

他们遵从死者的意愿,它想看着他们离开,回归自然,那就让它回归自然。

“它很勇敢。”

两女有些悲伤,并不搭话,看着水面,有些发呆。

这木头船能下水出行,不是他们技术大爆炸,而是鳄鱼皮够大,弹性十足,还防水。

不再使用木棍、船桨这些累赘,直接用冥气,小船划开水面,算不上离弦的箭,但速度依旧不慢,很快就靠近了芦苇荡。

不敢过分靠近,按照记忆中的路,环岛而行,一些黑影开始靠近。

一坨诱饵被扔到了船后,水面沸腾了,先是鲢鱼和鲤鱼出没,它们也长大了,波光粼粼的身体,反射着七彩的光;接着凶猛的肉食者出现,一张洗澡盆大小的巨口,把它们统统咽下。

这条大鱼的个头已经可以去当沙师弟,实力也确实不容忽视,是至少达到了慌级的凶兽,头顶上已经生出了尖角。

三人抓起巨蟒獠牙制作的鱼叉,全神戒备。

大鱼可能是畏惧那鳄鱼皮,并没有追击,尾巴一甩,溅起一片水花,没入水中,掉头消失了。

三人不敢掉以轻心,这些畜牲也是会战术的,声东击西,暗度陈仓用的很熟练。

水面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波纹杂乱无序,像弹错了的琵琶,让人只能看出急切,却摸不着调。

“哞~”

一声凄惨的牛叫,三人猜到前面是什么惨案了。

成精的大黑鱼确实又潜游到了前面,不过它发现了更好的猎物,一头大水牛。

“凶兽是贪婪的,被它盯上很麻烦。”

端木蓉想救牛牛,但还是看向了赵志龙。

“那就去杀了它,一只慌级的凶兽,在水中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转弯,靠近,看清楚了,水牛的屁股已经被咬住,它拼命的向岸边挣扎,可惜没有后腿发力,只能越来越远。

飞叉,又见飞叉~

端木蓉率先出手,一道彩虹,正中鱼的脖子。

“哞~”

牛又惨叫了一声,它似乎没有力气挣扎了,默认自己可以被拖入水中。

大黑鱼潜入了水中,端木蓉留下的鱼叉就是最好的道标,赵志龙和月儿纷纷出手,两把带绳子的鱼叉,纷纷入水。

水牛努力的探出了头,眼泪啪嚓啪嚓的掉,三人用力的拉绳子,鱼松口了,开始疯狂的挣扎,更是跳出水面来了个花样拍水。

巨浪推着小船摇摆不定,赵志龙凝神聚气,冥气很快安抚了船只和水面。

大鱼看到了罪魁祸首,挺着尖角,加速撞了过来。

“来的好!”

三人凝神戒备,近了,更近了,就是现在!

他们同时发力,冥气大爆发,船像是西班牙斗牛士的红帆布,它跳着舞,转移了。

三人都流下了汗水,眼睛却更加明亮,用力拽住绳子,绳子绷紧到极致,刺啦一声,脱钩了。

鱼叉上带着大块的鱼肉飞回来了。

大黑鱼抬起鱼头愤怒的瞪着三人,流血的脖子染红了它的眼睛,但是它没有再追,而是在快速逃跑,一个鱼鳍快速划过,像柄利剑,直追黑鱼而去。

“哞~”

牛牛也开始疯狂挣扎,它也很害怕那道鱼鳍,它的运气不错,船上有两名医者,它获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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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内村长泪已经流干,村民们已经拿起了木杆。

“断脚虎!你为什么就和我们过不去,收了钱不办事,耍横是不是!”

“瞎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收钱不办事了?我收钱了吗?”

气势汹汹的骂了一句,单脚大汉恢复了驼背的本色,凑到一位管家模样的人面前,低声下气的说道:“主管别急,他们不可能只有那么一颗魂晶,一定还有其他的。”

“我不急,反正还不上赌债,手脚还在不在和我有什么关系?”翻了个白眼,管家看向了小山丘,那山的风景真好,难怪许老爷喜欢。

这时又一个小吏出来帮腔:“行了,别浪费时间,这些人拒绝焚书,都是反贼,通报上去,杀就完了。”

“什么?你们怎么能凭空污蔑人的清白!”群情激奋的人群,扔掉了木棍,换上了鱼叉,通红的双眼,锋利的鱼叉,像是一群武装起来的兔子,眼看就要爆发大战。

管家打扮的人站了出来,“行了,卖身为奴又是什么不好?捡来的牛和自家的牛,肯定珍惜自家的牛,你们怎么就想不明白呢?来,把卖身契签了,你们不就有钱还这位爷的钱了吗?”

这根本不是来劝架的,完全是来火上浇油的,说完话,管家就后撤了,把小吏们留在了原地,他有些窃喜,这帮傻子,就是好糊弄,一场赌,一场械斗,一个村子没了,他拿钱,许老爷拿地,全是赢家。

“他们不让我们活,我们和他们拼了!”

暴怒的人群,已经没有什么畏惧的,既然说我们没什么跟脚,那我们也不怕愧对祖先,战死,就是最后的祭祀!

管家高估了这些小吏,那身皮失去作用后,长久的富贵,早就剥夺了他们那颗战士的心,一触即溃;逃跑也不熟练,撞进了死胡同,他们被包围了。

“放我出去,找你们要债的是这些小吏,不是本大爷,让开!凭什么拦我,我可是许老爷和陈老爷的贵客!”

断脚的秦吏突然大笑的站直了身体,“原来,我一直没有爬起来过,哈哈哈!一起死吧~”

说着笑着,一刀狠狠的劈向了一名老者,措不及防的老人当场捂着脖子倒下,场面彻底失控。

混战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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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水牛拉舟,三人省下很大的力气,再次看到岸边的柳树,已经是被秋风洗劫干净的光杆。

远远的就能听到村子里的惨叫和呼喝,一道道气波更是把房屋摧毁的七零八落,茅草漫天。

“带着月儿,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看看。”

端木蓉甩下一句话就闪了出去,赵志龙深吸了一口气,两眼一抹黑的参与战斗,并不明智,他和月儿也确实不够格参与侠的战斗,那么他就为大家守好后路吧。

他是这么想的,但是黑水牛不是,它惊了,疯狂的向山上跑去,船上岸了,但完全止不住发狂的牛…… 第13章 躲在丛林偏遇虎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上山了。

疯跑了一气,牛终于累了,平静了。

撞的七荤八素的月儿,被赵志龙抱了下来,说出来让人不敢相信,船竟然搁浅在了树上。这一路太颠簸了,就算是有冥气保护,他现在也有些腿软。

远远的看去,村子已经不再搞拆迁,茅草也落在了水面上,安歇。

再看水牛,这个没心没肺的已经开始吃草,山坡上不多的嫩草,全被他挑了出来。

“龙哥哥,你看。”

月儿小心的指了指,赵志龙顺着她的眼光望去,一朵花映入眼帘。

“七叶一枝花?”

这还真是福祸相依,一路磕碰,竟然直接找到了宝药。

“我这次一定能采下它。”

看着握着拳头的月儿,他也悄悄许诺,“这次绝不让你担惊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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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人群已经平静,死了太多的亲人,他们反而失去了哭泣,面容祥和,有佛祖微笑的意蕴,似乎下一刻就会驾鹤西去。

披头散发的管家,只有嘴还是硬的,“臭娘们,你偷袭,有种给我解开穴位,我们再大战一百回合!”

没有人搭话,见惯了鲜血和尸体的端木蓉,闻着空气中的味道,却有些想吐,那是一种比鲜血和胃酸还要难闻的气味,比原味九转大肠配新鲜的猪肝还要古怪。

她不忍看,可地面和墙上都是残破的,毕加索名作。

再柔软的心也有化作钢铁的时候,就比如此刻的端木蓉,“说吧,为什么要灭掉这个村子。”

“哎?你可不要多管闲事,长得漂亮的更不该多管闲事,管管床,嗷!”嘴花花的恶徒,直接瞪大了眼睛,看着屋檐下的空巢,好像看到了碎掉的鹌鹑蛋。但恶徒就是恶徒,忍受能力,绝非常人,他抽着冷气,盯着端木蓉还笑的出来,“真希望你一会儿还这么美,秦军很快就到,我们的游戏不会很快结束,你会求我杀了你的,你会求我的。”

医家止痛救人是好手,那么折磨审讯其实也不差。

三根银针扎入头顶,恶徒咬牙忍住了,再拿出三根,他招了。

“我说,嘶~,我说~,别扎了。”他的眼泪终于下来了,“我就是快活林一管事,这些混蛋赌输了钱,说是来收回借款,我就听信了他们,跟着,嘶~嗷!”

扎下三根,又拿出三根,端木蓉一言不发。

“祖宗!我说,我说!”

恶徒可算是正色了起来,吸了口凉气,缓缓道来:“还不是这些犟种,城里的许老爷看中了这里,想建个庄园,已经答应把他们都买下来,世代为奴,有吃有喝,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他们还不乐意,把人的牙人赶了出去,更猖狂的打断了人一条腿,许老爷不要脸的吗?能善罢甘休吗?”

“猖狂的是你们,我们世代都是良民!”

一个半大小孩,从阿爸的手里掰下断齿的鱼叉,红着眼睛冲了过来,端木蓉转身,没有制止。

咔嚓~

一声木柄断裂的声音,清澈的传遍四野,端木蓉急忙转身,就看到那人捏住了孩子的脖子,无声的张开大嘴,笑的无比猖狂。

鲜血的味道更加浓郁,麻木的人群惊恐的后退。

“我是高球,遇到我,是你的荣幸,你会在快活林里,快活死的~”

高球向前走了一步,不由的吸了口冷气,以后最爱的蹴鞠运动玩不成了。被剥夺了爱好,他的眼神更冷,“我讨厌女人。”

噶哒哒~,噶哒哒~

“你们会喜欢快活林的!嘶~哈哈哈!嘶~”

马蹄声近了,高球笑的更大声了,只是伤口有些疼痛难忍,让他不能畅快淋漓的发泄。

端木蓉带着孩子们向渔船靠近,她终究不是一个战士,她的手有些拿不稳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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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龙有些皱眉,这头水牛不讲武德,骚气的在他不远处留下一滩淡黄色的液体,味道实在是难闻,这让他不由的想到了一条标语——畜牲在此撒尿。

甩着尾巴,抖了抖残余,黑水牛漫不经心的走向另一边吃草,拉船的绳子在它身上,正是蹭痒痒的利器。

赵志龙顾不上管它,眼睛紧张的盯着四周,余光打量着村庄,风除了带来沙沙声,并不能带来村子里的消息,他有些担心端木蓉,她太善良,有些时候会优柔寡断。

“龙哥哥,我成功了!”

终于有了好消息,他不由的松了口气,放松了肩膀,露出微笑,张开双臂,等待月儿扑进怀里。

风有些凉,情况有些不对。

他看到月儿停在了原地,握着七叶一支花,一动不动,仿佛中了定身法术。

顺着月儿的视线,赵志龙看到了一处枯黄的灌木丛,透过丛林缝隙,他看到了一双眼睛,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赵志龙没有见过恶魔的眼睛,但是他觉得这一双绝对不比恶魔的差,无情、冷血、贪婪、饥饿、蔑视。

风的味道变了,带上了血腥味,它不再模拟环境,露出亮眼的黄黑色的外衣,它藏着的灌木丛趴下了。

赵志龙感觉浑身僵硬了一瞬间,一根手指也动不了,他的眼睛红了,月儿还在他面前,他不允许自己站在女孩的身后。渐渐的,他能感觉到身体在恢复知觉,他能动了,他警惕的一步一步向前走,抓住月儿的肩膀,抱在怀里。

颤抖的月儿,四肢僵硬的被他抱在了怀里,发梢都散发着恐惧的味道。

脸蛋也是冰冰凉,他感觉世界上的声音都被放大了,风吹树叶也慢了下来。鱼叉早就不知道被甩飞到了哪里,但船上还有一把斧头。

凭借着记忆和风声,赵志龙一步一步的退到了树旁,“能抱我一下吗?”

月儿有了依靠,又听到让她安心的声音,封印解除,再也忍不住了,她转身扑到怀里,泪水泉涌而出,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她快吓死了。

赵志龙知道她的委屈和恐惧,是他不好,他又一次没有及时发现危险。

变色虎可能已经知道藏不住,在赵志龙的注视下,双爪前伸,来了一个猫式伸展,甩了甩脖子,缓缓的站起身,走着猫步,又甩了甩后腿,一副踩了狗屎的样子。

它没有急着扑过来,而是开始转圈,观察。

这时水牛也终于发现了不对,黄衣之主它还是认识的。

“哞~”

疯狂的转圈,疯狂的挣扎,船摇晃起来,绳子绷紧了。

赵志龙心蹦到嗓子眼,赤手空拳,他想不出一丝的胜算,能卖牛求生,那是现在最好的结果。

突然的牛吼,把老虎吓得蹦了一下,转头发现竟是只黑水牛,顿时呲牙咧嘴的扑向水牛,它这辈子还没有被牛挑衅过,换条龙来还差不多。

赵志龙二话不说,带着月儿就往树上爬,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狼狈不堪就狼狈不堪,活命要紧。

水牛被扑来的老虎激发了生命潜力,竟然咬断了缰绳,屁股向后,撒开蹄子就跑,可老虎的扑击速度是数一数二的,它抱住了牛牛的屁股,二话不说就呱唧一口。

赵志龙在树上看着,只觉得菊花一紧,四肢冰凉。

黑水牛立刻眼都红了,感觉人生遭受到莫大的侮辱,大黑鱼都不敢咬大爷那个位置!

回首,瞄准,顶!

老虎起飞了,在空中挥着爪子,好像在说别看,别看,失误,失误而已。

虽然老虎飞起来挺高,但空中就调整好了姿势,落地依然轻盈,眼神更加锐利。

黑水牛不再咆哮,不再逃避,红着眼睛盯着老虎,默默的刨蹄子。

老虎开始转圈,对峙,气势的较量,老虎的肩膀宽阔起来,牛的四肢微微弯曲,尖角四十五度指向地面。

牛和虎消失了,现在赵志龙面前是一副画,一副山与虎的画。 第14章 偶遇农家又同行 不远处,典庆挠头看向朱家,这老虎是他在追,现在这情况,他是要负责的。朱家微微摇头,换了张笑脸,示意不用急,这点距离他完全来的及救人。

牛和虎的对峙,在虎的咆哮,牛的后跳中结束。

牛很机敏,变向逃生,启动突然;老虎更是绝佳守门员,一个健步就追向了正确的方向。黑水牛已经顾不上看身后,老虎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屁股,后蹄落地就要再扑。

老天站在了牛牛这边,它抬起后蹄,如有神助,稳准狠的给老虎剃了胡子,刷了牙。

胡须飘起的时候,老虎心疼的直眯眼。

老虎也是真的怒急,血丝布满双眼,嶙峋的筋骨,发出一阵轰鸣。

它咧了咧嘴,让黑水牛先跑10米,低头,加速,嗖嗖两步,它就追到水牛的侧后;此时的牛已经丧失了胆气,本就是一鼓作气,现在彻底慌乱的它,蒙着头就往丛林深处跑,这丛林里树木越来越密,它的速度不得不降低。

老虎再次扑了上去,四爪抱肚,利齿锁喉,一招命中。

水牛感觉呼吸不上来,四肢开始没有力气,它倒地,它放弃了挣扎。

在树上看着这一切的赵志龙,只能心里默默超度:卖牛求生非我愿,实在生活太扯淡,零级出门没装备,遇到老虎谁不退。

赵志龙见到老虎彻底解决了水牛,略微松了口气,只感觉浑身都在疼,刚才太紧张,没注意,现在才发觉身上被划了很多小口子。这老虎有了牛吃,大概就懒得继续上树抓他们,在老虎下回开饭前基本还算安全,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至少斧头要拿在手里更好。

残忍的老虎,在水牛彻底死亡前,就迫不及待的扯开了它的肚子,大快朵颐。

月儿看着,忍不住落泪,有一种感同身受的疼,可能这就是医者仁心的副作用,这是她医道入门后,第一如此深刻的感受到医家之痛,体内的灵气在翻滚,她终于从枯木级迈入了苗木级。

现实不会让他们安稳的,动物世界是电视节目,这里是有魂兽存在的世界。

老虎并没有急着大口吃肉大口喝血,吃到十二分饱,而是转身,伏低身子,微微活动四肢。

赵志龙心凉了,他敢以他十年的养猫经验打赌,这老虎是要五档起步,三级加速,然后上树来抓小点心的。

赵志龙没有坐以待毙,有位伟人说得好,狭路相逢勇者生。

“别怕,抱紧树干。”

他练习《垩虎拳》有一段时间了,暴虎拔牙这一招很熟练,今天,是时候实践一下了。

他赌赢了,老虎一键启动,嗖嗖嗖的窜了过来,跃动的身体好像一团火焰在燃烧;赵志龙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手中斧头,招式要义划过心间,又忘记,只有一招战斧下劈越来越清晰。

猛虎起跳,颜色褪去,它隐身了。

赵志龙闭上了眼睛,一只嘴微微张开,爪子已经完全伸展的老虎浮现在眼前,如果体型缩小100倍,看起来估计很萌……

蹲身、俯冲、挥斧、下劈!

命中了!手中传来的巨力告诉他,命中了!

隐身的老虎逐渐现行,眉心正中一把斧头,散发出铁锈的味道;牙齿松动,左侧的虎牙已经彻底暴突了出来,在风中摇摆;双眼紧闭,身体细长,微微散发着最后的热气。

一个大汉光着膀子,双腿夹在树干上,一手抓着老虎的爪子,一手抓着赵志龙。

“小孩,你很不错,要不要加入神农堂呢?”

大汉的脖子后面,朱家探出头来,带着火红的笑脸,亲切的打着招呼,他非常看好这个孩子。

噶哒哒~,噶哒哒~

马蹄声传来,烟尘从远方席卷而来。

“要,我可以加入神农堂,救救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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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高球面色发灰,看着挡在面前的白衣剑客,觉得得牙疼。

“盖聂,这些人是帝国的叛逆,拒绝焚书,还杀了官吏,快帮我除掉他们!”

孩子们有些害怕的向后缩了缩。

盖聂不在意孩子们的动作,他只是淡淡的问道:“你又是谁?”

高球语塞,他不是官绅,只是一个白手套,勉强说是游侠,但恐怕没有游侠认他,说是快活林老板,那恐怕死的更快,眼珠子一转,他决定卖掉许老爷,“我是许老爷的管家!”

“没听说过。”

高球额头开始冒汗,心中暗恨,算卦的收钱不办人事,说好的上上签,出门遇贵人,结果就这?

心已经跳出胸口,他开始慌乱的解释:“大侠没听说过不要紧,他有钱,最乐善好施,您愿意登门做客,他必定乐意解囊相助,他家有很多女仆,舞女,漂亮,嗯,还有权,可以平事,一定包您满意。”

盖聂没有说话,而是看向靠近的军队,只有不到50人,大摇大摆的却像是5000人,衣甲散乱,但勉强能看出是负责缉盗的郡兵制式装备。

“吁~”

来人并没有下马,看着人群,不屑的骂了高球一句“废物”。高球却感觉见到了亲爹,见到了救星,见到了心心念念的神明。

“许公子,你可来了~,他们把老奴好一通打呀~”

蛋碎不跪的汉子,跪伏在地上,颤抖又委屈,像一只小鸡仔,努力的把头藏到羽毛里。

许公子不屑和老爹收留的这些垃圾为伍,但也不会干涉老爹的家族运营,皱了皱眉头,吸了口气,安抚道:“行了,一边看着去吧。”

“你就是许老爷家的公子?”

“城里还有其他许公子吗?”他觉得眼前的白衣男子气势不差,但这脑子绝对不行,他许家在商丘一手遮天,见他还不跪地认错,肯定是个没有跟脚的。“脑子不好使,难怪和帝国叛逆为伍,这可怪不得我。”

高球悄悄的往后挪动。

“为什么要灭村子。”

“什么叫灭村子?这是焚书的补偿,哼,我们办事,向来有理有据。”

高球已经挪出了村子,擦了把汗,转身就要跑,一抬眼,却看到了一个蒙着眼的壮汉在走来,那胳膊都比他的腰粗,他怀疑自己没有这人的一条腿重,更重要的是身后还背着三个小孩,这打扮行走江湖,不是高手也没人信。

扑通~

高球果断跳水了,他现在只有一个执念,回城,掀翻那个卦摊,什么出门遇贵人,这是出门遇鬼…… 第15章 剑圣盖聂闪寒光 盖聂拿出一块腰牌,他需要真相,需要解释,许公子见到却是脸色大变,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瞬间弃马退帅。

“列阵!给我冲!”

许公子站在一根门柱上,拔剑前挥,军士们听到指令,身体反应比大脑快,一道红光从身上爆发出来,先沟通坐骑,接着整个队伍都互相勾连起来,马匹已经习惯了列队,自动调整,一层淡淡的红色雾气像星云一样笼罩了队列,扁平的神秘云团中,寒光闪闪。

战马不用吩咐,立刻启动冲锋,真正的战争素养开始展现,可惜,老马识途,人堕落太久,并没那么容易找回技能。

有的人这时候已经发现没有队长,学会察言观色的他,立刻感觉到不安,悄悄的向队伍后面靠拢,根本不管队列;有的人拿刀的时候抓到了酒壶,放下后又抽出了大饼,翻遍包裹才想起来昨天光顾着喝酒,他可能把刀落在了快活林,只能拿餐刀充数;有的人一边胡乱的扣着衣服,一边呜哩哇啦的喊着,眼神狂热又嗜血,冲击在前,状若疯魔,根本不看身后。

队列散乱成长条,星云随之散开,稀稀落落的变成了一张破网。

风从破网中刮过,吹动了行囊,也吹动了一颤一颤的大肚子,除了酒气,还带走了他们的胆气。

有的人已经准备掉转马头,可惜身在队伍中,除了眼神慌乱,声嘶力竭,并不能改变什么。

“你们已经忘记自己秦军的身份了吗?”

盖聂失望的嘟囔了一句,他动了,看不到拔剑,也看不到挥剑,只能看见网破了,六道残影包围了他们,每多一道残影出现,就会有一道残影消失。

像一朵雪白的莲花在盛开,秋风中,只有花蕊在逐渐变红,低头,枯萎。

“看来不需要我们出手,他们撞铁板了。”朱家换了一张白色的惊恐脸,“连点穿行者纵,踏步生根者横。好一个纵横剑法,真不愧剑圣之名。”

赵志龙握紧了手中的魂骨,感受着一丝温热,手心里全是汗,他的心更炙热,烫的胸口也凸出来。这就是强者吗?太潇洒了,百步飞一剑,万里行无踪,他看的清楚,全程盖聂根本没有落地,除了残影只能看到一道银线在穿梭,割草机一样的扫过。

六道残影,逐渐散去,军队全亡,盖聂追到村口,带着秋风的寒气,逼问向许家公子,“帝国根本没有所谓的封地补偿,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公子看着‘前有追兵,后有堵截’的情况,自知今日必死,反而坦然的扔掉了配剑,扔掉了披挂,有些放肆的坐在地上,头也不抬的说道:“嬴政巧取豪夺我们的传承,他强他应该的,我们服;我们也不弱,现在圈些土地,又有什么不对?”

“帝国拿黄金和宝物补偿你们了。”

“黄金?”许公子直接放肆的大笑起来,好像在笑有人会喜欢比狗屎还无用的东西,又好像在笑天底下还有这么愚蠢的人,他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飚了出来,他用力捶地,锤的手都破了,鲜血直流也收不住笑。

盖聂很有耐心,只是看着他笑,等他笑够。

朱家换了张蓝色的悲伤脸,心有戚戚的叹了口气,“盖先生出身一定不好。”

“怎么说?”盖聂心存疑惑很久了,天下一统,战争停了,他期盼的美好不仅没有到来,民众的生活反而变的更糟糕,一些更重要的东西在消失。

“我说,我说,让我说,”许公子大笑着,一边抚摸着胸口,一边爬了起来,“能给嬴政的剑术老师上堂课,我也够本了。”

太阳西斜,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秋风吹着细沙,让人的脸接受自然的考验,这一刻,他显得很惬意。

“黄金,那是流民、土匪、海盗、游侠才会喜欢的东西,我们喜欢的和嬴政一样,是土地、人口、传承和权利,用垃圾换走我们最宝贵的东西,他有把我们当做帝国的一份子吗?”

声音很轻,不能说是控诉,而且他还是笑着说的,不能说他是怨气满腹,但是所有人都从空气中闻到了一股酸味,这股酸味,甚至压过了血腥气。

“原来你们还想当封君。”

盖聂的平淡和不理解,让许公子上头,一张脸红如朱砂,瞪大的眼睛中血丝在暴涨,“谁不想当封君?你问问这个孩子,想不想当封君!”

被人指着鼻子,赵志龙不由的摸了摸脸,看到盖聂真的看过来,等待回答,他也只能发声。“我不想当封君,我背负不起一城人的命运。”

这是他的心里话,能保护好小家,他就满足了,小家、小山、小河、小村庄,这就是他想过的生活。

“所以你只能是泥腿子!”巨大声音在水面推开一圈圈的包浪,本就是危房的建筑,直接垮塌成灰。

许公子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而且那张流着口水的大嘴中,犬牙有些太过突出,比老虎的牙齿还要显眼。

朱家立刻警觉起来,“小心,他看着不太对。”

一道道纹路从许公子胸口的玉佩上蔓延出来,遍布全身,接着快速落在地面上,极速蔓延,速度太快,端木蓉来不及带着孩子们逃走,盯着脚下,深怕有纹路爬到脚上。

黑色的纹路触手,知道自己的目标,它不惊动活人,却爬上了所有尸体。铁锈的味道消失,腥臭的味道消失,只有水面吹来的鱼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尸体消失,血迹消失,除了破屋,一切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杀害,没有证据,这里只是一个破村子。

“这毁尸灭迹的办法,有些厉害。”赵志龙心中暗自揣摩,想着警方遇到这样的恶人恐怕没有办法。

朱家难以置信的开口了:“尸神祭礼?殷商时期的秘术,周王室不是早就彻底销毁了吗?这里怎么会有流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选择用这一招,就没打算说,可惜,许家现在恐怕已经有了感应。”

盖聂眼神很平静,默默的抽出宝剑,剑面如水潭,黑中映月,剑尖如龙牙,中正锐利,初看不闪寒光,再看如面深渊。

双指并拢,放在了剑格上,“渊虹”两个篆字微闪,在盖聂的背后,一柄巨剑虚影在缓缓升起,风围着它打转,阳光也偏爱它,一丝丝金光在它的剑刃上凝聚。

许公子的身体瘫软了,就剩下了一张皮,他的身体,和那些尸体一样融入了纹路中。皮飘了起来,黑色纹路急速的返回到它的空腔中,它膨胀了,涨到了极限,再也不能束缚其中的怪兽,一个脱了皮的红巨人,顶着三只眼的狼头,暴躁的出现在世间。

“吼!”

气浪扫平了村庄,摧折了柳树,推开了烟尘;

盖聂的怒意,随着发丝在空中飞扬,剑意凌霄,护住了身后的孩子们,寒光已有所指;

典庆摆出举盾牌的姿势,一道罡气,护住了自己和身后,不退就是立场。

“百步飞剑!”

极快,极亮的一道光飞过,除了它,连太阳都从视线中消失,除了这一道光,世间已经没有什么算明亮,根本来不及眨眼,也来不及说一声好剑。

盖聂已经出现在怪物的身后。 第16章 神农不死佑同人 三眼红狼人,没有嘶吼,没有痛苦,胸口被贯穿,一个亮斑,逐渐扩大为一个大洞,最后整体化为灰烬。

风吹过,灰烬尽数撒向水泊,没有残留。

赵志龙心中完全被那一剑占据了,反反复复,只有那一剑,看的很清楚,那是一道光,是剑圣心中的道,是一种信念;看不清楚的是,这么一剑,如何在他的识海内引起波澜,划开天地。

“嘻嘻,主人~,我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世界,我要去看看,我会给你带礼物回来的呦~”

在虚空中咬出一个大洞,洛婵消失了,识海内空荡荡的,只有一轮月亮从冥气之海升起。

“功法中,可没有记录这个情况。”看着明月把玉盘照的透亮,让玉盘逐渐变成羊脂玉一般温润,心中的躁动和杂念都消失了,一招‘怒念剑’从玉盘中升起,只有一剑,却摇摇生辉。“小婵儿,你平安归来就好。”

“咳咳~”盖聂忍不住咳嗽起来,激烈的剑招,又牵动了伤势。

端木蓉小跑着来到他的身旁,探向他的脉搏,“你受伤了,我是医家的端木~”

盖聂抽回了手,点点头,又摇摇头,“没事,习惯了。”

“谢谢你救了我们。”

“小事,不用谢。”

收剑,盖聂挺直腰杆,没有回头,没有侧目,没有看向端木蓉,也没有看向典庆,就这么孤独的向西走去。

经历了极致光明,再看此时的世界,总感觉是夕阳时候,那远去的身影,是萧索又无畏的。赵志龙抬头看看太阳,确定离黄昏还远,不由的松了口气,他不希望此时是夕阳。

有些沉默,思考者可以沉默,旁观者可以沉默,只有孩子们无法沉默。

熟悉的村子没有了,连一根立柱,一块泥砖都没有留下,熟悉的柳树断了,爽朗的爷爷们不见了,最高大的父亲,最温柔的母亲,最好的哥哥们,都不见了,连一点骨灰都没有留下。

“不!~~”

哭声持续到夕阳真的到来,哭累了,就该走向新的生活。

“我们都是农家子,神农堂,欢迎农家弟兄们加入!”

朱家接纳了他们,神农堂将庇护他们成长,这个村子消失了,新的村民将在新的地方落叶,生根。

趁着天色还没有彻底暗下,他们要去往下一个据点,之后,他们将一路东行,登船,漂泊,去往农家大本营——云梦泽。

“蓉姐姐,看,七叶一枝花~”

端木蓉抱起了小火炉,感觉秋风没有那么冷了,“看来你和它很有缘呢,你可以随身带着它,和它同呼吸,修炼起来,一定会更快的。”

“嗯,我们要去农家做客吗?”

“对,他们都在桑海城,我们去看看他们。”

典庆用大手摸了摸赵志龙的头发,粗糙的大手,和胡乱生长的头发相互依偎,“走了,孩子。”

这么久了,这是典庆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不再看村子和夕阳,他要和队伍离开这里,到下一个地方,他一直是一个过客,漂泊,没有什么不好。

-----------------

暗夜里,月光不算明亮,还有云朵瞎晃,但这点光足够罗网的人行动。

“大人,我们来晚一步,这里已经被彻底摧毁。”

赵高把红蜘蛛送到盒子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这里没什么可看的,损失一个人才也没有关系,但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跪地求饶的杀手,并没有机会说更多的话,捂着脖子,看着马车后的女剑客慢慢收剑退去,世界黑了下去。

“水池里的蛤蟆,不会鸣叫,不如?翻个肚皮看看。”

高球冲出水面,扑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残缺之人,拜见大人,拜见大人!”

他用逆向思维,先逃离后返回,在最危险的地方,躲过了农家两人的搜查,他害怕遇到回马枪,在水里又沉寂了好久,现在,他越发想掀翻那个卦摊。

“残缺之人?”赵高玩味的笑笑,感觉事情有趣起来,“罗网,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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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阿房宫,问天殿,已经是深秋,深夜,炉火烤的殿内依旧暖洋洋的。

始皇帝陛下正在批阅公文,他皱着眉头看完手中的竹简,一言不发的扔到了炉火旁边。

头发乌黑,胡须整洁,看着不过刚到中年的嬴政,一眼就看穿了这些人的心思。“哼,一帮蛀虫,为朕筹办50岁大寿?是肚子里缺少油水才对,就想着浪费民脂民膏,一无是处。我可以为了帝国去泰山封禅,也可以为了帝国去寻仙访道,但很显然,不会有人理解朕的。”

没有多少心理波动,他继续查阅公文,眼睛的余光扫到一名小宦官惴惴不安的在门口晃动。

“什么事。”

小宦官惶惶的跑来跪倒,像只猫咪在说话,“荀祭酒,求见。”

“传他进来。”

“是。”又是一路倒着小跑,头也不抬,稳准狠的撞到了正要进门的荀况。

“死罪,死罪!”他直接跪倒,根本不敢抬头。

荀况皱着眉头整理了下衣服,对于换个宦官他并不在意,但这么笨手笨脚的,多少有些疑惑。

“什么事?”

荀况收起疑惑,恭敬的行礼,“太学祭酒荀况,拜见始皇帝陛下。”

“免礼。”

“太学建立后,臣深感年老体衰,不能胜任,臣请辞。”

嬴政看向这个老狐狸,这个一脸诚恳的老狐狸,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可是朕对儒家人的提拔还不够?荀祭酒遇到人才,大胆推荐就好,帝国现在就需要有诗词天赋的官员。”

“臣万分感谢陛下的信任,可臣并没有要推荐之人,只是希望一把老骨头能回到家乡,落叶归根。”

嬴政看着手中的竹简,一时没有说话。

一卷看完,卷起,随手扔进火炉中,荀况佁然不动,表情也没有一丝的变化。

“回乡的事,朕准了,但为帝国培养人才的事,不能停,小圣贤庄祭酒,你不要推辞。”

“谢陛下!”

嬴政拿起了下一个竹简,荀况知道自己该退下了,安静的,一步一步的向门口退去。

“荀况。”

“臣在。”

低着头的荀况,已经可以看到门槛,和那个小宦官。

“你不会胡言乱语的吧?”

“臣,什么都不知道。”

嬴政似乎嘴角笑了一下,也并不害怕暴露,只是吩咐了一句“好好培养人才”,就挥手放他离开。

走出阿房宫的荀况,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今夜不必睡了,明早尽快启程。

殿内,批完了今天的公文,天色已经微微放亮,嬴政打开身边的盒子,拿出一颗绯红色的药丸,吞了下去,疲倦的精神,立刻好了很多。

“你叫什么名字?”

跪地已经接近昏厥的小宦官立刻回答道:“小香香。”

“原名。”

“高球。”

“以后你叫高喜,为朕倒夜香。”

“是!” 第17章 有间客栈能聚首 盛夏把岸边装饰的很美,绿柳印荷花,鱼鳖吐气,青蛙蹲绿叶,小船独行。

闻着空气中隐隐传来的胭脂香,听着嘈杂声,泛舟绿水,再次来到桑海城的赵志龙回头看向江面,宽阔的江面,无法看到对面的青山绿水,无际大泽,但他知道它们都在。

一江之隔,却成了两个天地,桑海城的繁华,让农家的大泽,显得越发可贵,每天都有人离开繁华,每天都有人走进繁华,农家包容着他们。

去年的分别有些不欢而散,高渐离要带着他们继续刺杀墨家的叛徒——儒子张,一位前墨家统领。那时他还没有儒子张这个名字,还是墨守德,代地的大统领,反抗暴秦的失败,他必然是要承担责任的,他不想死,他叛变了。

现在,这位儒子张已经成了儒家的顶梁柱,统一百家传承的主要执行人,一位正儿八经的焚书吏,最近,他一定会来桑海,来小圣贤庄。

现在儒家将有大事发生,他们重聚,他们要去观察。

半年前,神农堂纳新,朱家的邀请,赵志龙动心了。

那是非常宽松的条件,不需要彻底离开墨家,也不需要彻底加入农家,十年后,喜欢就加入,不喜欢就离开。

于是,‘有间客栈’对面建立了‘有家酒楼’,那是整个桑海最气派的酒楼,以服务周到,附庸风雅著称,至于菜品的味道,你可以品尝一下这盘群英荟萃,它肯定脆。

菜不难吃,更多是图吉利,为谈论事情准备,一条鱼能做出一帆风顺、平安无事、鸡心高照,三道菜品,主宾是否动筷,事情是否妥当,都不需要细谈,一目了然。但有家酒楼也不是完全没有拿手的东西,他家的酒,确实是天下少有,它可是二锅头兑的白开水,在技术没有扩散前,整个天下绝对找不到第二家,所以叫宫廷玉液酒是真没有吹嘘,它确实是贡酒。

“二叔,三叔,你们怎么还亲自跑一趟,我认识路。”

远处看到朱重阳,刘季玉的时候,赵志龙有些不敢认,变化太大,从浪荡的小瘪三突然就成长到大老板,没有把金链子、金手镯、金扇子戴满全身,而是更加低调朴素,更像老实的农民,隐没于人群的两人,只会显得他们更不一般人。

“你可是我们神农堂的麒麟子,把你弄丢了,大哥会拆了我们的。”

刘季玉依旧不改本性,好动,好交友,爱赌博,把玩着三颗色子,轻轻一跃,笑呵呵的把赵志龙抓下船。“要不要去‘此间乐’玩玩?有新花样~”

朱重阳一把就推开了这个不着调的,真是个只会带坏孩子的坏胚,他也去过后院的“一龙套(一条~套餐)”客栈,对于‘此间乐’可太清楚不过,那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能从那里面走出来的,只有两种狠人:

一种克己怪,绝不沾染;

一种神中人,说戒就戒。

至于其他的,不论是有钱的还是没钱的,有权的还是没权的,都走不出来。对此他选择了信仰,他信仰着神农,他用超脱生命的信仰,让自己摆脱这些。

“走吧,‘有间客栈’已经准备好了。”

刘季玉在二人的注目下,嬉笑着离开,店里还需要人照看,桑海这个池子,水看着不深,但王八是真的多,他们两位主管都离开,确实不好。

桑海城内更加繁华,身穿儒袍的人越来越多,无论是丝绸还是灰麻布,大家似乎都只会做一种衣服——儒袍,衣服上的装饰也是越来越繁琐,绣花绣鸟绣金枝已经不能满足,绣金钱,绣元宝,绣金蟾,似乎成了一种潮流。

有些人一出场就比较引人注目,比如道家的人,他们依旧穿着清雅的道袍,在人群中显眼是必然的。

双方点头示意,默默离开。

一统百家传承的事情,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现在,天下人都在看主管焚书一事的儒家,会怎么处理小圣贤庄的藏书。以家为核心的他们,会用怎样的姿态面对师门,会和他们一直谩骂的法家学徒一样,选择六亲不认的一视同仁,还是有所改变。

对这些卑鄙的人,大家都有所猜想,他们来了,他们想亲眼见证。

“龙哥哥!”

几个月没有见,赵志龙却有一种几年没见的感觉,抱着月儿,闻着她散发的淡淡药香,他只想让这个小火炉融入自己,化开他那有些潮湿的心。

雪女依旧美丽,高渐离却长出了白发,这不影响他依旧是个帅哥,只是更加沧桑罢了,庖丁已经给他们做了一桌子的好菜,端木蓉正在煮着药茶,大铁锤看着窗外,有些驼背,这个包厢安静的像是道家聚会。

“大家都还好吧?”

这是一句废话,墨家怎么可能好,墨侠几乎已经走向末路。

统一的帝国,没有给墨侠留有位置,无论儒家还是法家,都在严厉的打击墨家生存的土壤,有问题,内部解决是本能,他们都不喜欢墨家出来挑刺,都严厉的打击墨社的成立。

现在墨家面临一个问题——生存还是毁灭,披上儒家的衣服,苟活下去;还是像有一个勇士一样,徒劳的冲向毁灭。

赵志龙承认,他选择离开,是知道拉不住这些野马,烈火和水,终有一个会先离开,他有些悲哀的发现,他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他只是劝了一次,说了一句话,他就知道自己无法留在这样的墨家。

“你还知道回来。”

“小高!”雪女不开心的瞪了高渐离一眼,款款的把月儿和赵志龙拉在身边,动了动嘴,最后给出一个温柔的笑脸,“先吃饭吧。”

“你们在把墨家往深渊里带。”

他不想发生争执,想好好的重温一顿家庭的聚餐,但看着他们这个样子,他实在忍不住。

“先吃饭吧。”高渐离拿起了筷子,“铁锤,别看了。”

赵志龙很想骂他们一顿,更想狠狠的揍燕丹一顿,燕丹已经疯了,像是一个把裤衩子都放上赌桌的赌徒,脑子已经卖掉,没有理智可言。燕丹对他们有救命之恩,这终究是要还的,现在对错反而模糊了。

安静的吃了一顿味道不错的饭,谁都没有动桌子中间的鱼。

“你加入农家吧。”

“什么?”赵志龙没有想过,这是高渐离会说出来的话。

雪女亲吻了他的额头,肯定的重复了一遍:“你加入农家吧,我和小高,铁锤会加入凌霄铸剑城,端木姐姐会建立医家分院,走自己的路吧,班大师已经在帮凌霄铸剑城构建防御体系。”

“你们还在幻想着叛乱!还要制作第二个机关城!”

猛的站了起来,赵志龙感觉眼前黑了一下,有些头晕,他呼吸急促,心跳急速,有太多的话想要说,并且都有理有据,但他知道,答案就一句话“听巨子的”。 第18章 忽闻杂家又逢春 “那才是第一机关城,前墨家巨子就设计监造过,燕国的那个是仿制的。”

高渐离不想对此多说什么,他站起来打开门,直接向外走去,铁锤,雪女跟上。端木蓉和月儿来到窗前,看着他们离开,看着他们向北而去。

“走吧,我们见几个新的朋友吧。”

端木蓉一手一个,牵着两人来到隔壁的包厢,这里,已经挤了多方人马,农家代表朱重阳、项氏一族、道家天宗、儒家张良、食家庖丁。

只是见了一面,几个孩子就被赶了出去,端着水果点心,赵志龙脑子一片浆糊,这是要搞大事的节奏,可是怎么会没有墨家,墨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们好,我是项霸,字子羽,儒家弟子。”

白毛萝莉芈晓梦撇了他一眼,转头比划起剑招,吃瘪的项子羽只能看向赵志龙,希望不要让他的话掉在地上,那可太掉价了。

“赵谦,字送礼,儒家弟子。”赵志龙随口接上他的话,这名字当然有真有假,赵谦是他入学的时候起的,至于字,当然是刚取的。

芈晓梦直接笑了出来,小白牙露出三颗,还有三处黑洞洞的,显然是在换牙。她还是爱美的,看到三人的目光,立刻捂着嘴不笑了。

“谦送礼?这还真有儒家的风范,别试探了,说真话,我叫项少羽,能坐一桌,都是自己人。”

说着,项少羽直接抓起一个苹果,咬了下去,大白牙耀耀生辉。

“高月。”

说着,她也拿起一颗苹果,摇了摇,一口咬了下去,大白牙耀耀生辉。

“赵谦。”

他放下盘子,拿起一颗苹果……被芈晓梦直接抢了过去,“芈晓梦,道家天宗。”一口咬了下去,苹果上留下了三道印记。

哈哈哈哈~

一人追,三人逃,整个客栈变得热闹起来,天地失色没有定住高月,只定住了鱼缸中的鱼,然后,还被高月用医家的回春手救了回来;秋水念气眼看就要抓到赵志龙,他使用冥气腾空,躲开了,念气直接对桌子腿捏了一把,桌子歪了;项少羽深谙兵家虚实之道,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嘴里喊着鸡,右手的鸭子却扔了出去。

害怕的鸭子虽然飞不起来,但依旧排出了炸弹,芈晓梦躲开了,倒霉的依旧是桌子。

芈晓梦拆掉一根桌子腿使用出了剑招——匹夫之怒,项少羽扛起了桌子来了一招——霸王举鼎……

“住手!”

一股浩荡的气势席卷了大厅,天地失去了颜色,人好像被星云锁链控制住了一样,除了茫茫宇宙,看不到其他,也动不了分毫。

气势来的快,去的也快,一个瞬间就消失不见。

芈晓梦放下了桌子腿,她认可这三个家伙的实力了,至少在她手下能走几招,就不算庸才。

赵志龙认可天宗的实力,有些招式确实古怪,居然还有入侵识海的幻术,长见识;高月悻悻的把大鸡毛掸子藏在了身后,只在头顶露出几根鸡毛,她不服,她的力气也是很大的,没有剑法也不会落败;项少羽放下了木板,感觉今天的战斗酣畅淋漓,看了眼四周,豪气的一挥手,“这些座椅,我项家赔!”

“不用赔,不用赔,拿钱赔偿多俗气呀~”庖丁笑呵呵的走了出来,指了指后院,“你们精力这么旺盛,不如把后院的柴火劈完吧。”

“嗯,我看行,都不许用炁,包括气血,好好磨炼下斧头功,对将来有好处。”赤松子点了点头,伸手虚空画符,寥寥几笔,三道符文就隐入三人的体内,炁感觉不到了。

看着足以堆满标准蓝球场的柴火堆,三人傻眼了,好人家怎么会准备这么多的木材。

高月怒视项少羽,项少羽怒视芈晓梦,芈晓梦转头瞪向赵志龙,赵志龙愣了一下,瞪大有眼睛盯了回去。

“哼,以我的剑法,劈柴,简单的很,你们不行的话,可以靠后了。”

芈晓梦拿起一把斧头,自信的走向柴火跺。

赵志龙是个轻易认输的人吗?如果不用干活儿,他是。但是月儿已经不服气的和芈晓梦杠上了,他能怎么办?只能拿着斧头赶紧劈。

项少羽不是个可以闲的住的人,一边劈柴,一边找话,“你们知道吗?那个儒子张其实是杂家的,这次向小圣贤庄递的拜帖,用的是杂家的宗主印信。”

芈晓梦立起一根木头,一劈没有劈开,再劈,木头倒了,她撇了撇嘴,努力的平复心情,她知道自己剑法的缺点了——眼高手低。

“原来是杂家的,那就说的通了,这次小圣贤庄要倒霉了。”无论是哪一家,对赵志龙都没有影响,他现在上午在秦国的新式学堂上学,下午在农家接受教导,在帝国的名册上,他是良民。无论是谁主持的焚书事件,不能在历史上彻底磨灭,都需要准备好遗臭万年。

“谁说不是,这次显然是要来一次完美收官,小圣贤庄的书籍,别想剩下什么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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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小圣贤庄是什么意思?”赤松子看向张良,现在这里其实只有三家会谈,儒家、农家、道家,其他人不过一个见证。

“他们已经彻底偏离了儒家的道路,穿上儒家的衣袍,也不是儒家的人。”张良唏嘘不已,他能看出儒子张不对,他早就能看出来,他还能看出来更多,但有些阳谋没有办法。

朱重阳放下敲桌子的手,看着张良的眼睛,问道:“你们要怎么做?”

“我们一直知道儒子张有吞并百家的计划,只是没有想到他是想‘取其糟粕,去其精华’,彻彻底底的愚弄百姓。”张良看了眼窗外正在中天的太阳,小声说道:“深挖洞,广积粮,等时机,断尾求生。”

“什么时机?”赤松子停下了摸胡子的手,他们道家对天机的了解不说第一,但绝对不会比儒家差,有什么是他不知道吗?

“不知道,等。”

张良确实不知道,他只是愿意相信那个人一次。

朱重阳面色凝重,“你们儒家现在发展的如火如荼,人数比我农家也不差,还基本都是有身份,有财力的人,为什么说断尾求生?”

张良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本来就是一个局,我也是刚刚才明白,秦皇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不顺从他的百家,和他看不惯的百家,哪怕选择屈服和依顺,他依旧会把危险消灭在萌芽中。焚书这件事,只能交给天下显学来办,而办完这件事的天下显学,必然要离开显学的位置。现在有几个百姓不恨儒子张?只是杀一个儒子张能缓解天下百姓的恨意吗?”

“那是他们咎由自取,在他们拿到权利花天酒地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这么一天。”朱重阳不屑过多的评价这些人,抬头看向了房顶,觉得房梁上的蛀虫,都比这些人值得一看。

“不,他们设想中没有这一天,亲亲相隐,皇帝是不应该知道的。”

“显然,他们小看了这位始皇帝陛下。”

“对,他们小瞧了秦军,小瞧了关内的那些还没有被腐蚀的秦军。所以,我们想借农家的衣衫求存。” 第19章 三家联合似道教 “如果只是想借一身衣裳,我想你不会大费周章的把我们聚在一起。”

朱重阳很欣赏张良的才干,所以他会来,但他不相信事情只会这么简单。

“对,当然不是一身衣服的事情,我们设想建立一个联盟,利用道家普遍存在的信仰,儒家的教育普及,农家的组织力,建立一个隐藏在民间的松散组织,初步目标是信徒五十万人。”

“造反?”赤松子动容了,他们天宗不愿意过多的干涉政变,更没有理由突然背弃长久合作的秦国。

张良笑着站了起来,恭敬的向赤松子行晚辈礼,“我想前辈可能还没有收到消息,阴阳家的云中君,要返航了。”

“什么?他还会回来!”赤松子站了起来,这一消息非同小可,不是担心阴阳家压过道家,而是担心他真的找到延年益寿的药物。君王的寿命是天定的,谁也不能更改,那是有违天道运转的,必定会带来更大的灾祸,也一定会让今后修道的难度上升,合道更是镜花水月。

“消息是可靠的,最多明年春天,他就会回来,前辈来桑海城,一定可以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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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酷吏也能是儒门。

万众瞩目中,小圣贤庄的藏书楼,炬之一焚。

一个月后,街头的歌谣里,浩然吹起分封鼓。

咸阳阿房宫中蛰伏的暴君,再一次召集了秦国的大将。

可惜,有些人,鸵鸟做久了,身在坑中不自知。

叛逆分子,谋杀嬴政,名为道,实为利,可惜技术不过关,比燕丹还不如,只是把坑儒的把柄交到了皇帝手中。

“我没有刺杀!”

“这个人,不是我儒家的!”

“胡说,谁不知道他是你的鹰犬,整个咸阳街都知道!”

“他只是我表兄弟,不能牵连我!”

“谁规定的?”

“我,我,我儒家,我……”

狼狈,非常狼狈,投机客扔出一切筹码,只为一条狗命。

儒子张,或者叫白垩,他现在不用装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他的理想已经实现,变法已经铺平了道路,剩下的,他不用看,他只需要慢慢的喝茶,等待。

“你来了。”

“你知道我要来?”

“我不知道谁会来,但肯定有人来。”

“有想过怎么死吗?”

“无所谓。”

“那么,燕赤侠,送君上路!”

风飘过,血滴落,燕赤侠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

“你为什么不躲?”

“没必要,燕丹,你会来陪我的。”

“你怎么知道!”

没有回答,没有声息,嘴角溢血,黑色的血,白垩含笑而终。

散场,凉亭小酒壶沸腾了,可惜已经没有人来品尝。

一双阴柔的手,将白垩的尸体放好,淡淡的吩咐道:“去吧。”

阴阳罗网全出手,只追一人,名燕丹。

逃亡三月,深秋时节,绿柳扶伤,独自江边。

“怎么不逃了?”

三位天字一等杀手,从三个方向向燕丹包围过来,江上,阴阳家大司命等候多时。

“我输给嬴政太多,我逃避这个事实,已经太久,累了。”

“死亡,值得歌颂,死亡,什么烦恼都没有。”

燕丹从此被送走,混乱平息,儒墨皆暗。

新的风暴在暗中蛰伏。

和儒家相关的官员,多数都被罢黜,归家的他们开始在乡里办学,修行,第一次普惠到了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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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更说明]

非常抱歉,成绩太差,编辑不通过,本书没有写下去的欲望了,只能新开一本,再次尝试。

非常感谢,那些投票的兄弟姐妹,没有成绩,没有评论,书就像是孤独航行的帆船,回头是岸,希望大家能够理解,我是很想完整的写完一本书的,可惜文笔还没有练出来,剧情太慢,让大家失望了。

我会继续努力的。

特别感谢投资本书的那几位兄弟,不是你们,我都以为自己在给自己写书,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