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神长辞》


 第一章 神殿授道种，灵田叩长生

    暖巢岛，神殿。</p>

    三座形态不同的神像矗立于神殿，暖巢岛汇聚于此的信仰之力通过神像这一媒介转化为纯净至极的灵气，凝聚于一块一人高的古朴石碑之上。</p>

    今日是暖巢岛一年一度的祭神仪式，所有年龄达到六岁的孩子都将在此地尝试承载道种。</p>

    承载道种即于灵田种下道种，一旦成功意味着能够踏足修行之路，成为奉道者。</p>

    奉道者在常年遭受海兽袭击的暖巢岛上享有远超常人的地位与待遇。</p>

    毕竟作为抵御海兽进攻的中坚力量，奉道者付出的也是极多。</p>

    奉道者出现的概率并不高，普通人当中诞生奉道者的概率大概是五分之一。</p>

    不过奉道者的产生也与环境有关，各家族由于奉道者基数较大，在奉道者修炼过程中产生灵气的聚集，无意中对于同族的孩童体魄进行了锤炼，使得这些孩童在承载道种时更容易成功。</p>

    因此这五分之一的概率对于各家族而言是不成立的，但这并不代表奉道者的存在对于各自的家族而言就不重要了。</p>

    神殿共有三处主殿，分别是刑殿、药殿、御殿，每一座主殿都对应着一尊神像。</p>

    主持祭神仪式的祭司则是在三大主殿当中轮换。</p>

    负责主持今年祭神仪式的是药殿一名重要人员，霍州。</p>

    他自语道：“每一名奉道者的存在都是上天对于暖巢岛的恩赐。”</p>

    有孩子因为成功承载道种脸上洋溢着笑容，也有孩子因为未能承载道种而垂头丧气。</p>

    这种情况历年来皆是如此，霍州早已见怪不怪，唯有在看见一名孩子在承载道种失败时略显诧异，挑了挑眉毛。</p>

    “怎么会这样……”</p>

    徐芥的手搭在石碑上，不愿挪开，他满脸不敢置信。</p>

    在他的感知当中，分明有道种进入他心脏附近的灵田当中，可一直老实本分待在灵田当中的神秘光团突然蠕动起来，靠近道种，并将其吞噬。</p>

    而没了道种也就意味着，他此次承载道种失败了，他无缘修行之路，无法成为奉道者。</p>

    “不对，不对……”</p>

    这神秘光团早在他记事之前就已经存在，多年来不曾有过动作，为何偏偏是今日动了起来？</p>

    不给徐芥思考与反应的时间，石碑旁祭神仪式的人员催促道：“下一位。”</p>

    这类情况他已经司空见惯，自然不可能为徐芥所动容。</p>

    徐芥失魂一般走开，脚步踉跄。</p>

    霍州见此不由得摇头，暗叹可惜。</p>

    徐芥有一胞兄名为徐苗，较之徐芥要大上十岁，不仅成功承载道种，成为奉道者。在修行之路上更是很快崭露头角，如今虽然才十六岁，但已经是暖巢岛拿的出手的战力了。</p>

    如果这徐芥也像徐苗一般天姿卓绝就好了，可惜了。</p>

    徐家陪伴族中弟子前来观看祭神仪式的族中长辈更是诧异无比，身为徐苗的胞弟，本以为徐芥就算不是天才，多少也能成为奉道者，如今看来确实令人失望。</p>

    “徐芥，你……唉。”</p>

    族中长辈身子笔直，只看了眼徐芥，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p>

    徐芥未能成功承载道种令他脸上无光，连带着给徐家蒙羞。</p>

    他甚至感觉到周围人以戏谑的眼神看向自己。</p>

    只希望下一个徐家弟子能顺利承载道种吧。</p>

    徐家今年参加祭神仪式的族中弟子共有七名，只希望这七人当中至少出现三名成功者就好。</p>

    徐芥不敢抬头与对方对视，默默地站到对方身后，等待徐家其他孩子完成祭神仪式。</p>

    “成功了，我成功了！”</p>

    只听得一声狂喜，一名孩子蹦蹦跳跳地朝这边跑过来。</p>

    族中长辈赶紧伸手迎上去，抱住对方：“不愧是我徐家弟子，真给我徐家长脸！”</p>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徐芥的头埋得更低了。</p>

    “徐芥，我成功了。”</p>

    这孩子名为徐茂，是徐芥的好友，成功承载道种的他迫不及待的向徐芥分享着自己的喜悦之情。</p>

    徐茂笑道：“之前你失败的时候我可吓了一跳呢，还好最后有惊无险，我徐苗也是成为奉道者了。”</p>

    “呵呵，恭喜你。”到底还是自己的朋友，徐芥干笑两声，恭喜对方。</p>

    族中长辈笑道：“好了，冷静些，不要大吵大闹。”</p>

    不过是一名奉道者罢了，他徐氏家大业大，这些都是小场面。仅仅因为一名奉道者的诞生就如此欣喜，让其它家族看去了岂不是贻笑大方？</p>

    得到族中长辈的劝诫，徐茂收敛一些，不再出声，但脸上的笑却是怎么都止不住。</p>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一直埋头沉默的徐芥。</p>

    孩子们排着队陆续进行祭神仪式，长长的队伍当中，剩下五名徐家孩童位置错开，并未如徐芥徐茂般恰巧排在一起。</p>

    “成功了？我成功了！”</p>

    “怎么会，我怎么会无法承载道种？哪里出错了？”</p>

    霍州将这些孩子的一切表现尽收眼底，表情平淡。</p>

    长龙般的队伍不断收缩，徐家七人最终有四人成功承载道种，这令今天前来的族中长辈极为开怀。</p>

    “徐木慈，今年你们徐家算得上大丰收啊。”</p>

    有其它家族的人前来道贺，徐木慈笑道：“哪里哪里，都是这些小崽子们自己争气。何兄带来的这几个孩子也不简单啊，十二人当中竟然有五人成为了奉道者。”</p>

    “嘿嘿，运气好罢了。”</p>

    两人相互奉承着，脸上均是笑眯眯的表情。</p>

    祭神仪式结束，大殿内的人群开始如潮水般散去。</p>

    霍州嘴角翘起，眼神充斥着笑意：“今年所诞生的奉道者数量不少。”</p>

    身为神殿的一员，他自然乐得见到更多奉道者的诞生。</p>

    “徐芥吗？有些可惜，只希望不要影响到徐苗的心情。”霍州眼神余光扫过低头不语的徐芥。</p>

    据他所知，徐苗极为宠爱自己这个弟弟，如今徐芥承载道种失败心灰意冷，不知道会不会让徐苗的修行受到影响。</p>

    “没想到最后是我们四个人成为了奉道者。”徐茂笑道，与徐家成为奉道者的其余三人开始攀谈。</p>

    徐茂道：“我们四人既然是同一批祭神仪式的奉道者，以后免不了相互帮助，大家可要多往来才是。”</p>

    他热情至极，至于一旁的徐芥，他才没那么多心情去关注一个连奉道者都不是的人，即使两人曾经是好友。</p>

    徐木慈结束与何家人的对话，看着徐芥三人：“既然没能成为奉道者就绝了修炼的心，从今往后在家族当中勤勤恳恳为家族当中的奉道者服务，倘使做得好，未必不能于家族当中发光发热。”</p>

    “是。”</p>

    另外二人开口，而徐芥只是抿着嘴，看起来极为伤心。对于体内的神秘光团更是含有怨恨。</p>

    毕竟是那光团绝了自己的修行之路。</p>

    见到徐芥没理会自己，徐木慈皱了皱眉：“徐芥，无法承载道种到底还是命数，你不可太过执拗。”</p>

    念及徐芥的大哥徐苗，徐木慈说话也不敢太过分，只能好言规劝。</p>

    “……是。”</p>

    徐芥弱弱地开口。</p>

    一群人路过此处，为首之人注意到徐芥，挑了挑眉：“咦，这小子貌似是徐苗的弟弟吧？看来没能成功成为奉道者？哎呀，当真是世事无常。”</p>

    徐木慈一眼便认出对方的身份。</p>

    “莫然，这与你无关吧？你们莫家小辈这些年一直活在徐苗的阴影之下，如今难道抓到机会，这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过嘴瘾了？”</p>

    徐家与莫家向来不对付，两大家族如今碰见自然免不了一顿互相讥讽。</p>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是？我倒是希望你们徐家能再出一个徐苗，这样我暖巢岛在抵御兽潮时更为轻松。可惜，看样子徐家没这福分啊。”</p>

    徐木慈道：“我们徐家有徐苗一人足以，至于你们莫家？貌似这些年也没什么出彩的天才吧？”</p>

    “不错，徐苗一人确实足矣。毕竟你们徐家剩下的这群人也没啥好指望的了。”莫然摊了摊手，看向徐芥，身为徐苗的弟弟，竟然连奉道者都不是，这传出去可真是个难得的笑话。</p>

    知道对方意指自己，徐芥羞愧难当，小脸涨红。</p>

    “莫然，口齿伶俐得很。不知道拔掉你几个牙齿后你是不是还这么能说？”</p>

    大殿门口，一青年逆着人流往此处而来。</p>

    他身着刑殿的衣裳，华贵的束腰上挂着身份腰牌，原本极为俊俏的脸上挂着寒霜，令人略感窒息。</p>

    “徐苗……”</p>

    莫然识趣地闭嘴，不与徐苗争辩，带着莫家的人就要离开。</p>

    “哥哥……”</p>

    听到熟悉声音的徐芥抬头，对上徐苗的眼睛。</p>

    徐苗脸色一缓，温柔地朝徐芥笑了笑。</p>

    在听到徐芥承载道种失败的消息过后，他立马推掉任务前来查看徐芥的情况。</p>

    如今看来，徐芥的状态很不好。</p>

    徐芥抬起头后又立马低了下去，不敢与徐苗对视。</p>

    面对自己的哥哥，他有些自惭形秽。</p>

    毕竟徐苗是暖巢岛冉冉升起的新日，而他只是一个连奉道者都不是的普通人。</p>

    徐木慈没有说话，看徐苗的表情应该是知道了徐芥的情况。</p>

    而徐家孩童也是盯着徐苗，虽然同样是徐家的弟子，但徐苗很少在徐家其他人面前露面，再加上徐苗的名声极大，使得其他弟子在看待徐苗时目光中总是下意识地带有崇拜之情。</p>

    徐苗来到徐芥身前：“阿芥，没事的。”</p>

    “对不起。”徐芥低声道，他知道大家在他身上应该是给予了厚望，可他让他们失望了。</p>

    徐苗安慰道：“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反正有哥哥在，不是吗？”</p>

    “无论发生什么，哥哥都在。更何况，一时的失败并不能说明什么。”</p>

    “所以，阿芥，抬起头。”</p>

    徐苗的声音铿锵有力，仿佛给徐芥注入了力量。</p>

    徐芥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的情绪，他缓缓抬头，看着徐苗。</p>

    徐苗笑道：“这就对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祭神仪式结束了，哥哥先带你回家去。”</p>

    徐芥点点头：“嗯，好。”</p>

    徐木慈目送徐苗带着徐芥离去，不敢多言。</p>

    原本按规定是由他将这些孩子带回去并根据是否成为奉道者开始安排不同的存在轨迹，可徐苗似乎意识到了这些，提前将徐芥带走，避免了这一切。</p>

    “徐芥……又是靠着你哥哥吗？”</p>

    徐茂看着徐芥远去的背影，有些不满。</p>

    从小到大，每一次都是这样。就因为徐芥的哥哥是徐苗，所有人都让着他，自己也因为跟在徐芥身边受到他人的羡慕，可这一切并非是他想要的，他不是徐芥的跟班，他是徐茂！</p>

    原本以为自己成为奉道者后已经跟徐芥拉开距离了，可就面前而言，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p>

    “没关系的，灵田种道种，得叩长生门。反正我已经成为奉道者了，而徐芥只是个普通人。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跟他的地位差距会越来越大！”徐茂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p>

 第二章 光团秘纹，道种衍生

    祭神仪式结束后第三天。</p>

    徐苗翻越着手中书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p>

    末了，他轻叹一口气，将这本书放回原处，转头看起来其它的书简。</p>

    默默注视着徐苗所有动作的壮年平静开口：“徐苗，不要做无用功了。”</p>

    闻言，徐苗手中动作一顿，赶紧放下书简朝对方行礼：“殿主。”</p>

    壮年正是神殿三大主殿之一的刑殿殿主——姜鸣沙。</p>

    姜鸣沙微微摇头，他明白徐苗想要做什么，但这想法到底有些不切实际。</p>

    他缓缓开口道：“这些书简我大都翻越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一旦在祭神仪式上承载道种失败，再没有其它方法成为奉道者。”</p>

    姜鸣沙自是没有理由欺骗自己，徐苗听到这句话后苦涩一笑。</p>

    其实他多少也能猜到这一结果，毕竟这三天来他翻越的书简不在少数，越是看下去，心中的希望就越是渺茫。</p>

    姜鸣沙道：“其实就算不是奉道者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不用担心死在对抗兽潮当中，不是吗？”</p>

    徐苗点头：“殿主所言极是。”</p>

    “事已至此，徐苗，还是要把重心放在修行上。”姜鸣沙劝道，随后离开。</p>

    他已经把话挑明了，他相信徐苗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不然的话，他又何至于暗中将徐苗定为下一届刑殿殿主？</p>

    徐苗脑海中浮现徐芥心灰意冷的表情，暗叹一口气：“也罢，过段时间就好了。”</p>

    徐家，稚子院。</p>

    “哼，哈——”</p>

    十二岁的少年摆好架势，一板一眼地打着拳。</p>

    待到一套动作完毕，他收拳看向徐芥：“阿芥，我这一套拳法如何？这可是我爹教我的。”</p>

    “很棒，不愧是徐苇哥哥！”徐芥热情地鼓掌。</p>

    徐苇哈哈一笑，他身为奉道者，本不应花费时间学习这些普通人的拳法，但为了徐芥，他还是找自己身为家老的爹磨来了这套拳法：“来，我教你。”</p>

    “啊？教我吗？”徐芥有些不知所措。</p>

    徐苇道：“对啊，你瞧不上？”</p>

    “没有没有。”</p>

    徐芥拍拍屁股站起来，在徐苇地指导下有样学样，认真研习起来拳法。</p>

    徐苇解释道：“这拳法比不上奉道者的道法，但是也是极为强力，只要你学会了它，就能轻易成为普通人当中的佼佼者。”</p>

    “嗯嗯。”</p>

    拳法的负担对于徐芥极大，才打了没多久，汗水便打湿了他全身。</p>

    徐芥毕竟年幼，又没有道种滋养身子，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极为不易了。</p>

    “好了，休息一下吧。”</p>

    徐苇用自己的衣服给徐芥擦汗，徐芥满头大汗，也是坚持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p>

    稚子院自然不止两人在此，徐苇教导徐芥的场景很快引来其他孩子的议论。</p>

    毕竟对于大部分来说，普通人与奉道者是存在差距，徐芥显然不配让徐苇为他做这些事情。</p>

    “徐苇哥哥，你不是学了道法吗？能不能也教教我？”徐茂鼓起勇气，朝着徐苇这边走来。</p>

    徐苇原本对着徐芥笑眯眯的脸瞬间冷下来，瞥了眼徐茂：“你爹不会教？”</p>

    原本在前不久，徐苇对于徐茂的观感还算不错。</p>

    许是由于爱屋及乌，徐芥与徐茂两人经常形影不离，徐苇喜爱徐芥，自然就对徐茂有些好感。</p>

    但在祭神仪式之后，徐茂的种种表现就让徐苇极其失望了。</p>

    大人身上的趋炎附势，仗势欺人竟然在一个孩子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p>

    徐茂的这种表现与徐家的长辈关系极大，毕竟徐家的宗旨便是一切都是为奉道者服务。在这种教育下，孩子难免受其影响。</p>

    若非是有徐苗的教导，徐苇恐怕不会比徐茂好到哪里去。</p>

    徐茂被如此不留情面的拒绝，脸上难看，悻悻地退走。</p>

    “徐苇哥哥……”</p>

    徐芥嗫嚅着，不知如何开口。</p>

    “你觉得我对他有些过分了？”徐苇毫不避讳地说道。</p>

    “对。”</p>

    徐苇道：“这才哪到哪，若非是你大哥的存在，你现在的处境恐怕不知道要遭受多少更加过分的言语。”</p>

    知道徐苇说的是事实，徐芥一时语噎。</p>

    徐苇拍拍徐芥肩膀：“没事，休息好了没？我们接着学拳。”</p>

    “好！”</p>

    当晚，徐苗返回家中，犹豫过后还是将无法成为奉道者的事实告诉徐芥。</p>

    得知这件事的徐芥神情晦暗，可很快又笑起来：“没关系的，反正有哥哥在，我混吃等死也没什么不好的。”</p>

    徐苗感到有些好笑：“这混吃等死又是哪里学来的词？”</p>

    徐芥毫不在意地说道：“我听别人说的，记下来了。”</p>

    “谁说的？”徐苗试探性地问道。</p>

    这可不像是好话。</p>

    徐芥呆呆道：“忘记了。”</p>

    “好吧。”</p>

    既然徐芥不愿多说，徐苗只好放弃，反正有徐苇替自己看着徐芥，想来没人敢欺负徐芥。</p>

    “我吃饱了。”徐芥将筷子一撂，屁颠屁颠地朝自己房间跑去。</p>

    徐苗则是慢条斯理地吃完饭后，收拾起桌上的碗筷。</p>

    自从父母先后倒在兽潮当中，他便与弟弟相依为命。</p>

    好在那时的徐苗已经被誉为徐家有史以来第一天才，收到家族资源的倾斜。</p>

    因此即便没有父母照顾，两兄弟依旧得以正常地生活下去。</p>

    “再过不久就要开始少殿主之位的争夺了。”徐苗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姜鸣沙定作下一任殿主，少殿主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p>

    徐苗喃喃道：“希望能够成功当选少殿主吧。”</p>

    洗完碗盘的徐苗在徐芥房门口停下，驻足片刻后还是没有敲门进去。</p>

    他却不知，此刻房间内的徐芥体内正在发生一些不为人知的变化。</p>

    自从那日吞噬了进入灵田的道种后，徐芥体内的光团上便开始陆续出现一些极淡的秘纹。</p>

    只是这些变化都是发生在徐芥灵田当中，没有道种的他自然无法内视看见。</p>

    而今天似乎是秘纹累计到了一定的量，不仅颜色深邃了些，更是赋予了徐芥内视灵田的能力。</p>

    即将进入梦乡的徐芥感到灵田温热，再想要去感受灵田发生了什么时惊奇地发现自己掌握了内视灵田的能力！</p>

    来不及为自己得到这一能力感到惊讶，徐芥第一时间开始探查那团突兀地神秘光团，也就是导致他失去道种的罪魁祸首！</p>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p>

    光团散发着莹白色光芒，看起来极为圣洁，但在徐芥眼中，这光团却是极为恶心。</p>

    “把我的道种还回来！”</p>

    徐芥愤怒道，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p>

    但他仅仅只能看见光团，无法对其进行攻击。</p>

    “嗡嗡——”</p>

    光团轻微地振动着，伴随着它的振动，其上的秘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加。</p>

    不同于光团的莹白，秘纹的颜色为暗红，而这正是刑殿道种的颜色。</p>

    秘纹是在吞噬了道种后才产生的，秘纹的颜色又恰巧与刑殿道种相同，这怎么能让徐芥不多想？</p>

    如果没有这坑爹的光团，自己是不是已经成为了刑殿奉道者？</p>

    “把我的道种还给我！听见没有！”徐芥喝道。</p>

    除此之外，他无法对光团造成丝毫影响。</p>

    徐芥的话语对光团没有丝毫作用，其上的秘纹依旧在增加。</p>

    伴随着秘纹的增加，光团原本的颜色也被掩盖下去，原本皎洁如月的光团被暗红色占据。</p>

    在徐芥吃惊的眼神下，光团慢慢下降，开始一点点进入灵田内。</p>

    只有道种才能进入灵田内，这光团莫不是一枚道种？</p>

    念及此处，徐芥的眼神变得和善起来，原来是自己错怪了这光团，一切都是误会。</p>

    但这也怪这光团啊，早些进入灵田内不就没事了吗？</p>

    这就对了嘛，快些进去，快些进去！</p>

    徐芥眼神殷切地看着光团一点点没入灵田当中。</p>

    终于，光团消失，而徐芥体内似乎同时产生了连锁反应。</p>

    灵田种道种，得叩长生门。</p>

    这又岂是一句空话那么简单？</p>

    随着光团种下，徐芥正式感受到天地间存在的灵气。</p>

    这些灵气朝他的身体涌来，仿佛甘露浇灌着久旱的枯田，没入他四肢百骸，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p>

    奉道者，这就是奉道者吗？</p>

    徐芥心绪激动，睡意全无。</p>

    在灵气进入徐芥体内时，原本进入灵田内的光团却是又浮现而出，不同的是，此时的光团又恢复成了之前的莹白色，并且体积大幅度缩水，不到先前的十分之一，如同风中残烛，似乎一个不注意就要消散。</p>

    徐芥注意到了去而复返的光团，虽然疑惑，但成为奉道者的他懒得去多想了。</p>

    只要不影响自己的修行之路，就让这光团在这待着吧。</p>

    “奉道者诞生的气息，而且如此强烈……”</p>

    徐芥房间外，徐苗屏息。</p>

    房间内只有徐芥一人，那么这诞生的奉道者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p>

    只是祭神仪式已经结束，徐芥究竟是怎么成为奉道者的呢？</p>

    要知道就连刑殿殿主都说此事没有希望……</p>

    普通人在祭神仪式失败后既然还能成为奉道者？此事绝不简单，得想个办法搪塞过去。</p>

    徐苗下定决心，敲响徐芥的房门。</p>

    “砰砰——”</p>

    “阿芥，我能进去吗？”</p>

    徐苗的声音在夜色下响起，吓徐芥一跳。</p>

    本就想要去找人分享喜悦的徐芥赶紧开口：“可以啊。”</p>

    可门一开，印入徐芥眼帘的却是徐苗那张严肃的脸。</p>

    徐芥的热情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他不明所以：“怎么了，哥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