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的理想国》 第1章 赤目 快一点!

再快一点!

该死!

神殿的妖怎会来得如此之快,赤目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肺部快要烧起来了。

赤目已经顾不得方向,一头扎进叹息森林,伤口还在流血,再不处理要遭。

他不敢停下,只能无止境的逃窜,追兵就在身后。

四肢逐渐不听使唤,原本蓬松的尾巴也被鲜血浸成一条。

重!好重!身体好重!

艹,前方悬崖,转向!快转向!

壮硕的四肢狠狠与地面摩擦着,临近崖边才堪堪停住。

还来不及庆幸,蓦然出现的野兽气息让赤目汗毛倒立,艰难回头,一头喘着粗气,眼冒绿光的野狼已经冲了过来,遭受妖气侵扰的野狼已经没了神志,朝着妖气源头冲了过来。

来不及了,赤目已经没了多余的力气,在野狼冲过来瞬间伸出尖锐的爪子,狠狠的插入野狼的脖颈下面。还没等滚烫的狼血飙射出来,巨大的惯性带着两头野兽几个翻滚,直直跌落崖壁......

赤目突然睁眼,全身似还在隐隐发痛,茫然看看四周。

又是这该死的噩梦,五年前的那一幕又一次出现梦中。赤目揉揉脑袋朝外面瞅去,天快亮了。

此时正是圣元四年冬月初三,磨山城。

赤目慢悠悠朝着卫所走去。时辰还早,整个街道还沐浴在晨雾中。磨山的冬天来得要稍晚一些,雪还在遥遥无期。想起卫所过于枯燥无趣的工作,赤目有些心烦。

大街上不时有妖匆匆走过,而街道两旁商铺,大都还未揽客,只零星几家早早开着门,倒是平日里较晚开门做生意的百宝铺子开了门,掌柜的懒洋洋靠在门边,伸长个脑袋与早开门的邻居闲聊。

“将军早啊,这么早就出来了。”看见赤目带着随从走过,老板便伸长脖子打招呼,长长的脖子伸出去仗远有余,脖子上的鳞片在袍子灯的照映下发出森森冷光。

“啊,工作嘛。”赤目懒洋洋的挥挥手,算是回应。

“将军留步,留步,进店看看?”老板热情倒是热情“新来批货物,东边来的,都是好东西!”

“白夜?”赤目顿了顿脚步,东边还在打仗,货物流通不便,好东西倒是多,死贵死贵的,挥了挥手继续前进“工作,工作!”。老板也不恼,继续伸着个脖子“将军慢走啊”。

别过铺子老板,赤目走得稍许急了些,东边与伏山的战争越来越频繁,临近边境的磨山受到不小影响,这让卫所的工作更加难做。

还没到警卫司,便瞅见卫所门前聚集了好些妖,里面吵吵闹闹的声音不断传出来,莫不是有事?赤目快步走过去,眼尖的门卫老远就瞅见了赤目,还没等赤目走近,便指使一妖兵迎了过来,妖兵三两步上前作揖道“三将军,大将军让您直接去后院。”说着便侧身让开道路,赤目点点头越过小妖,快步朝警卫司走去。

赶到后院,便瞅见大将军正坐在凉亭里泡茶,对面还坐着一位老者,老者身着麻衣,正用手捋着他那撮山羊胡子。

“大将军!”赤目走到凉亭前站立。

“赤目啊,快上来快上来”大将军站起身来,热情的招手“正说着你呢,快过来见过曲先生。”老者也站了起来。

赤目走进凉亭朝着老者抱拳“赤目见过曲先生。”

曲先生微微点头“早听闻赤目将军年轻有为,今日有缘得见,幸会幸会。”

“这边坐这边坐”大将军说着招呼赤目在身旁坐下,伸手拿过茶壶为赤目倒了一碗“今天沾曲先生的光。”

赤目也不客气,接过茶碗正要饮尽,便见茶碗内云雾缭绕,万千事物于碗内不断演化,一时间龙虎相济风云际会,待云雾回到碗内,赤目端起一饮而尽,一时变得有些飘飘然,似卧于云间,身轻心静,通体说不出的舒畅。想起还在外面,便压下心情,朝大将军抱拳“谢过将军赏赐!”

“自家兄弟不用多礼。”大将军先朝赤目摆摆手,回头与曲先生继续聊着“远在阔车的豹妖,居然大批从磨山过境,莫不是东面又有新势力闹腾?”

“这次倒像是与东边无关,西门月去年修炼不慎受创颇重,其子嗣众多,又各有所长,怕是情况有变啊。”

“嘿~,早听西门月甚是日辣,西门一家又妖才济济,阔车周边早就暗流汹涌,这回可热闹了。”大将军顿了顿“左右不关我磨山甚事。”又瞅见曲先生似乎有下文,便又问到“莫不是里面有事可做?”

“昨晚有西门家使者进了城主府,左右不过合纵连横,就是不知是哪位公子使者,将军若有心,要早做准备啊!”

“为时尚早为时尚早,来来来,喝茶喝茶”

、、、、、、

傍晚便起了凉风,走在妖气沸腾的大街上,赤目眉头紧皱。西门月醉心修炼不喜战事,不管东边怎么打,阔车一直很安静,可他那帮如狼似虎的子嗣,唉!赤目甩了甩脑袋,周边的局势越来越复杂,有些头疼。

心事重重地走着,路过百宝铺子时才被打乱了思绪,今天生意不错,至少顾客挺多,闹哄哄的,把崭新的铺子招牌都振得随风乱飞,赤目想了想,反正回去也没啥事,正好看看有啥稀奇玩意,便转身进了铺子。

店铺一楼妖满为患,伙计热情地推销商品,唾沫横飞。有眼尖的伙计瞅见赤目,便热情地飞奔过来“老爷吉祥,您需要点什么,新到的东西不少咧。”说话间瞟见赤目腰间的玉佩,晓得是财神爷,更热情了“您楼上请勒!”,便往楼上引路。

百宝铺子赤目来的熟,自己的好些个东西都是从这儿来的,比如腰间那块血玉。刚到二楼便有另一个伙计迎过来“老爷有什么吩咐?”

“听说新来了批好货?”

“哎!您这边请嘞!”

好货不少,赤目瞅了好一会儿,中意的也不少,奈何囊中羞涩,犹豫间瞅着伙计不经意间飘动的目光,那是一块白中飘点绿的玉佩,瞅着还好,只是比起腰上这块就显得寒酸了些,唤伙计拿出细看,上手蛮厚重的,挺通透,对着袍子灯打量,零星有些许棉。

瞅瞅价格,一两二,有些贵了。

“哟,这是有说法?”赤目指着价格询问伙计。

伙计一脸实诚“老爷明鉴,这玉看着稍许平凡了点,却是玉横城来的,出自严大师之手,最是温养气血不过。”见赤目眉目间有些许意动便继续加码“特殊时期嘛,来往货物不太方便,比平时稍许贵了些,不过物有所值啊。”

“嗯哼?”赤目摇了摇头,“上次在晶都遇见过两块,晶都都没这么贵啊!”这就有点不讲道义了不是。

伙计也不恼“大地方嘛,货物多了不是。”

“嗯...”

赤目想了想,要了。抛出一小粒金子,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到伙计手上“多的赏了!”要不是金子本来没多少,又多不出几钱,还挺豪气。

伙计眼疾手快接住,眉开眼笑点头哈腰“谢老爷赏!”

赤目大手一挥“包起来。”

伙计连忙称是,取出一小块毛皮仔细把玉包起来,还贴心的装了个精美盒子。

赤目笑吟吟走出铺子,行走过程中手却不停,拿着盒子翻来覆去,显得尤为高兴。

行至转角处,便把手轻轻放盒子底部摸着,不经意间划过一块滑动的木板,悄无声息滑开,手指便摸到一小张折叠起来的麻纸,赤目不动声色把纸握在手心。

......

赤目回到府邸,这处宅子宽敞而幽深,在磨山这座小城,扳着指头数都是数得上号的,

踏入宅门,一群小妖呼啦啦地迎上前来,跪安行礼。赤目摆摆手,他并不喜欢这种过于张扬的排场,挥退小妖,转头对管家吩咐了两句,便独自回到了屋内。

书房中,赤目的书架上堆满了琳琅满目的书籍,他小心翼翼地翻出一本陈旧泛黄的书,缓缓地读着里面古老的故事,这回讲的是前朝大司农的崛起,赤目觉得有意思极了,比修炼还有趣。赤目与多数妖怪不同,对于修炼,他好像没有那么急切,闲暇时间就好看看书籍,不是为了获取什么信息,就是单纯的阅读,要说读书使妖明智,赤目是信的,但他觉得这只是小部分妖,大部分的书籍除了告诉妖们些似是而非的道理,就是在巴拉巴拉扯淡。

夜渐深了,赤目放下书籍,他环顾四周,四下无妖,他轻轻把书本放回原位,而后轻轻推动书架,书架缓缓滑向两边,便露出一道矮小的门,一条漆黑的通道。赤目举起袍子灯,微弱的黄光便在通道里蔓延开来。通道内十分安静,他顺着通道走进去,拐了两个弯,便来到了一间狭小的房间,房间只尽头放着一张斑驳不堪的松木桌,显得有些空荡荡,赤目缓缓走到桌前,把袍子灯挂在松木桌上方墙上,从胃囊里吐出摸出那张下午得来的麻纸,轻轻展开。麻纸上记载着一些东面局势变动,大妖最新动作以及修炼成果,在麻纸的最后,画了一枝特殊的箭,一支竖直的断箭。

赤目仔细翻着麻纸,确认再没有遗落,便轻轻拈着麻纸,麻纸凭空自燃,手一放便在空中旋转着,火红的光芒在房间内闪烁,打破了房间里的静谧。赤目则懒懒的靠在椅子上就这样看着,他还在思索着麻纸上记载的信息。蒙乌帝国立国五百载,风云变幻,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阴谋和争斗。得益于强大的个体力量,野心家无处不在。

赤目并没有这种野心,纵使从小被老师们灌输各种大逆不道的思想言论。赤目的理想便是自由的生活,纵然现在身处体制内有着诸多不自由,赤目依旧觉得这种生活挺好。他记得叶师傅说,那些该死的老贼说的大义凌然的话都不要信,那些东西全是老贼些私心作祟,当真不得。

叶师傅还说,要去太阳底下活着,那才是属于赤目的生活。

赤目甩甩脑袋,抛去宁他烦躁的回忆,重新思考起来。信上说要他近期去南方一趟,信是风老伯传来的,风老伯是叶师傅的下属,一头早年成了妖的麻雀,叶师傅说可以信任,有需要可以去找他,赤目从来没找过风老伯,都是风老伯在收集信息和资源送给他。赤目也不反感,收得心安理得,老东西们要撺掇他搞事,不要白不要,再说资源获取多难,生活大不易啊。

这次破天荒的要求,也不知是好是坏,赤目思索会儿,还是决定去一趟,倒不是为风老伯辛辛苦苦送资源送情报,这老贼估计也揣着心思。奈何自己修炼到了瓶颈,没个指路的终究还是有些心急的,风老贼经验丰富不说,叶老贼说过风老贼年纪轻轻就成了老祖,是个修炼奇才。

呵,瞌睡来了就给送枕头。管他啥糖衣炮弹,把糖吃了再说。 出差 冬月初四,雨丝如织,寒意逼人。天还未完全亮透,赤目已经早早到了卫所。这并非是因为卫所的工作有多么繁重,而是他身为妖将,肩负着守护磨山城安宁的重任。

磨山城虽偏远,但亦有其独特的问题。妖斗殴是家常便饭,蒙乌帝国以武立国,许多纷争都靠斗武解决,因此演武场成为调解纷争的重要场所。而官道上的流匪,则是另一大隐患。尽管官府会定期清剿,但总有些亡命之徒在风浪中寻求富贵。

最近,阔车豹妖一家的变故更是让磨山城的局势变得微妙。流亡到磨山官道上的妖民为了生存,恐怕会掀起不小的风浪。这对于磨山卫所来说,无疑是一次严峻的挑战。

赤目刚踏进卫所的大门,便听见二将军越不平的声音,此时他正在和大将军讨论着什么。赤目走近一听,原来据探子来报,药山附近聚集起一批流民,药山位于药山山脉北部,资源丰富,药山山脉更是磨山境内不可多得的灵药来源地。因进山采药利益可观,药山周围聚集了许多妖怪,形成了好些村落,更是形成了个较大的集镇。集镇有官家坐镇,以维持秩序。

除却官方势力,此地妖怪抱团求生,形成了诸多势力,势力间争端不断,官方却是不太管的。此间最大一支势力是为清风寨,多是本地妖,首领是一头名为穆青云的狐狸,实力强横,原是青冈岭附近山匪,家大业大之后就少做无本的买卖了。

流民一多,吃喝LS便是大事,奈何药山这蛋糕分得差不多了。妖性又烈,特别是好些妖兽性未去,就爱凭本能行事,才懒得讲甚鸟规矩。

“人家打人家的,关我等甚事。他们打出他们的狗脑子来,我等兄弟再去做我等兄弟该做的,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岂不美哉!”越不平的嗓门极大,引得周围的小妖都侧目而视。

大将军端坐上首,却是一脸风轻云淡。他见赤目进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而越不平见到赤目,则是眼前一亮,赶紧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兄弟啊,你我兄弟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啊。”越不平边说边把赤目往座椅上领,“哥哥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弄到的消息,青冈岭怕是要有票大的,待你我兄弟点齐兵将摸过去,伺机而动再一路铲翻...”

“不平!”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将军打断了:“城主有令,协助药山镇安抚群妖,莫要胡闹。”

越不平闻言,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精打采地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嘟囔着:“唉!造孽啊!”

赤目看着越不平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好笑。二将军越不平性格无赖了些,身手却是不弱,就是喜欢搞点事情,只是磨山城地处边境,局势复杂,这次城主的命令让他们有些束手束脚,无法大展拳脚。

一路铲过去倒是简单,只是药山众妖实力强横,划不来刀兵相见。

一番商议之后,在越不平幽怨的眼神之中,安抚药山众妖这个艰巨的任务落到了赤目与越不平的头上。

“得,我再去整理整理情报。”越不平越发不高兴了,奈何是自己只是二将军,只得垂头丧气唉声叹气,那条显露出来的尾巴还在地上扭来扭去,发泄着他的不满。

而赤目则老神在在,心想着莫不是老贼搞出来的鬼,这是把路都铺平了啊。嘿,老贼啥心思管不了,倒是把官府行事摸得清楚。

......

冬月初六,午间,磨山官道,驿站。

一行四十余妖聚集茶棚休息,当中一桌端坐俩俊秀公子,一英武一阴柔,竟也协调得很,正是赤目与越不平。

青冈岭说是不远,真真是望山累死妖啊。

从初四接到任务开始赶路,紧赶慢赶两天还不到,亏得还是赤目等妖皆有修为傍身,赶路不慢。

好容易遇见驿站,可不得喝口热茶。

越不平伸手拍拍赤目“赶紧好吃好喝,等会才有力气赶路。”

“咱不是协助嘛,哥哥这是另有他法?坏了大事城主一怒难以承受啊,哥哥可莫要坑我,”赤目有些烦躁,说好了协助,越不平却径直往青冈岭而去,这厮莫不是又要搞些惊喜吧,遭不住啊。

“可千万别起了变故,穆青云不好惹呀!老狐狸狡诈的很!”青冈岭就在不远,赤目还是有些不安,穆青云老狐狸成精,实力又强横,怕是不好合作啊“哥哥有何妙计?与小弟我说说,到时候兄弟也好看哥哥眼色行事啊。”来都来了,谁叫他只是三将军。

越不平沉吟不语似是计较,转念一想,都是自家表面兄弟,事到临头还不是得拿出来,便压低声音“蜃气”。

“啥?”赤目一惊,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啥玩意?”

“小点声!”越不平压了压手,“我倒是舍不得,你有啥办法?”

嘶,赤目吸了口凉气,没料到越不平这厮竟真会透露。蜃气啊,这么好的东西,越不平这是下了血本了。这东西致幻效果不俗,对于老狐狸来确是大补之物,资敌与否就管不了了,就是难搞到,听说连神殿的配额有限,用蜃气谋取与穆青云合作,着实是让赤目有些惊讶,越不平这死抠死抠的老麻蛇竟也舍得。

“哥哥至于吗?”赤目有些不明白了。

“老弟啊!哥哥难呀!再没有点东西,我何时才能到妖王,我家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越不平呲牙咧嘴,自己也有些心痛。

“得!”赤目也不说话了,这厮情况不一样,大门大户就是好啊,整的赤目有些羡慕,聊不下去了。

两碗热茶吃过,也休息的差不多,赤目等妖便收起杂乱心思,路途遥远呐,还得赶路。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官道,向着青冈岭的方向进发。

青冈岭位于磨山南药山山脉北,地势险峻,常年被云雾缭绕。穆青云统领着众多妖怪在此安身立命,靠着药山丰富的灵药资源过活,与官府多有合作,偶尔赚取点不义钱财,倒是逍遥快活。

官府也放之任之,东边还在与白夜打仗,西边水族又不服管教,官府也没有多余的人手啊,再说穆青云又不做乱,哪有闲心管他哟。

青冈岭地势险要,山路崎岖。赤目一行行至山脚便离了官道,四十余妖沿着小路缓慢前进,四周丛林茂密,荆棘丛生,行至山腰处,遇见约莫三十余妖的队伍,两支队伍陡然相遇,皆是一怔,相互打量。

对面三十来妖队伍散漫,妖气沸腾,见赤目四十余妖装束整齐,皆是制式兵甲,着实吃了一惊。

民不与官斗,军队出现在这深山峻岭,莫不是剿匪先锋?

越不平越众而出,打破平静,“诸位可是清风寨兄弟,幸会幸会,”说着单手一摊,“我等从磨山而来,路过此地,皆无恶意。”

三十余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不信。虽说没官兵会傻到二十来妖就来剿匪,但自古官是官,匪是匪,哪能不警惕。

此时,领头一模样甚是雄伟的大熊忽的眼睛一亮,“可是越将军当面?”

咦?有熟妖?

越不平一喜,赶忙出声“正是正是,敢问将军名号?”

“不敢当不敢当”大熊大咧咧挥手摇头“俺叫熊大,才是个妖丁哩!”

“熊将军这是要去...打拼家当?”越不平试探性问到,毕竟是山匪嘛,总得干点正事不是。

熊大把头摇成拨浪鼓“没哩没哩,大王叫俺巡山哩。”

突然间大熊又想起自己是巡山的了,刚才打岔忘了哩。这又瞅着越不平“不知越老爷到俺们青冈岭有甚事?”

“我等找你家大王有事相商,不知熊将军能否通报通报。”说着摸出两株灵药,也不甚珍贵“劳烦熊将军了”。

熊大顺手把药一收,眉开眼笑指着只个鸟妖去报信,反正他在巡山哩,巡见外来妖怪通报是正理哩。

鸟妖报信未回,越不平顺势邀请熊大闲聊,熊大憨厚归憨厚,机密是半点不漏,越不平也不恼,两妖仿佛相见恨晚,东扯西扯不亦乐乎,赤目在一头一脸羡慕,这厮真是个人才,奈何学不来啊。

约莫盏茶功夫,鸟妖便回来了,口言大当家有请,一行当即起身别过熊大,熊大也是个厚道妖,派了两机灵小妖带路相随。

清风寨建在青冈岭青冈坪,赤目一行才踏上青岗坪,浓厚的灵气便扑面而来,放眼望去,整个青岗坪在灵气的海洋中静静沉睡,众妖都是官家的苦哈哈,哪见过如此仙气,一个个眼睛赤红,贪婪地吸着灵气,浑然忘了灵气一进一出留不下啥。

直至越不平释四周散出一股阴冷的妖气,众妖这才平静下来,除了赤目。

赤目羡慕啊,这老狐狸真会享受,这是用灵气泡澡了属于是,平时在磨山城哪有如此富裕的灵气哟,妖气倒是满城都是。

越不平无奈,出言道“好歹给磨山留点脸面呀老弟。”

“我一乡坝小妖,见如此世间仙境,多吸上两口咋啦?”赤目耸耸肩,表示没见过世面。

“得了得了,出息,有些夸张了哈,主家在呢。”越不平压低声音,下巴往前方努了努,示意赤目。

赤目抬头,看见走过来呼啦啦一群妖怪,为首一位一袭青衫,白胡子白头发,端的是文质彬彬,仙风道骨。

赤目瞅了一眼便转头来,继续方才的话,“咋?如此宝地乡坝小妖没曾见识过,你家有啊!”,刚说完就看见越不平嫌弃的表情,嘶,忘记这厮大户家的,可能真有,不,是绝对有。

赤目有些心累,聊不下去了。

那边,仙风道骨那妖妖还未到,笑声却是先一步传了过来“哈哈哈哈,越公子再度光临我清风寨,我清风寨蓬荜生辉啊!”边说边快步走过来。

越不平赶紧行礼“见过穆公子,熊统领。”

“哎,你我才几年未见,怎如此生分了,这却是你的不是了啊。”穆公子说着就拉着越不平,“越公子不厚道啊,怎不提前告知我,我准备准备为越公子接风洗尘。”

越不平赶紧抱拳行礼“是我不是是我不是,实在是来的唐突,跟穆公子告罪。”

“哎,说这些作甚,生分了不是”穆公子摆摆手,说着看着众妖“诸位将军路途辛苦,且先随我进去休息一番。”

便拉着越不平往寨子走去,赤目忙招呼众妖跟上。

众妖越往后走,灵气越是浓郁,赤目一路走一路张望,活脱脱一野生妖怪模样。

熊护卫似有察觉,便好奇问道“将军在找甚?”

“统领见笑了,初次见到灵气如此浓郁之地,有些好奇罢了。”

熊护卫也闻得此言便不管了,赤目也不再东张西望。

进得寨子,寨中流光溢彩,香气扑面而来,一块块药田上竟还长着灵药,老狐狸别的不说,种田倒是好手。 风万里 寨中妖怪早就通报过老狐狸,穆公子领着赤目二妖前往洞府拜见。老狐狸洞府位于后山,此处有一眼泉水,潭边山石内凿出来一洞府,便是老狐狸的居所了。

刚到洞府,便听见老狐狸的声音传来“二位将军请进。”两妖连忙进入洞府,便见得一巨大白毛狐狸懒洋洋卧上首,两妖俯身行礼“拜见老祖。”

老狐狸抬起头来,看看越不平再看看赤目,赤目只觉浑身一紧,赶紧把头再压低一点。“讲甚虚礼!两位请坐。”老狐狸说着便有一队侍女摆上桌椅,端上热茶。

“有些日子没见,不平修为倒是越发精进了。”老狐狸率先挑起话题,“不错不错,后生可畏啊,倒有你家老祖几分昔日风采”

“谢老祖赞赏。”越不平咧嘴一笑接过话题“家祖常提起老祖,很是羡慕老祖逍遥自在。”

“这次恰好过来,家祖命我带了些小玩意与老祖。”说着从胃囊拿出一精美琉璃瓶,双手高举献于老狐狸,好巧不巧有丝丝蜃气泄出。老狐狸眼睛一亮,随即又懒洋洋趴下,琉璃瓶凭空飘到狐狸面前。

“不平倒是有心了”老狐狸收下蜃气,“只是你等不在磨山当差,远道而来却是...”

“回老祖,却是城主听闻药山聚集诸多外来户,以防出了乱子,命晚辈等前来探明。”说着索性话头一转,“晚辈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正愁无从下手啊。”

“哎,这就见外了”老狐狸笑了笑,“清风寨隶属于磨山城,城主大事我等自当鼎力相助,再说你老祖与我乃世交,怎能让你等为难。”随即朝外面叫了声“小瑞子!”,便见穆公子快步进来恭敬应了声“老祖!”

老狐狸先看着赤目二妖“两位远道而来,路途辛苦,不若先在寨里歇息休整。有甚困难,可与小瑞子问询”,接着又看向穆公子“安顿好两位好好歇息。两位将军前来办差,你就跟着尽心配合吧。”

三小妖应了个是,便匆匆退出洞府。

一行妖回到寨子,赤目二妖找到部属,告别穆公子回到安排的住所,两妖先用术法仔细探查,确认房间内没有眼线,便燃起袍子灯商议起来。

“老狐狸怕是不太诚心辅助”赤目率先开口“镇上镇守妖将的消息传来没有?”

“老狐狸咱管不了,明面上他还是会支持我等。”越不平分析“信使早已前往镇上,镇守妖将该是收到消息了。”

“咱接下来如何?”

老待在别家地盘叫啥事,就怕接下来的事碍着老狐狸利益,三两下打杀了找谁说理去。

“还得到镇上一趟,必须亮明官府招牌行事”越不平皱着眉头“官府没有余粮啊,这事还得在几大匪徒中想办法。”

“你去我去?”

还得分头行动,还是缺妖啊!

“我去!”越不平一咬牙“我好歹还是越家公子,这虎皮还能扯扯!”

官府号令你等不听,越家公子你打杀了看看,才不管是不是不受待见。

“行,我去镇上配合镇守将军。”

“不,你就留在这儿!”越不平盯着赤目,“老狐狸不见得有多好心,奈何人家家大业大,你就留下死盯着,打探打探,莫不定就出来些有用消息。”

“我?”赤目指着自己鼻子“质子?”莫不是这厮怀疑我跟脚?不应该啊?

“差不多吧,顺便还是探子。”越不平有些疯狂“干不干!”

“上品灵药一株!”越不平又加码。

得,这厮疯了,不过也正合赤目之意。

“现在付,行事不对我要随时跑路!”

赤目话刚说完,越不平便从胃囊里掏出一盒子扔过来,赤目反手接住,也不看,径直塞进胃囊。

“艹,要少了!”赤目目光灼灼盯着越不平。

“知足吧,又不是大白菜!”越不平平静了下来,耷拉着头“还是不是兄弟!”

得,见好就收,大不了见机不对就跑路。

就着袍子灯,两妖压低声音,又一阵商讨。

一炷香后,越不平留下两妖丁,自己则称事急,连夜出了清风寨。

......

夜,本该因车马劳顿早就困顿不堪的赤目,此时却显露本体,一只壮硕的松鼠趴在床榻上。赤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腹部微微起伏,全身毛发直立而起,凝成实质的妖气有节奏地从毛孔里散发出来,离开身体不过两尺,又尽数收回体内。稍远望去,就是一团呼吸着的雾气。

以此往复循环,算得一周天,此便是赤目的淬体炼骨之法。

叶老贼终归是老贼,给出的功法效果还是挺有用的,别的不说,光是见效快又不伤根基就甚是合赤目的意。奈何就是疼啊,老贼不当妖!

赤目一边炼着,一边碎碎念,至于浑身的疼痛,敢自豪的说上一句习惯了。

嘶!疼死妖了疼死妖了!

这就不怪赤目遭不住了,胃囊里那块血色的玉佩正发着热呢,内外夹击之下哪个妖能遭得住。

风老贼误我,送的都是些啥玩意,好死不死在这个时候发热。

赤目赶紧收工,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还好没其他大碍。正检视身体,忽觉房间多了个妖,霎时间赤目汗毛倒立,全身肌肉骤然收缩用力,几根松鼠毛瞬间向外来者射去,速度之快,肉眼不可得见。肌肉记忆也在这一刻唤醒,脑袋还没来得及想,整只松鼠已经跳跃而起朝房顶激射而去。

脑袋还没开始工作,赤目已经到了半空之中,眼看着就要破顶而出,却是神奇般的缓了下来,在触及房顶前一刻速度降至最低,然后直转急下,赤目大急,浑身妖气肆虐,却只萦绕周身,眼睁睁瞅着离地面越来越近。

此时赤目的思绪才堪堪回来,眼里流出的还是惊慌的神情,还没弄清眼下的状况,便被一股轻柔地力量托起,轻轻放在地上。

可以动了,身体又恢复了自由,赤目这才瞅见外来者,一身灰色麻衣,身形瘦弱,面容苍老。

赤目没敢轻举妄动,明显干不过。正要开口,却听见老者开口了“风万里见过公子。冒昧打扰,还望公子恕罪。”

赤目一怔,满脸警惕“你谁啊,认识?”,脑海还在思索,对方没有明显的敌意,风万里?或许...

“惊扰了公子,我十分抱歉”风万里抬起头来“但是事态紧急。”风万里取出一块血色玉佩,一样的血红。

我就知道,赤目脑海急切地运行着,这该死的老贼没安过好心。赤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风万里,看着他表演。

“这里面有些小法术”风万里晃晃玉佩,“它们能感应彼此。”

赤目还是没有言语,风万里不急不缓掏出一支乌黑的断箭,恭敬递了过来,赤目不接。“想必您能识别他的真伪?”,那是叶师傅做出来的令牌,这个可以确定。

“所以呢?”赤目皱起眉头“所以你半夜闯入,是为了什么?”

对方的身份该是不会错的,就算判断错误又有什么用呢?

“神殿嗅着味道找过来了。”风万里眼里毫无波动,“公子或许该走了。”

逃才对吧。“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赤目思索着这个自称老贼的妖,忠心耿耿?“神殿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公子或许还有诸多疑惑,很乐意为公子解答--关于我所了解的。”风万里把倒塌的桌子扶起,顺便拖过两把椅子,示意赤目坐下来谈。

“公子可以放松点。”风万里自顾自掏出一套茶具,慢悠悠拨弄着茶壶下面火红的矿物质,“在这儿,至少此时,这儿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壶里的水开始翻滚,风万里取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拈出几片茶叶,“没有谁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他说得斩钉截铁。

良久的沉默。

一杯滚烫的茶递了过来,“我成为妖将起便在药山生活,药山对生灵有太多的仁慈,比如说这杯茶。”赤目接过,仰头一饮而尽,好茶。

风万里继续弄着茶壶,从国师五年前找到他,他就知道,安稳日子结束了。“我又不是前朝余孽,也没有远大雄心,对你的大事没兴趣”我也没兴趣,赤目想。

“叶老爷要我照看你,先说清楚,我并不想与神殿使者对上,那都是帮鬣狗。”风万里停下手中动作,定定的看着赤目“现在走,平安无事。”

能去哪儿?藏一辈子,像个老鼠一样?

“那么,”赤目看着老贼,“他们是为我来?”

“谁能保证不是呢!”

“我需要情报,神殿的目标”也许可以做点文章。

“这不可能,”风万里摇了摇头“你应该明白。”

好吧,好像确实不太可能,“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呵,叶老贼的手艺还是可以信的,就神殿下面的小喽啰想看破自己,做梦。风老贼会不晓得?

“当然”叶老贼也不诧异,“我给你留了些东西,有些杂乱,不好弄到磨山。”

老贼要走?很急?赤目示意老贼说下去。

“不久前穆青云秘密见了几位客人。”风万里继续说道“药山不太安全,我得离开了。我的目标太大了啊!”他练了太多的禁忌之术,妖气中散发出来的味道太浓,而神殿的狗鼻子一向很灵。

“做好准备,明晚就去药山”恐迟则生变啊。

“老狐狸不会起疑?”赤目也难啊,就这样往药山一跑,可还在老狐狸地盘上。

“穆青云正在紧要关头,你目标太小,没心思管。”

“老狐狸是神殿走狗?他没怀疑你?”

“联系密切。”风万里是当事妖“做了几十年穆青云客卿,保不齐有些疏漏。”他也不太确定,虽说在老狐狸手下做了几十年妖王管事,晓得老狐狸疑心重。

“明晚先去燕子岩,子时我未到便自行离开”风万里摊开一小块简易地图,先指出燕子岩及路线,又在地图上标注出几个点,“东西在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比较偏僻,随即拿出几块造型奇特的玉石“这是洞府信物。”

赤目仔细记着,等确认无误,地图也凭空自燃化为飞烟。

“切记,子时我未到便立即离开!”又叮嘱一句,风万里从窗户一闪而出,消失无踪。 4.诸事不宜 圣元四年冬月初七,雨,诸事不宜。

已经到了辰巳交接之时,四周依旧雾蒙蒙的,可见不过两三丈。

一早便有妖丁前来通报,穆公子有请。

赤目草草洗漱,穿戴整齐,端得是位翩翩公子。

穆公子所在大院,两妖正煮着茶。

“将军这叫什么话,我清风寨自始至终都是磨山的一份子,城主有惑,我清风寨自当挺身而出为城主分忧!”穆瑞声音显得有些激动,站起来对赤目怒目而视。

赤目刚聊到流民动乱,官家捉襟见肘,他这小小将军难为城主分忧,不似穆公子这清风寨逍遥自在,世外桃源啊。

“穆公子恕罪,恕罪”赤目也是冷汗直流,这小狐狸上来就一通大义不说,还尽说赤目的词,期间不时妖气肆虐,赤目一小小妖将,哪里遭得住,要不是自家修炼够勤快不有偷懒,怕是早呼呼大睡过去。“是赤目以小妖之心度穆公子为国为民之腹,只是这流民甚多,不乏有实力不俗之辈,城主之意乃是安抚招募,为磨山建设添一份力,万不可随意打杀,图惹民愤。”

才提到流民,这小狐狸就嚷着要聚兵点将,剿灭不法,谁不知这清风寨便是磨山最大的不法。

“城主有了计较,我等自当是遵从的”穆瑞重新坐了下来,“只是,只是...”

“公子有何疑虑?不妨直说”要让老狐狸不捣乱还提供资源怕是办不成啊,不是说老狐狸勾结神殿要干大事,怎还有精力搞事?

“将军不知啊,这些外来妖民大多桀骜不驯,不服王法,与药山众民多有冲突,如此一来,怕是民众不忿啊”穆瑞一脸沉重,空口白牙想从青冈岭众妖身上咬肉喝血,磨山城城主莫不是老糊涂了,尽派些什么官差?莫不是众妖好欺?

“公子多虑,不外乎杀鸡儆猴,筛选教化,至于民众,都是我磨山好儿郎,想必也是理解的”没有你等吸血鬼附着其上,怎来冲突,实在办不成,正好剿匪,好大的地盘,外面众妖正嗷嗷待哺呢。

“哎!”穆瑞摇头叹气,“好叫将军知晓,药山物产虽丰,架不住各方分润,各家百十张嘴等着吃食,早已左支右拙。又逢东边白夜犯边,战事又起,青冈岭众妖为支援东边战事,早已散尽粮财,余粮近无呐,”说得穆瑞满脸悲切,只恨力薄,不能为国奉献。

赤目也是一脸钦佩“青冈岭为国为民我等皆是晓得的,为磨山安定,众妖镇守药山多年,磨山上下对此大德铭记于心,或不敢忘。”赤目话锋一转“城主感青冈岭众妖保家卫民之心,特批在青冈岭左近建立新镇,以安流民。”

“好!”穆瑞怒目圆睁,死死盯着赤目“城主对我等竟如此关照,我等皆是感激不尽。”

“穆公子莫要激动,如今新镇建造在即,却是监事官员不足,城主慈悲,特许左近众妖自荐监事,共同建造管理新镇。再等些许时日,城主令便该发来。”

“哦?”穆瑞眉头紧皱,“却不知如何自荐,哪位将军镇守?”

“事态紧急,却是越将军暂代镇守事宜,命我等就地招纳贤才。”赤目看着穆瑞,“在下远道而来,对此处众妖却是不知,不知穆公子可有建议?

“城主高瞻远瞩,将军运筹帷幄,流民之患可消。”穆瑞却是不提,就此东拉西扯一番夸赞,又是一番慷慨陈词,家国大义,以及青冈岭众妖之苦。

“只是....”赤目欲言又止,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穆瑞也是善解妖意,“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哎!”赤目叹了口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实在是物资匮乏,粮食不足...”

废话,粮食足还来我清风寨打甚秋风,“纵然清风寨余粮无几,但为了城主大事,我清风寨愿举寨之力为将军筹集粮食用度”穆瑞答应的爽快,又看向赤目“好叫将军知晓,我清风寨实在是没有余粮了,筹集也需要时间,嗯~,愿为将军筹集粮食五百担,肉两万斤,只是需多几日时间筹措。”

“好!”赤目一拍大腿跳了起来,随即向穆瑞拜下,“公子慷慨大义,赤目代各妖拜谢公子,这就上表城主。”

“些许杂事,叨扰城主作甚,一切为了磨山!”穆瑞大义凌然。

“好!好!好!”赤目连说几声好,满面红光“一事不烦二主,新集镇建设还需不少监事,不知公子可有推荐?”

“小事尔,将军不必忧虑”穆瑞看着也眉开眼笑,毕竟是拿钱消灾顺带买几个小官吏,特殊时期,特殊时期,穆瑞提醒自己。

“来来来,喝茶喝茶”

......

在赤目烦不胜烦的催促中,也在穆瑞尽早打发走无关人士的意愿之下,一个想走,一个不想留,双方一拍即合,正午时分,前期准备的二十车粮食便已经就绪,赤目也顾不得穆公子挽留,约定后续粮食送往时间,便亲自押送前往集镇,甚是匆忙。

穆公子也不恼怒,还贴心准备一支小队随行押运,包括他推荐的新集镇小吏。

一行匆匆下了青冈岭,才至官道,赤目便叫来左右妖丁,皆是磨山来的老部下,耳提面命一番,又吩咐清风寨几位随行妖丁几句,翻身骑上岩羊,往另一方向几个跳跃便消失无踪。

岩羊在山间代步甚是了得,赤目一路疾行,绕过青冈岭行至葫芦口,岩羊几个跳跃间便上一小山包,举目望去,前方树木逐渐茂密,枝叶横生,骑着岩羊行动不便。

赤目弃了岩羊,随它去山间进食。自己则变回本体,松鼠在林间行进极为方便,在树梢之间辗转跳跃,视野也极为开阔,不时爬高确认方向,途中遇见几波进山寻宝采药的探山妖,皆是收敛妖气,谨慎绕过,紧赶慢赶总算在黄昏时分见得燕子岩。

燕子岩位于一条山沟一侧,背靠牛角山,对面唤作白岩脚,其深入药山森林内部,妖际少至,只有偶探山妖歇脚。此处因一窝在此修得妖将的燕子而被来往探山妖唤作燕子岩,早年间还有好些小妖慕名而来,欲探寻此地蹊跷,寻找燕子密宝,以期自家也得大道,但都一无所获,再往后,连小妖都没兴趣来了,只过路妖怪借燕子洞避雨。

如今入冬,探山妖也少有进山,没有其他妖打扰,甚好。

据老贼所说,东西就在燕子岩半山的燕子洞之中。赤目顺着岩壁凸起和崖上垂下的藤条,一路攀爬至洞口。

半圆洞口,约莫仗高,刚入得洞内,入目漆黑一片。赤目提起孢子灯,洞内甚是宽阔,方圆六七仗宽阔的洞内除去几家在此安家的黑雀,几近空无一物。赤目妖气散发,赶走蛇虫鼠蚁,连带着这几窝倒霉的黑雀也被驱离了家园。

待得洞内再无其他生物,赤目这才高举孢子灯,借昏暗的灯光数着上方的耳洞,从洞口上方数起,只看一尺左右大小的耳洞,待数到第六个才顺着岩壁攀爬而上,从耳洞而入,自狭小的洞道往里爬着。中间避过几次岔道,顺着蜿蜒曲折的通道爬了约莫一炷香左右,洞道蓦然宽阔起来。

赤目在此停住,举起孢子灯仔细打量石壁,几经摸索,在侧上方找到一菱形小口。从胃囊里翻出一堆玉石,找到那个菱形的,轻轻插入缺口处,再有规律的打入缕缕妖气,只听得咔嚓一声,玉石从中裂开,而后亮了起来。

紧接着石壁上出现一黑色斑点,随着妖气在玉石内闪烁,斑点逐渐扩大,形成一黑色圆圈,圆圈越扩越大,直至两尺见宽才停住。赤目皱眉打量,内里漆黑一片,稍做犹豫,赤目跳进圆圈。没了妖气充能,玉石逐渐暗了下去,圆圈也开始闪烁破碎,直至消失不见。

赤目踏入通道向前,没几步,便入得一宽阔石室内。

赤目举着孢子灯四处打量,老贼别的不说,东西藏得挺别致,沿着石室墙壁四处打量,见四角各竖一根石柱,便攀爬而上,顶上放置一盏永世灯,随着鱼油在赤目妖气之下燃烧起来,室内瞬间亮堂不少。

借着灯光,赤目一眼就瞅见了靠边堆着的木箱,几口老木箱就这样随意地堆放在角落。

赤目尽量平缓心情,有些激动,老贼留下的,不该是些破烂货,吧?。

赤目跃至木箱旁,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木箱,只见箱内整齐地叠放着一堆兽皮,这东西倒是制作皮甲的好材料,就是时间有些久了,内里妖气流失,失了些韧性,有点可惜。仔细往外刨出兽皮,一直到底,并没有其他东西。

下一个箱子里全是是一堆兽骨,也是髓质消散,灵气十不存一。

赤目一一打开箱子,倒还是有些好东西。一柄骨剑,一件鳞甲。骨剑通体白骨制成,洁白如玉,剑身粗壮笔直,上刻有细微的纹理,像是巫妖的手笔,剑柄皮质包裹,手感舒适,这种野性的力量十分合赤目的意。鳞甲稍显霸气一点,原始未经打磨的鳞片被一条条兽筋连接起来,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让附着其上的妖气至今得以保存,观其外形,似是穿山甲鳞制作而成,鳞甲上也刻画了一堆弯弯扭扭的符号,与骨剑似是一体。

赤目仔细打量,东西是好东西,就是不大好拿出去使。

左右看看,奈何胃囊太小,只能先捡一点顺眼的收胃囊里。至于骨剑鳞甲,暂时藏大门牙里带回去再说,这招可是跟一头沙豹学来的,这些大猫总喜欢在牙里藏东西。

草草收拾收拾,灭了鱼油灯,再翻出另一块玉石打开通道,原路返回入口大洞,少许估算,子时未到,便屏气凌神,隐于洞口处静静等待。 第5章 异象 四周静的可怕,赤目隐藏在洞口左侧石缝里,闭眼凝神,静静听着四周呼呼的风声。

子时快到了。

老贼快迟到了,赤目并不急着走,还有什么东西没有知晓,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赤目把妖气收敛了极致,一如五年前。

赤目记得五年前那个傍晚,一样的悬崖上,一样的屏气凝神,潜伏着等待对手的到来。然后,你死我活。

赤目慢慢的放松下来,似与岩石融为一体,与山河融为一体,与天地融为一体。

这一刻,他就像是天地间最自由的风,思绪开始散发,一幕幕飞快的划过脑海,握剑的手,苦练的禁术,老贼们失落的神情,叶师傅隐晦而痛苦眼神,听到自己对自由的渴望时慈爱的目光......

不!

不该是这个时候,别是这个时候!

赤目无力的挣扎着,至少别是现在!

这种感觉来得如此突兀,如此的强烈。

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浑身的血液没来由的开始急剧流动,呼吸逐渐加剧,赤目眼神渐渐空洞,已经不在乎时机对不对了,这种急剧的兴奋让他浑身战栗,如此的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

叶师傅说过,他是合格的战士,他不像妖,更像是一位修罗,天生的战士。

如此熟悉的感觉,多久没有过来,记得上次还是五年前,一点点潜伏着,收敛到极致的妖气,然后在一点点暴露自己,让敌人一点点的发现自己,靠近自己。然后便是最原始的厮杀,爪爪到肉,你死我活。

瞬间体内的妖气冲天而起,赤目跃出天际,巨大的松鼠身躯直立而起,眼睛死死盯着天空,另一股截然不同,更加暴烈的气息自腹部慢慢升起,整个腹部血红一片,随着气息上升而燃烧起来。

战斗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黑色的眼睛渐渐变得血红,背部漆黑的毛发一根根竖起,在胸前明亮的红光中映的如此的杀意盎然。

再已抑制不住的啸声冲破喉咙,低沉而有力,空中的雾随着声波一圈圈扩散开来,鸟兽皆惊。声波一层一层往上升,一圈一圈往外扩。

气浪穿越山谷,撕裂云层,直冲霄汉。

霎时间天地连通,月光从九天而来,柔柔的铺在赤目身上,轻轻地抚摸着赤目狂暴的身躯。

赤目笼罩在这种野性而纯粹的感觉中,暴躁渐渐平静下来,这种自由的感觉,这种野性的美让他沉迷其中。

如此美妙的感觉!

如此的触手可及!

这种感觉来的如此突兀,又是如此的和谐。

......

药山外的生灵,在异象生起的那一刻皆心有感应,不约而同的望向天空。

异象自药山左侧渐渐扩大,几个呼吸间笼罩了小半个药山。啸声从光里传了出来,响彻在药山四野。

至此,暴虐的妖气顿时四起,无数受到浸染的小妖挣扎着变回本相,鼻孔喘着粗气,眼睛变得血红而嗜血,无尽的厮杀开始上演,这一刻,药山小妖间,只剩你死我活。

箐口,风万里逆着风波疯狂飞窜着,朝着月光光束,拼了命的狂飞。

被临时耽搁的他刚出青冈岭便瞅见药山的异象,当下一激灵,暗道一声糟糕便加速飞行,奈何赤目传出的风着实有些大,亏得自己取名风万里,差点没飞起来。

燕子岩就在前方了,天空的异象已经消失了,没有了光指引方向,风万里只能凭借风中还未完全消散的妖气辨别着赤目的方向,四周妖气凌乱,这实在是个技术活。

风万里好不容易找到赤目的时候,赤目正躺在草坪上,昏迷不醒,好在呼吸绵长,状态极好。

顾不得其他,风万里卷起赤目便换个方向便疾驰而去。

风万里没走多久,便有一行六七妖飞掠至此地,正是几位神殿使者。几妖刚至此地,便取出各色法宝好一顿探寻,奈何除了些许凌乱的妖气一无所获。只得沿着些残留妖气四散开来,追行而去。

........

玉横城,圣王宫,养心殿。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此地宁静。

一位面容枯槁的老头踏着急促的步伐朝此走来,卫士横刀拦下。老头亮出一块纯黑腰牌,脚下不停,卫士竟不敢阻拦。老头快步走进前院,手捧腰牌跪于地,内心急切却并不言语。

少顷,院墙后方传来哗啦啦水声,拳头大水团从空中飞来,散落在前院里,老头浑身湿透也不动弹。

一颗巨大且狰狞的头颅从院墙后方伸过来,死死盯着老头“巫福!何事扰我!”

老头颤颤巍巍高举双手捧起腰牌,头却不抬,“禀帝君!,山河异动!天法,啸月天法再现!”

“嗯~?”帝君怒目圆睁,妖气直冲巫福而来,随后踏破院墙,直往殿外飞去,只有愤怒的声音传来“让贺越来山河阁!”

帝君远去,巫福才爬起身来,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往山河阁狂奔而去。

帝君一路愤怒地来到山河阁,一爪拍开碍事的守卫,破门直入阁内,无视阁内两位掌事,头颅伸到一个巨大的玉石上面,居高临下一一扫视。

玉石上28条山脉,数不尽的河流,错落有致,排列严整。

整块玉石所呈现的,赫然是蒙乌帝国全境。

此宝唤作山河图,乃是几位国师奉帝君之使命倾力打造,以监视天下。

此时山河图却是风平浪静,帝君一遍遍扫视全图,不见山河异样。

正此时,贺越匆匆而来,跪伏在地“贺越拜见帝君!”,帝君不理,他便跪于一旁等候。

巫福紧赶慢赶,此时总算赶到,看了眼贺越,正要在贺越身旁跪扶行礼,还未开口,便听帝君声音传来,“你来讲!”帝君只盯着山河图,巫福立即上前行礼,禀报今夜异象。

帝君听罢,眼神先转向药山山脉,死死盯了许久,才开口发声“贺越!你来告诉我,幽月为何异动!”

“禀帝君,”贺越一咬牙,“前朝余孽....”话没说完,便觉一股妖气袭来,不敢反抗,径直撞出房间去。

“嗯?!”帝君皱着眉头“你等不是禀报余孽皆以伏诛?”

巫福低头不语,不敢回答。

贺越从庭院翻起身来,低着头快步走到阁内,跪于巫福身侧,等候帝君怒火。

“你去督办,”帝君盯着贺越,“我只要结果!”帝君说着,再看一眼山河图,便转身离去。

药山,洗羊潭,

风万里匆匆开启潭边的隐秘洞府,带着赤目一闪而进,在洞内疯狂翻找,几个盒子被打开,一株株药山难得一见的灵药胡乱丢于地上,一件件法器也随手扔开,只翻找出几根玉针握于手心。

妖气托起几株灵药,妖力草草炼化便灌于赤目口内,赤目于睡梦中眉头渐渐皱起,风万里却是不管,迅速拿起玉针,往赤目头手脚乃至胸前扎去,玉针直入赤目体内,赤目表情渐渐狰狞,随后气息变得微弱,整个妖看起来奄奄一息,全没了刚才的气息绵润。

一番动作完毕,风万里这才丢下赤目,靠着墙壁喘息。

.....

赤目缓缓睁开眼睛,目之所及一片漆黑,耳边呼呼的风声划过。

“嘶~”

疼!刺骨的疼!

上一秒记忆还停留在柔和的月光上,这一刻钻心的痛让松鼠脸扭曲变形。着急赶路的风万里似有察觉,但着急赶路,哪有时间去管其他。偏偏身旁的寒风直往毛孔里灌,剧烈的痛让赤目头一歪,又昏迷过去。

风万里一路疾驰,靠近青岗岭才放慢速度,收敛妖气,绕过几位忙着压制小妖,收拾乱局的妖将,悄无声息潜入自家洞府。

少顷,风万里出现在清风寨内,清风寨内一片混乱不堪,到处是妖气,劫后余生的小妖被集中在寨门口院坝内一个个有气无力瘫坐在地,好歹还是清醒过来。

穆瑞正忙着指挥妖将清算损坏,见风万里也只是点头示意,风万里乐得如此,自顾自捡起妖将汇报,查看损失,一一吩咐收下事宜。

一番焦头烂额,抬头时已经天明,穆青云这才一脸疲惫归来,遭神殿征调连夜搜山,妖气耗费无数,毫无成果。寨子遭无妄之灾受损无数,这回还得安抚众妖,收拾残局,着实有些心累。

在聚义堂内召集各妖王妖将,才晓得药山各处损失之大,自家还好,其它大妖山寨想来才是损失惨重,恰逢流民聚集,无数小妖在各个地方厮杀,其他家得力收下不多,怕是没法快速控制局面。

这又是祸兮福所倚,山寨要是抓得住机会,没理由不能进一步扩大。

又想着虽不知异象为何?但神殿怕是不会干休,又得有多少妖怪被以乱贼之名拿下打杀。

自家百年基业,如何在风浪中自保。

事太多太杂,穆青云也是头疼,便挥挥手遣派众妖收集整理消息。

而此时的蒙乌帝国,逐渐躁动起来,无数大妖派兵遣将,蠢蠢欲动。

还在睡梦中的赤目并不知晓,刚刚平静百年的帝国因自己再次暗流涌动。

圣元四年冬月初七,夜

天法——啸月

时隔百年,再次

降临蒙乌!

..... 第6章 梦 赤目在黑暗中苏醒。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仿若置身于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在这片黑暗中,他试图前进,却发现自己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所束缚着,无法动弹。四周冷冽,沉重,呼吸不得,辨不清方向,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除了脑海。

他缓缓地移动着,或许是脑海里他以为自己在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视野里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视觉回来了。

一丝曙光升起,他看见了,尽管微弱,接着是一团光,更加明亮的光。

像是触及了什么开关,阀门被打开了,一团冷冷的光,从脚下虚无中升起,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一个个微弱的光团,从虚无中穿越而来,聚集在这片黑暗中,开始在他身旁中摇曳,它们是如此的迷人。

赤目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缓缓的飘向一团灰白色的光团。爪子机械地抬起,慢慢向着光伸去,像一只迷途的蛾子,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拥抱它,拥抱这团醉人的光。

在爪子碰到光团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蓦然而生,拉扯着赤目向光团内扎去,没有任何挣扎,也没法挣扎,赤目就这样被吸进了光团里面。

一阵天旋地转,赤目感觉碰到了地面,脚踩在了坚硬的地上,有些冷。

耳边传来细细的声音,一开始弱不可闻,尔后慢慢的放大,越来越清晰。

一种奇异的语调,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调,却能引起他灵魂共鸣的语调。

赤目的心开始随着音律节奏而跳动,那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赤目的心脏也越跳越快,就在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腔之际,声音突然变得平缓,悠长。

躁动的气息开始安静下来,赤目睁开了眼睛。

一个巨大的洞穴,赤目这样想着,试着转过头去,却控制不了身体,只剩眼珠可以转动。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石头,奇异般的漂浮在空中,下方有一个巨大的黝黑的竖井,冷冷的气息从里面一阵阵散出。后面石壁上巨石横生,宛若尖刺,几簇火苗在石刺顶燃烧。

竖井旁站着一头枯槁的老狼,一坨一坨的肮脏的狼毛挂在在身上。老狼佝偻着身躯,靠着爪子里一根灰白的骨头状法杖支撑着他那残破的身躯。但这并不影响他发出悠扬的声音。

老狼停止吟唱,他缓缓转过身来,黏稠的液体从他那生疮腐烂的嘴角流出,随着他狠狠地把骨杖戳在地上,地上瞬间亮起一团红色的光,光随即发出一束束光线向四周扩散开来,另一部分光形成一个个光圈,向外扩大,一时间洞内光线纵横交错,宛若蛛网。

借着光线,赤目看见了其他生物,健硕的狐狸,怪异的鹰,巨大无比的蜘蛛,还有藏在铠甲里的,全身裹上黑色斗篷的,红色光线一直延伸到他们的脚下,再顺着他们的身躯向上蔓延。

赤目没来由的一阵恐惧,未知的环境,不受控制的身体,诡异的光线,还有看起来强大无比的陌生妖。这是哪?他为什么在这儿,谁让他在这儿的?

没给机会让赤目去思考去问,老狼嘴里又开始有节奏的哼起来,不由自主的,赤目也跟着哼起来。重叠在一起的声音越来越大,光线也随之越来越亮,越来越红,几近血水。

老狼握着骨杖的爪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像是耗费了所有力气,他颤颤巍巍举起骨杖,光线一直蔓延到法杖顶端,一团血红的光团开始凝聚,一点点在顶端变大变红。

赤目也跟着颤抖起来,他感觉得到,自己的气息在顺着光线流动,最终与其他的妖气交织,往骨杖攀附而上,灵魂撕裂般袭来的疼痛让赤目瞬间面目狰狞,双眼血红。

接着,哼唱急促起来,老狼丢开半死不活的状态,突然变得亢奋起来,双眼由黑转绿,片刻间碧绿深邃,闪烁着绿光,石厅内暴烈的气息徒然加剧,骨杖顶端血色光球越发庞大,尔后竟开始朝内收缩,老狼死死盯着,或是时机已至,老狼把骨杖往空中巨石一指,一束血红的光线便径直射向巨石,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地上纵横交错的蛛网光线开始消散,众妖失去引力,个个面色痛苦,瘫软在地。

赤目趴在地上,灵觉一直疯狂预警,身体却不受控制,就这样软软的瘫在地上。

空中的巨石开始晃动起来,嗡嗡嗡嗡的声响无止境的发出,洞内的温度急剧下降,竖井内冒出一阵阵雾气,赤目知道,这是灵气,浓郁的灵气。灵气形成的白雾朝着巨石汇集而去,竟直入玉石消失不见

井内冒出的白雾越来越浓,更加迅速,温度也冷的刺骨,赤目的妖气都快要冻起来了,全身麻木,僵硬,思绪缓慢起来,忘却了恐惧,寒冷,乃至更多的东西。

当凝成柱状的雾气冲入巨石,巨石晃动越发厉害,擦擦擦的声音从巨石内迸发出来,一条条裂缝出现在表面,阴冷的光从缝隙里扩散出来,暴虐的气息也随之而来。

赤目看清了,那种光,那种记忆深刻的光。

月华,幽月月华。

这种记忆中自由的光此刻如此的暴虐,此刻却是如此冷。

正此时,巨石终究承受不住,爆开的石块刚脱离本体,便在光中化为灰烬。

老狼突然尖锐的声音也随着爆炸传来。刚闻得声响,光也彻底爆发出来,却不是四散射去,白色的光顺着原来蛛网红光的路径,瞬间铺散开来。

一众大妖随之嘶吼而出,雾光进入赤目体内,庞大的力量随即充斥身体每一寸肌肤,过于充盈的力量似要撕裂赤目的身体,却又维持着他的灵魂,让他清醒无比。

过多的力量凝结成各色的尖刺冲破各处皮肤窜了出来,身体随之开始膨胀,越发狰狞。

“嘭!”突兀的声音从一片嘶吼声中冒了出来,铠甲片片碎裂成末,依稀看得见熊形的尖刺怪物爆裂开来,晶刺散落一地,随之射到的雾光坠到地上,凝结成晶。

井里的雾开始不再往外喷涌,井口铺满透亮的晶体。

老狼,说是狼性的晶体怪物更为恰当一些,带着狰狞的表情颤颤巍巍站立起来,凭空取出一把血红透亮的骨剑,双爪握剑高高提起,提到最高处时用力斜刺下,正中胸膛,穿背而出。

赤目正在惊恐之中,竭力去理解更加惊恐的一幕。却不想自己也缓缓从虚空摸出两把匕首,一左一右朝着自己两侧胸口狠狠刺来,匕首在胸腔处没入,极大地力量让爪子也插进胸口。

一众大妖动作如出一辙,恍若一体。

随后老狼跳上井口,费力拔出长剑,伤口滴血未流,剑上滴血未沾,只是骨剑剑身之上缓缓睁开一只眼睛,一只绿色的眼睛,一只妖异至极的绿色眼睛。老狼环视众妖,随后提起骨剑,跃上井口上空,义无反顾从井口冲刺而下。

众妖有样学样,一个接一个跃入井中,赤目也不受控制的反握匕首,冲入其中。

............

赤目再次睁开眼睛,四周还是一片深沉的黑暗,只有丝丝微弱的孢子灯光线从旁边门缝里透进来。他试图坐起身,但身体却是异常沉重,每移动一寸都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颤抖着抬起爪子,按在天旋地转的脑袋上,干涸的血迹,黏糊糊的毛发。

是梦吗?如此真实!

“咳咳…”随后忍不住咳嗽起来,喉咙像是被松果磨过一样刺痛。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束光刺穿了黑暗。赤目下意识地用爪子挡住眼睛,隐约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风万里。

“你醒了。”他的声音特别平静。

“这是哪儿?我在这里多久了?”赤目嘶哑地问道,声音微弱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

风万里递过一囊水“先喝点水”,随后开口“你躺了三天了,现在清风寨。”

他搬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药山已经被封锁了,现在去哪儿都不方便,整个药山周边已经乱作一团,我建议你先休息养伤。”

“为什么?”赤目费力喝了一大囊水,感觉好多了。

“你弄出的动静太大,天起异象,到处都看得见,神殿不会善罢甘休。”

赤目一脸疑惑?我?什么异象?

“你不知道?”风万里这才是一脸懵,合着搞这么些动静都是巧合?现在外面为此都翻了天了,你说你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引来月华淬体?”

“啊?我还纳闷,我哪儿知道?”

“罢了罢了”风万里摆摆手,公子说啥是啥呗,不然还能怎样“你最近修炼时没有感到异常吧?”

“异常?”赤目低头思索会儿,实在是有些头疼,奇怪的梦境现在还挥之不去,试探性问到“那晚燕子岩?”

“对!我赶到的时候异象已经消失,你昏迷不醒,全身残留浓浓的月华之力。”

哦!想起来了!说起月华就想起来了。

“后来呢?”后遗症这么严重!至今浑身疼。

“月华之力太过明显,我截取了你经脉里的妖气,把所有的月华之力都逼出来了。”当然,一起出来的还有更多妖气,顺带些许元气。

“为什么?”赤目觉得脑袋不够用了,想起来当年跟叶师傅学习的时候,也是这样啥也不懂。

“叶老爷没跟你说过?”风万里有些头疼了,合着自家事是一点不知,叶老爷不说可是有啥计较?这可如何是好。“公子所用月华淬体之法,可能是当今天下唯一尚存的天妖之法,传说此法由天而生,天地亲授,大昭帝国开国帝君便是以此法一统天下,自此之后此天妖之法便消失世间。”

风万里一脸羡慕,“世间都传帝君子嗣会习得此法,再开盛世。”

说着又一脸愁容“如今天妖之法出现,神殿贼子怕是不会干休。”

“神殿能找到我?通过月华?”

“没法确定,可能很大!”不然我费心费力给你逼出月华干嘛!都是不可求的好东西啊。

风万里站立起来“你先养伤!”一边拿出一堆箱子放下,转身走了。

赤目无力地躺在床上,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房顶。

脑袋那种撕裂般的疼痛还在!

真的是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