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异界赶海实录》 第一章、风暴后 “哗哗,哗哗。”

海浪声此彼起伏。

鼻间传来熟悉的咸湿味道,吴越睁眼,只觉眼前白茫茫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好久才缓过来这是一处沙滩。

“幸好,还活着。”

一口浊气吐出,他眼前不由浮现出海捕鱼时突袭而至的海洋风暴,那足以吞噬万物的自然之力。

“老爹,对了,老爹!”

吴越挣扎着从沙滩上站起来,茫顾四周后,朝一个方向走去。

“老爹,你在吗?”

“老爹,回答我啊……”

他边走边呼唤着,可是一直无人应答。

随着时间流逝,吴越脸上已经没一丝血色。

他难以想象如果父亲没了该怎么办,只得将内心的恐惧化作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呼喊。

绝望和孤独逐渐将他整个人笼罩,眼前的景色也越来越迷糊。

“吴二狗,听到你就答应一声啊,平时吹自己的技术有多牛啤,我都还活着呢?”

吴越一个身体不稳摔到了沙滩上,脑海中浮现一个黝黑汉子的模样,眼泪不自觉从他眼角滑落。

他无力的拳头锤在沙滩上,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你死了,我们的家也就没了,回去后我又怎么和老妈交代啊?”

似是上帝感知他的呼喊,一声洪亮的声音传来:

“狗日的,我还没死呢你就开始哭丧了?快来帮老子刨出去。”

吴越身子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确信刚才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老爹,你在哪儿呢?弄个响。”

他撑着身体,激动地大声喊道,然后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终于,一个地方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你老子在这里,快过来刨,身体麻得都要没知觉了。”

吴越身体瞬间像注入了一股力量似的,迅速跑到发声的地方,脸上也浮现了难得的笑容。

近看才知道,老爹的身体整个被埋到了沙滩里面,只留一张人脸出来。

若不是那张有标识性的大黑脸,他都有可能找不到人。

吴阔海看着儿子呆呆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还看着干嘛,等太阳再大些看你老子被烤成人干,还是等潮水涨上来老子被淹死,然后好继承我的遗产?”

“你除了那条破船外,还有啥东西是值钱的。”

“破船?没那条破船你能上大学,恐怕早进厂打螺丝了。”

吴越不与他争辩,用手先刨开老爹胸口处的沙子,然后再是四肢。

他将整个人从沙坑里拖出来后,背着老爹到了一个阴凉去处,然后再给他推拿活血。

很快吴阔海恢复了活动能力。

“你叫老子外号的事先记着啊,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回家再说。”

吴阔海边活动身体,边打量周围来。

这是一个陌生的小岛,岛上植被茂盛。

眼前是沙滩,往左几百米处,礁石将沙滩阻断,往右沙滩一直延伸出去,直到视野尽头。

吴阔海还发现了一点,那就是视野中几乎没有人造垃圾,沙滩干净得离奇。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既然爷俩被冲到这里,那说不定渔船同样如此。

“在这里打个记号,咱爷俩分头去找找,看看船是不是同样被海浪冲到这里。”

“也好,”吴越点了点头,举起手中还能动的机械表,“不过要约个时间。”

“现在几点?”

“两点半。”

“那就约定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

“好……好个鬼,老爹你看,那是不是你的小破船。”

吴阔海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发现。

“什么船?”

吴越拉了他一把,待视野开阔些,果然在海滩一边的竖立的礁石形成的小海湾中,自己的渔船就静静浮在海面上。

“妈祖保佑!”

吴阔海衷心向妈祖表示感谢,自己父子俩能在风暴中幸存已是大幸,没想到小渔船也幸存下来。

吴越则是面色复杂,他掏出佩戴在脖间一颗用红线穿着的小石头,手指不断在其上摸娑着。

在他昏迷的前一刻,他依稀看到石头脱去石皮,爆发出绚烂的色彩。

不过现在还是弄清楚船的情况为要。

两父子来到船上,又发现令人惊奇的一幕。

渔船从码头开出来是啥样,现在就是啥样,它好像没在风暴中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

柴油机可以正常启动,起网机亦然,吴阔海甚至找到了自己的老年机。

“奇了怪了,手机卡不再服务区也就罢了,就连报警电话也打不出去,指南针倒是可以正常使用。”

吴父向儿子投去求助的眼神,“大学生,你给解释解释。”

“信号不好,亦或是咱们直接就被风暴卷到了其他国家都有可能。”

吴越虽然这样说着,脑海中却不由浮现记忆中一张慈祥的面容。

“小伙子,好人有好报。这石头给你,佩戴在身上,它会给你带来好运气的。”

难道这石头,真能带来好运?

“把船锚取出来,咱先去探探情况,也看看有没有地方有信号。”

吴父说罢来到船后方。

吴越则启动起网机,先把船锚给拉了起来。

在机器的轰鸣声中,小船渐渐向大海深处进发。

两人每隔一段距离停下一次,然后试着拨通手机,但忙了将近两个小时,仍然是联系不上。

吴阔海从后面走上前,颇为苦恼地扔了两个煮好的鸡蛋给吴越。

“先填肚子,船上的食物和淡水不多,等会把网下下去,捕点鱼上来再说。”

吴越接过鸡蛋,敲开露出壳里的蛋白,一股蛋香铺面而来。

“还是咱家自己养的土鸡下蛋香,没多少腥味。”

他两三口一个鸡蛋,最后再喝一口水溜溜,腹中暖意渐生。

吴阔海同样吃完手中鸡蛋:“咱爷俩还是好好想想办法早点回家,不然你妈不晓得要多急。”

说罢两人一人放网,一人开船,倒是相得益彰。

看着儿子,作为父亲的吴阔海心中也生出几分悔意。

若这次出海没叫上他,此时他也不会和自己一起流落在这无人的荒岛,前途未明。

“我应该听你妈的话,让你留在家里的。”

吴越则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脸上带着笑容道:“这次是我自愿来的,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倒是你们费心供我读了那么多的书,现在还要两老费心,我心里才过意不去。”

因为不服老板的挑刺,吴越上月把老板辞了。

投了几份简历也石沉大海,恰逢母亲身体不好,他毅然回到了小渔村。

想着老汉那张为了生活历经沧桑的黑色脸皮,吴越想着道歉的不该是他,而是自己。

第二章、大爆网 网下好后,趁着收网还要一些时间,渔船找了个地方下锚在海水上漂着。

如今无论是食物还是淡水,亦或是发动机剩余的柴油,都不支持他们轻易做一次远距离的航行。

“收完这网鱼,咱们必须为远距离的航行作准备。淡水、食物,有可能还要准备可划船的船桨,以及能推动船动的船帆。”

“你小子倒是想得周到,别怕,只要还在祖国海域,就算只有一个指南针,老爹也保证给你带回去。”

吴越看老爹的眼神满是不信任,这让吴阔海的黑脸微微泛红。

“你老爹年轻时当船工,哪里没去过?渤海、黄海、东海、南海,甚至前几年你妈病了,还跑了一次远洋。”

“金枪鱼、青衣、东星斑、大黄鱼、小青龙等珍贵海货哪种没捕到过。不过咱家没那福分,留不住财。”

吴越闻此心中愧疚感不由多了几分,他一家四口,小时候他病,长大后姐病,前几年母亲又病。

老爹出海得来的钱,如流水般花出去,却从未在三人面前说出任何抱怨的话。

念及此,尽管经受高等教育的吴越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他还是将手放到了石珠上,祈祷着父子俩能够安全返家。

哪知他这一摸就发现了不对,手间再不复之前的凹凸感,而是一片润滑。

低头看时,石珠上石皮已脱落大半,露出部分呈现大海般的湛蓝。

吴阔海发现儿子正盯着一颗珠子发呆,不由好奇道:“女朋友送的?”

吴越反应过来,将石珠重新收回胸口。

虽然他猜测父子俩能在风暴中幸存和这石珠有关,但是不确定的事,还是选择隐瞒下来。

“谁会看上我呀,没车没房没存款,一月工资还没打螺丝的高?”

见儿子这般模样,吴阔海瞬间不乐意了。

“我想问你差哪儿了?本科学历,人长得也不差,工作丢了再找就是,哪能这样颓废。”

“阿越,你在外面是顺风顺水也好,是摸爬滚打也罢,老爹只想你不能把最后的心气也丢了。一但心气没了,人就废了。”

吴越点了点头,也总觉最近自己确实有些颓废,什么事都提不起干劲来。

“老爹,我记得你好像有一根手竿是吧?”

“动起来也好。”吴阔海起身一阵翻腾,最后给吴越拿来了一根竹制的手竿,线轮还是用木头自己削的。

“到收网时间叫我就行,你自己去玩吧。”

吴越接过手竿,同时还有一个用小桶装着的鱼饵,数量不少的活虾米。

他拿着竿饵来到船边,熟练将活虾挂到鱼钩上,随手将鱼饵抛向海中,等待鱼钩渐渐沉没。

终于线轮上的鱼线不再动,该是找到了底,吴越收紧鱼线,眼睛仔细盯着肝梢。

若有鱼吃钩,竿梢会左右摇摆,同时也可以通过观察鱼线来判断是否有鱼吃钩。

等了约莫七八分钟,见没有动静,吴越提竿查看鱼饵情况。

发现只有一对空钩,他倒是不慌不忙的又换上新鱼饵,依然将钩抛到原来附近。

钓鱼就是这样,没耐心可不行。

这次等了差不多五六分钟,竿梢突然左右摆动起来。

起初只是轻微抖动,逐渐竿梢摆动幅度越来越大,吴越看准时间提竿。

中了!

他通过鱼线上的力道就知道中鱼了,而且鱼应该还不小。

鱼出水的瞬间,吴越就认出这是一条春子鱼,也有叫做姑鱼的。

看大小应该有斤把两斤重,拿来清蒸味道一流。

吴越面带笑容将鱼取下来,向一旁老爹问:“现在春子鱼多少一斤?”

吴阔海有些不耐烦道:“重量的话是500g,价格的话35到45。”

吴越想着20也不错,找个桶把鱼装着,再接再厉。

哪知道接下来他像是找到了春子鱼窝一般,接连上着春子鱼,一直到桶装了大半桶。

看得一旁打瞌睡的吴阔海也不由侧目,心痒痒也想钓几竿。

吴越看着半桶春子鱼,也觉着钓一种鱼实在没意识,于是跑到船的另一头继续抛竿。

十分钟后,鱼竿再次有了动静,通过角力,他知道这不是春子鱼。

这鱼出水瞬间,吴越就被它的体色惊呆了,记忆中这种鱼从未遇见过。

这条鱼体长将近一米,身体长而侧扁,头部有凸起的隆肉,面部有独特的花纹,体表呈现绿色。

“老爹,你看看这条鱼,一条绿色的鱼,我们要发财了。”

吴越激动的大喊大叫。

“知道了知道了,有必要怎么大呼小叫吗?”

吴阔海捂着耳朵,起身过去看鱼。

看见在甲板上跳动的鱼的第一眼,他的瞳孔就不由放大。

“这值钱吗?我感觉当观赏鱼都值钱。”

看着傻儿子脸上的笑容,他的脸不由抽了抽。

作为香港四大鱼王之一的苏眉,价值毋庸置疑。现在的衡量标准早已不能用钱,而是年。

因为现在的苏眉,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你是大学生,应该知道买卖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要被判刑的吧!”

“你说它,国二?”吴越指着地上蹦跳的鱼。

吴阔海打趣道:“不信,不如试试?”

试试就逝世的道理,吴越还是懂的。他立即将鱼钩取出,依依不舍的将漂亮鱼给放生。

忽然吴越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老爹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这是苏眉鱼,你应该知道几年前咱们村的老谢就是因为捕鱼时捕到一条进去了,现在都还没放出来。”

吴越心上的落空感瞬间少了些,下一刻就准备继续抛钩,完成自己的捕鱼大业。

“收了收了,你小子还钓起瘾了。时间不早,咱俩去把粘网收了。”

“哦!”吴越应了一声,收回鱼竿。

把船开到下网浮漂处停下,为了节省柴油,父子俩决定用人力拉网。

将网头捏在手心,吴父在前,吴越在后。

两人一起发力,可渔网下像挂着重物一般,移动得微乎其微。

“小子,你到底用力没?”

“我说吃奶劲都使出来了,你信吗?”

吴阔海看着吴越脸上的红晕不像作假,暗想应该是多年没用手拉网,气力变小了些。

“还是用起网机吧,这时不能把精力全放在拉网上。”

吴越想想也是,谁知道接下来会遇见什么事情,把力气全用在拉网上明显不是明智之举。

吴阔海将粘网穿过起网机,准备就续后吴越发动柴油机。

随着粘网被一点点拖离水面,两人这才明白为什么拉不动渔网。

此时出水的渔网上,密密麻麻全是鱼获,咕咕声此起彼伏。

吴越难以置信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吴阔海则是直接呆住,身体机械般拉着渔网。

第三章、奇异的珠子 就算刚记事那段海货丰富的时间,他也未见过如此壮观的爆网现场。

更不用说如今海洋资源更是少得可怜,渔民有时候一张粘网上没一条鱼也不是不可能。

可反观爆网的粘网上,就像春子鱼群自动往渔网上撞,几乎每隔几个网眼就有一条春子鱼被鱼网粘住。

随着渔网拉出部分越来越多,咕咕的叫声也越来越大。

由于食性问题,粘网上也不乏石斑等食肉鱼类。

吴阔海呼吸急促,看着渔网的眼神就像是一个色中饿鬼盯着一个绝世美女。

可很快他便摇头不止,嘴里不断发出苦笑声。

如果是在往日,这些鱼获确实能让他做梦都能笑醒。

可如今的情况,自己绝对无法短时间内将这些鱼获送到市场上。

自然而然的,这些鱼获也会失去了应有的价值,唯一的功能就是成为父子俩被人发现前的食物,仅此而已。

可这又让他怎么甘心呢,毕竟这种一生难遇一回的爆网,是多少渔民做梦也不敢想象的场景啊?

同样,想清楚一切的吴越心中的激动也消减了许多。

他又不由摩挲着脖间石珠,哦不,应该是玉珠才对。

“玉珠啊玉珠,如果你能让我们返回熟悉的海域的话,那该多好啊!”

可是吴越知道,那不过是自己的臆想而已。

可下一刻,一个三十分钟的倒计时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返回倒计时:00:29:59】

吴越揉了一次眼,发现倒计时仍然还在;第二次揉,睁眼,倒计时仍然没有消失。

一股巨大的喜悦感不断冲击着他的全身,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着。

下一刻,吴越身体动了。

他不由分说跑到起网机前,将功率调到最大。

“你在干什么?”

反应过来的吴阔海不由大怒,这种时候每多耗一升柴油,他们能幸存的机会就少一分。

他虽然也不甘心浪费这些鱼获,但理智告诉他这一切够了,没必要付出更多。

甚至没有必要再去拉第二张放下的粘网,因为这些鱼获足够了,甚至有些多余了。

在吴阔海眼中,这傻儿子纯粹是被眼前的利益迷了心志,才干出这样冲动的事情来。

“咱们必须在三十分钟内,收完另一张粘网。”

吴越认真而严肃地直视老爹。

“给我个理由,让我能信服的理由!”

“我是你儿子,和你在一条船上,拥有共同的利益,不会做对集体有害的事。”

吴越说完理由,人就已经奋力拉起了渔网。

吴阔海想说什么,可想想还是叹息一声,因为他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儿子。

油少些就少些,老子就陪你这小子疯狂一把,毕竟这种事若不去做,那就是一辈子的遗憾啊!

两人通力合作,第一张网拉完,甲板几乎没有剩余空间可言。

除了两人站立的地方,几乎全铺上了一层鱼获,同时渔船吃水几分。

吴越看向倒计时,00:12:24。

他直接踏着鱼获将临近的渔网浮漂迅速固定在起网机上,开启了第二次起网。

第二网鱼获可以说只多不少,或许是因为放网时间更长的原因,上面挂了更多的食肉鱼类。

“我们得加快时间。”

“为什么?”

吴越奋力拉着渔网,“因为十二分钟后,咱们可能会像电影里那样,突然出现在熟悉的海域。”

“你在做什么梦呢?”

“你难道没发现吗?咱俩能从风暴中逃脱,渔船毫发无损,几乎没有垃圾的海滩,电话的异常,超出一般的鱼获。”

“咱们,究竟是在熟悉的那片海吗,还是来到了一个类似桃花源的地方?”

“啥桃花源?”

吴越一拍额头,差点忘了老爸的学历。

“老爹你需要知道,如果在十分钟拉完这张网,咱们就极有可能带着这两船鱼获回家换成钱就可以了。”

“你向妈祖发誓你说的是真的?”

这杀手锏杀得吴越措手不及,要知道这对海边人来说无异于小说里发下天道誓言。

“00:09:24。”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吴越在这里向妈祖起誓,我今日说的话没半点虚言。”

“呵呵,老爹我虽然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但我还是相信你。”

吴阔海脚成弓步,双臂肌肉隆起,大喝一声后全力拉网。

感受着后方传来的力量,吴越同时使出了吃奶的劲。

不下2000斤的鱼获,如果能全卖了,就算全是春子鱼,也能卖到六七万。

吴越毕业两年,现在存款还没六七万呢!

他眼前哪有什么鱼,那都是钱,一张张可爱的钱。

夕阳下,陷入狂暴状态下的两父子的呐喊飘荡在海域间,让捕食的海鸟也不敢靠近。

终于,在倒计时还剩37秒时,最后一截粘网终于被拖上了船。

船上所有空余的地方,几乎全被鱼获集满,还活着的春子鱼不断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父子俩是一动也不想动,躺在鱼获上,脸上都挂上了满足的笑容。

“10、9、8……3、2、1。”

数字1被吴越念出来的下一刻,他只觉胸口珠子一热,然后眼前就被绚烂得让人窒息的光彩替代。

当光芒一点点消失,天边又露出了熟悉的夕阳,吴越看着不远处岛礁上竖立的灯塔,脸上挂上一抹满足的笑容。

“妈祖,一定是妈祖显灵,阿越,快跟我一起拜谢妈祖。”

船后传来老爹激动的声音,吴越并未回答,而是拿出胸口的珠子。

在夕阳的映衬下,石珠已不复那抹湛蓝,而是重新被石皮包裹,显得是那样普通寻常。

可只有亲历过的吴越知道,在这颗珠子褪去石皮后,究竟拥有着怎样的超自然力量。

激动过后,就是怎样处理鱼获的问题。

因为小船因为重量吃水太深,开走有一定的危险,最好还是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来接一趟。

吴越转身向老爹说道:“你看你有没有信得过的,让人来接一下。”

“对对对。”

吴父眼睛发光看着周围几乎堆满的鱼获,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等着吧,你小叔过会就来。”

想到小叔确实是最适合的人,吴越直接平躺在鱼获上,看着天边有些不真切的夕阳。

第四章、令人惊喜的解网过程 金乌坠海,日星隐耀。

渔船上亮起渔灯。

两父子一人一把剪刀,目标是渔网上的珍贵鱼获。

“直接剪网就行,看看能不能抢救一下石斑等珍贵鱼获。”

吴阔海这船后招呼着,吴越则在船头。

随着剪刀剪去渔网,一条条春子鱼被从渔网上拿下来,随意丢在空处。

若是平时能捕到,必定轻拿轻放,但耐不住数量太多了。

就在吴越准备将一条“春子”扔向后面时,余光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首先这条鱼体长要比春子鱼细而长,背部隆起,鱼眼很大。其次这条鱼的嘴呈现不同的橘红色。

这哪里是什么春子鱼,根本就是有海中金条之称的大黄鱼才对。

吴越随手掂了掂,这条鱼应该超过了2斤。

大黄鱼在经过敲罟围布后,数量急剧下降。虽说仍然能捕到,但越重越不易见,价格也就越高。

前两年跟老爹出海捕到大黄鱼,他也借此了解了一下价格。

一斤左右的,价格在中百浮动。

再超过三两,价格又升为大百。

一斤八两的,斤价就过千了。

像他手中这条超过两斤的黄鱼,每斤就能卖到三四千。

要知道苏越在公司辛苦一个月,最终能拿到六千以上都不常见。

所以这捧起的相当于一个月的工资。

他激动地站起身来,举起手中的鱼向船后的老爹炫耀。

“这里有一条两斤多重的黄花鱼,老爹你知道现在一斤卖多少钱不?”

吴阔海闻言也站起身来,眼睛死死盯着那条大黄鱼移不开视线,不一会儿他才露出洁白的牙齿来。

“拿过来,这种货必须进包间。”

“这可是我抓到的。”吴越捧着鱼强调。

吴父脸上笑容隐去:“我能要你的吗?快拿过来。”

看着阻隔在船中央的鱼获,吴越一下犯了难。

不过下一刻,一个抄网就伸了过来,网里还搭着两个黑色的塑料袋。

用黑色塑料袋的原因,在于保持黄鱼的品相。

吴越嘴角一抽,还是把大黄鱼裹在塑料袋里给抄网带了过去。

“再接再厉儿子,要再来上那么几条,你媳妇本不是有了?”

“现在人家一要彩礼就是十八万八往上喊,我觉得还是可以等几年再说,看看会不会降价。”

吴越说完话的下一刻,一条鱼就朝他飞来,他急忙用手挡开。

“降你个大头鬼,你堂哥家的小孩都上小学了知不知道?你姐嫁出去了,家里就你一个,不结婚,我咋抱孙子?”

苏越闭嘴没说话,随他老爹叨叨。

接下来又从网上解下来一只七八斤重的石斑、鲷鱼等比较值钱的海货。

但是看见了大黄鱼的吴越,哪里还有心情理会这种俗物,一心只想着黄花鱼。

可到最终直到小叔的渔船开来,他也只是解下了两条七八两的大黄鱼,没能再解出一条更大的大货来。

“二哥,这是网了一个鱼群上来啊,财运满满。”

小叔吴阔江初见这一幕也是惊得掉了下巴。

随着海洋资源越来越少,从未听说过哪个人能用两张粘网就捕上了这么多鱼的。

“别愣着,搞几个塑料筐过来,省得刘胖子那个吸血鬼又说什么不新鲜给我压价。”

吴阔海刚想掏烟,才意识到随身东西早已被海洋带走后,直接向老二伸手:

“有烟不?”

“有有,”吴阔江连忙拿出烟来,随手给二哥点上后,又去一边那来筐子。

“不让我抽,自己倒是抽得起劲。”吴越小声抱怨。

接下来两人把解下来的鱼获装进筐子,转运到小叔的船上,待船吃水不那么深,两条小船就直奔鱼港而去。

到渔港后,早已等候在这里的本家见满满一船鱼获,也是羡慕嫉妒恨。

“二嫂,恭喜发财了啊,二哥和阿越还真有本事。”

“那么一船鱼获,不知道要值多少钱?阿海和阿越还真是好运道。”

“奶奶奶奶,鱼多,鱼多。”

“妈祖保佑,能回来就好。”吴母看着平安回来的老公和儿子,心里比看见一船鱼获更加高兴。

船一靠岸,三人先是从小叔船上将之前解好的鱼获给抬上岸,一共七筐。

然后吴家妯娌们就负责去小渔船上把鱼获解下来装进筐里,抬鱼获的活计就交到了男人们的手中。

而苏越则被分到了一个轻松的活计,带走一直想跃跃欲试跳上船的小侄子。

他爷爷奶奶在他记事起就已经过世了,吴家一共三兄弟。

大伯吴阔天,有两个儿子,在县城开了个餐馆,早已不再打渔。

老二则是他爹吴阔海,一儿一女,现在仍然在讨海。

老三小叔吴阔江,底下只有一个儿子。

“二叔,我要去船上,我要看鱼,你放开我行不。”

“咱在这边也能看鱼。”苏越不由分说抱起侄子就往一边走。

一个小货车早已停在空处,吴越过来时,只见在一个胖子的指挥下,一筐筐春子鱼按大小被分成不同的规格。

然后上称,记重。

“你小子来得正好,好好看着记重。”吴父说罢风风火火往船上赶。

吴越不知道老爹怎么就突然黑了脸,但还是承担起监督的责任。

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船上的鱼获全部解完,众人都围在刘胖子的摊贩前,都想知道最后能卖多少钱。

“春子雨一共2050斤,按均价32块收,一共65600。”

“大黄鱼一条一斤七两,按1000/斤,一条二斤六两,按3500/斤收,一共9800。”

“其他石斑杂鱼一共算下来是580块。总计75980,恭喜!”

这个数字瞬间就像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一次出海七万,多久没出现过了?

特别是一旁的小叔,他开拖网一天的均价减去杂七杂八的成本最好也不过万把出头。

人家就用两张粘网就把自己KO了,这事找谁说理去。

刘胖子脸笑出花来,将一张账单交给吴阔海,吴阔海看也不看递给吴越。

吴越头有些大,只好将侄子交给一旁的大伯母,然后走过去敲起计算器。

“你手机呢?”吴父问。

吴越无奈道:“掉海里去了。”

发现没问题后,他又把单子交给吴父,吴父在收款人下面签了字。

刘胖子当面转钱,临走时还不忘叮嘱下次捕到好货一定要卖给他。

来帮忙的亲戚,一个人都分得了一些海鲜,人也就散了。

不过吴父还要把船停到鱼港去,吴越也只好回家帮着老妈做饭。

两人早就商量好了,对于风暴后的遭遇,为避免母亲担心选择隐瞒过去,生怕她又整出什么病来。

吃过饭,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过,吴越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脖子上的石珠被他举起。

只见眼前的石珠上,又有斑斑点点的石屑脱落,露出里面湛蓝的石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