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苦！乐！喜！悲！》


 第一章-欢迎回家

    阳光斜着照进安静且闷热的熔炉，讲台上站着一个撕心裂肺教着数学的女士。</p>

    刘喜小心的，安静的，卑微的趴在桌子上，浅睡着。看着以为是睡觉，其实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p>

    ........</p>

    突然，教室陷入了一瞬间的声音真空期，果不其然的，接下来是老师们的公有技能，也是许多人调侃的尖锐的爆鸣声：“哎哎哎？醒醒啦醒醒啦醒醒啦！上后面站着去！”</p>

    随着老师的目光延伸，班级同学们的视线也都聚集在这位疲惫的家伙身上，好吧，确实是睡不成了，刘喜肌肉记忆的站起来然后调头走到班级后排站着，他不情愿，但是无可奈何，人人都这样，起码学校里人人都这样。</p>

    缓了缓困劲儿，抓了一把刘海，看了看班级，老师仍然卖力的用类似中文的语言讲着什么分析不出的事物，有不少同学也是一样，像个打点计时器似的尽力的拽着自己困倦的脑袋。</p>

    不知道是不是睡着刚醒的缘故，他感觉头很晕，眼睛怎么也看不太清，总有一些说不清的颜色在他的视角里像蠕动的水银一样，下意识皱了皱眉，不想了，放学再说。</p>

    刘喜扭头看向窗外，他班级在教学楼的三楼，但是依然被高楼挡的什么都看不到。</p>

    熬了好会儿，终于是下课了。不过在刘喜的记忆里，他在班里可是亘古不变的孤狼，难得的有人来搭话。</p>

    “刘喜。”</p>

    随声见人，是个戴眼镜，发不过眉，班级前五的学霸，也是数学课代表。</p>

    “老师叫你去一趟办公室，不是批评你，放心。”</p>

    原来是传唤啊，还以为是唠嗑呢。刘喜挂着笑容，一步一晃的躲过扭曲的桌椅，去了数学组。</p>

    “咚咚”敲门两声，推门。</p>

    “老师。”</p>

    女老师投来目光，把人招呼到身侧，没有平日在课堂上的严厉，甚至可以说是...温柔。</p>

    “嗯...刘喜啊，咱们课上还是尽量学一些，好不好？我看了你的排名，班级中下，老师很好奇，你的梦想，或者是，想考什么大学？”老师语气轻柔的问着，握着刘喜的手。</p>

    “哎..这手怎么这么凉....”</p>

    “梦想...没有，想考的大学也...没有。”刘喜平静的答到。</p>

    女老师听了思考一下。</p>

    “那你想...找什么工作生活呢？”</p>

    “活着，吃得饱就行，老师。”</p>

    女老师听着沉默了一下，不过也没说什么。</p>

    “这样啊，没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老师也懂，不过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努力了，可以来找老师，想学就学一些，老师希望你以后，不只能吃饱就行。”</p>

    “嗯。谢谢老师，再见。”这是他很难得的直观的感受到关心。</p>

    回到班级，也上课两分钟了，不过奇怪的是，往日里每天不停的犯困，现在都没有了，听课也是，平常都会溜号发呆，自从睡醒来，哪怕是溜号，老师讲的东西都能自己跑进脑子里。</p>

    刘喜并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不过，有这好事，谁不爱呢？</p>

    ……晚上10点半，刘喜照常没有背书包回家，他走在楼道里，到了门前却发现家门开着，带着一丝疑惑，刘喜拉开门。</p>

    “儿子回来了？欢迎回家~”</p>

    刘喜的母亲坐在沙发上和刘喜父亲看着电视，厨房的桌子上摆好了饭菜，去试，还冒着热气。</p>

    “.....”刘喜先去洗了把脸，回屋子拿手机，再去厨房吃饭。</p>

    “妈，爸怎么回来了？”</p>

    刘喜打字发给母亲，得到了秒回。</p>

    “你爸他再不喝酒了。”</p>

    盯着这文字，刘喜眉头一皱，眼里若隐若现出血丝。</p>

    “我不信，你信？他说了多少次.....”</p>

    “他真的再也不喝了，而且他也不会在家里抽烟了。”</p>

    “……”刘喜只能强压怒火，草草吃完饭，回自己的屋子，拉上拉门。不过今天的饭菜总是太丰盛了点儿。</p>

    刚拉上门，总觉得闷，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消息。</p>

    “喜子，出来玩？”</p>

    是梁旭，刘喜初中时的兄弟。</p>

    “陈也在，难得一聚。校门口集合。”</p>

    刘喜的眉头松开了点儿，拉开拉门对着坐在沙发上的母亲问道。</p>

    “妈，梁旭他们叫我出去玩，我去玩会儿，十一点半回来。”</p>

    “哎，好，晚上冷，多穿点啊。”</p>

    刘喜母亲叮嘱完，就继续看电视了。</p>

    “好。”说完，刘喜带着手机，穿鞋出门了。</p>

    到了集合地点，两个兄弟一蹦，进行着持续了三年历史之久的欢迎仪式。</p>

    “哎我，来了~！”</p>

    “哎我，这喜啧！来勒~！”</p>

    刘喜的眉头不再皱了。</p>

    “哎我，这梁，这陈！”</p>

    三人一拍即合，朝着陈浩家小区走去。</p>

    “害啊，最近咋样啊，哥几个？”陈独格问其他两人。</p>

    “哎，还行！对了，听说学校要整改来着！！”梁旭笑起来。</p>

    “对啊，你说这个我想起来了，教育厅说是以后学生取消课后服务了！周六也不用上表课程了！”陈独格停下脚步，转向其他两人，十分兴奋。</p>

    刘喜微微一愣，眼角不可查的抽了一下，瞪着眼睛。</p>

    “当真？”</p>

    “真的啊！教育厅发的！”</p>

    刘喜呆住了，下意识小幅度的摇摇头。</p>

    “怎么可能....你俩是不是商量好了，骗我的？”</p>

    “啊？闲着没事骗你干嘛。”</p>

    “说是这两天发的通知，为什么我没收到过这个？”</p>

    “不道啊。”梁旭摇摇头。</p>

    “哎，别想那么多！”</p>

    梁旭和陈独格好似没心没肺一样径直走在前面，只留刘喜一人拧拧眉头，最后摇摇头。</p>

    “算了，管那么多干什么，开心就行了。”</p>

    ……</p>

    刘喜走着，想起很久之前带他们一起去自己发现的滞空天台放风的事。</p>

    “外，探险，天台，走？”</p>

    刘喜叫住了另外两位，说着歪了一下头。</p>

    出奇的是，这次他们都没有拒绝，刘喜想着。</p>

    明明之前两人都胆怯的不敢去挨个楼房的门窜。</p>

    “走走走！探险探险！”</p>

    “哎，陈，我记得你家那道上是不是有个废医院啊。”</p>

    “这太晚了，别去那了，怪渗人的！”</p>

    “哎呀！没有鬼也没有神！”刘喜说着，只是嘴上说说，毕竟确实太晚了，破楼万一掉下来什么零件，把人砸了就不好了。</p>

    走在前面，顺眼看着，街上几乎也没人了，安静得很。</p>

    “今天楼房闭灯挺早啊。”</p>

    梁旭淡淡感叹了一下。</p>

    刘喜闻声，抬头看看天空。</p>

    “哎，快看。星星，老多了。”</p>

    “希望明天永远也不会到来啊。”刘喜只是想想，并没有说。</p>

    边走边聊，几人终于到了个电梯楼前，刘喜实在拉单元门，好运的是，没有磁锁，然后大家陆续进了走廊，按了电梯。</p>

    ……</p>

    从第17层爬到18蹭上的一空层，踩着满是白灰的楼道，刘喜按住通往天台的门把，推。</p>

    推开门，凉风铺面，刘喜抬脚迈出。</p>

    “快来，这个不锁。”</p>

    ……</p>

    “真凉快，是吧。”</p>

    “是啊，凉快。”</p>

    “哥几个下次来带个方便袋子好了，没法坐着不够享受啊。”</p>

    “几点了？”</p>

    “十一点多了，没到半点。”</p>

    刘喜听回答，点点头张罗。</p>

    “行了，那今个就到这，咱往回吧，该回家了，明天还得上学呢。”</p>

    “行。”“嗯呢。”</p>

    下了楼，到了各自家方向的分岔路口，三人互相告别。</p>

    推门，刘喜安静的关门脱鞋，回到房间。</p>

    “今天总体来说还行啊。”他想着。</p>

    平常晚上出去玩都会被催回家的，哪怕是在规定时间前。而且回家时肯定会被数落“你不在家，我没法睡！”以及，父亲就算在家里睡，一般也在沙发上睡，今天却回了二老的房间。</p>

    刘喜甩了甩脑袋。</p>

    “想那么多做什么。”</p>

    刘喜看了眼手机。</p>

    “睡吧。”</p>

    ……</p>

    第二天，第三天，正如好兄弟所说，不用上晚课了，不仅如此，课堂管的也宽了些许，总能感觉生活越来越好了。这让刘喜感觉不切实际。</p>

    “这难不成是梦？”他坐在房间里喃喃道。</p>

    然而下一秒，突然变了个表情，开心的笑起来。</p>

    “管他呢！是梦又怎么了，反正是个好梦，我巴不得一睡不醒。”安静下来，刘喜又面容平静，虽然身边的一切都很好。</p>

    但他自己的感觉称不上好。</p>

    他总是听到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像风一样略过耳朵。</p>

    “耳鸣，为什么？头疼，又为什么？按道理说不应该啊。”</p>

    还很想咳嗽，不知道为什么。</p>

 第二章-再次欢迎你回家

    刘喜摇摇头，试图清醒一下，但是突然停住了。</p>

    “清醒？为什么要清醒。”</p>

    想着，他又停住。</p>

    最近的幻觉也很频繁，以前的刘喜，总希望自己突然得上什么不治之症然后从这个破烂世界上逃走，不过现在生活好起来了...</p>

    “就不想这么离开了呢。”</p>

    他愣了愣。</p>

    “那你这是舍不得？”</p>

    “……”</p>

    突然反应过来，又在自问自答了。</p>

    看了眼时间，是要去学校了。</p>

    ——学校</p>

    课间时，有个同学来找他。</p>

    “嗨。”</p>

    刘喜闻声抬头“什么事？”</p>

    “青蛙，跳进方格子水里。”</p>

    ！“……”不对劲。刘喜微微皱眉，盯着眼前这个同学。</p>

    “青蛙跳进水里，消失不见，草地上生出新的青蛙，再次落水，循环往复，直到我爬上草地，成为人类。”刘喜想着，这些是他昨晚的梦境。再要抬头好好问一下那人怎么回事，突然眼前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间安静的，空无一人的教室。</p>

    刘喜猛然站起身，弹起来的力度推着凳子摩擦地面，发出些许声音。</p>

    “人呢？”刘喜快速环顾四周，看了眼墙上的表，就连形状都不清，仿佛蠕动，粘液滴落，怪异的模糊，又看向教室门。</p>

    他走过去，按下门把手，探出头张望走廊。</p>

    走廊里空无一人，不仅如此，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的可怕。</p>

    当他诧异时走廊突然响起声音洪亮的诵读声，有英语听力毫无生气的机械音，有撕心裂肺狂吼喊出的领读声，渐渐的英语听力的机械音声调迅速低沉卡壳，全走廊爆发出巨大！刺耳！惊悚的尖叫！</p>

    “啊啊啊啊啊啊！！”声音如尖锐的刀子刮擦黑板，但被放大了无数倍，震的刘喜头晕。</p>

    他又是不自觉的眉头紧锁，走出班级，在走廊上大步走着，观察沿路其他班级。</p>

    “一个人都没有...”他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监控，然后跑起来。</p>

    视线中不时像闪屏的电视一般，出现些许会动的、难以描述的东西。</p>

    跑动过程中他撞上了空气，发出巨大的闷响，从地上爬起来，赶紧抬手摸摸面前到底是什么东西。</p>

    “墙？石头？磨砂质感的……”</p>

    再一看从脚下突然爆发出极具冲击力的鲜血，有意识般的向某个地方延伸出一条狰狞的血路。刘喜把手从墙上滑下来，就见面前出现一个粗糙的水泥墙，墙上正是几个和刘喜手部大小相同的血手印。</p>

    跟着血路出了教学楼，想被隔离了一样没了吵闹的声音，校园里也没有任何活气。</p>

    街上同样没有人。</p>

    ……</p>

    小区依然没有人。</p>

    刘喜越来越着急，跑着爬上自家单元顶层，推门而入！</p>

    终于，他停住了。</p>

    “哎，回来了？今天这么早放学？”母亲坐在沙发上，笑了笑。</p>

    “欢迎回家。”</p>

    刘喜不可思议的看着母亲。</p>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p>

    “……”“爸呢？”</p>

    刘喜问完，母亲答道。</p>

    “你爸？他这段时间没回来啊。”</p>

    “什么？昨天他还……”刘喜微微向后退了一小步。</p>

    “前两天你还……”</p>

    “我怎么了？”反倒是母亲露出不解的神情，歪头问着。</p>

    “你怎么了？”刘喜母亲微笑着，眼睛没眨过一次。</p>

    “你不是我妈！？”刘喜突然大喊。</p>

    “我是你妈啊？”母亲更疑惑了。</p>

    刘喜面部扭曲，死死盯着面前人，然后鞋也没脱的往自己房间快速挪，一把拿起手机，又再次跑到门口，期间一直盯着母亲，生怕她有什么动作。</p>

    他打开手机去看聊天记录。</p>

    这两天，陈独格和梁旭……没有任何一个人和刘喜发过消息。</p>

    “！？”刘喜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p>

    刘喜盯着“母亲”渐渐后退。</p>

    “我出门一会儿！”说完他便头也不转的狂奔离开了。</p>

    街上，仍然一个人都没有……！</p>

    到处都没有人！</p>

    “这是梦？”刘喜大口喘气，他十分需要冷静一下。</p>

    这时，他身后传来声音。</p>

    “儿子？你在做什么呢？”是刘喜的母亲。</p>

    刘喜听到这个声音，眼睛瞪得渗人，慢慢，僵硬的一点一点转头看去。</p>

    确实是他的母亲。但是……</p>

    刘喜一路都是跑着的，他现在在十字路口的马路上。</p>

    “母亲”温柔的微笑着。</p>

    “这绝对是假的……我妈才不会……这么温柔……”</p>

    一眨眼，天空瞬间黑下来，没有一盏灯是开的，可是他什么都能看清。前几天从未发现。</p>

    一阵急促的扑通声音出现，刘喜还没来得及循声望去就被一大堆黑色的鸟扑脸撞倒。</p>

    刘喜咬着牙，控制不住的睁大眼睛，抱起自己的头，又摇头。</p>

    “我得醒……你别过来！！你别靠近我！！！”</p>

    他对着母亲大喊。</p>

    而母亲则是听到那句我妈可不会这么温柔后，立马变了个脸，僵硬的生气的样子。但是毫无人类情感真实的气息。仿佛是为了迎合刘喜口中的自己而这么做的。</p>

    兜……兜！摸到了！</p>

    刘喜一掏兜，拿出把刀，握紧猛的插进自己的脖子！</p>

    ……</p>

    “哈……！哈……！哈……！”刘喜想猛然坐起，但是他怎么也动不了，浑身像被钉在床上，只有眼睛能微微转动。他大口喘气，感到脖子隐隐作痛。</p>

    缓了小会儿他伸手摸了摸脖子，擦了下额头的冷汗，环顾四周。</p>

    “呼……在家……梦醒了……？”</p>

    刘喜搓了搓脸，长呼一口气。</p>

    “呼……”</p>

    他摸到手机，看看时间。</p>

    0:00</p>

    “？”</p>

    他微愣，里面警惕起来。</p>

    “没醒？”</p>

    刘喜挤了一下眼睛，四周看看，这是他自己的房间不错，自己也在床上，但穿着长裤和上衣。</p>

    被子在一旁叠的整齐且规整。</p>

    “奇怪……”</p>

    “不，不对，很奇怪！”刘喜思索，他无法确定现在自己是否在一层梦里，因为他以前有过短暂失忆的情况，没准是自己做了什么但是失忆了也说不定。</p>

    他小心翼翼的从床上爬起来，生怕弄出点动静，虽然没必要，但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p>

    勾住脚尖，扶住墙，他下了地，眨了眨眼确定自己真的什么都看得清。

 第三章-阴影。

    “……还是梦？我我没拉窗帘，也没开灯……但是我看得清，像白天一样。”略微皱眉。</p>

    “房间确实和平常一样……”</p>

    他踮着脚走到门口，本来想推开却突然停住。</p>

    “门后有人影。”刘喜屏住呼吸，这身影完全不像父母，是谁？！</p>

    他微微后退一步，但那门后的影子就像察觉到一样，突然拍到半透明的拉门上！彭的一声！撞的拉门微晃，那人双手扒在门面，脸紧紧贴着玻璃。</p>

    刘喜看得到……他看到的门后那人贴着玻璃的脸的眼睛，死死的，死死的盯着自己！</p>

    “开门。”</p>

    门后那人开口了。</p>

    “砰砰！”紧接着像催促一遍，双手拍了两下门。</p>

    “开门！！开门！！！”</p>

    他突然吼起来，手又狂拍这看起来快被拍倒的拉门。</p>

    “开门！开门！开门！开门！！”</p>

    刘喜下意识咬紧牙，后退几步，这场景有点刺激到他了。</p>

    仿佛让人突然变得懦弱胆小，刘喜浑身不自在的微微颤抖。这情况让他想起来一些破碎的记忆。</p>

    “什么……为什么……离我远点，别过来了……求你了，别过来了！恐惧……我害怕了，我好难过，难过？为什么难过……我记得，我想起来……”刘喜突然跟丢了魂一样，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眼神也空洞起来。</p>

    猛然，在对方激烈的拍门和怒吼下，刘喜抓狂，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指甲刮抓着自己的脸，脖子和手腕，刮出不少红痕，用力的一些刮破了表皮。</p>

    “好烦……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他小声嘟囔。</p>

    “妈的，好烦！！滚！！你给我滚！！”刘喜也发狂的大吼起来，一把拽开拉门，瞬间对着人影的面门就是一记重拳，他甚至一边出拳一边害怕。</p>

    “我不想害怕的！我不想害怕的！”刘喜一副吃了人一样的表情，下皱着眉，咬着牙，还带着几分悲愤之色。</p>

    “我不想害怕！可是我脑子里有东西！它害怕啊！你说你吓唬我干什么啊！！你真该死！！”</p>

    刘喜发了疯一样，对着人影就是拳打脚踢，根本没停下来一秒。</p>

    打了几分钟，人影没动静了，刘喜也累了，就收了手，再把上头的气性收一下，才看到人影只是人影，甚至一闪一闪的，慢慢消失了。</p>

    合着自己刚才在打什么？自己我怎么要打？人影又是个什么东西？自己的认知出问题了？</p>

    眼前突然来了强光，刘喜抬手挡住眼睛，再睁眼时，是家里的灯被打开。</p>

    “儿子，你在干嘛？”</p>

    刘喜一怔，寻声回头，站在他身后的，是母亲的影子。母亲身后还有断断续续移动过来的父亲的影子。</p>

    刘喜蒙住了。搞什么！？</p>

    搞什么！！！？</p>

    “你们……你们！”他咬牙切齿，身子又发抖的后退两步，看不出是害怕还是愤怒。</p>

    “还有完没完了……麻烦……麻烦！！”刘喜慌乱的四下看看，抓起一个痒痒挠，抬手直指对面两个影子。</p>

    他此时又没有了刚刚思考的记忆一样，突然又上头了。</p>

    “儿子，你怎么了？”母亲的影子发出担心的声音。</p>

    “刘喜？”父亲的影子开口。</p>

    “这梦有完没完……快醒，快醒啊……”他声音带着些哭腔，但是根本没有任何要哭的样子，只是在赖叽。</p>

    “还有没有点正常的东西了……烦死我了！”他想砸东西，想把所有东西都砸的遍，但是又下不去手。</p>

    这都是钱啊，比我命还贵……</p>

    “万一不是梦，而是我的脑子出问题了呢！？”他又突然惊醒一般瞪眼睛自言自语。</p>

    “别想啊……！思考就，停不下来……”</p>

    “停不下来……”他要紧牙，皱紧眉头，牙齿间死死摩擦挤出些难以分辨的音调。</p>

    “一想起来就好想死……！快停啊！停不下来，快停！！”</p>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撕心裂肺的大吼一声，但是仍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不停的折磨自己。</p>

    刘喜在原地，看着站不稳，但是一直没踉跄的动作。他发狂的喊了几句，父母的影子也在原地，没有动作也没有声音。</p>

    “不对！我得冷静点……”他腾出一口像人的话，给了自己两个巴掌，抓起床头柜上的破镜子一摔，拿起碴子，死死握住，几秒过后，缓缓长呼一口气。</p>

    “我去洗脸。”他随手扔了镜子，径直朝卫生间走去，拧开水龙头用水拍了几下脸。</p>

    他抬头看了眼镜子。</p>

    “欸……？为什么...我的眼睛是红的？白头发……？什么时候……”他愣了一下，心想着，而且没看错的话，眼睛还发着丝丝红光。</p>

    “嗤，我就说是梦……”想到这，他又怔住，因为他真的不确定。</p>

    “刘喜！”</p>

    这并非是父母的声音，刘喜停住扣眼球的动作，抻着脖子扭头看向声源，然后轻声笑起来。</p>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抬起手扶住额头，遮面笑几声。</p>

    “我真是疯了，怎么会梦的这么离谱……算了，算了，我不陪你们玩了，既然是梦，那醒就是了。”</p>

    “你真叫刘喜么？”</p>

    刘喜没擦脸也没理会那人影继续说的。水滴划过脸，滴答着，他的房间窗户被封住了，所以他走向父母的房间，打开了窗户和铁纱窗。</p>

    “万一不是梦……算了，怎么可能？”他扶着窗框眺望窗外，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疯癫，好似一个忧愁的诗人。</p>

    下一秒就拍到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没了生息。</p>

    ……</p>

    “呕——！！呕咳咳——！”刘喜睁眼，起身瞬间又跪下，呕吐起来。</p>

    “呕……呃。这梦挺真实。”</p>

    班级的同学都安静了。</p>

    阳光斜着照进安静且闷热的熔炉，讲台上撕心裂肺教着数学的女士愣住了。</p>

    “这场景……有点熟悉啊。”刘喜擦了下冷汗，抬头看向班级，尽管吐的双眼模糊，不过还是认出来了。</p>

    “好家伙，这么长的梦啊……”他淡淡一句，回过神来发现他看不清任何人的脸，但凡是人的，都是模糊的。</p>

    “……草了。”</p>

    被气笑了，刘喜叹一声。</p>

    “刘喜，你怎么了？”老师快速走下来，到刘喜跟前询问。</p>

    “哟，这次还挺生动。”刘喜嘴唇发白，淡笑一下，没理老师。</p>

    “哥们，睡糊涂了？”旁边的同学不耐烦的问。</p>

    刘喜又看到两个同学去门前的杂物柜里拿了拖把要清理这。</p>

    “这么生动啊……该不会我脑子出问题了吧。”他平淡的冒一句。</p>

    “那个，班长，你去带他跟你班任请个假吧。”老师开口后，一个模糊的人影走到刘喜身边，把刘喜带出去了。</p>

    走廊里，有老师讲课声，其他班级学生的声音。</p>

    “这次配置挺高啊。”</p>

    “说什么胡话呢？你没事儿吧？”</p>

    “班长，你别说了，我配合你们一下吧。”刘喜看了眼模糊的班长。</p>

    他呵呵的低笑起来，眼仁转来转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