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界:灵摄》 守墓者(一) ------------------------------------

昏黄的光映出在结起蛛网的墙壁,头顶的风扇摇摇欲坠,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黑板上是模糊不清的红字,书写它的粉笔质量并不过关,字体写的十分扭曲,来访者仔细观察,能够依稀看出两个华夏汉字

“存”…“7”

讲桌上什么都没有

窗子是封死的,像是涂上了漆黑的黑色涂料,从里面看不到外部,也没有一丝光线能从外部照进来

破烂的座椅被堆积在后方,一个木制圆桌被放置在正中央,附近有10个长椅,都已积累上厚厚的尘土

前后的两道门紧紧闭合,靠近前方黑板的入口是黑色铁门,而后方是一扇红色的木门

来访者发现,虽然四周有少许蛛网,但却看不到一只蜘蛛

不,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活物了

黑色的门上也有很多尘土,实际上,距离它上一次打开已经过了相当久的岁月,来访者做出判断:它在以后的漫长时光里,也不会再打开了。

毕竟根据它的推测,曾经在此存在过的生物应该不会再有机会打开它了

所以当门上的尘土开始振落时,它还是有些许意外的

不久之后,振动开始加剧,整个房间都开始抖动,像是地震一般将黑板上的字迹全部抖落,惹得整个房间漫天飞尘

片刻,剧烈的振动戛然而止,封尘的门从外侧被撞开

全身伤痕血迹斑斑的男子撞开了门,跌落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中黑色的风铃掉在地上

在男子进入教室的同一时刻,这只奇特的风铃上就开始燃起难以描述的火焰,空洞且黑暗,像是燃起了虚无的橡皮擦将空间扣出火焰的形状

滴答……滴答……

风铃燃烧殆尽,教室里的灯光开始恢复明亮

“请幸存者前往登记台上传任务报告”

机械女声从校园广播器里响起

不带一丝怜悯

空气寂静,男子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他瘫坐在地上,完全漠视身后的门自己慢慢关闭

……

不知多久,他还是同样姿势,一只燃尽了生命的蝴蝶

……

“请幸存者前往登记台上传任务报告”

女声再次响起

……

“请幸存者前往登记台上传任务报告”

……

没有必要了

……

“请幸存者前往登记台上传任务报告”

……

“请幸存者前往登记台上传任务报告”

冷酷无情的机械女声无数次重复

这是男子班主任的声音,至少2年前,在他们被送到这里之前还是

……

男子艰难起身,捂着受伤的左臂,瘸步移动到宣讲台面前,抬起右手放在讲桌上

血液随着手滴入讲桌内,金属制的讲台像拥有了生命般,贪婪的吸食男子的血液,

之后,黑板开始渗出血,起初只是些许液滴,随着男子越发苍白的脸色,血液在黑板上慢慢组成了一段文字

“476号灵摄区源体已储存”

男子的眼神变得灰暗

“本次灵摄任务幸存人数:”

男子没等字体显现完,颤抖着朝身后方的门走去,他并不在意其他的事物,如今,他只想离开这个该死的教室

他想把那个该死的广播拆成碎片

他想用世界上最粗鄙的语言问候那个不存在的意志也许不存在的全家

但他没有这么做,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1”

这段路并不长,男子却走了很久,他的眼神没有光线,似乎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事实上,就连回到这里都不是他自己的意愿,只是有个人,用自己的命,拜托他活着回到这里

……

有什么意义,这里已经廖寂空无一人

男子的手搭上门把,机械女声再一次响彻了这个空间

“方舟存活人数不足以开启下一灵摄任务,请幸存者在一小时内通过前方通道前往下一方舟”

秦尚的手停在了半空

下一方舟…原来如此,这就是那个怪物最后突然停下的原因吗,原来如此……

秦尚突的身体开始颤抖,接着爆发出疯狂的笑声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真可笑,为了不浪费源体,所以我活下来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伤口作痛,回忆和痛苦一同侵占了他

秦尚渐渐停下来,他的眼神空洞无主,口中喃喃自语

“为什么是我…”

没有回答,就像过去2年的无数咒骂一样

这一次,仅存的7人执行死亡任务,只剩下他一人,而这样的噩梦居然依然无休无止,秦尚想起,曾发誓活下去的记忆,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2年前,他们都是普普通通的高三学生,为了高考日夜拼搏,教室里随处可见如山高的试卷书籍,墙上有每个人的梦想和目标,作为全校最看好的班级,手中的笔从未停歇,前途光明清澈无比

那是一节睡意朦胧的物理课,就算是最好的班级也会有人瞌睡,在已记不清的一个瞬间,一切陷入黑暗,每个人都被迫踏上一艘死亡方舟,为了生存,拼尽自己的一切…

如今,秦尚一个人独留

在声音响起的5分钟后,秦尚身上的伤口开始自动愈合,方舟在获得新源体后,自带的生命修复系统也开始恢复运行了

身体的治愈没有对破碎的内心产生任何影响,他依旧坐在后门,眼睛盯着中间的圆桌,不知道在想什么

……

“源体已转移,维生系统将在5分钟后关闭”

秦尚在沉默了,扶着墙壁爬起,向着黑色空洞的前门走去,没有往回再看一眼 守墓者(二) -------------------------------------

鬼怪都诞生于人的内心

唯物主义对此坚信不疑

但问起他们思维是如何存在时,他们也无法正确解释其来历

那么,思维在人死后会去往何方?

天堂?地狱?还是更远的地方?

方舟与灵摄,最终作证了这个命题

死亡会是无尽噩梦的开始

……

秦尚身处一段长长的走廊,尽头是暗红色的门,门中有黑暗充斥着,没有任何特征能够判断,他即将前往的是一个怎样的“方舟”

过往太过漫长,留下的伤痛却无止境

秦尚不想再去思考即将面对的是天使还是撒旦,毕竟他的存在已经没有价值,带着能源体一起转移是他最后的用处

往事如梦,秦尚带着它走向新的杀戮世界

走过门扉,刺眼的光线刺痛秦尚的双眼,而嗅觉最先发现来自檀木的香气,他微微睁开眼,一个巨大的耶稣石像矗立在前方20米的高台上

往下是一排排的实木椅子,周围有放置在柱子上的蜡烛,但也有几个来自现代的白炽灯挂在天花板之上

这是一座教堂,大小是教室的两倍多,

刚刚打开的是一扇暗红的大门,和他那里的门一样,累积起厚厚的灰尘

沿着中间过道前进,椅子上同样都是尘埃的乐园,原本红色的檀木变得灰暗,丧失了原本的光泽

这里和教室一样,很久没有人回到这里了

外部同样不透光线,窗户呈现出黑色描边的七色玻璃,前后都有两道门…看来方舟结构都遵循某种规则

秦尚怀疑这里也经历了和他一样的事,不过…

疲惫的靠着椅子坐下,接下来又有什么要面对的呢,男子没有关心这些问题,都是随时可以抛弃的牺牲品,牺牲品去花费精力思考未来是没有意义的

…………

许久,秦尚几乎睡着,教堂的大门被推开了,秦尚猜到了这一幕,如果他这样的“幸存者”会被送来这里,那说明这里是一个“聚集地”同样也会有其他方舟的人来到此地,以及他们最后的源体

对方的脚步,缓慢且沉重

秦尚没有睁开眼,任凭来者靠近自己

那人在某处短暂停留,应该是观察了石像后,最终选择坐到秦尚右边的椅子

两人都一言不发,尽管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但看上去两个人都没有交流的意愿

沉默一直持续到第三个人闯入

秦尚在大门第三次打开时睁开了眼,先前进来的男子坐在他的右侧紧闭着眼,和他一样,身上的衣服也是残破不堪的样子,身上缺完好无缺,伤痕应该经过方舟的治愈

第三位来的是一个20岁左右的女孩,和他们不同,女孩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但身上没有多少残破

女孩看到屋内已经有两人在,僵硬的脸颊稍稍缓和

女孩同样沉默不语,犹豫了一会以后,选择在秦尚的后方坐下

秦尚并没有过多注视女孩,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在关注

............

许久之后

大厅内渐渐坐满了人,里面大多数都是20,30岁的年轻人,也有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还有几个个看上去年已50的中年人

人数的量增多,但是教堂内依旧安静,几乎没有人交流

看来所有人的遭遇都一样

也对,面对根本看不到希望的未来,他们面临着的只是早或晚的问题而已

但时间不会停止,磨难还会继续

门已经关闭许久,看起来不会有人再推开它了…

...........

秦尚躺在类似于酒店房间里,这里是方舟提供的生活区,这个教堂的生活区类似于中世纪的旅馆,房间自带一个洗浴间,电力流水物质,看起来都来源于源体

不同的是,从外部看上去中世纪风格的房间,内部可以根据房间拥有者的喜好改变内部装修

通过探索,在这个方舟内,家具以及生活用品,需要在主厅内用血液将需要的物品和需要者的房间号写在特殊纸张上,随后丢进火焰中,对应的物品就会出现在对应的房间内

当然,原子弹或者电磁炮这类是不可构建的,写下的物品必须是需要者亲眼见过的才能够出现

餐饮区处于主厅和生活区的中间,也是类似中世纪酒馆的设计,吧台的位置有一本食谱,上面的食品丰富多样,研究后发现,食谱是按照每一个人记忆中的菜品生成的

酒类,菜类,原料,调料一应俱全

获取方式同样简单,撕下想吃的食品,丢进酒馆的壁炉中焚烧即可,撕掉的一页会在食谱合闭之后恢复

在这个处处充满残酷的地方,至少不再有日常生活的压力了…

大家在回到各自房间之前,交流也开始随着时间而变得多起来,尽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自己在此的原因,以及以后命运的走向

许久之后,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秦尚没有起身,事实上他可能自己屏蔽了外来者的访问

敲门声在重复了3次以后,便不再响起了

秦尚依旧保持着5分钟前的姿势,在白色的酒店床上一动不动,屋内安静到神似一个凶案现场,秦尚就是一个被勒死的受害者,呼吸的起伏都隐隐于约

在他快要圆寂之时,烦人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秦尚开始烦躁了,这个该死的房间为什么没有静音功能

他站起身,像一个有起床气的高中生,在暑假打算好好休息却被父母叫起来做午饭

事实上,他也才21岁

门被重重的打开,外面的人明显被突然的开门吓到,本来她都认为没有希望了

一个于秦尚年龄相近的女孩站在门口,秦尚见到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人有病,当然并不是单单指敲门烦人,而是在这种情况之下,眼前的女孩和明显的花了时间挑选了衣服和化妆,虽然是淡妆,但是全身上下都体现着“精致”二字

“精致”呵呵…

在这里,不会有任何用

所以这是个名副其实的“有病”,秦尚如此认为

“你好,这是这个方舟的灵摄装置”

女孩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十字架

方舟里每人都会有自己的灵摄装置,装置代表着此人在方舟的执行者合理身份

此外,装置还拥有一项至关重要的功能

…超远距离的交流…

在有些情况还可以储存因为太大而无法带走的能源体…

秦尚接过十字架,眼神没有再停留半秒

“我们已经建立了一个临时的团会,帮助方舟完成灵摄任务,你要加入吗?”

秦尚关门的手停在半空,团会的建立确实可以提高灵摄任务的完成概率,而且可以把方舟里的高端智力团结起来,加入这个团体,就就可以享受到其他人互相的帮助,在执行任务时,就会有一个人暂时的站在自己这方等等…

.........

“不必了”

秦尚关上门的前一刻,他还是停顿了一下

“谢谢”

……

秦尚回到没能留下他余热的白色床上,这里很多的物件都是白色的,单调的色彩,表明着房间的上一任主人已经放弃或被迫放弃此房间的使用权,他留下的痕迹都被方舟回收,不会有人知晓他的名字

思绪飘荡,秦尚想起小时候,妈妈曾经坐在烛火之中,为他说白色的温柔的死神的故事,他已经不太能记起故事的内容,但是妈妈轻吻他额头的湿润,熄灭的烛火,和温柔的梦,依然在脑中流转

只记得故事里,有一段话,像针一般刺痛着他

“妈妈,我的心熄灭了,蜡烛在哪里”

..

守墓者(三) .........

人无法逃避责任,人终究是被绑架的生物,不论是谁给予的责任,只要处于人数大于2的星球或者超市里,都是一个社会,都要承担“责任”

生存是人的唯一需要,1岁的婴儿也需要生存,90岁的老人也需要生存,坏人要不择手段的生存,好人会拼尽一切的生存,恶与善,都以生命的延续为前提

因为死亡之后,会有比死亡更绝望的黑暗

..............

方舟-教堂,地球计时年第5日

火焰,凌空而燃,教堂的大厅里,方舟的幸存者们再一次聚集,在此聆听命运的裁决

和教室的粉笔字一样,教堂也有自己传播讯息的方式,有形的火,跳动着,宣告弱小的凡人,来自地狱的审判

96号灵摄区

方舟停留时间: 10天

执行者人数:7

执行者:宋楠,杨志文,林信然,季莎莎

灵摄区限制条件:不可在找到源体之前离开执行区,不可带走除源体以外的任何物体

“守墓之人,亦是陪葬之人,他们都曾发过誓言,不会伤害立誓之人”

甜美的梦被无情打破,很多人幻想,在如此多源体的摄入之后,这个新方舟可以维持很久不用再次执行任务,会有一段安逸的时间生活…

而现实如此残酷…

每次执行都会有一定比例的指定者和自愿前往的名额,在秦尚以前的方舟里,自愿名额都是由几个有经验的人补充的,这样可以保护弱小的同学

当然,直到他们一个一个的死去

这次不同,所有都来自地狱,也身处地狱的正常人都不想再回到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地方去

指定的四个执行者都走上了台阶,在他们的脸上,更多于恐惧的是,麻木,虽然他们都是经历了任务且存活下来的人,可在这里,比他们聪明的人,也会死在不知深处的地方

现在,必须有自愿者,或者被自愿者出面,才能开始执行

雅雀无声,没有自愿者

“我必须提醒各位,方舟的执行任务难度一般呈现线性增值,执行者成功存活,也会得到一段时间不参加任务的权利,如果足够幸运拿到源体,便可免去下一次指定任务”

说话的是被选中的其中一人,一位青年男子,林信然,在进入方舟之前,他曾是上市公司的财务总监

稍沉默了一会,他继续说道:“并且,更多的任务经验是十分必要的,有越多任务的执行过程记录,我们就有更多活下去的希望”

话音刚落,有人便笑出了声

“用我的命,给别人活下去的机会?这上面放的不是您的雕像可真是可惜”

“小子,你这是在劝我们去送死”

林信然并未多言,料到现在的情况并不难,说完这句话,他便退回一步,言表于此,他认为这儿的人不可能都是考运气来到这里的,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现在就做好下地狱的心理准备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没有人会伟大到为其他人赴死,在非必要的情况下,让别人去送死总好过自己送死

台上的季莎莎松了一口气,暂时躲过一次了吗,她被选中固然无法退出,但是如果没有人自愿参加,那么本次任务就会视为放弃,方舟会前往下一个灵摄区,虽然不能保证下一次还会抽到她,但总不至于两次都…

“我参加”

第一个大义凛然的蠢货出现了

台上的宋楠和季莎莎心中正用粗鄙的语言问候对方,众人也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有趣的是,此人并未和其他人交流,也并没有加入任何团会或者帮会,甚至,没有人认识这个人

秦尚走上台阶,用雕像台上的一把小刀奖手指割伤,血液滴入台面,而完全用理石雕刻的石台却像海绵一般将滴入的液体吸食殆尽

当红色被吸收消失,悬浮在雕像前的火焰文字开始变化

执行者:宋楠杨志文林信然季莎莎秦尚

秦尚的名字呈现蓝色的青焰,指定者与自愿者一目了然

林信然看了一眼秦尚,脸上并未露出其他表情,默默等待下一个自愿者

季莎莎咬牙切齿,只能报希望于不会再有人打着大义走上台阶

自愿者的出现,让台下的众人开始真正思考林信然的话

参与第一个简单的任务,还是等待未知的指定任务

最后,季莎莎的愿望还是破灭了

不论是聪明还是无知,这个任务最终达到了执行者人数要求

执行者:宋楠杨志文季莎莎林信然秦尚上官茗封子安

秦尚看向前几天给他送灵摄装置的女孩:上官茗…吗,希望你的能活下来吧

勇气尚存的人,在方舟里已经是极少见得的了,秦尚不想过多与别人交涉,目光没有停留

随着最后一个人滴下血液,火焰开始躁动,跳跃着诡异的舞蹈,文字得形状不复存在,数秒后,火焰开始向着黑色的门处汇集

门缓缓打开,火焰的光芒四射,却依旧无法照亮门内的黑暗,秦尚仿佛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深渊,想要将他吞噬,连同宇宙的光一起拉进地狱

林信然扭头望着雕像,心里在思考着什么

封子安第一个走向门口,其余人紧随其后,季莎莎和宋楠虽然难掩害怕之色,但任务开启之后逃走的后果,他们都刻骨铭心,随着季莎莎战战兢兢的身影消失,黑色的大门轰然紧闭,谁也不知道它还会不会再次打开… 守墓者(四) 昏暗潮湿是对此地的唯一评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前来偷窃的七人正在谨慎摸索,

方舟不会首先就把执行者传送到危险或者不能进行任务的地点,在这种没有光线的地方,一定有…

秦尚在围绕着空间墙壁摸索的过程中,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在碰到它的一瞬间,四周同时燃起几簇青色的火焰,将整片空间照亮

跳动的火光,照耀着用某种石砖支撑起的空间,在房间的尽头,有一扇腐朽的门,门框的设计者似乎考虑到了腐朽的问题,所以门内存在用于支撑的铁板,但即便于此,依旧掩盖不了时间的消磨

众人终于看清了各自的位置,复生的光明也给他们带来了一丝丝的安慰

季莎莎看了看四周:“那个,这里好像只有一道门”

林信然:“已死的人不需要出口,这里是一座陵墓”

众人朝着林信然目光的方向看去,腐朽的门前有两个挂满服饰的竹架,与此处破败的观感不同的是,这些服饰都十分干净,像是刚刚有人挂上去的一样

“守墓之人,亦是陪葬之人”

作为陪葬者,进入陵墓与死人共眠,就是他们的任务

衣架上有参差不齐的衣物,每一件上都有不同的装饰,颜色也没有规律可言,款式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陪葬者,衣物奢侈的同时,也带有数量众多的首饰,戒指怀表金链一应俱全,彰显墓穴主人高贵的身份

林信然试图推开大门,但是腐朽不堪的大门却体现出不属于它的稳固,宣告着活人勿入的铁则

众人也明白,除了穿上眼前的葬服以外,他们别无选择

林信然试图从眼前的二十几件葬服里看出规律,但除了款式略有不同,颜色首饰尺码都没有任何重复,如果说会因为选错衣服被杀死,那存活的概率小到还不如饿死在方舟上

林信然:“这些衣服没什么相似之处,各凭喜好选一件吧”

秦尚选了一件黑色为主的葬服,其搭配的首饰是一个白色的玫瑰胸针

七个人都穿上葬服并且将体现价值的首饰带好之后,刚刚巍然不动的大门便缓缓为他们敞开…

长明灯的幽火在黑暗中漫舞,为不属于这里的活物提供可怜的光芒

秦尚等人拿出准备好的手电,这种通常的照明工具,在拥有什么都可以生成的方舟里,可谓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只要是见过的物品都可以从火光内生成,是方舟里为数不多的人性化设计了

林信然思索片刻对众人说道:“先分头探索一下这里,把这里的地形画出来”

季莎莎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居然想让大家分开?!你疯了吗?!”

方舟上的人为了锻炼受惊吓能力,通常都会将所有人看过的恐怖片作为教材发放,给方舟人类提供脱敏训练的参考

而主角团非要分开行动这种提议,则是众多恐怖片的共同特点

季莎莎不可能把任务和恐怖片混为一谈,只是她不想在面临危机的时,身边没有挡箭牌

“如果在这里的东西想大开杀戒,你认为它会因为你和其他几只一样的蚂蚁站在一起,就不打算踩死其中一个了吗?”林信然蔑视道

季莎莎被噎住了喉咙,理智尚未占领头脑的她,已经开始埋怨起眼前这个自大狂

宋楠上前稳定她的情绪,内讧不是她希望看到的故事发展

犹豫的时间太久了,拖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一直未开口的英俊男子在这时建议:“不要浪费时间了,你们两两组队,我们分头记录地形”

说罢便转身前往正对着大门的房间

宋楠见状拉着季莎莎朝着右边跑,杨志文看着生人勿近的秦尚和漂亮美少女似的上官茗,选择跟林信然同生共死…

他们的灯光渐渐消失,上官茗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缠绕着“请勿靠近”气息的人

秦尚并未在意她,但他的思考从未停止,尽管异端的压迫让他丢失了一些重要的人性,但他任然拥有习惯思考的习惯

上官茗有些欲言又止,她也记得这个男人,对方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在极端社会的方舟里很不常见,或者说他们都死的很快,所以很不常见

“封子安会长那边只有他一个人,我们朝他那边去吧”上官茗看向他

对方回应是稍稍抬头看了一眼,不予理会,连一个语气词都没有

“…”真没礼貌…

尴尬的气氛维持了许久,直到某个没礼貌的男人率先做出行动

秦尚像是思考到了什么,视线转向他们进来的大门,古老残破的大门紧闭着,枯萎的藤条缠绕生锈的门把

他感到一种不和谐,在很多次任务中,他发现的不和谐很多都是重要的线索…

秦尚朝着门走去,他抬起手想要推动铁门

忽然间,腰间别着的十字架传来一股暖流,十字架本身并不装载产能装置,根据方舟指南,这种暖流是一种心灵暗示,表示着请求通讯的信号

接通通讯,十字架里(两人的脑海里)传来沉稳而富含磁性的声音

“各位,我找到主墓室了,请到正中央的房间来”

双手停在半空,它们稍加停留,便放弃了推开大门的念头

两人对视一眼,上官茗举起灯,带着秦尚朝着中间的墓门摸索前进

灯光逐渐消失在深处,腐朽的大门依旧紧闭着,溃烂的木条支撑着它残破的身躯,威严而凄惨地矗立

如果有人此刻在门外,只需看一眼就可以得出结论

这扇门,从未有人推开… 守墓者(五) 大墓地一共拥有四个副墓两个陪墓以及两间隔间,里面陈列着许多叫不上来的金银器,大多数都是人类世界曾经拥有过的古物,但也有许多不在人类认知之内的物品四处散落

秦尚与上官茗摸索着来到了中间的墓室,借着四周足够多支撑柱上的火把,看到众人已经聚集在此,

封子安所说的主墓室,是一个明显比他们进入的前厅要大的多的墓穴,用于支撑整个墓室的柱子有16根之多

顶端用明显不属于古代技术的混凝土浇筑,一口硕大的棺木被矗立在由石台阶堆砌起的小金字塔上

在棺木下,突兀地没有落下灰尘的地方,雕刻着一行小字

“极念之人留存于此”

“看来这里面就是我们守墓的对象了”封子安早已在在此等候着,他在众人到来之前,就已经将此处的结构摸清楚了

林信然若有所思,他像一个虔诚的教徒一般,缓缓抚摸着粉尘铺满的台阶

“…不得不承认的是,源体在墓穴主人手里的可能性有六成以上”

季莎莎弱弱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可是,方舟的任务里不是有一句…”

“尽管如此,你能确定这里面躺着的就是我们要守墓的对象吗?”

季莎莎:“……”

僵局,没有任何提示,谁也不敢自己冒险

一直未曾发言的杨志文突然撞开林信然,大步踏着阶梯而上!

“他娘的,磨磨唧唧的,咱们是守墓的人!既然方舟都说了不会伤害守墓人,那至少这里是安全的!”

上官茗试图拦着眼前鲁莽的男人:“等…等一下!”

“闪开”杨志文粗暴的甩开她的手

相比于上官茗,封子安和林信然只是冷眼看着杨志文冲上墓坛,而宋楠则是在一旁发抖

“这里面万一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该怎么办……”

斜放的设计使得下方的众人能看清棺木的结构,杨志文冲到棺木面前后停住了,她咽了一下口水,带有嘲笑的语气说道:“看吧,我就说没事!”

转过身来,杨志文在心里默念:没事的没事的,我的运气一直很好

他不会明白,能够走到这里,已然耗光了他所有的运气

中年男人杨志文略微发抖的双手即将接触棺木,但却意外地悬停在了半空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同空气里的分子一起

宋楠颤抖的更厉害了:“他…怎么了?”

一旁的季莎莎略带嘲讽:“肯定是害怕了,这种人…就是嘴上说…”

女孩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剧烈地震,脸色变得苍白瘆人,在几乎静止的空间里,有什么正在出现

背对着众人的身体,从男人的的腋下,缓缓得探出一双惨白的双手!

接着,她(它?)像情人一般,正面抱住了杨志文

接触到身躯之后,那双手,像是重逢爱人,像刀刃一般,用尽一生力气拥抱对方

无可留恋的拥抱下,杨志文的腰连同他的脊椎,被不可挡的双臂,硬生生抱断!

重力带着男人的上半身体砸向地面,在双手任然抱着被压碎的脊椎,男人的前方,是一个身着华美的古代服饰,容颜却苍白如雪,似月光下的冰花,冷艳而寂寥的…

林信然冲呆滞的众人大喊:“跑!”

宋楠季莎莎二女的尖叫声终于如期而至,众人反应过来,朝着各自来的方向四散而逃

抱着下半身体的它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动作,仿佛对方真的是她生前的一生挚爱…

……

……

昏暗的房间里,季莎莎和宋楠躲在她们事先找到的古柜里,两个弱女孩总是会互相结伴而行,身边是一个与自己性别一致的人总是能找到一点点的安全感

宋楠:“莎莎…这里真的安全吗…”

季莎莎:“小点声!你想把那鬼东西引过来吗!”

“可是…可是…”

“别吵了,我看过了,这周围都是一模一样的柜子,就算那鬼东西找过来了,在她开其他柜子的时候咱们就可以逃走!”

“那…我们不去找源体吗…”

“你疯了吗?那东西已经出来了,现在出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是…”

“哪有这么多可是!你还想不想活命?”

“那我们…”

“嘘!外面…有声音…”

宋楠吓得缩成一团忍不住颤抖

“咚…”很远的地方响起轻盈的脚步声

季莎莎咬牙暗道:“真tm倒霉”

“咚……”

宋楠捂住嘴,阻止自己发出声音,

“咚………”

两人都屏住了呼吸,将自己的存在压到最小

“咚…………”

该死她在往这走!

“咚……………”

怎么办…现在出去吗?

“咚!”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咚!!”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咚!!!”

脚步声停止了,但,季莎莎判断

那东西就在外面…就在她们的柜门外

季莎莎按死宋楠的嘴!她们还有最后的机会!

惨白的双手正在伸向柜门!

季莎莎将赌注都压在了手中的按钮上!

“死了都要爱!~~~~~~”

“不凌厉尽致……”

距离远处的黑暗里响起突兀的光亮和歌声,惨白的手悬停在了半空

成功了吗?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歌声在回答

“死了都要爱!~~~~~~~”

“不哭到微笑……”

“咚…咚…咚………”

与催命般的脚步不同,沉重的脚步声这次留下的是离去的回响

成功了!

劫后余生,二女紧紧攥着对方的双手…… 守墓者(六) ——————————————

……另一边,秦尚与上官茗在一处走廊内背对着警戒,“工”字型的走廊…只要拥有两个人,就可以最快时间里预警并做出反应,尽管他们不确定能不能跑过他那种东西,但至少比找个衣柜躲起来要好得多…

秦尚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方向,做好随时逃命的准备

上官茗觉得身后的人是个怪胎,因为他已经保持这个状态15分钟没有动弹了,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了

上官茗试图找些话题

“为什么不加入团会呢”

秦尚被上官茗的声音下了一跳,下意识的绷紧肌肉准备起跑

随后发现是身后的人发出的不要命的声音,撇了一眼上官茗,继续盯着道路的尽头

但他紧绷的神经缺稍稍的缓和了些

“对。对不起”上官茗鼓起勇气道歉,

转过身继续自己的职责,带着愚昧的自责

……

又是5分钟过去,沉默的空间里,磁性沙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响起

“因为人都是要死的”

这次上官茗被吓了一跳

男人并没有道歉的意思,而是自顾自的回答着5分钟前的问题

“在我们登上这座方舟的同时,所有人就已经被宣判了死刑,挣扎,拼上一切,也不过是徒劳而已,就算侥幸踩着其他人的尸体活下来,也是被命运安排的剧本而已”

秦尚的手电闪烁着微弱的光,即便在黑暗里,也只能提供勉强照亮前方的光线

“你爱的人,你恨的人,你最亲的亲人,你昔日认识的所有人,在某一天,也许就是今天,就会化作恶鬼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你身边有谁,你加入哪个团体,到最后有什么不一样呢…”

面对不可避免的痛苦,只要从根源断绝,就不会太难过吧…

对方没有回应…

面对如此消极的回答,正常人确实会不知道怎么回答,秦尚没有在意

但…

太安静了…

甚至…连呼吸声都…

秦尚发现有什么不对

他缓缓回头…

背后,上官茗,消失的无影无踪……

………………………

“人都是要死的………”

这是秦尚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

上官茗第一反应是对方被瞬间杀死了,但几秒之后否定了这个可能,她的灵摄装置依旧在试图呼叫秦尚

灵摄装置是执行者进入灵摄区之后的“身份证明”当一个人被灵摄区内的生物或鬼魂杀死,他(她)的灵摄装置,也就是在灵摄区内的存在也随之一起“抹除”,这时如果有人试图呼叫,灵摄装置不会有反馈

但这种超自然通讯能力也有限制,一天一次,可对任意数量的执行者建立通讯

所以,通讯一般在发现重要情报或者找到灵摄区特性的时候使用最佳,例如封子安召集众人到主墓室集合

能够呼叫,说明对方并未死亡,但是距离超出了可建立链接的范围

上官茗在对方消失时并没有感觉到周围环境有任何变化,因此她判断被传送的是对方

背后失去了依靠,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外面的东西随时可能找到她

失去了通讯功能,能给予她勇气的只有手中的手提灯发出的光芒

如果说其他小队也有人突然消失,留下的人必然会试图呼叫所有人,现在只需要藏起来,只需要藏起来就好…

上官茗摸索着,朝着主墓室的反方向穿过一道道石门,找到一处遮蔽物较多的房间

在门上系上细线,链接上她随身带着的铁质瓶盖,设置一个简易的预警装置

上官茗将四个罐子排在一起,与两边的屏风组成遮挡物,开始静静等待装置的呼叫请求

“希望那东西别是灵体”女孩紧紧盯着一边的门,心中暗暗想…

………

心碎是最轻盈的苦痛,面对又一个美丽的生命在眼前消失,秦尚只感到……些许悲哀

对方也许没有死,也许是自己说话导致对方注意力转移,也许……

*呼叫*,佐证错误的是无人应答的装置

被传送的是对方?

不,不能确定

针对所有人的呼叫都没有传来答复,秦尚在充斥着潮湿的洞穴中沉思

迄今为止,他都没有注意到有任何*提示*,寻找源体并不是他们人类一方的目标,也是方舟的目标,如果只是叫执行者们前往一个庞大的地区里寻找一个可以是任何事物的“能源”,那么无论有多少人被抓来当炮灰都是不够死的

所以,*提示*是必然存在的,但直到杨志文被杀死,这座墓地依旧表现得“十分正常”

有什么事,是在杨志文死之前,就在我们眼前的…细节?

在秦尚沉思时,并没有注意到,一只黑暗的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上…

秦尚触电般闪开,在他准备逃跑时身后的人开口叫住了他

“是我,封子安”

秦尚顿住,拉开一定距离之后举起手电照亮对方的脸

的确是封子安年轻沉稳的脸

“我怎么确定你就是封子安?”

“教堂方舟上现存人数一共58人,团会现人数为54人,包括你在内有四人拒绝入团,他们的名字分别是林信然,叶幻心和洛云,你的房间号是374”

秦尚依旧半信半疑

“林信然呢?”

“我们在主墓室的后方躲藏,在10分钟前他突然消失,你在1分钟之后呼叫了我,但是我用过了装置,所以我无法接听”

秦尚依旧保持肌肉紧绷状态,随时准备逃走

“如果我是鬼魂,刚刚有一千万种方法杀掉你”

秦尚眉头紧锁,对方说的没错

紧绷的渐渐肌肉松弛

“谢谢”

“刚刚我还在想,究竟是我一个人被传送走了,还是说…”秦尚看向矗立在黑暗中的封子安“我们所有人都被传送了”

“很有意思的猜想,不过现在看来,被传送的只有一部分人”

“是的”秦尚将手电调到低电率工作模式“走吧,跟我去个地方,我有些东西需要告诉你”

“你有什么发现吗”

“谈不上发现,只是疑问”

“哦?”

凭借记忆,秦尚摸索着他与上官茗来时的路线原路返回

“从我们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有一种不和谐的地方,一直让我很在意”秦尚低下身子穿过坍塌的洞门,头也不回的回答“墓穴是一种完全掩埋于山体或者地下的建筑,古墓葬环境基本是贫氧状态

“在墓葬形成的初期,墓室中含有一定浓度的氧气,随着墓葬中物质的氧化分解,氧气逐步消耗殆尽,形成了密闭的贫氧环境,才能够让各种文物能够保持完好不被氧化”

“的确,这里没有损坏的特别严重的文物”

“也就是说”秦尚停了下来,将照亮前方一道漆黑木头门框

封子安看着腐朽的门框,疑惑道:“刚刚你说,发现了疑点?”

秦尚盯着眼前的男人,沉默了几秒:“既然这里没有空气,我们应该在进入这里之后的10秒内就因为窒息而死”

封子安明白了什么:“莫非…”

“没错”秦尚走向前:“进入墓穴的”拉住支撑整个门框的木条,随后用力拆下

坍塌

门后,是密不透风的泥石

“只是几个亡魂而已”

------------------------------------- 守墓者(七) 季莎莎逃脱了追捕,在不久之后亲眼目睹宋楠从自己眼前消失不见,即便有些小聪明,但她独自一人还是显得十分慌乱

幸好,她遇到了同样找寻同伴的上官茗

“亲爱的,终于找到你了!”

“好啦好啦,这样看来,我们应该是被分成两队了”

“这样才好呢,没有这群臭男人我们一样能找到源体!”

上官茗带着微微的笑容,认真看着眼前活泼好动的女孩,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厌烦

“我们走吧,到处看看,兴许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

林信然走在身前男人的后方,他是在2个小时之前遇到的秦尚,确认双方的身份之后,两人便一同寻找线索

但,林信然依旧和秦尚保持着距离

谨慎是他们这一行的入门课

“林先生,你有妻子吗”

林信然有些不知所措,这个问题明显不该在此刻提出

“现实里,又让你决定拼上一切也要回去见的人吗”

“…”

“有,我们很幸福”

“这样啊…”

“这种问题并不能提高我们生存的概率”

“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林信然:“…”

“你沉默了”“秦尚”回头看向林信然“你甘心吗?”

“…”

林信然想起一些记忆深处的一个影子

“这并不重要,她会是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与我不会再有一瓜一葛”

“…这样啊…”秦尚眼中落寞,不再追问对方

虽然林信然很不满这种浪费时间的对话,但在他短暂思考过后,快步跟上对方的脚步

……

另一处,宋楠走跟在一个高瘦男人身后,黑框眼镜后是冰冷空洞的双目,“林信然”是宋楠现在唯一的依靠

……

超出通讯范围的地方,一个男一女走在昏暗的走廊内

“请不要一直拉着我的衣服,宋小姐”

“啊。。对不起。。我有点害怕”

封子安无语地看着对方

封子安带着独自一人找来的宋楠,根据对方的描述,她和季莎莎摆脱了女鬼,但在不久之后,季莎莎就消失了,消失的方式和林信然一样,是没有预兆的直接消失

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宋楠长得完全一致,就连说话的停顿习惯,以及胆小的性格都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不对劲

没有证据,他也只能和对方保持距离,奈何对方实在胆小过头了

顾不得这些,目前而言,找到源体才是最重要的目标

……

秦尚明白,在这里随意游荡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从他们分开的时间来计算,这个空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5个小时,自杨志文被杀死过去了整整7个小时,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下一个冤魂

这么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秦尚环顾四周,也许突破口就在身边,近在眼前的,明显的…线索

“秦尚…”

思绪闪回,前方一直沉默不语的封子安突然开口,他将身体侧开,让秦尚看清前方

“这里少了个东西”

熟悉的金字塔祭坛再次出现,周围闪烁的长明灯散发着窒息的光芒,不知不觉,他竟再一次转回到这里

秦尚眉头紧皱,在金字塔祭坛的顶端,那柏木制的棺材,已经打开…但内部却空无一物,在它的下方,本该存在的事物同样随着棺门消失不见

“看来…”

杨志文的尸体不见了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当执行者死亡,被方舟承认的“身份”会在同一时间抹除,也就是说,如果传送是依据执行者的身份或者特征分配传送的,那么作为“尸体”的2.5个杨志文不应该被当作执行者的一员从而被传送

同时也有另一个猜测,被传送的是秦尚而不是上官茗…

那,封子安和他被传送到一起的可能性是多大?在完全不知道对方位置的情况下,封子安能在1个小时内,在黑暗且有鬼魂出没的墓地寻找到自己的可能性又是多少?

秦尚不敢赌,就算不是本体状态,根据杨志文的惨死,灵魂死亡的后果肯定代表了本体的死亡

“我们的灵体是可以…”

秦尚准备与对方拉开距离,至少留出能逃跑的距离

“随意传送的…”

突然,熟悉的感觉突然充斥了秦尚的身体,秦尚错愕的睁大双眼

呼叫上官茗的通讯被接通了…

“秦尚?!”

对方惊讶的声音率先响起,秦尚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对方并没有死亡,秦尚内心少了些许灰色,另一方面,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十分致命的危险

虽然只是可能,对方想要杀掉他有无数种方法和无数个瞬间,但他(它?)到现在为止都表现的非常正常…

秦尚思索了一会,心中有了决定

“是我”

声音吸引了封子安的注意,他回头问:“可以联系了?”

熟悉的没有一丝不同的脸,秦尚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是上官茗”

“谁和你一起?”上官茗注意到了第二个不同的声音

“是封子安,我们是在个5小时前遇见的”

“哦不,是…6个小时…”

秦尚突然愣住了

听到对方突然没了声音,上官茗着急的询问:“怎么了?”

“你的呼叫是针对所有人的吗?”

“是啊,但是只有你…”

上官茗恍然大悟,所有曾经没有成功建立连接的人在被分离6个小时之后再次收到同伴的链接请求,会做出的反应不难预料

但,接通的只有…

“只有我收到了请求,证明在某一个瞬间,你我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装置可建立连接的范围”

“但,我没有感觉到周围的环境有任何变化…就像…”

“和之前一样,是相同的传送方式”

秦尚看向手表,再一次计算相隔上一次分开距离现在的时间

“6个小时,保持通讯,如果还有下一次传送,我们就先以这个时间为标准”

“好”

“我有些结论,趁现在,我把我的推测告诉你”

算是对你的补偿吧,他心想

秦尚看着手表,发生在他们身上这种准时传送的特性,或许就是逃离这座陵墓的关键所在

“局势暂时清晰了一些,我和封子安在同一个空间,这么久以来也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出现,可以假设,每一个不同空间里都有两个人,这么做的目的暂且不知”

封子安在一旁听了许久都一言不发,看上去像是按下暂停键的AI一般,等待主人公的对白

秦尚看向眼前的“会长”

他决定赌一把

“第一种可能,假设我们都被传送到了不一样的时空,空间数量根据现存的执行者数量而定,执行者和执行者之间的空间相对距离超出了装置通讯的最大距离,这样就得出一个几何图形”

秦尚说着,在地上的灰尘上画出一个七边形

“图形上的七个点分别代表了七个人所处的第一个空间,而现在,我和你的通讯突然链接,代表了我们所在时空,是在不断变化的,也就是说…”

秦尚在七边形的顶点画上了一个圈:“这里与它的两个临端点,有一个是可以通讯的”

“那么,下一次传送,我们之间的连接就会被切断,但另一个人的通讯就会被连接?”

“没错,关键在于谁在顶点的位置,我们必须谨慎,不是顶点的一方在经历了这一次传送之后…”

“就是孤军奋战了,他必须等到至少5个6小时之后才能与其他人获得联系,谁也不知道暗处的冤魂什么时候会发起攻击…”

在30个小时里独自一人躲过鬼魂的追杀,在找到源体之前都要玩猫鼠的游戏…

不,这不是猫鼠,老鼠还能反抗,如果执行者遇见鬼魂…也只有寥寥无几的选择

逃或死

“但是…”

“我知道,我们不是独自一人,对吧,封会长”

封子安回过头,俊秀的脸面无表情,双目填充着无尽的空洞

“第二种可能,传送是分组行动,需要共享信息的人变少,每一次轮回的时间也大大缩短,我们可能是三组,可能是四组,但绝不是7个空间那么绝望”

“可是,我在这里找寻了很久了,我这里并没有任何人…我是被单独分组的那一个吗…”

“不”

“?”

“这正是我要验证的…”

秦尚举起手电,将刺眼的光芒打在“封子安”的脸上

“你到底是谁”

封子安依旧面无表情

“从你找到我的那一刻,就一直有疑惑,为什么你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一个四散而逃的同伴?”

“在此之前,你的所有表现都看不出破绽,直到刚刚,我才确定,封会长,上官茗的呼叫针对的是所有人,在可以收到通讯请求的瞬间,正常人都应该表现出些许惊讶,就算是面瘫,心理素质有多强大,也不可能在说话时,不被外来的信息打断,在上官茗的通讯请求传达时…封会长…”

秦尚准备好了

“你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说话都没有一丝停顿”

面无表情

秦尚屏住了呼吸 守墓者(八) 一瞬间,在秦尚眨眼的瞬间,“封子安”的脸开始飞速熔化,支撑脸型的骨架在同一时间坍塌,所有人类的特征只剩下三个恐怖的空洞

皮肤融出的蜡状物悬挂在“封子安”的全身,嘴的位置出现了剧烈的颤动

没有任何声音,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为怪物,只花了一个眨眼的时间

腐臭味和焦味侵袭了大脑,扑面的气味险些让秦尚吐出来,面对这种怪物,一般选择一定是逃走

秦尚纹丝不动,他在赌另一个可能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机械表的里齿轮转动的嘀嗒声,穿插着秦尚异常的心跳

嘀嗒…嘀嗒…

3分钟,怪物依旧保持着变化过后的姿态,没有任何进攻的预兆,也没有逃走的意图

秦尚死死盯住这摊尘埃怪物,但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他是对的

“鬼魂对执行者的攻击是存在限制的”

“…………”

“但我们肯定不会一直安全,时间也许是可以攻击的条件”

“………”

秦尚继续说道:“这样看来,第一种可能的概率变大了,将所有人分开,每个地区都有一个怪物假扮另一个人博得对方的信任,随后在可以大开杀戒的时间或空间里,毫无防备的执行者就无处可逃了”

“……”

“根据这个推测,上官小姐,你的处境很危险,我建议……”

“你说够了吗”

秦尚的话停在了嘴边

“你难道没发现,如果你猜错了,你现在已经…你难道一点不在乎吗?”

秦尚漠然不语

上官茗捏紧了手臂,小小的泪滴从被灰尘侵染的动人脸庞上滴落

“在做这些事之前,你有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吗…在你们堵上性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同伴的感受…你有为他们,为我考虑过吗?!”

“…”

上官茗回想起,在这里之前,原本的方舟里,

她和他执行的最后一次任务…

……

“茗茗,就让我去吧”

“不行!我不能让你冒险!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高瘦的男人蹲下身子,用温暖的手掌轻轻擦去去女孩精致的脸庞上划过的血滴

“没事的…茗茗…我会回来的,我保证”

男子抱住哭泣的女孩,这是他最后的告别

执拗者,终于绯噫

最后一次感受女孩的温度,男子带着信念,松开上官茗挽留的手,面朝着他的死亡

杀意列阵前,他带着一滴隐隐的泪,最后一次回头,看着心爱的女孩

“在充满死亡的世界里,总得有人不顾生死…”

……

面对质问,秦尚依旧沉默不语

上官茗回想起那个人,悲伤再次占领了愤怒,将她的思绪冲向黑暗的深渊

极力想要忘记的记忆将她努力维持的自我再度击碎…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将分崩离析的自己一片片的重新组装成坚强而温柔的模样的…

她渐渐冷静了下来,激烈的声音变得充满落寞

“抱歉,秦先生,我知道我没有义务指责”她向刚刚认识不到1个月的男人道歉“只是,下一次,别再冒险了好吗”

秦尚轻轻叹气,对方的悲伤他能够理解:“我答应你,但是…上官小姐,你得知道…”

“在遍布死亡的世界里……”

熟悉的言语,女孩愣在原地

“必须有人不顾生死”

语言就像浪潮,将她推回曾经的世界里

回忆和悲伤带着他的身影,她极度想要忘却的身影,再一次冲破了她心灵刚刚重建的防线

对方的哭泣显然让秦尚不知所措,他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轻泣持续了很久,秦尚想不出一句能够安慰的话

在他苦苦挠头时,对方的哭泣声突然消失了

秦尚顿时警觉:“上官小姐?”

没有回应

秦尚顿感不妙,迅速用装置将自己的推测告诉对方

“上官小姐,既然鬼魂的攻击是有时空局限性质的,那么最有可能被攻击的,就是在一次传送里,可以通讯的两位执行者!”

“攻击的目标不是我,上官小姐,你必须立刻离开!”

在距离不远的另一个墓穴里,上官茗躲在一排罐子后,用手死死捂住嘴,“它”…找到这里了…… 守墓者(九) -------------------------------------

…通讯断开…

相隔几十米的土层,秦尚能做的只有祈祷

虽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如何,但至少可讯通的两个地区,至少有一个是鬼魂可以攻击的区域

这样以来,猎杀的限制就不是时间,而是所处的空间…

秦尚蹲下身子,在七边形的顶部,画下一个“X”

该死,他又是什么都做不了…

拾起身旁的手电,从泥沙的土地上起身…

是时候继续行动了…

难以说出道别的话,前方还有冗长的炼狱之路在等待…

…………

悲伤之音流转,我始终等待,能找到回到家的路…

献出一生,只为维持父母的感情之纽…

没有人说过一句辛苦…

直到死亡来临,压在上官茗身上许久的高压终于能够解脱…

距离与秦尚断开通讯,已过去4个小时,在这座黑暗的巢穴里,上官茗已与那个可怖的存在周旋了整整4个小时,没有一刻可以停歇,没有一丝光线能照亮漆黑的棺木,将答案带给濒临绝境的她…

重山万水遥不可及…我为何会想到…那个我不该希望回到的家…

她已精疲力竭…

无路可逃…

她放开封闭许久的身体,贪婪的喘息四周不多的空气,像凋谢的花朵,在被摘下前,最后一次享受空气的香甜…

在20年前,一朵娇嫩的花朵在普通的病房里绽放开来…

她的一生都将用于奉献…即便土地上已经绿草繁茵,但她依旧竭尽全力,不让身边的人失望,不让给予她身上的期待付之东流…

记忆如流水般涌现

幼年…一个甜美的梦…

最真挚的感情,那时的每一步路,都充满了梦想和光芒…

中学…一次神明的考验…

父母感情逐渐断裂,维系着两个本不该联结的灵魂感情的,是她们优秀而聪慧的女儿

在经历一次灾难的吵闹后,上官茗意识到,她是这个家维系下去的最后支柱了…

不能够有一丝懈怠…女孩这样告诉自己

她不能流泪,她必须营造未来依旧有阳光普照的模样,既然时间没办法修复伤口,那就让自己来成为纽带…

但,光芒闪耀的天才少女,谁能理解她心中不可磨灭的伤害…

温柔对待每一个人,即便是坏人,也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这副面具,上官茗已带了太久…

在坚强,温柔,善良的巨大面具之下

上官茗早已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女孩将头靠在泥泞的土墙上…

她终于可以停下来了…

此生太长,徒留清醒之人,终无安宁之地…

“…好想再喝一次,他的茉莉茶…”

死路尽头…一个看不清脸的白色身影…已经找到她了…

“咚…”死寂的空间,响起并不存在的沉重步伐,女孩没有力气起身了

…死后…我会化作月亮…

“咚……”女孩仅存的意识,只能大概判断死亡和自己的相对距离…60米……

…痛苦将前行的道路无情掩埋…

“咚………”30米…白色声影呼吸之间,将死亡加速带给女孩

…女孩闭上了双眼…

…灼烁的星火终将燃起…

“咚…………”10米…女孩精致的眼角流出了一滴小小的泪滴…

…我该铭记于心…

“咚……………”

…死亡的怜悯…

白色声影抬起干枯的手臂,抱着女孩的身体,就像,抱着她的爱人一般…

提灯熄灭了

燃尽了最后一丝生命…

白色身影将手臂缓缓抬起

在黑暗死寂的墓穴,用禅染死亡的双手…

将女孩眼角的泪滴擦去…

就像,她的爱人一般…… 守墓者(十) 再一次,6个小时…

秦尚看着手中的怀表

他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这意味着,他将面临与上官小姐一样的困境…

与一直跟在身后的怪物,周旋整整6个小时

不必祈求,无需祷告…

按照传送规律,也许现在所处的空间,就是1秒前,上官茗所在的空间…

周围的空气似乎逐渐渺茫…秦尚站立在一处十字路口处,就算这是他最后的乐章,他也要和命运做最后的死磕

“秦尚?”

沉寂许久的装置再一次响起,秦尚对此并不意外…

暂时…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林先生,时间紧迫,仔细听”

不等对方反应,秦尚便迅速将他们的发现以及推论总结给林信然,在所有人被分开的处境里,共享信息是第一必要

“所以,林先生,可供鬼魂大开杀戒的区域,会出现于可以通讯的两个执行者之间,也就是,你或者我…”

“也就是说,每一个区域,都会有一个‘伙伴’接近…”

“…”

林信然看向身后,那位脸上挂着无害微笑,判若中二少年梦中情人的“上官小姐”

他甚至没有一丝怀疑…对方展现的善意简直和本人完全一致

林信然拔出别在腰间的折叠刀,拉开与对方的距离

“秦尚,按你所说,我们之间一定会有一个人被允许杀死吗”

“…对,在6个小时之前…我和上官小姐接通了连接…但…”

“……”

沉默足够体现此刻丝线两端的悲伤…但眼下,有更致命的危机

秦尚死死盯着眼前的怪物,对方一旦有行动的意图,就目前对方的能力看来,秦尚有足够的把握逃走

“林先生,你应该能明白,我被攻击的可能性要大于你”

“…显然如此,但我不可能冒险”

剑拔弩张,必须利用最后的通讯时间

“过去的6个小时,你有什么发现吗”秦尚向后一步,但怪物同样向前“迈”出一步,仿佛他们之间的距离是被锁链连接的固定距离

“很抱歉…完全没有…”上官茗依旧挂着那熟悉的微笑,谎言揭穿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微笑,林信然屏住了呼吸

“我也没有…我得时时刻刻提防,谁知道它们是不是真的遵循这里的杀人规则…”

“……”

死局

没有线索,他们都没有从6个小时的追杀里活下来的把握

“……等等……”林信然回忆起两人寻找线索时走的路线…思维的殿堂里,一副清晰可见的地图在林信然脑海中展开…一条细小的线索在眼前辗转恍惚

…唯一能称得上线索的…

他忽然大声道:“是主墓室!秦先生!她一直在带着我绕路,每一次岔路的选择看似正常无比,但都巧妙的绕开了主墓室!秦先生,我们必须…”

“……”

“喂!?林先生?…”

一片死寂,通讯被再一次切断了…

这次被选为追杀目标的,依旧不是秦尚

这意味着,在至少5次空间传送之前,他都是安全的…

为什么?

看着丑陋的怪物,秦尚陷入沉思…

只有一个可能…

林信然,触碰到了这座古墓的真相…

在他说出结论的同时,追杀对象改变了…

主墓室…

秦尚拾起放置在地上的提灯,快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秦尚没有发现…

这一次,尘埃怪物,留在了原地,死死的盯着黑暗…

…………

“秦先生,我们必须立刻找到主墓室!”

…没有回应…

“该死…”

通讯被切断了,是谁被选为追杀目标?

空气突然安静,空间里少了一个…

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上一秒还在微笑的“上官茗”…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男子明白,他的死期将至

周围是深邃的黑暗,男子手中的手电开始闪烁不规律的光芒…像是生命的倒计时…

思维殿堂依然清晰,男子明白,背后的路是通往主墓室唯一的路

向前?还是转身…

抉择,关乎生死

不能再犹豫了…

男子咽下口中的污痰…

没有一丝犹豫,男子将手中的手电甩向后方!

“上官茗”倒挂在男子身后,身体诡异的扭曲,将挂着微笑的脸正对着男子

温柔的微笑,此刻却无比瘆人…

丢出手电的同一时刻,男子暴力冲向前方的洞口,他不敢冒险!

现实里,每一次工作,林信然都会却确保百分之一百的成功率,正因如此,屡战屡胜的业界能力,让这个男人站在许多普通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上俯视众生

秦尚已经听到了他的话,他将赌注,全部压在刚刚认识的小子上…

希望这步棋,最后不会害死他…

黑暗侵袭,人眼还未适应没有光线的洞底,但林信然没有丝毫减速,他不需要双眼,他的脑中,有墓地的完整地图!

他从死神面前活到现在的资本,超群的记忆能力,一座只存在于侦探小说的思维殿堂

想要到达主墓室,只有一条路,但首先,必须将“上官茗”引开

男子高瘦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上官茗”倒挂着,头颅的微笑开始扩张,直至撕裂到还可名为耳的根部…

迷宫里,小白鼠的逃跑游戏…已经开始了…

……… 守墓者(十一) 黑暗…笼罩着这一片安详之地

7个空间里,主墓室是唯一一个重复的地标…

秦尚已找到此处,勘察后,除了某个冤死亡魂的尸体不翼而飞之外,这里并没有任何改变…

摇曳的烛火没带给他任何安慰,找寻此地的过程中,他早已发现,那个东西没再跟着自己…

尽管目标确定是他人,秦尚还是警惕着每一个黑暗里冲出死亡的可能性…

不管怎样,这里一定埋藏着,十分重要的信息…

秦尚开始着手调查…

最可疑的是位于整个房间最上方,最中央的棺木,秦尚还记得,朽木上刻印的墓志铭…

“极念之人留存于此”

秦尚喃喃回忆,

“这段话…究竟有什么含义…”

小金字塔的顶端,体现崇高地位的墓室主人…

还会留着极念吗…

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下方的长明蜡烛之下,都摆放着一个似乎一触即碎的陶瓷,而蜡烛的底座大到可以将整个瓷器口遮蔽

秦尚将与底座连接的长明蜡烛举起,藏匿于瓷器之内的…赫然是一颗干枯的人类头骨…

秦尚扣下一点瓷器材料,这种材质秦尚从未在本来的世界见到过…

“难道…这个人的其他部分…都被做成了…瓷器?”

他们已将自己的全部,都留在了主人身边,他们就是陪葬之人…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瓷器的数量,是7个!

7个…

这就是他们的全部…陪葬之人…被火焰烧尽之人…

死亡之人…

只有死者才能被成为陪葬之人…

秦尚望向紧紧闭合的主棺木,他已经意识到,他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而这个错误,将会使他万劫不复…

………

另一个空间里,存在着一个不规律的空间,这是针对独自一人的必死杀阵…

错误…错误…错误!

死路…死路!

林信然大口喘息,绝望席卷了他引以为豪的大脑…而眼前,是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死路…

在逃离了“上官茗”后,林信然便在脑海中计划了一整个周旋计划,什么时候向左,什么时候停下…都将把对方吸引至完全远离主墓室的方向,给自己创造寻找逃脱的方法…

但…

一条完全不可能出现的死路打破了他的部署

如果只有一处死路,林信然依旧可以及时调整计划来应对…

所以,当林信然经历过十几条不存在的岔路口,在自己出发的地点,看到一条毫无生机的泥墙后,他绝望了…

这是一条无时无刻都在变化的迷宫…而他,是迷宫里唯一的老鼠…

记忆已毫无意义…计划便支离破碎,这个空间的难度,随着时间开始逐渐提升,肆无忌惮的展现自己的杀机…

绝不…绝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一定还有办法…迷宫一定会有某种规律…只是他还没有发现!

思考!

各种方式,都已尝试,在毫无规律的变化过程里,一定有什么是他错过了!

4…3…0…2…1…2…5…2…0…3…4…2…0…

每一个岔路的数量,排列在林信然的眼前

究竟…有什么规律…

4…3…0…2…

…1…

是的…在这场幻化的迷宫杀局里…

唯一的那一个,一定是生路!

男子重拾起自信,只要回到…1…就有机会逃出这里!

没有时间了…他必须立刻找到…1…

记忆重新浮现,从进入这里之后,走的每一步路,都清晰的呈现在男子面前

男子重新走过自己走的每一段路,一毫不差的…

又一次经历重重迷宫,终于,一条笔直的道路,再一次展现在男子面前…

这就是…1…

数学的天父没有抛弃林信然,他找到了延续生命的唯一路径

“向前是加,那么向后…”

林信然稍稍平复了心情,决定做出他有生以来,最大的豪赌

禁闭双眼,将命运交予他的数字之上…

生命的舞台,琳琅满目般闪耀的记忆碎片

这个世界,只有数字是恒古不变的唯一真理

爱情,亲情,一切毫无价值的都可以舍弃…

长久以来,伴随林信然的,只有冷冰冰的数学符号以及金钱的愉悦快感

所有人都可以是工具,都是可以操纵的代码

站在社会的顶端,林信然早已舍弃了一切,蔑视,践踏,称之为灵魂的可笑设定

可能的土墙并不存在,…1…的背后,就是出路!

男子肆无忌惮地露出笑容,看着地上残破的手电碎片,显然,他的数字再一次将他从死神的手里拯救了他

现在,只需要…

林信然的步伐停留在原地,脸上依旧保持着自信的微笑,抬起的脚悬停在了半空,像让人捧腹大笑的马戏小丑…

在他的头顶,是将口器撕裂开来的

“上官茗”

他的数字,将他带往了唯一的死路…

提灯随着重力从手臂滑落,皙白的双手从房顶缓缓垂下…温柔的将男子的头颅放在怀中…

柔韧诱人的双臂将喉咙环起…

狰狞的面部开始蠕动…

她轻声唱起悲伤的歌谣…

就像…

她惨死的爱人一般…

提灯的火焰燃烧殆尽…

漆黑的世界…

再次归于平静… 守墓者(十二) 生命,没有对这座代表死亡的坟墓带来一丝一毫的影响…

实际上,这些人并非第一次进入此地寻求盗窃的狂妄之人

在数不清的过往,无数的冤魂留在此地,化作与痛苦相随的孤魂野鬼

秦尚看着怀表,上面的指针即将再度跨过6小时

面对面前纹丝不动的棺木,秦尚内心冰冷无比

他尝试了许多办法,但最后只能证明一个惨痛的事实

仅凭借他微薄的力量,不可能将其挪动一丝一毫

秦尚眼眸中尽是无色的迷惘

越靠近执行任务的末期,任务的难度就会呈指数增加

除非,有人能从毫无头绪的生命荒地里,找到通往希望的方法

而这个方法,已经对秦尚关闭了

他也意识到了这残酷的事实

秦尚瘫坐在地,至少,在下一次到达1的位置之前,他都不会有危险

他看着地上扭曲的七芒星,在这次的6小时里,还会有一个牺牲者…

秦尚靠在墙壁上,闭上双眼

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无法通讯…无法离开…

别无他法,唯一做的,只有祈祷…

该死,又是…只能祈祷吗…

…………

“林先生,你在现实里做什么工作的呀?”

另一处空间里,一男一女从黑暗里漫步而出

女孩喋喋不休的询问男人,用双手环住对方西装革履的手臂,仿佛一对恩爱的情人

“林先生林先生,你为什么这么厉害啊,能够记住这么多事情,不像我,上学的时候老师总是骂我记性差”

“林先生,你的西装是什么牌子的啊?”

“林先生…”

面对女孩炮击般的提问,“林信然”用带有烟嗓的声音,耐心地一句一句的回复

名为季莎莎的女孩也随着对方温柔的回答,放下了心中的戒心,她将眼前的男人当做了这危机四伏的墓地里最大的依靠

智商超群,拥有不可思议的记忆力,当然,帅气的脸更容易解释这一情况

唯一奇怪的是,经过好几个路口时,“林信然”都会奇怪的停下来,让季莎莎自己选一个方向探索

多此一举的举动,季莎莎虽然有些不解,但在短暂思考过后,将这个行为认定为

“绅士的谦让”…

“你头脑比较好,你来决定就好啦~”

季莎莎用“淑女的崇拜”将决定生死的机会交还给“林信然”…

此后,“林信然”一言不发,带着季莎莎在墓地里探索

没有任何危险发生,季莎莎有那么一刻,感到这座瘆人的墓地,其实也没有这么吓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少女单方面的调情显得十分滑稽

但少女显然乐在其中

在恼人的询问声下,“林信然”突然站在了原地

季莎莎被突如其来的拉拽感吓到,她抬头望去,而对方只是死死看着前方的黑暗

少女抬起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

那座宏伟的小金字塔赫然矗立在眼前

不知何时,他们又再一次回到了这个不详之地

少女害怕的抱紧身边人的手臂,将整洁的西装压出干瘪的痕迹

“林…林先生,为什么又回到这里了…”

一片死寂

“林先生?”

眨眼之间,季莎莎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某一瞬间发生了改变…

本该平静放置于金字塔顶的残破棺木,竟不可思议的瞬间躺在了他们面前!

而棺材上精致的棺板不翼而飞,露出里面沉睡的,这座坟墓的主人…

当少女看清沉睡者的面貌,她全身的血液突然凝固,寒意席卷了全身

棺材内,干瘪的干尸,赫然就是季莎莎!

这一刻,季莎莎终于醒悟

少女想要逃走,但,先前依靠的有力手臂在这一刻却死死的抓住了她

少女惊恐万分,她拼命大喊道:

“林信然!快放开我!”

暧昧的美梦破碎,在少女的尖叫声下,“林信然”缓缓的转过头…

季莎莎愣在了原地,在本该英俊的身体上…

她看到的…

是自己…

带着血红的惨笑…

带着死亡的谦让…

…………

微弱光芒的照耀下,是小小女子和男大学生缓缓摸索的身影

宋楠突然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正在内心泛起难以言语的难受感…

走在后方为她照亮前路的“秦尚”关心道:

“宋小姐,没事吧”

“没事…只是…好像通讯装置在某一个瞬间被接通了,但是…”

“秦尚”走上前来,关心地将手放在女孩的额头,宋楠的脸上泛起轻轻的微红…

“应该只是错觉吧,如果你可以接受到通讯,同在一处的我应该也会有相似的感觉”

“嗯…应该是吧…对不起秦先生…我们继续走吧”

“秦尚”仔细检查后,确认对方并无大碍

“嗯,走吧”

…………

“季小姐”

“不,应该称呼你,极念之人”

封子安笔直的站立在主墓室棺木之下,揭穿了对方不堪的把戏

“季莎莎”没有任何回应…

但足以证明封子安推论正确无误

“你一直有意无意的带着我绕路,精巧的路线,目的是不让我靠近主墓室”

“……”

“但也侧向证明了,这里就是离开这个区域的关键”

“……”

“紧紧闭合的主棺木,是任何执行者在经历同伴死亡后都不会靠近的特殊物品”

“……”

“离开这里回到现实的方法,我想大概是躺进去或者…”

男子看着金字塔旁,对应执行者数量的七个骨灰瓷器

“在里面死去…成为真正的陪葬之人”

“……”

“季莎莎”毫无动作,仿佛对方所说之事和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我之所以让你跟了这么久,是为了得出另一个结论…对执行者的攻击,是需要许可的…”

“我猜测,当这坚不可摧的棺木被打开的瞬间,就是突破限制的时刻”

“……”

没有通讯,没有讯息,封子安仅靠自己,便得出了几乎完全正确的结论

“但……”

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没有他,就算知道逃离的办法,最后他们还是会命丧于此…

源体

没有任何“提示”,他们究竟该如何从大海捞针般地从偌大的墓地里找一件可能隐藏在漫天尘土里的未知物体?

……毫无头绪

封子安看向紧闭的棺木

也许…答案就在眼前…

就相对而言,这一场将所有人完全分开独自行动的任务,难度是否过于简单了…

或者,有什么原因,使得自己的任务难度降低了…

他们身边会是否都有这么一个破绽百出的“季莎莎”?

…无论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找到他们此行的目标…

最有可能的地点,还是主墓室,封子安这么想道

或许还有很多时间,封子安决定从装着头骨的瓷器开始调查

男子站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尘,捡起地上的提灯,向着长明蜡烛的方向前进

忽然,男子停住了脚步…

这里,有什么不对劲…

男子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残破棺木…已经被打开了

而身后…本该呆立在原地的“季莎莎”…也早消失于黑暗…

生死…只在一念之间,封子安明白,他下一步动作,很可能决定了他的命运

是冲向棺材…将寻找能源体的任务交给同伴…

还是逃走…在无休止的追杀下赌恶鬼的体力?

很明显,“季莎莎”已经不再是愚蠢的伪装者了

随着死亡的时针逐渐转动,它已经成为这片空间里最恐怖的捕食者

每一个决定都是关键…

对方看似仁慈的留给了他思考的时间,但封子安明白,对方没有发动攻击,只是因为还未达到攻击的必要条件

没有时间思考了…命运…应该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男子深吸一口四周污浊的空气…

子心…这次…哥哥可能没办法回来见你了…

…………

黑暗里,男子撰着漆黑的空铁杯,仔仔细细的打量着

但没过一会,男子便失望的将其随意丢弃…

没有任何发现…在下一次到达可通讯地点时,秦尚甚至无法进行有效行动

为了打发时间,他已将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都细细地检查过了

不出所料,没有一个亮出提示,没有一个有用的信息…

秦尚最终放弃了寻找,干脆坐在残破棺木的面前,对着提灯里的火光发呆

闭上双眼,让黑暗尽情的侵袭自己的身体

寂静的环境里,人类总是喜欢进入忘我的自我怀疑中

错误伴随着这个男人凄凉的一生…

虽然,他明白,折磨他许久的苦痛其实来源于自己自我消耗的思维…

但他也明确的知道…仅凭他自己,是没办法走出这片地狱的…就如现在的处境一样

而此刻,他没办法知晓,一个足以摧毁他的错误也伴随着黑暗进入了他的生命…

如果…

错误已经发生了呢…

秦尚猛地睁开双眼,火光的耀眼刺痛着视觉神经,如果…执行者所处的空间也会随着死亡而消失…

所有的推论都将推翻,疑惑也将消除,这个死亡的墓穴,对所有执行者,都一视同仁!

秦尚迅速站起,提着提灯朝着棺木的方向走去

如果所有人的顺序打乱重排,那么下一次轮到自己的时间是…

男子的脚步停在棺木前…

现在…

男子的呼吸开始急促,双手不禁颤抖,秦尚努力的试图将手中的光源举起

当提灯照耀到前方,男子看到

棺木已然打开,而在男子和生存的希望之间

是狰狞的墓穴厉鬼

生命中总有一个时刻,会让自己觉得,人生的道路为何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当你跪倒在死亡面前,祈求天父的原谅…

你早已被无尽的死亡缠绕 守墓者(十三) …………

无路可退,这个距离,就算是最仁慈的鬼魂都能瞬间杀死一个普通的成年男子

秦尚面临绝境…

但,内心…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温热…

细腻的女声急切的咆哮:“源体,就是棺材里,陪葬之人的戒指!!!!”

同一时刻,封子安强行将迈出的步伐改变,用尽全力朝着棺木跑去!而身后,嘶吼的鬼魂发疯地阻拦!

宋楠甩开“秦尚”的手臂,强忍着恐惧,根据记忆,拼命的向着主墓室逃命

在女子说完的一刹那,墓穴厉鬼便朝着秦尚猛攻而来!

没有一丝犹豫,秦尚转身夺命而逃,他的目标,是最近的瓷器罐!

他还没能成为陪葬之人,但,他的身边有!

秦尚撞碎一个装头骨的瓷罐,用力将它砸向厉鬼!

秦尚并不知道是否正确,他凭借的只有直觉!这是一场豪赌,就像他以前做的豪赌一样!

这一次,幸运女神依旧眷顾着他!

厉鬼扑来的动作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打断!闪避开的空间…已经足够了!

秦尚抓住这唯一的机会,能够再次见到阳光的机会(方舟自带人造小太阳)!

在死亡和疯狂的嘶吼下,秦尚抓起棺材内“自己”的手臂,将那枚闪耀的墓戒一把摘下!

时空在这一刻冻结,这个空间里,所有的事物,都随着戒指的摘下而停滞…随后,黑暗重新将万物吞噬…直至空无一物…

………

……

黑暗出现了,在此之前连黑暗都没有

从虚无中重新活过来,秦尚只感到无尽的孤独

但好在,片刻之后,温柔的光线重新讲黑暗驱逐,秦尚从混沌中醒来

“秦先生?秦先生?”

秦尚睁开双眼,首先感觉到的是女孩长长的秀发落在额头的不适感…

“上官小姐,你的头发”

“啊!对不起”

女孩慌乱的站起身子,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

秦尚挣扎地坐起来,上官茗连忙帮忙搀扶

视野开阔后,秦尚终于能看清自己所处的地方

一个开阔且空旷的的房间,房间里的物品,有且只有一字排开的7个朽木棺材

而秦尚,就是从其中一个棺材中醒来的

“只有…你和我吗…”

只有你和我活下来了吗…

上官茗很懂他的意思:“封会长和宋小姐醒的很早,他们先去找真正的源体了…”

我很担心你,所以我留了下来…

上官茗并没有说出后半句话

“那,其他人…”

上官茗没有说话,眼中露出落寞的神情

秦尚明白沉默代表的含义,他轻轻拍拍女孩的头顶:

“不必悲伤,很高兴看到你…”

秦尚站起身:“他们应该去了主墓室吧,我们得快些和他们汇合,走吧”

“嗯”

经过其他棺木时,秦尚看到了其他人的遭遇

7个棺木,除去自己,有3个是空的,而另外3个,每一个都躺着一个已经生蛆的死尸…

杨志文被拦腰斩断,棺材里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形成了错位的不适感

而林信然,直接被不规则的利器绞断了脖子,秦尚能看到他的眼神里,满是惊讶和恐惧,他被某种不可置信的生物杀死了,而这件事一定在他的计算之外…

季莎莎…甚至没能完整保存下来,全身遍布了撕咬的可怕痕迹,原本可爱精致的脸,也露出了白色的骨骼…到了无法辨认身份…、

没人再能知道,她是被什么杀死的…

上官茗全程低着头…心中是无尽的悲伤

他们的灵魂,将会永远徘徊在此地,一遍又一遍的经历遭受的痛苦…这次…死亡不能将他们解脱了… 守墓者(十四) ………

主墓室前,一男一女站在打开的棺木旁

而棺木里,是一副奇异的尸首

他的身躯早已化作枯骨,但他身上的衣物却完好无损的保存…若是有原本世界的盗墓者来到此地,会发现,衣服的价值要比所有的金银加起来还要高

秦尚和上官茗与两人汇合

“源体,应该就是这座墓地真正主人的戒指了”封子安朝着走来的两人说道

“我们已经脱离了梦境,应该不会再有危险”男子将视线转向上官茗:“上官小姐,能否问一下,你是如何发现源体的?”

“你已经问了…”上官茗无语道:“听起来可能会很奇怪,秦先生应该知道,在我们通讯被打断的同时时刻,所处于我的空间的鬼魂便找到了我,我试图与它周旋,但是…在最后30分钟时,我被逼入了死角…”

秦尚眼中闪一丝灰暗

“在它靠近我的最后一刻,我因劳累陷入了昏迷,我本以为我必死无疑了…”

上官茗停顿了一下,尝试回忆那异样的感觉

“那东西…好像…仅仅…只是摸了一下我的脸…便离开了…”

众人露出惊愕的表情

“就是因为这下抚摸,我碰到了它的手,随后…”

#灵摄区源体已获取,请幸存……

“那声音突然中断了,但是它确确实实响起过…”

“当我苏醒后,回忆起它的样子,这个鬼魂的样子和我居然一模一样,但在那只触碰我的手上,多处一样我没有的东西…”

女孩看着棺木中枯骨无名指上的戒指

“一枚异常鲜艳的戒指”

“随后的事,就是通讯突然打开,我第一时间通知了你们…”

“不可思议”封子安若有所思道

秦尚看着女孩,产生了一丝奇怪的感觉…

“大家…可不可以先回去再讨论了,我感觉很不舒服…”

宋楠微微的发声,众人这才发现,她的腹部有一个巨大的抓痕,将她的衣物撕裂,露出深深的伤口,不断渗出血液

那么,下一个问题,源体该给谁…

由于第一个夺取源体的执行者将被赋予下一次指定执行者的赦免权,源体的归属问题一直是执行者们内讧的关键…

“给上官小姐吧”秦尚如是说

“…”上官茗惊讶的看着秦尚

“同意”封子安复议道

“同意”宋楠只想快些回到方舟

就贡献而言,的确是上官茗发现的源体,这枚戒指交给她最合适不过

上官茗没有推迟,危机也许依然存在,愚蠢的谦让和推脱很可能会将所有人的性命葬送

宋楠捂住伤口,发出可怜的呜呜声

上官茗很心疼

她走上前,将枯骨上干净的金色戒指摘下

#灵摄区源体已获取#

#请幸存执行者在规定时间内返回方舟#

浑厚的男声在每个执行者的内心响起,这是…那座耶稣雕像的声音?

“我们走吧…”

宋楠终于送了口气,只要回到方舟,身上的伤口就可以瞬间治好了…

………

圆形的深黑色空洞前,站着四位死而后生的执行者

“能这么轻松的回到方舟,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上官茗感叹道

大多时间里,执行者都是被“赶”回来的

“这里的鬼魂只存在与墓地制造的梦境中,现实的墓地只有一个不会伤害我们的,‘埋葬之人’”封子安解释道

秦尚则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个散发红光地黑洞

“我们快走吧…”宋楠快崩溃了,就没有人体谅一下还在流血的小女孩吗…

“啊哈哈哈哈哈,对不起…”上官茗抱歉道

秦尚第一个走进黑洞之中

封子安紧随其后

上官茗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宋楠,见到对方报以勉强的微笑,便离开了此地

宋楠松了口气,和这群高智商的人呆久了,很难不疯掉…

女孩拖着缓慢的步伐,准备小心翼翼的穿过黑洞…

该死,刚刚为什么要婉拒帮忙…

突然…

女孩的脚步…再一次停下了…

死寂的空间里,红光黑洞发出不存在的声音…用异常的光照亮女孩瘦小弯曲着的身体

地上…女孩的影子…却是站立着的…

随后,地上的影子开始移动…女孩的身体也被强迫似的着做出一样的动作!

女孩惊恐万分,明明已经从那该死的梦里醒过来了…明明已经拿到源体了…明明已经……………

女孩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死亡的绝望里,地上的影子…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头上…

明明…离开的黑洞就在眼前…

红光黑洞逐渐消失…

影子…一点点的…将自己的头…硬生生的拔了下来…

杀死她的…是那只厉鬼,通过伤口,带给她的诅咒…

在受伤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失去了生存的希望…

#632号灵摄区源体已储存#

女孩身体无力的瘫倒…

#本次灵摄任务幸存人数:#

鲜血染红了破败的尘埃…

“…3…”

………… 你我之间(一) -------------------------------------

冰冷

雨后,散落满地的枫叶反映出灰暗潮湿的世界倒影,广阔天地,处处隐藏着看不见的围墙,将世界与生命相隔出千千万万公里

被选中的地点,未必是封闭的空间

方舟,永远停留在数不清多少个永夜前,那一场小雨绵绵的夜

一棵枫叶树矗立于整个公园正中央,在雨滴的长久打击之下,鲜红的枫叶已经将地面上绿茵的草遮盖的严严实实,像画技精湛的油画般反射出凛冽的月光

枫树的南方,一位男子魔术般从空气中走出,这就是方舟的边界,阻拦一切,直径百米的无形球体边界

黑色的伞是草地空隙间唯一突兀的颜色

持有者站在枫叶树下,手指之间碾玩着一片枯萎的黄叶,任凭风将枫叶吹散,点缀在漆黑的子纸伞之上

风像一位精湛的艺术作者,用奇妙的动能对撞,将每一片枫叶精准地吹落在属于它的位置上…

当花叶枯萎,凡人的审判也将随之而来

#141号灵摄区

方舟停留时间:4天

执行者人数:8

执行者:瞿格,吴建白,纪茗,宁滢渟

灵摄区限制条件:不可在找到源体之前离开执行区,不可带走除源体以外的任何物体#

面对奇幻的枫叶表演,男子却纹丝不动,仿佛早已习惯般,视线没有移开手中的枯叶分毫

男子后方的无形边界,身穿黑色雨衣的方舟执行者从虚空中走出,三男四女,不寻常的是,每人的脸上都毫无血色,恐惧充斥着每一个人的内心…

这并不是对任务的恐惧…

而是来自眼前枫树下,一个普通的人类的强大压迫感…

众人艰难的克服战栗的内心,他们需要完全将任务文字刻印在记忆中,通向另一空间的通道才会为他们开启

但如果可以…他们宁愿死在方舟里…

当最后一个执行者记下内容后,成形的枫叶文字开始再度随风变幻位置

#检测到非自然灵摄区域

苍白记忆事件:

指定源体获取方式:杀死苍白记忆体

非自然灵摄区域规则:

第一,每位执行者拥有独立的投票空间,空间内灵摄装置不可用

第二,每一天的夜晚,苍白记忆体会选择杀掉一名执行者

第三,白天时间可自行选择另一名执行者进行交流

第四,每当有执行者死亡,剩余执行者可选择投票淘汰苍白记忆体化身

第五,指定投票对象将被“国王”处决

第六,白天均是投票时间

第七,每位执行者都拥有独立身份以及对应特殊能力,能力仅自己可见

第八,在每一个夜晚开始前,未投票的执行者将视为弃权

第九,夜晚开始前结算投票

第十,执行者拥有有且只有一次交换身份的机会,交换身份的双方都将获得对方身份能力并重置使用次数,身份交换只会在投票结束后生效#

……

众人全神贯注地望着枫叶字

如此多的文字描述,就算是一直以来都处变不惊的持伞男子,也停下了手中把玩的枫叶,凛冽锋利的眼神中透露着难以捉摸的神情

枫叶像是拥有生命般,能够感知烦凡人的内心,众人将内容刻印在脑海之后,便挣脱施加自身之上的无形束缚,恢复身为枫叶的职责,重新化作枯萎的养分流回方舟生态循环

持伞男子缓缓回过身,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此次同行的“同伴”

男子眼中毫无生气,让几位胆小的执行者胆颤三惊,不敢有一丝视线的交触

男子拿出一柄绯色的蝴蝶刀,将其丢在其中三位面前

其中一个急忙捡起,划破手指,使鲜血滴入枫叶树根处

第三位“自愿”执行者将血液滴入后,持伞男子的视线远处的某个地方…自愿者还差一位

不知为何,七人没有胆子催促…

终于,男子收回迷离的目光

银色的刀光划过,第四位执行者的血液被吸入,偌大的枫树飘落四片异常血红的枫叶

每一片都刻印着对应执行者的名字

#苍夜#

#杭怜雪#

#孔方明#

最后一片叶子发出不安的暗红色,但奇怪的是,上方的名字被奇异地划去了一部分…

#苏@%&#

这种不可思议的情况,众人表示见怪不怪了……

枫叶在空中缓慢的旋转,且速度在不断提升

最终,在八位执行者的注视下,四片枫叶的速度达到肉眼无法看清的程度,最后甚至“停”在了半空…

一片地下,三片悬空的枫叶构成了一个通道,前方是一个充斥着无数亡魂的死亡之地…

男子将手中的伞随意丢去,将蝴蝶刀擦拭干净,随后第一个走进通道中

没人敢怠慢,鱼贯地跟随着离开…

枫叶落在地上,三片执行者的叶子枯萎消逝

只有刻着“苏”的暗红叶躺在地上,向四周散发出令人不安的红色光芒…

………

………

“秦先生,别难过了,快来尝尝我泡的茉莉茶!“

“秦先生,封会长们准备开灵摄总计会了!”

“秦先生,你饿吗,一起去吃饭吧!我知道有个人记得一个非常好吃的海鲜派!”

“秦先生,你看这个玫瑰发卡,漂亮吗!?这是我记忆中最好看最好看的发卡哦”

“秦先生!…”

“秦先生?…”

“秦先生!!…”

“…………”

方舟-教堂,回归第二天

自从回到方舟之后,上官茗就像吃错药一样,粘着秦尚到处跑

对方无休止的打扰后,为了自身的睡眠和性命安全,秦尚干脆直接将自己房间的自由出入权开放,以免自己的余生只剩下头疼的敲门声

很快,秦尚就发现,这个决定错的离谱

少女炫耀着自己精致的小玫瑰发卡,洋洋得意的神情让秦尚头疼

“我说,你就没有其他事可以做吗…”

“嗯?”

“……”

上官茗一脸“小猫咪什么都不知道哦”的神情,秦尚只能无语

少女嘻嘻一笑,但接着微微收起了开玩笑的样子,稍稍正经地说:

“真的不去参加团会的总计会吗…你作为经历者,将经验传述给其他人,会对他们很有帮助的…”

秦尚听言,表情并没有过多的变化:

“有封子安就够了,不需要我再过多赘述”

这次任务结束,秦尚知道对方在毫无同伴交流的情况下,仅凭自己便生还下来,内心已经肯定了对方的实力

“况且,我拒绝了加入他的团会,也不好参与…”

上官茗的神情稍稍添加了些许落寞

“好吧…”

今天的打扰就到此为止吧

上官茗站起身,向对方道别

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秦尚微微松了口气…

准备好了,享受久别的安静…

“秦先生…”

“…”

上官茗还是转过来,犹豫地说:

“宋小姐的死…我们都没法预料到…请…不要因为这件事自责了…”

“…”

秦尚看着女孩带着歉意的双眼,眼神缓缓低落

他本能看出来的…

宋楠所处的空间,是所有执行者中,最危险的…

正因如此,给到她的“提示”也是最多的,鬼魂对于她的干涉最少,甚至在关键处还让她自行决定走向

但,宋楠遇到的是“秦尚”,而她完全信任了“自己”

从这个角度来看,害死宋楠的其中一个因素是…

秦尚因此感到了些许难过,但他从不对外表现出过多的感情…

但上官茗察觉到了这点,秦尚有些许意外

男孩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他决定让对方放心:

“不用担心…还有…发卡很好看”

上官茗愣了一下,随后露出温和的微笑:

“嗯!”

女孩挥手道别,走时还轻轻地关上了门

久别的安静…

秦尚闭上双眼…

事实上,相对的

女孩看出了围绕着他的悲伤…

但他也看出了,女孩脆弱的伪装…

上官茗…

请不要成为下一个…

男孩想起对方在墓穴里的经历,那不可思议的…生还…

困意占据了思维的每一处…

也许…

命运会将她带往最远的未来…

不会再有悲伤…

不会再有迷失…

心,也将重燃起名为希望的蜡烛吧…

……

141号灵摄区…

非自然类任务的游戏…已经开启

瞿格,吴建白,纪茗,宁滢渟,苍夜,杭怜雪,孔方明

以及被方舟执行者称为“魔王”的苏姓男子

他们各自所处于完全相同的房间,每一个房间都有一个用于投出选票的出口,处于封闭门扉的正前方

需要投出的纸张,是由某种无从得知的材料制作,一旁放着一支十分普通的黑色胶笔

孔方明苏醒之后,便已了解到自己所处的境地,简单回忆一遍任务规则后,他尝试呼叫同伴

果然,没有回应

这意味着,游戏还暂未开启

先找身份吧,孔方明如是想

浅显的规则,这是一场类狼人杀的游戏

在人类世界的狼人杀游戏里,身份一直是决定游戏走向的重要参考,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夜晚杀人的“狼人”,拥有一瓶毒药与解药的“女巫”…

如果这里的规则也与现实世界相似…

孔方明拿起前台上红色的卡面,将其反转,露出上方决定命运的文字

那么在这场不平等的游戏里,会不会有第二个“狼人”玩家?

#守卫者#

在每个夜晚到来之前,必须选择一位执行者,当选中执行者被攻击时,守卫者与被攻击执行者的位置将互换,攻击目标相对更改为守卫者

“…”

灯光突然亮起,命运的舞台,已然开幕

“必须将这种牌交换出去…”

这就是平衡…狼人玩家只有那个所谓的苍白记忆体一个,对应的,执行者的身份也充满了陷阱和负面效果…

在这场你死我活的游戏里,谁会替别人卖命

第一个白天开始了…

通讯请求比想象中的要快

“…”

对方没有发出声响

“是谁?”孔方明疑惑道,同一阵营的执行者们没有必要互相隐瞒

“孔方明”

男人冰冷雄厚的声音从装置那头响起,是那位“魔王”…

可魔王为什么要找他?…

孔方明不自觉的紧张起来…他不想成为这里的冤死亡魂

“什…什么事…”

那头的男人没有回应,空气中弥漫着不详的气息,孔方明已压抑不住心中的胆怯,面对这个男人,没人能够安然自若

“多了一个”

“?”

多了一个?

孔方明没能理解对方话语中隐藏的含义

“不要交换你的身份,接下来,都听我指示”

“是……”

…通讯被对方断开…

但,这种负面的身份…如果不交换的话,就会让他被攻击的概率提高一倍…

但…孔方明也没胆量违抗魔王的命令…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在“守卫者”三字的下方,还有一行金色的小字:

#请在夜晚前写下被守护者姓名#

孔方明稍稍思考,下定决定地在红纸上写下字迹

“杭怜雪”

随后将其投入前方的投票口

忽然…

一个念头在孔方明心中萌发…

#第五,指定投票对象将被“国王”处决#

……

不行,暂时还很危险…如果让他得知……

孔方明胆颤了一下

没有十全的把握,如果选错便是万劫不复…

…暂时听从命令吧…

……

……

方舟-教堂,地球计时年第15日

饮食区,秦尚坐在复古酒馆吧台的最左方,手中拿着一本薄册

#方舟记录#

编号96,自然灵摄区

源体化身:墓主戒指

危险程度:5

区域规则:…

秦尚懒得看冗长的文字,直接转眼看向了最后一栏

总计结论:“执行者的行为将会改变灵摄区域内自带的规则体系,执行者越接近真相,任务难度越高,甚至可以一定程度上打破区域原有规则”

当上官茗醒来的那一刻,所有的空间都收到了她的通讯,并告知了源体真相,

随后,所有空间的鬼魂同一时刻对他们发起了攻击,原本七个空间规则变换的规则在重要信息被知晓,也后变得不复存在

包括攻击限制,也一同解除了…

这种知晓…究竟该怎么定义呢…

“秦先生!”

“…”

熟悉的声音随着女孩的靠近再一次响起

“给,我刚泡的茉莉茶!”

女孩将白蓝相间热气腾腾的青花瓷杯放在秦尚面前,最后在他面前坐下,双手撑着下巴,双眼满是期待

看着这般情景,秦尚也只能微微叹气

那天之后,事情并没有任何好转,上官茗依旧乐此不疲的骚扰…让秦尚苦不堪言

但在无数次的无奈中,男孩的的确确地…暂时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

秦尚举起茶杯,观察一番,确定没有下药的可能,凑到嘴边轻抿了一下…

口感柔和,不苦不涩

香气浓郁,醇厚鲜爽…

面对女孩期待的神情,秦尚看来别无选择:

“很不错”

女孩露出清纯的笑:

“这是他教我的,我以前很爱喝,但是从来没自己泡过…”

所以我是用来实验的吗…

秦尚不动声色地将茶杯放回…

他决定重新拿起记录…

女孩也没有再说话…

空荡荡的酒馆内,只有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传出噼啪声响

秦尚瞟了一眼女孩

对方盯着那杯茉莉花茶,长长的睫毛之下,双眼略略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

秦尚第一次仔细观察对方的样貌…

嗯…

“精致”看来还不足以形容对方美艳的容貌

嗯…

…玫瑰发卡真的很适合她…

秦尚收回目光,在对方发现之前…

上官茗并未发现男孩的动作,在她回过神后,只看到男孩盯着记录的眼神

“…”

女孩也喜欢这种平静…

嗯…

放过他一次叭…

……

……

……

你我之间(二) 141,灵摄空间

黑暗笼罩了八角斗台,孔方明知道,八个完全封闭的房间,也许就是他们此生的终点…

而现在,黑夜降临…

所有光源一瞬间全部熄灭

而命运也随着黑暗开始倒计时…

按照人类计时方式,这个空间里所谓的白天只有3个小时…封闭世界里,白天与黑夜只能依靠灯光来辨明

7分之2的几率…

谁能保证高枕无忧…

恐惧蔓延身体,而他却只能够坐以待毙,等待死神的镰刀无情挥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它”已经开始行动了吗…

还是说已经结束了…

孔方明无比希望是后者

忽然,他开始后悔自己草率的选择了杭怜雪为保卫对象…人类原始的欲望控制着潜意识,做出了出于本能的选择…

人们总会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追悔不及不是吗…即便自己早已似沉船般破败不堪,也还是会渴望再看到那场盛大落日的余晖不是吗…

光明闪耀于这场血红的决斗场,这预告着白天再一次来临…

重燃的灯光像黑夜海平面矗立的灯塔,孔方明长舒一口气…

那么…今夜的牺牲者是谁?

孔方明看着真前方,这鬼游戏…该不会

血红色的身份纸…

白色投票纸…一支黑笔…一个投票口

就是这个空间的全部了…

终于,孔方明意识到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狼人杀游戏…

没有播报…交流仅限制一人…身份能力携带负面…就连同伴的生死都无从得知…

在这样的情况下,从7个完全无交流的同伴中投出“狼人”…

这个任务,根本不可能找到生路!

孔方明死死地盯着白色的纸张,瞿格,吴建白,纪茗,宁滢渟,苍夜,杭怜雪…魔王…

谁是隐藏的猎杀者?

孔方明想起那个男人的话

多了一个?…

究竟…有什么含义?

我们之中有一个人是本不该存在的吗…

孔方明开始搜索记忆中,每一个执行者的记忆…

汗滴从额头滑落,孔方明没有意识到水分悄然流失…他回忆起了…“魔王”

那个想法再度出现在脑海

是的…这么一来就可以解释,这个不公平的游戏…也许从一开始就将答案告诉了他们…

“魔王”的名字…

一个需要写下名字的投票游戏…其中一位的姓名却没有写在方舟通报上,那么,他们该如何投出“魔王”?

假设,多了的人,就是“魔王”呢…

公平的天平再次倾斜,如此一来,整个任务目标将从七选一变更为更为清晰的…

知晓“魔王”的名字,或其所在的房间,是八个中的哪一个

对方心狠手辣的手段以及那个由他建立起的极权王国…都让孔方明产生了一种不和谐感,曾经屈辱的记忆也变得不在真实…

#通讯请求#

必须,将这个推论告诉其他人

“孔方明”

是魔王…

孔方明血液凝固,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别做傻事”

冰冷的四字便将孔方明从美轮美奂地幻想中无情拉回…

“……”

不知为何,孔方明不敢再相信自己的推断了…

“把票投给苍夜,记住,不要交换你的身份”

#通讯中断#

“……”

无力感充斥着孔方明,命运不在自己手中的感觉,他不会喜欢的…

该怎么办…

……犹豫再三,孔方明挪动手中的笔,踌躇地在白色的纸张上写下一个名字,随后下定决心,将其丢进漆黑的投票口

希望…这是正确的决定…

白纸掉落在洞口深处,凭借上方透过的一丝光芒,勉强看到上方简短的文字

“苍夜”…

这次,在无数条时空的岔路中,孔方明选择了他的命运…

你我之间(三) 又一个折磨的夜晚过去,由于魔王的介入,孔方明依旧处于毫无线索的状态…这座幽闭的空间里,就连最起码的通告都没有…

该死,怎么会这样…所谓的非自然灵摄空间就是一个用灰垃圾堆出来的房间?方舟要让他们来送死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人类脆弱的生命,随便来一刀就能干掉,为何要把我们丢到这种鬼地方等死?!

没有出路,大小不足20平米的潮湿房间里,孔方明的意志力开始逐渐崩塌

男人狼狈的坐在地上,在这场完全不平等的单方面屠杀里,那只苍白的鬼魂已经杀死了自己的两位同伴…

可笑的是,自己却像白痴般,甘愿做任由他人操纵的木偶,甚至不知道谁已经成为了牺牲者,甚至不知道为何投出那一票!

甚至…无法理解那一票的作用…

耻辱占据了孔方明内心的每一处…

你怎甘愿如此…

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相信自己的判断…!

男子咆哮着,房间随着怒吼一同崩坏!晦暗不堪的世界,是对愚者罪孽的诅咒!

男子疯狂的冲向前台,蝼蚁,就算毫无价值,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手中的笔开始猛烈颤抖…如同蠢蠢而动得刀刃,带着背离自我的刺痛,孔方明逐渐冷静…

多可笑啊…

思维被名为绝望的海洋淹没,一同死去的还有自称希望的愚昧歌谣…

他根本不知道魔王的名字…

真可笑…蝼蚁居然幻想拥有权利决定生死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孔方明忽然放松了…穿越千百年,这漫漫人间留恋即将灰飞烟灭,而孔方明却感到了,无比的平静…

众生纷扰,只为一席安宁之地

因一个理由而活的岁月已逝…孔方明接受了现实…

#通讯请求#

孔方明只想静静等待命运的降临…

#通讯请求#

“…”

#通讯请求#

孔方明不希望此生最后一个说话的是一个疯子…

#通讯请求#

“…”

#通讯链接#

“孔方明”

还是一样的话语,一样毫无生气的冰冷语气,孔方明好奇,这个男人是不是从来没有过“害怕”和“释怀”这类感情

已是将死之人,孔方明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嘲讽之意:

“有事吗魔王?怎么,这两天假期过的不是很愉快吗?”

孔方明脸上带着轻蔑得嘲讽,此局已死,就算是魔王也得跟他这般蝼蚁一起陪葬

“这回合,你可以交换身份牌了”

对方无视了自己的嘲讽并再次命令起自己的回答让孔方明十分不爽:

“交换?和你?我的王,恕我直言,你已经把我们害死了!知道什么是最可笑的吗!?是你自负的行为同样害死了你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彻底看穿你了!就算你是魔王,面对这些东西,这些同样冷酷无情的怪物,你也和我一样如蝼蚁一般!哈哈哈哈哈哈!你也如蝼蚁一般!”

面对男人疯狂的嘲笑,对方默不作声,只是默默等待…

渐渐的,孔方明冷静了下来,对那头的男人说到:

“我的王…已经太晚了…”

孔方明听到,那头的男人发出轻蔑的冷笑

“不是和我”

“…”谁都一样

“你今夜要交换的身份是…”

孔方明感到不解

“国王”

……

在一个寂静的午后,灯光透过稀疏的尘埃薄雾洒在方舟的吧台上

在那里,一位身披黑色外套的男子坐在角落的桌子旁,手中握着一朵盛开的茉莉花。他的眼神中透露难以察觉的忧伤,回忆充斥着他破败的内心

不知何处微风吹过,轻轻摇动着壁炉的火光,花香随风飘散,酒吧内的几名执行者注意到了这股异常的沁香。男子闭上眼睛,仿佛被清香唤醒了深藏的记忆

他慢慢睁开眼睛,拿起壶中的水,小心翼翼地为桌上的茶杯沏上了一杯茉莉茶

在他沉静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柔情,这是他从未向外人展现的情感,他轻轻拂去茶杯边缘的茶渍,仿佛在擦去心中的尘埃和悲伤…

不知觉间,另一位同样衣装的男子悄悄的靠近了他…

察觉到此事的秦尚,瞬间收起情感,将自己重新隐藏在伪装之下

来者在旁边的位子坐下,毫不客气地提走秦尚面前的茶杯

“花还没泡开,如果想尝试最好的味道,建议再过40分钟再来,封会长…”

封子安像是没听见一般,自顾自的倾倒着残留着花碎屑的茶水

“如果是来劝我入团会的,那就等2个小时再来吧”

封子安会心一笑:

“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哦?”

“截止目前,方舟里已经有12人试图自我了断了”

“……”

秦尚明白此种话题的沉重度:

“那么…成功的有多少”

“8个”

“他们也能明白,死在方舟上,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

“是的,但至少比死在那些地方,比惨死好得多”

“……”

秦尚上拿回他的茶杯,将茉莉茶轻轻的放在嘴边,浅浅的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茶还没泡开

“另一件事是,我真切的邀请你加入方舟团会”

“……你很明白我会继续拒绝”

封子安意味深长的看着秦尚:“你是个聪明人,论智商和胆量,这艘方舟之上没几个能够强过你”

“封会长过奖了…”

“我是认真的,秦尚…”封子安认真道:“…踏上第一艘方舟时,我曾经沮丧的认为,自己即将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耗尽自己的余生直到某一天,在某个灵摄空间里默默无名的死去…”

“但现在,我们知晓了,方舟远远不只一艘,像我们一样的宇宙漂泊者数不胜数,在硕大无垠的空间里为生存拼上一切”

“…所以呢”

封子安将杯中的茶水饮净:“秦尚,这片空间里,不只有我们…终有一天,现在平稳安逸的生活将会被打破…我们的敌人…将不再只有鬼魂…”

“你们在聊什么呀?”上官茗从后方走来

封子安站起身,将自己用过的茶杯丢进身旁的壁炉火焰中,在离开的前一刻,他还是转身面向秦尚:

“秦尚…我们只是…希望当那一刻来临之际…身边有一位可靠的同伴…仅此而已”

封子安对疑惑的上官茗微微一笑后,便离开了酒馆…

“你们在说什么?”上官茗好奇的在秦尚旁边坐下

“没什么”

“哇!这是你泡的茶吗?!”

“…我想试试看”

“我可以尝尝吗?”

“…”秦尚看着女孩期待(*^o^*)的眼神

“请便”

“好耶!”

在秦尚震惊的目光下,女孩直接将茶壶整个抱起,完全舍弃了茶杯存在的意义

“唔!好苦!”

秦尚看着对方,痛苦一直围绕着这个男孩的内心,而现在,男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慢点喝…” 你我之间(四) 成为…国王…?

这话的含义是…“国王”也是一个玩家?

孔方明迅速冷静下来思考

“该怎么做”

“还不错,还没有那么蠢”装置那头的男人发出少许赞赏

“在你的身份卡的背面写下‘国王’”

孔方明将身份卡翻转,上方赫然写着

#需要交换身份的玩家姓名#

孔方明用笔写下“国王”

随后将其丢进投票口

纸张消失的瞬间,孔方明只感到地转天旋般的混沌向自己袭来,眼前忽然陷入虚无的黑暗之中…

片刻过后,黑暗渐渐散去,孔方明尝试着睁开双眼…

他被自己所处之地吓了一跳

他坐在一座孤高的王座之上,而环绕着他的…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而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王剑

而下方的八个透明房间,就是每位执行者的投票房间,对于执行者而言,房间是实心且不透明的,但对于“国王”,一切细节尽收眼底…

孔方明正前方的房间标着一个血红的1,而内部的执行者,则是仍与他交流着的“魔王”

魔王看着上前方密不透风的墙壁,孔方明产生了对方看得到自己的错觉,对方凌冽的双眼让孔方明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即便他已经成为“国王”

“魔王”的声音传来:“如何”

“我…我觉得…我已经成为‘国王’了…”孔方明掩盖不住内心的激动

“很好”

“……”

孔方明很疑惑

“接下来…该怎么做…”

“魔王”明显的愣住了,随后向王座之上的孔方明露出意味深长的轻笑

对方唯我一人的姿态,让孔方明产生了虽然身居高处,但自己的灵魂依旧被对方随意的踩在脚下的感触…

“见你还不是蠢到无可救药,所以听好了,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恩赐”

“第一,每位执行者拥有独立的投票空间,空间内灵摄装置不可用

第二,每一天的夜晚,苍白记忆体会选择杀掉一名执行者

第三,白天时间可自行选择另一名执行者进行交流

第四,每当有执行者死亡,剩余执行者可选择投票淘汰苍白记忆体化身

第五,指定投票对象将被“国王”处决

第六,白天均是投票时间

第七,每位执行者都拥有独立身份以及对应特殊能力,能力仅自己可见

第八,在每一个夜晚开始前,未投票的执行者将视为弃权

第九,夜晚开始前结算投票

第十,执行者拥有有且只有一次交换身份的机会,交换身份的双方都将获得对方身份能力并重置使用次数,身份交换只会在投票结束后生效”

对方将规则一字不差的复述,如此恐怖的记忆力,让孔方明说不出话来

“十条规则,其中大多数都是干扰信息,其目的,诱导执行者,将重心放在白天的执行者投票上,随后陷入一个误区:只有投票才能够杀死苍白记忆体,从而完成任务”

“我也同样被误导,从而做出了错误的行动,最开始,我认为任务的关键是,掌控投票权”

“由此可推断出,那位苍白的鬼魂,在杀死一位执行者时,必定会夺取他的投票权,若不是如此,那么任务对于苍白记忆体来说便是不可能胜利的游戏”

孔方明皱起了眉头,他并不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魔王没有照顾他的智商,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讲解

“为此我做了一个实验,在第一夜时,我让你投票给了苍夜,以此来证明我的推论”

难道…

孔方明终于看到了,,魔王所在房间的左侧,标志着8的房间…一名黑色的男尸躺在地上…一柄细长的金剑从他的口中穿刺而过,男尸神情停留在满是痛苦和惊恐的瞬间…

是…自己杀死了苍夜…

“你为什么要怎么做!?”孔方明怒视着1号房间的“魔王”

“因为票数”

“什么?”

“苍白记忆体已经杀死一位执行者并夺走了他的投票,而真正的执行者们并不会在第一夜,信息最匮乏的时候仓促抉择,所以,没有把握的执行者一定会选择弃权,随后,鬼魂拥有的两票便可以最简单的除掉执行者方的一位票权”

“但是,为什么…可他还是死了!”

“他们的死是有意义的,帮我验证了我的第二个猜想:身份的交换不限生死,以及交换身份的正确生效时间”

“他…他们?”

“我说了,我做出了一个错误的行动”

孔方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的转过身,看向背后的4、5号房间…

房间内,一男一女的尸体躺在地上…他整个头颅被爆炸物炸的粉碎,只能够用残破的衣服来判断其身份…

吴建白和…纪茗

爆炸所杀,排除了鬼魂所为的可能,而整个方舟里,能够拥有这种杀伤武器的人…只有那个完全掌控了物质生成器的…

“魔王”

“你真是个疯子…”

“在引爆了微型炸药后,我便尝试与吴间白进行身份互换,很顺利,已死之人也能够进行互换身份,而切换身份的正确生效时间,是投票结束后,鬼魂猎杀前的可通讯白天间隔”

“你tm就是个疯子!”

“我说过,他们的死是有意义的”

“苍夜呢!他为什么死了!按照你的理论,我和你都投给了苍夜,那么最终的结果应该是平票才对!他不应该…”

“因为我没投给他”

“哈?”

魔王透过厚厚的泥土,露出饱含深意的笑容

“因为我没投给他”魔王又重复了一遍

“为…为什么…我不明白”

“如果说,鬼魂能够得知我们的投票结果呢”

“……”

“那么,知晓执行者投票的苍白记忆,面对一个除掉执行者的大好机会,一定会投票给最多的那一位执行者,而你与杭怜雪的感情关系,让我的计划更加稳定了”

“……”

他看出来了…他和杭怜雪,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虽然进入方舟之后,他们极力隐藏这一点,为的就是在今后出现的特殊情况里,在对立面有一位能够互相帮助的人…

“投票无法投给已死之人,如此一来,杭怜雪的票只有四种可能,弃权,或者投给他们三人的其中一个…”

“…死掉的那个,是被鬼魂投票的对象,相对的,没被处决的那一位…”

孔方明闭上了双眼

“就是狼人”

“既然找到了鬼魂得的身份,那么剩下的便简单了…”

“简单?”

“…”

孔方明沉默了

#指定投票对象将被“国王”处决#

显而易见的提示…

事到如今,孔方明已经放弃了去思考…

“作证这一猜想的,是安排于猎杀前的身份互换以及为什么每人仅限一次的身份交换,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魔王拿着红色的身份卡对王座之上的孔方明解释最后一块拼图:

“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份,都是一样的”

#保卫者#

在每个夜晚到来之前,必须选择一位执行者,当选中执行者被攻击时,守卫者与被攻击执行者的位置将互换,攻击目标相对更改为守卫者

“…”

这就是对于鬼魂的平衡点,人类阵营将急切的转移自己的身份,从而浪费珍贵的四次身份互换机会

所以,魔王才命令孔方明保留机会,以便于最后的“国王”诞生,抢过凌驾于整个游戏之上的唯一规则

#“国王”的处决#

一票否决权

“…”

“瞿格,宁滢渟二选一,无论谁是伪造记忆潜入的苍白记忆体,他们都代表了狼人,你那位小女友还有存活的可能,如果第二夜苍白记忆体没有选择杀掉她的话”

“谁都一样,选一个,别在这浪费时间”

孔方明坐在王座之上,但却没有一丝国王的权利,他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剑,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一个埋藏内心许久的想法…

现在…不需要他的名字了…

孔方明的呼吸开始急促,面对眼前标明1的纸张,他从未有这么一刻感到勇气在内心涌动翻腾

这样的疯子…我可以在这里就将其抹去!

如此一来,他们的方舟便真正的从“魔王”手中解放了…他会成为…英雄!

颤抖的剑缓缓指向1号纸张,孔方明内心被黑色的雾霾遮蔽,他将做出此生最正确的决定…

“孔方明”

男子冷漠的声音响起,清晰到仿佛对方就在面前

“别做傻事”

熟悉的话语再次发出命令…

这一次,杀意盎然的冰冷双眸让孔方明打了个寒战,他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伸出的剑柄开始缓缓退缩

“你只有一次机会,做正确的事”

孔方明颤抖着咆哮:

“答应我…回去之后,绝对不能再强迫我和怜雪来执行任务!你答应我!我就听你的!”

孔方明最后还是退缩了,杀死“魔王”,唯一的一次“处决”机会将逝去,他和杭怜雪都会死在这里…

为了那群贪生怕死的小人付出自己的生命?孔方明最终选择了自私苟活,只要…怜雪和自己能活到最后…

他不知道,他的决定…将宣判无数生命的死刑…

魔王露出深思的神情…孔方明还是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犹豫这种东西…

在煎熬的思考后,魔王终于抬起了头

“好”

孔方明长舒一口气…

怜雪,对不起…

我没能成为你期待的样子…

孔方明深吸一口气,在最后的心理挣扎后,他睁开了眼…

用锋利的利刃,和悔恨的剑柄将眼前标志“3”的悬浮纸张一刀砍断…

空气被惨烈的尖叫声划破,“3”与“6”号房间里,“瞿格”和”宁滢渟”的身体发生异常的扭曲,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刀刃从上方劈落,将他们的身体硬生生的分成两段…

砍断的纸张失去了悬浮的魔法,跟着重力的指引,缓缓地飘落,

伴随着惨绝人寰的尖叫,慢慢跌落深渊…渐渐消失不见…

#141号灵摄区源体已储存#

#本次灵摄任幸存人数:#

“3”

……… 群鸦森林(一) 夜晚…你的人类沉溺于梦境…

天明…一朵浅浅而眠的花霖…

在矛盾世间,当来自深渊的风再度吹起…

生命会被冠以爱的罪名…

任凭时间肆虐心灵…

仅能旁观…

看那苍白的空洞填满少女的身体…

狼藉,惶恐,失控…

破碎,冰冷,悲寂…

而你…终将无能为力

秦尚从床上惊醒,神色迷惘的盯着空气…

冷汗打湿了衬衫,他久久未能察觉,直到许久,才能够从那可怕的梦中缓过神来…

虽已记不起清晰的画面,但那绝望的无奈感却是秦尚无法忘却的…

秦尚看向窗台,那盆洁白的茉莉花,一周前,上官茗将它送来时它还是一颗小小的种子…

没有阳光的方舟里,能够一周生长成成熟的花,想必是方舟的生命系统的功劳吧…

男孩看着摇曳的茉莉白花,心中的恐惧被渐渐的缓解化无…

重新打起精神的秦尚,简单的洗漱后,随后便动身前往酒馆,他今天和一位女孩有约…

……

方舟-教堂,地球计时年第62日

上官茗早已等候于此地,无聊把玩手中的高脚酒杯,玩着不让红酒洒落的无趣游戏…

壁炉温暖的火光轻轻打女孩可爱的脸颊,文静如画般的视觉效果侵扰了秦尚的内心,以至于对方干脆举杯痛饮60度的伏特加时,秦尚都没有反应过来…

男孩终于意识到对方刚刚进行了豪迈的畅饮…连忙上前制止

“别拦着我!嗝~就让这80迈的醉刃击碎喉咙的封锁吧!将这无趣的孤独嗝~,彻底刺杀!”

秦尚无语地看着眼前的酒鬼,刚刚还文静邹邹的小女孩去哪了我能申请退款退货吗…

酒馆内其余买醉的方舟执行者纷纷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秦尚不想面对这些富含恐怖微笑的目光…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从吧台里取下两个茶杯,将一旁的茉莉茶一点点仔细倾倒在杯中

“给”

秦尚将茶杯缓缓推给女孩

正准备就地高歌一曲的女酒鬼听到了男孩的声音,默默的收起了示于世界的开朗…

如一本冬天里冻僵的绿皮书,终于等到了春天的风,能够重新定义自己带给世界的讯息…

“啊…是茉莉茶啊…”

女孩轻轻品尝了茉莉茶,香甜的茶香与酒味中和,文静的影子在上官茗身上重新显现…

“怎么样?”秦尚问道:

“很不错,比一个月前那杯好的不知道多少倍,不错哦!继续保持!”

秦尚微微一笑:“那是当然,有一位这么好的老师教导”

“啊哈哈哈~”上官茗有些飘飘然:“这种高情商的话,可不像是我的方舟级高冷风衣男神能说出口的呀~”

“说好不提这个了…”男孩无语道

方舟没有很多娱乐方式,一群女孩子为了找乐子,自主举行了一场方舟名人评选…

而秦尚因为媲美泡菜国明星的颜值以及极度生人勿近的气场围绕,荣获称号“方舟级高冷风衣男神”…

“好好好~”

“……”

“……”

秦尚看着酒杯中反射的壁炉火光,那摇曳的火焰倒映在男孩深邃的眼眸中,仿佛点燃了心中的一支熄灭许久的蜡烛…

但它仍未能够冲破阴霾,只因那里,已被无尽的死亡环绕,无法脱身…

来自过往的子弹几乎完全命中如今的自己

试图指控逝去的人,是无声的西部对决…

而过去留给自己的,仅是一枚来自生还者的绝望哑弹…

“秦尚…”

枪声终究还是响起了…

女孩没有将目光放在口中之人上…而是盯着那瓶烈性的伏特加酒瓶…

“若我没猜错的话…你早就看破这层拙劣的伪装了吧…在这张坚强的面具之下…”

秦尚默不作声…

“只是一朵早已自我了断的茉莉花罢了…”

“…”秦尚不知道如何开口

“在那个世界,我是一个看似坚强和乐观的女孩,家庭的骄傲,因为我的一切都是那么优秀和完美…但很少有人知道,那片充满阳光的向日葵海某处,还隐藏着一片忧伤和沉重的茉莉花田”

“家庭里的纷争和矛盾像一把无形的残刃,刺痛着花瓣的每一处神经…”

“我努力扮演着那个坚强的角色,让永无止境的笑容遮掩内心的哀伤”

“但每当夜幕降临,孤独和忧郁就像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我的整个世界”

女孩停顿了一下,再次抬起手,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然后,他出现了…”

“那个男孩,带着一种特殊的光芒,在朔风带着寒冷侵袭之时,他的温暖能够让枯萎的茉莉再度焕发曾经的生机…”

“在他面前,我不再需要伪装,可以毫无保留地展现我的一切,他爱我的向日葵…他爱我的花海…最不可思议的是,他也爱着我的茉莉花……”

“在他面前,我变得脆弱而真实。我的心里充满了对他的情感,复杂而深沉,充满了暧昧和不确定性”

“我知道那片阴郁的花会给我们的带来困难,尽管他也喜欢那片花…但我依旧无法控制自己对他的依赖和吸引…”

“我希望自己能摆脱茉莉花的阴影,找到真正属于内心的平静和安宁,同时也渴望我们之间的关系能有一个明朗的未来……”

“…”

那么,你们一定遇到了…

“在这段感情中,我学会了接受自己的脆弱和忧伤,学会了坦诚面对内心的困惑和挣扎。我知道前方可能会有艰难和痛苦,但我愿意勇敢地面对,因为在这漫长的旅途中,我知道,我不再孤单…”

“…然后…”秦尚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然后…我们被拉进了那‘那里’…”

女孩的眼眶微微泛红,已无法辨别是否有酒精的影响作用了…

“起初,我们依旧满怀信心,他也时不时的鼓励着我,说这一切终会有尽头,他还安慰我说,抛开那些身外之物,这里就像一所世外桃源不是吗…”

“起初确实是这样…我们一次又一次度过了危险的灵摄任务…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回到我们的世外桃源…”

“但某一天…我察觉到了…我最害怕的事…在某次任务结束后…终于还是在我们之间发生了…”

“身边熟悉的同伴一个接着一个死去…直到那一次,整个任务只有我和他侥幸逃脱…当我们回到方舟之后…我察觉到…他的内心…已经发生了一些可怕的变化…”

上官茗忽然止不住的流泪,酒精会将回忆从破碎的记忆中强行带回,不管人类悲伤的灵魂同意与否…

“他变得冷酷无情…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完全变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他完全舍弃了内心的温柔和仁慈,只要能让我和他生存下来…他就不择手段的利用和背叛其他同伴…一个接着一个地,用他们冰冷的尸体作为我们活下去的阶梯…”

“我与他争论不休…他总是紧紧抓住我的手,带着陌生的微笑对我说…”

上官茗终于抬起了头,泪痕打乱了那女孩精致的淡妆,眼中仍有迸发的泪滴涌现…

“茗茗,我们会活下去…”

“……”

上官茗试图擦去眼角的泪滴,但新的泪水总是挣脱眼睛的束缚,踏着深深的泪痕滴落在吧台…

“最后…我们的最后一个任务…一个名为杀意列阵的普通任务…为了最后的关键线索,他选择再一次回到十死无生的地方…向我保证他一定会回来…………”

女孩终于停下了哭泣…只不过…也许并不是女孩自己所为…茉莉花已经哭干了她的泪水…在谁也没能察觉的阳光背面…

“秦先生…他走之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您知道是什么吗…”

“…”秦尚明白了…

“在充满死亡的世界里…”

(在遍布死亡的世界里…)

“总得有人不顾生死…”

(必须有人不顾生死)

秦尚彻底明白了…

“秦先生…”

上官茗微笑着看着秦尚,这一次,秦尚没能看出她的伪装…

这次,是女孩第一次真正对他敞开心扉…

“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

“……”

这一刻,火光终于将死亡的阴霾燃烧殆尽,那支布满尘埃的蜡烛…终于再度燃起名为希望的火炬

“我答应你,上官小姐…”

秦尚轻轻抹去女孩脸颊的泪水…

“我们一定会的…” 群鸦森林(二) 方舟-教堂,地球计时年第67日

日复一日…

酒馆之内,人们总是能看到两位青年一同饮茶的身影…奇特的是,他们还将一盆原材料—一枝洁白无瑕的茉莉花—放在许久未曾打开的伏特加酒瓶旁边…

久而久之,人们便习惯了这般风景,在时间和生命的尽头里,一对撇去了尘世间烦厌的原始欲望,在温暖的壁炉旁相对而坐…

而男孩…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因为自从那天起,上官茗就没有再和他说一句话…

只是在每天徬晚时分(方舟时间),她都会在相同的位置等待,并泡上一杯茉莉花茶…

男孩明白…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

……

方舟-教堂,地球计时年第69日

相视无言~

于此相时,教堂的第四次灵摄任务即将完成归来,他们的同伴将与他们一样…用尸体的堆积…将他们苟且生存的“生命”…从死亡之地带回…

上官茗坐在秦尚身旁,轻轻靠着男孩的肩膀,许久不曾修剪的长发让男孩的手手臂产生些许瘙痒之觉…

女孩看着那扇红色的木门,双眸不曾离开分秒…

许久之后…

红色的大门被撞开,三位狼狈不堪的执行者从另一个宇宙归来…其中最为高壮的一位男子手中拿着一个破烂的易拉罐…

在进入方舟的同一时刻,它便燃起了耀眼的火焰…如果酒馆的壁炉一般深邃…

同样在此等待的其他人上前急切的搀扶…

高壮男子一眼看见了坐在远处的秦尚与上官茗…

谢绝了帮助请求后,封男子朝着他们走去

“欢迎回来,封会长”秦尚欢迎道

封子安向女孩微微一笑,似乎在像对方询问:容我坐下吗

上官茗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回应对方

封子安稍稍拍下自身的灰尘,疲惫的坐在秦尚身旁

“这次是?”

“一片荒原…”

“难度呢”

“…很难…接近最后一刻,我们才真正找到生路…”

一共9人前往,但存活人数仅为3人…

秦尚默然不语,女孩的眼中也充满了低落

“秦尚…”

封子安抬头看向他们的耶稣雕像,瞳孔中映着那永不熄灭的异界火焰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封子安疲惫的叹息:“任务难度不断增加…幸存者人数却一直不停下降…即便如此…在方舟里…自杀者人数每周都会刷新…”

这个坚强无比的男人,一直肩负起整座方舟的信仰代表…每一次任务都带队参与,全然不顾自己能否存活…只为那些失去信念的人,能在绝望的炼狱里,作为他们的顶梁支柱…

“今后,任务难度只会越来越高,需求执行者人数会翻倍增长…到那时,如果还没能找到办法…暂时改变这一切…”

“这里还是会和两个月前一样…沦为一艘死亡木舟…”

尽管仍未放弃…但在如此绝境之际…这位钢铁一般的男子还是陷入了无尽的迷茫…

“………”

对此,秦尚也想不出任何破局之策…但…

“封会长…人类孱弱不堪的灵魂,在远强于我们的生命面前…从来都没有自我救赎的机会…”

“…难道我们命该如此?…”

男子怒视着象征权力的耶稣之像,内心的骄傲不甘的怒吼…

“还有一个可能…”秦尚看着男子,尽全力的照顾对方紧绷的情绪:

“这里的所有人,但是从不同的方舟里幸存下来的…我们都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能够带着那些方舟的“源体”来到此处…”

秦尚看了一眼上官茗:

“这也证明了…“源体”对于整个方舟世界的重要性…根据已知的推测,方舟的一切物质能量来源,均来自于‘源体’…”

封子安眉头紧皱:“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封会长…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

“坐标”

秦尚微微一笑:“以及,由数量庞大的‘源体’构成的方舟…”

拥有坐标,意味着若是另一艘死亡的方舟到了需要转移其中的“源体”时,这座曾经建立“逃生通道”的教堂,其优先级会远高于另寻一座合适的方舟…

拥有大量所源体,保证教堂在面临灭顶之灾时,选择抛弃它将会付出难以想象的物质代价…

“所以…我们只需等待…?”

“是的,封会长…只需等待…”

“……”

“到头来…我们还是只能任人宰割…”

秦尚漠然不语…

封子安在短暂的沉默后,艰难的站起身…

“希望…那一天能够早日到来…”

忽然,教堂内的火光开始剧烈跳动,仿佛海洋中心的地震,人类原始的感知无法感知其中的动人傲慢的舞步正悄然上演…

所有人齐刷看向教堂正上方的耶稣雕像,这样疯狂的震感…是新的任务即将发布!

这怎么可能?!

秦尚错愕地看向封子安,发现对方的眼中同样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一直以来,灵摄任务的发布间隔都在20到20天不等,在方舟记录中,就算最短的任务间隔也有足足7天…

一个不可能的事实摆在了众执行者面前…

仅仅不到十分钟,方舟竟然又将发布一个灵摄任务!

火焰再度在空中摇曳盘旋,封子安第一时间恢复理智,他向一旁的男人说到:“乐天,去把所有人叫过来…看来…我们终于面临终局了…”

................

#41号灵摄区

方舟停留时间:地球计时:3天

执行者人数:10

执行者:秦尚,上官茗,叶云心,曹河,慕文奇,杜馨雅,于小瑜,齐乐天,程冰,孔云韶

灵摄区限制条件:不可在找到源体之前离开执行区,不可带走除源体以外的任何物体#

方舟执行者看着火焰文字,内心是充斥着来自极大变故的不安…他们惊讶的发现,这一次任务竟然没有留给自愿执行者空位!

但之后的信息,竟也是他们从未遇见的状况…

#检测非自然灵摄区域……

本次任务将取消自愿执行者名额

本次任务不可自行跳过

检测苍白记忆事件:

指定源体获取方式:杀死苍白记忆体

非自然灵摄区域规则:…………………

火焰到此处便开始漫无目的的跳动,开始毫无规律的狂舞

执行者们从未见过这般情况…鬼魅的火光极大的放大了他们内心中的不安…

#错误@%#

#纠正中&%#

#…检测到灵摄规则被隐藏…两分钟后任务开启#

“……”

“秦尚…也许…”

“封会长,我猜我们的想法应该是同一个…”

一旁上官茗一脸茫然…她不明白如此没头没尾的事件发生后,这两个自命不凡的男人在什么时候变得心有灵犀…

“资格”秦尚像上官茗解释道

“没错,资格”

他们的方舟需要资格…成为中枢的资格…

“上官小姐”秦尚抓着女孩的双臂,认真的态度让上官茗有些不知所措

“我有预感,这次任务会十分凶险…你仍有抵消一次指定执行任务的赦免权…”

上官茗终于有一句听得懂的话语了…

但,这一次…

“不”

“我要一起去”

上官茗坚决的说道:

这是这么久以来,上官茗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秦尚仍想劝说:“上官小姐…”

“秦先生…我们说好的…”女孩打断了他:“会一起活下去…”

秦尚看着女孩眼中坚定的光亮…没能忍心将拒绝的话从口中说出…

“秦尚,这一次任务的也许是整个方舟生存下去的关键,她是个聪明的女孩,让她一同陪着你去吧…”封子安强行打断了他们

“………好吧”

秦尚看向女孩,眼中带着关心和询问

如过去一样,女孩对此回复以最甜美的微笑…

“我们出发吧…”

两分钟后,十位执行者踏入了红色的大门

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下,朝着又一个布满未知的不祥之地进发…

............

............

秦尚从黑暗中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的森林之中

执行者踏过大门的那一刻,便陷入了无尽得黑暗之中,意识也随之沉入深渊海底…

回归的意识苏醒后,秦尚便试图寻找同伴的身影…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他们有一次被分开在不同的地区了…

秦尚暂时放弃寻找,艰难的站起身,从掉落在身旁的挎包中翻找出一支手电,开始检查四周的环境…

被黑夜笼罩的丛林中,身旁树木高大而扭曲,弯曲的枝叶在黑暗中仿佛是鬼魅般的触角,时不时传来阴森的嘶嘶声。丛林深处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腐臭气味,使人感到窒息和恐惧

唯一的鸟类是一群黑色的乌鸦,秦尚的灯光并没有对它们造成惊吓,反而顺着光线用空洞的双眼死死盯着他…

没有被光线照到的乌鸦在黑暗的天空中飞翔,发出哀怨而刺耳的叫声,眼睛里闪烁着幽深的红光,秦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骨传遍全身

在这片黑夜笼罩的丛林里,没有一丝光芒可以穿透,仿佛这里是被遗忘的角落,被黑暗永远吞噬的放逐之地…

树影在风中摇曳,投下诡异的影子…

恐怖和死亡似乎无所不在,它等待着,那些愚昧之人们走入它的陷阱…

这时,秦尚注意到,距离不远的地上有一个奇怪的物体…

他走上去前去,将其从枯叶堆里翻出…

这是一架机关弩…上方架起一支全黑色的弩箭…而弩箭的尾部箭羽…是由崭新的乌鸦羽毛制作而成的…

这是…武器?

在秦尚疑惑之时,一双冰冷的手…突然出现在他的脸上!

而秦尚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紧接着,一个稚嫩的女声从四面八方袭来…

“欢迎…”

“这里是群鸦森林…”

“属于‘猎人’的游戏…即将开始!”

“猎人”…?

忽然,一段不存在的记忆强制着进入了秦尚的的思维…那是…被隐藏的规则…

#第一,群鸦森林只有黑夜

第二,执行者共十人,苍白记忆体共十个

第三,群鸦森林内,灵摄装置不可用

第四,群鸦森林内,二十位生命体均将被赋予“猎人”身份,并强制携带“猎人伪装”,“猎人”在任何情况下都无法识别处于“猎人伪装”下的另一位猎人身份

第五,“猎人”均持有一架乌鸦弩,并配备一支“鸦羽弩箭”,

第六,“鸦羽弩箭”:一旦锁定目标,因果律必然命中,每位“猎人”有且只能拥有一支“鸦羽弩箭”

第七,当“猎人”被“鸦羽弩箭”命中,将剥夺其“猎人”身份

第八,被剥夺身份的“猎人”将沦为“猎物”并进入“捕食溶洞”

第九,群鸦森林的“捕食者”栖息于“捕食溶洞”之中,无论人类或记忆体,“猎物”在“捕食溶洞”中的存活几率无限为零

第十,执行者目标:在任务结束前,剥夺所有十个苍白记忆体“猎人”身份即为获胜#

……

群鸦森林(三) 许久之后,那只冰冷的小手终于放开了秦尚

秦尚终于明白了…所谓了非自然区域…就是一个附带了明确规则的任务…

十条规则…苍白记忆体…

这是他们所没有经历过的事件…

秦尚拿起手中的弩箭…根据大脑里出现的突兀记忆来看,这支弩箭就是“猎人”在这片森林里最大的依仗…

…“鸦羽弩箭”:一旦锁定目标,因果律必然命中,每位“猎人”有且只能拥有一支“鸦羽弩箭”…

因果律必然命中…

秦尚将弩箭从架好的手弩上小心拆下…自仔细检查后,除了乌鸦羽毛作为尾翼的独特设计外,没发现有任何疑点…

薄雾弥漫的黑暗森林里,男子小心地将他的弩箭捆绑在身后,他稍稍拉试,确认需要使用时可以毫不费力的取出…

男子低头看向自己…衣物外表相比于来时都没有任何变化…

那么,所谓的“猎人伪装”究竟是…

秦尚重新举起地上的手电,昏黄的灯光照耀着前方的薄雾,如果去掉黑夜的影响,这里似乎只是一座普通的森林…

但,二十个“猎人”的加入,让这片只属于乌鸦的黑暗森林中,赋予了名为猜疑的枷锁…

秦尚选了一个方向,他决定先探索森林,前往可能存在的边界…也许可以得到什么线索

乌鸦嘶哑的叫声为闯入者谱写诉说的乐谱,欢送那无知的灵魂即将成为森林里的又一只同类…

秦尚在身旁的最大松树上,用小刀划出记号

随后便选择了一个方向,开始对森林的摸索

空旷…世界只剩下枯叶被踩踏的细微声响…乌鸦们突然反常的停止了嘶叫…

走在路上,秦尚开始仔细思考…

十条规则,若是只看浅浅的字面意思,均可以将其中的目的概括出来…

#第四,群鸦森林内,二十位生命体均将被赋予“猎人”身份,并强制携带“猎人伪装”,“猎人”在任何情况下都无法识别处于“猎人伪装”下的另一位猎人身份#

群鸦森林里最基本的法则,而执行者与苍白记忆体均被包含其中…

#第一,群鸦森林只有黑夜#

#第三,群鸦森林内,灵摄装置不可用#

两条规则,分别从视觉以及手段上断绝了执行者互相知晓身份的可能,若是猜的没错,依附于他们身上的“猎人伪装”极有可能拥有同样的作用…

以及,“鸦羽弩箭”和“捕食溶洞”…

#第五,“猎人”均持有一架乌鸦弩,并配备一支“鸦羽弩箭”#

#第六,“鸦羽弩箭”:一旦锁定目标,因果律必然命中,每位“猎人”有且只能拥有一支“鸦羽弩箭”#

给予并限制了“猎人”唯一的攻击手段,将“鸦羽弩箭”的数量限定在了二十支,所有执行者或苍白记忆体,在开枪前,必须完全确认选择目标的身份是哪一方,若是有人做出了错误的选择,相对阵营的“鸦羽弩箭”数量就会在很长的时间里,处于劣势,从而丧失主动权…

幸好,对方十“人”也面临同样的问题

#“鸦羽弩箭”:一旦锁定目标,因果律必然命中#

这条规则似乎是多此一举的存在…仅仅只是对弩箭的命中率提供了必然性…不过,对于己方柔弱的女性执行者…的确具有一定的公平性平衡

#第七,当“猎人”被“鸦羽弩箭”命中,将剥夺其“猎人”身份#

#第八,被剥夺身份的“猎人”将沦为“猎物”并进入“捕食溶洞”#

#第九,群鸦森林的“捕食者”栖息于“捕食溶洞”之中,无论人类或记忆体,“猎物”在“捕食溶洞”中的存活几率无限为零#

“猎人”攻击手段的作用解释…不用猜测,被命中的“猎物”,进入另一个空间后…下场绝对只有一个…

“捕食溶洞”…

秦尚十分在意的是…

#“猎物”在“捕食溶洞”中的存活几率无限为零#

看似简单的一句话,作用却仅仅是强调了“捕食溶洞”的危险性…

秦尚认为这几条规则里,一定有他们没能找到的关键信息…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同伴,以及摸清森林的构造,找寻可能存在的,不在规则内的线索…

许久之后,在群鸦森林的某处…

秦尚打着手电筒,它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曳不定,只能够勉强照亮周围的枫树…

他的呼吸稍稍急促而不规律,每一声呼出都在寂静中回荡…

树木枝叶在夜风中窸窣作响,仿佛在低语着前方拥有可怖的生物正在等待他的到来…

秦尚感到周围的黑暗在向他渗透,扭曲了现实,他开始分辨不清方向…

突然,一只乌鸦从身后的树枝上飞下,发出尖锐的叫声,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助

秦尚将手放在弩箭上,像是可以由此带来些许安全感…

林间传来奇怪的声音,仿佛有什么生物在悄悄靠近…

手电筒的光束在前方短暂地闪烁,让艾薇娜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停下脚步,从身后取出弩箭,子弹上膛,指向那道漆黑的身影…

秦尚并不知道“猎人伪装”能否阻挡声音,他不可以冒险…而他做过承诺…

手电的灯光重新亮起…而秦尚终于能够看清眼前人影的真正模样…

那是一只高大而扭曲的怪物…拥有人类的四肢…但头颅,竟然是一颗腐败的乌鸦头颅!

突兀的翅膀宽大而羽毛褴褛,每一根羽毛上都沾满了不知何处的血迹…身躯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皮肤,仿佛由黑暗本身凝结而成,肌肤上纹丝不动,毫无生气

而黑色的羽毛覆盖着头颅,朦胧地散发着幽暗的光芒…瞳孔深邃切,残缺不全的肌肤显露出苍白的骨骼,仿佛不死不休的鬼魂…

这就是…“猎人伪装”…

看到秦尚手中举起了弩箭,那只恐怖的怪物同样惊恐的举起了与秦尚手中的乌鸦弩如出一辙的弩弓!

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急促呼吸声…

呼吸?…

秦尚听到了对方的呼吸!

那么,也许…

“你是谁?!”

秦尚对对方大喊

但对方却毫无回应,似乎根本没听到他的呼喊

该死…

“猎人伪装”的真正目的暴露无疑,这是一件隔绝“猎人”一切交流的乌鸦外衣!

秦尚相信,现在在对方的眼中,自己同样是这般恐怖的形象…一个鸦头人身的怪物

那么…对方会开枪吗…

双方都只有两个个选择

死亡…

或,开枪…

秦尚的思维飞速运转…试图寻找这般情况下,另一个更加完美的解法…

“猎人伪装”只有阻绝声音以及外表的能力,若是他们能够放弃攻击…用写字或者手语的方式进行交流…

不…秦尚明白,在这样的对峙之下,放下弩箭就等同于自杀…

若是对方率先确定了自己的身份…秦尚就毫无逃跑的机会可言,并且丧失了率先攻击的主动权…

对于对方或者自己,交流都是不可能的,当两人相遇的时刻,当两人知道对方存在的时刻

一条不可打破猜疑链就在两个生物之间形成了…

由于“猎人伪装”的存在,使得两位相遇却不知道对方身份的猎人的眼中,只剩下了两个问题

你是谁?

你会开枪吗?

当两个“猎人”相遇,首先会产生一个共同的命题…

#你是谁?#

这时,两个选择摆在双方面前,

设法交流或者消灭对方

若是选择交流,我该怎么确定,在交流的过程中,你(我)能做出我(你)是同伴的判断,从而打破猜疑

若是你先猜出我的身份,并且呈现对立姿态,那么…

#你会开枪吗?#

50:50的概率,由于“猎人伪装”的干涉,谁都无法知道对方是否在说谎…

若是选择自身阵营才能知道的信息,也是一场绝对愚蠢的50赌注,能够瞬间暴露对方身份的交流,同样能够让对方在同一时刻得出结论…

随后,死亡的弩箭就会如期而至…

于是,交流的最后结果仍是…

#你是谁#

#我该怎么知道你是否撒谎#

…一条只能够用死亡打破的猜疑链…

既然交流已不可行…那么…双方的选择只能是…

开枪消灭之

秦尚仿佛觉得时间变得缓慢起来,每一秒都是一场心跳的抉择…

他紧握着弩弓,目光如炬地锁定着那个乌鸦头人身的怪物,试图窥探出对方的意图…

那怪物的手指也微微颤抖,仿佛在挣扎着做出一个决定

一切都变得静谧起来,只有呼吸声似乎比以往更加清晰

秦尚心中的疑惑和恐惧交织在一起,他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何种选择…

那个乌鸦头人身的怪物,是敌是友,是继续对抗还是陷入更深的困境…

悬而未决

而在这场苍白的博弈中,总会有一人,抢先扯断心中的弓弦…

谁也不知道对方会在何时开枪

不…

还有一个选择…

手中的箭弩并未松懈,秦尚下定决心,小心翼翼的向后迈出一步…

对方看出了秦尚的意图,同样开始缓慢向后退去,但手中的弩同样未有一刻放下…

在这场黑暗的协奏曲中,秦尚与对方朝着各自来时的方向退步…

在退到足够远的距离后,秦尚猛地侧身,将自己完全隐藏在树木的视线死角…

许久…秦尚稍稍探出身子,观察对方离去的方向…同样空无一人…

男子深深叹气,绷紧的神经开始渐渐放松…

这并不是你死我活的文明战争…他们依旧可以选择单独个体可以做到的事…

逃跑

放松下来的秦尚却并没有感到丝毫开心…

刚刚的遭遇已经证明…

这场“猎杀”游戏…远没有想象的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