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学吗我教你啊》 第1章 认知 天微微亮,雾气还未散尽,林乞已经背着背篓,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的大山,这是他第一次跟着父亲上山采灵石。

“乞儿,到了山里要听爹爹的话啊”

“知道了,娘亲”

“放心吧,我会看好乞儿的”林父手里准备着上山的工具,满脸欣慰。

出门时,林母从厨头拿了两个肉馍塞到林乞怀里:“等晌午记得吃,别饿着了”

“我不会饿肚子的,我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帮爹爹采灵石”林乞自信的说。

林父背着一身行头,敲了下林乞的头,“走吧,去晚了灵石都被挖光咯!”话音刚落,林乞就往路上跑去,林父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挖完咯,挖完咯,哈哈......”

林母见状,大声道:“乞儿你慢点,你爹逗你的”看着两人走远,笑着回了屋。

朝云山坐落在霞光村的东边,每天太阳刚出头时,照着云雾围绕的山峰,远远看去就像是发着光的云雾宝塔,阳光盖过来的便是霞光村。

父子二人到了朝云山,在一处峭壁前停下。

“乞儿,那就是灵石生长的地方”林父指着山壁高处杂乱林立的石头。

林乞望着高处的石头,出门时跃跃欲试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这么高啊”

林父虽然不是采石里最厉害的,但在霞光村他也是数一数二的,没一会已经套好攀爬工具,准备上去时,看见林乞情绪低落的小脸蛋,激励道:“你也要帮忙,等下有些小灵石会掉下来,把它们捡到自己的小背篓里”

林乞低落的心情又爬了起来,连连点头。

林父攀爬到灵石处,凿下大的灵石就丢在自己背篓,一些碎小的就顺势落了下去。

每有灵石落下,林乞就会第一时间跑去捡,装在自己的小背篓里,乐此不疲,有时也会被砸的生疼。

两人晌午啃了两个馍,就继续采石,背篓装满的时候,太阳也快落山了,背着装满灵石的小背篓,林乞格外的开心。

回家的路上问东问西,背着满满的灵石也不觉得累。

林父并没有帮他背,他知道人总是要靠自己的,自己年纪也大了,担子总归要落在他肩上,看着林乞背着背篓的小肩膀,陷入了回忆......之后也没有说话。

家里面,林母掌着灯坐在院里的石磨边显得有些担忧。

“娘亲”林乞兴高采烈的跑到林母跟前,放下装满灵石的小背篓,“娘亲你看,这是我捡的灵石”说着满脸的期待望着母亲。

林母看着满背篓的碎小灵石,心里自然清楚,哪有灵石是能捡的,但嘴上却说“乞儿真的长大了,昨天才满十岁,今天都能采石了,背这么远累了吧”摸着林乞的头,看向林父“也不知道帮着背一下”

林父笑着的没说话。

“娘亲,我不累,一点都不重”林乞听着母亲的夸赞,心里美滋滋的。

林母扯开林乞肩上的衣服,笑道:“还不重,你看都勒出血印了,走娘给你上点药”

林母掌灯,三人准备进屋的时候,路上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一个人影步履阑珊的跑了进来,刚一进院,就趴在了地上。

三人一愣,林母掌灯走了过去才看清,那黑衣人背上还有个小女孩。

那黑衣人极力的说出几个字“送她去李.........”话没说完就已然气绝。

林父抱起趴在黑衣人背上的小女孩,探了探鼻息,只是昏迷,转头递到林母的怀里,“抱进屋给她喝点水,我去通知村长,毕竟出了人命”

林母抱着女孩,林乞掌着灯,慌忙进了屋。

把小女孩放在了林乞的床上,摸了摸女孩的额头,“这孩子应是受了惊吓,乞儿你在这里看着,娘去烧点热水”

林乞也没闲着,在桌上倒了点水,喂到小女孩的嘴里。

小女孩呛到咳嗽了两声,微微睁开眼,微弱的声音“你是谁?”说完又睡了过去。

这时林母端着热水走了进来,拧干脸巾,敷在女孩的额头上,便嘱咐林乞“等下脸巾凉了就给她换换,我再去烧点水”说完就去了灶屋。

另一边,夜深人静的议论声显得格外的清晰,村长家,几个老者正在商量,村长道:“这人来路不明,把他丢在朝云山为好,这样一来,有仇家来寻他,也不会牵连到村子,至于那个小女娃,既然在山民家里,那就先安顿在他家好了,以后家里人来寻也好有个交代”说完便吩咐道:“你们找几个人现在就把那个人抬到朝云山去”大家也没有异议,便出了村长家。

这时林乞正给小女孩换着脸巾,听见门外一阵嘈杂的声音,也没顾着出去看,不一会,林山民走了进来。

与此同时林母又端了盘热水进来,看着回来的林山民,关切道:“怎么样了,村长怎么说”

“别担心,村长都安排好了”说着又看着正给小女孩换脸巾的林乞“我儿子都会照顾人了”

“我会照顾好小妹妹的,我发热症的时候娘亲也是这么照顾我的”林乞自信的道。

林母笑道:“好好好,那你把这盆热水敷了就睡觉,小妹妹明天就好了”说完夫妇两回了房。

等热水凉了后,累了一天的林乞,倒在床的另一头沉沉睡了。

次日清晨,林乞还在睡梦中,感觉鼻子痒痒的,下意识的扣了两下,随后一个喷嚏给打醒了,朦胧的眼前,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吓得往后一缩,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了眼前的正是昨晚那个小妹妹。

坐起身醒了醒神,道:“你醒了?”

“大哥哥你是谁,我怎么在这里”小女孩疑惑的望着林乞。

林乞正色道:“我叫林乞,昨天晚上你爹爹背着你倒在我家院里,然后他就死了”

“我爹爹.....”小女孩仰着头想了一下,“那不是我爹爹,是黑衣卫”

“黑衣卫是什么?”林乞问。

“就是护卫,保护我的,但现在他死了”小女孩打量着周围的布置,又道“我送个东西给你,这个可以卖很多很多钱,你保护我好不好?”说着就取下玉佩,戴在林乞的脖子上,也没等林乞回答。

林乞傻愣了一会,从小同村的小孩都不跟自己玩,也问过爹娘,但爹娘每次都说等长大了就好了,现在居然有人送东西给自己,心里很开心。

“好....”林乞握着胸口的玉佩,也没多想。

“我叫徐兮儿,说话不算是小狗,拉钩”说着便伸出手。

两人正拉钩的时候,林母提着只鸡,手里拿着把菜刀走了进来,看着醒了的徐兮儿,问道:“小姑娘你醒了”

徐兮儿怯怯的退到了林乞身后,低声道:“大哥哥她是谁啊”

“兮儿妹妹别怕,这是我娘亲”

林母见两人已经说上话了,又看小姑娘怯怯的样子,也就没再多问什么,转身进了灶房。

林乞拉着徐兮儿,在院里的地上划了几根线,石头剪子布玩起了跳格子的游戏。

正当两人玩的开心的时候,一声闷响,就像是一阵风撞在了地上,林乞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人影闪现了几下,就到了跟前。

林乞连忙挡在徐兮儿身前,怯怯的道:“你是什么你要干什么”

来人一席淡蓝色长袍,腰间挂着个酒壶,忍不住笑道:“哈哈!我是什么”说着拿起酒壶喝了一口。

这时徐兮儿从林乞身后走了出来,低着头道:“二叔”

“怎么,我又不是你娘,你怕什么,过来二叔看看伤着没”

徐兮儿走了过去,只见来人双手一引,一丝金光围着徐兮儿全身转了一圈,蹲下柔声道:“没事,要不是你娘给你带了传息铃,二叔也没这么快找到你”说着敲了下徐兮儿手腕上的镯子。

随后脸色微微一震,站起身一挥手,一个金色的罩子浮现在徐兮儿全身。

这时一人踏空而来,像死人般苍白的脸,透着一股寒意,阴沉的声音,淡淡道:“徐天酒,你觉得你能护得住吗”

听起来淡淡的声音,却让林乞母子两瞬间被压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白灭,打你我都不用两只手,你说护不护得住”徐天酒大笑道。

这时徐天酒的背后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喝了两口酒尽说胡话,他当然打不过你,可是如果你中毒了呢”

说话者是一个女子,身着青衣薄纱,前凸后翘的躯体若隐若现,举手投足间尽显妩媚妖娆。

徐天酒突感灵海一阵翻涌,暗道不妙,面上却镇定自若,淡淡道:“清风酥!这种小把戏能毒到我”说话间陡然转身打出一掌。

那娇滴滴的女子却是一个闪身,掠到白灭身边,低声道:“他刚才明明喝了酒,‘清风酥’无色无味遇酒化毒,他怎么可能没事”

白灭托起那女子的下巴,柔声道“再等等”

“少废话了,接招吧”徐天酒显得有些焦急,他心里明白,如果等毒性蔓延全身,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话音一落,使出全身修为,手指化剑,剑意化形,一把数丈巨剑砍向两人,两人也是修为全开,凝聚灵力,双掌齐齐推出成招架之势,轰的一声,一股气浪四散开来。

刚站起来的林乞又掀翻在地,徐兮儿在防护罩里看着被掀翻的林乞,显得有些焦急“大哥哥快进来”

林乞看着罩子里的徐兮儿,似乎罩子里是安全的地方,被刚才那两下弄得惊魂未定的他,爬起来就往罩子里跑,可刚碰到罩子又一个人仰马翻,就像是碰到了铜墙铁壁,蹲在地上捂着头。

“大哥哥我拉你进来”徐兮儿从罩子里伸出手。

林乞拉着徐兮儿的手往里走,刚才铁壁一般的罩子似乎变成了空气一般,进了罩子,徐兮儿解释道:“这是我二叔的金钟罩,你刚才要是再跑快些会被震飞出去的”

林乞心里的冲击是巨大的,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这些,只知道父亲每天采的灵石,是给修炼的人用,他也不知道修炼是什么,在视觉的冲击下颠覆了自己的认知,林乞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在罩子上来回晃悠,心里约莫明白了些什么。

而这个时候徐天酒又斩出了一剑,这一剑斩出后,白灭两人已是招架不住,口吐鲜血满是惊疑之色。

徐天酒背对着白灭两人,淡淡道:“看在嗜血宗的面子上,我不杀你们,滚”说话间徐天酒的嘴角溢出了鲜血。 第2章 进城 白灭扶着那名女子,低声道:“看来他真的没中毒,先走”,几个起落人已不见踪影。

徐天酒探知两人已经走远,一个铿锵口中鲜血喷出,捂着胸口有些吃力的走到徐兮儿面前,解开罩子,“兮儿我们走,二叔中毒了,再来人就走不了了”,不由分说拉着徐兮儿,几个起落消失在空中。

林乞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傻傻的站着。母亲起身摇了摇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回到屋里一言不发,脑子里全是徐天酒的画面。直到父亲回来,他才迫不及待的把今天所见到的,全都说给了父亲。

“父亲那些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能飞,要是我也能飞,就可以帮爹爹采很多灵石”,林乞期待的看着父亲,因为父亲在他心中是无所不能的。

林山民听完,面色有些凝重,没想到发生这么多事情。看着母子安然无恙,便悉心道:“那些人是修炼者,我们每天采集的灵石,就是给他们修炼用的”。

林乞问:“什么是修炼,我们每天都有灵石,为什么不像他们一样厉害”。

一晚上林乞问了很多问题,林山民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林乞。直到深夜林乞趴在桌子上,眼皮再也没抬起来。

林山民把林乞抱到床上,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孩子想什么,但却无能为力。

霞光村在莹月城最东边,是很偏远的一个小村庄,这里的村民都是以种地和采集灵石为生。采集这些悬崖峭壁上的灵石虽然很危险,但换来的钱却不多,因为这些都是低品级的灵石,卖到商铺后还要经过提炼,得到更高品级的灵石后,修炼者才会买,这样才能事半功倍,商铺也从中获利。更高品级的灵石则是出自灵脉和灵矿,而这些灵脉、灵矿都是被大势力控制拥有的。一般的村镇出一个修炼者是很困难的,因为修炼需要钱,钱能买到修炼资源,所以没有丰厚的家底都是望洋兴叹。

两个月后,天还没亮,林山民已经在忙着分拣灵石,他把碎小的灵石选出来放在箩筐下边,成色好的铺在面上,这是他多年来的经验,这样卖相会好很多。

林乞听到声音爬了起来,看到院里的独轮车,他知道今天父亲要去城里卖灵石。自己也央求过很多次,但父亲总是以路太远拒绝了。他想去外面看看,经过那天的事,对外面的事更是向往。

走到箩筐边,帮着父亲分拣着灵石,装上独轮车后,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一脸期盼的望着父亲。

林山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知子莫若父。自己的孩子想修炼、想成为徐天酒那样的人,他何尝不知道。

望着站在一旁的林乞,林山民鼻子酸酸的,暗暗叹了一口气道:“走嘛,今天跟爹爹去城里”。

“哦”林乞面不改色,心里却乐开了花,但嘴角却不受控制的微微扬起。

林山民知道林乞不动声色,就是怕自己改变主意,小孩子都这样。确认箩筐都放好后,推着独轮车就往院门外走去,侧脸道:“走嘛,还愣着干嘛”,转过脸,或许是自责,也或许是无能为力,强忍着即将滴下的泪水,默默的推着车不敢回头。

后面的林乞,小心翼翼的跟着林山民,生怕父亲突然改变主意,一路上话都不敢说。

晌午时分已经上了官道,路上的人都是大担小车的装着灵石,显然都是进城售卖的,偶尔会有豪华的马车经过,林乞看得也是新奇。

两人在一处树荫下停了下来,啃了两个馍也没顾得上歇息就继续上路,因为卖完灵石还得赶回家。

赶了一上午的路,林乞非但没觉得累反而兴致勃勃,因为看到了很多之前没见过的事物。

午后未时,满头大汗的两人到了城门楼下,‘莹月城’三个字在城门上显得格外的扎眼。

入城后,林山民带着林乞在几个商铺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家名为‘芙兮商会’门前望了望。推着车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停下,却没有去排队交灵石。

林乞很是疑惑,问道:“爹爹,怎么不去排队”。

林山民显得胸有成竹,道:“现在人多,价格都不怎么样,等会人少了,可以抬抬价”。他卖了这么多年灵石,这里面的窍门还是懂一些。人多的时候商铺都会压着价给,等人少了,多多少少能多给点。

过了半个时辰商铺外没剩几个人时,林山民叫醒了打瞌睡的林乞,推着车走了过去,林乞跟在旁边。

里面出来一个伙计,翻看了三箩筐灵石,循例喊道:“灵石三筐,两百文”,随即一个伙计拿出两百文钱放在柜台上。

林山民赶忙说道:“小哥,你看我这灵石都是好料子,两百文我可不卖”。说着就作势要推走。

那伙计见状,望了望外面没人了,道:“最多加二十文,不卖就算了”。

林山民放下车,道:“行,反正也赶着回家”

里面出来两个伙计搬走了灵石,把箩筐退了出来,林山民收起柜台上的钱,刚要离开。

“等等,你们先别走”刚才站在一旁的掌柜,两眼直直的看着林乞胸前的玉佩,道:“你这玉佩是哪来的?”。

林乞低头看了一眼玉佩,赶忙塞进衣服里,“这是我自己的”。

那掌柜道:“你自己的,你知道这玉佩值多少钱吗,可不许撒谎”。

林乞支支吾吾的,“是别人送给我的”。

“送给你的”那掌柜迟疑片刻,对着身旁的伙计,低声道:“快去通知小姐”。

说罢脸色变得略显恭敬,微笑道:“你们二位,先等等,进来喝口茶吧”。

林山民也不敢进去,听掌柜的意思这玉佩很是值钱,看着林乞,斥责道:“这玉佩哪来的”

林乞委屈的道:“是兮儿妹妹送给我的,是真的我没撒谎”。

林山民听林乞说起过那天的事,那个徐兮儿应该就是林乞口中的兮儿妹妹,但听那天那阵仗,知道是惹不起的人物,便道:“大人这玉佩我们拿着也没用,您拿去就好了”。

那掌柜听到兮儿这两个字,更显恭敬道:“哪里话,您二位先进来喝口茶,慢慢说”,说着就去拉林山民。

就在这个时候,商铺外驶来一辆马车,后面跟着两队黑衣服饰的护卫,在门前停下。马车上探出一个脑袋,打量了片刻,目光停在了林乞身上,随后便跳下马车。

“大哥哥,大哥哥”徐兮儿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林乞看着跑过来的徐兮儿,却是站着不敢动,因为看着门前这阵势,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徐兮儿看着呆呆的林乞,问道:“大哥哥,你怎么了,你不记得我了吗”两只大眼睛疑惑的望着林乞。

“我记得,兮儿妹妹”林乞有些怯怯。

徐兮儿见林乞还记得自己,拉着林乞就往门外走。

林乞甩开了徐兮儿的手,回头望着林山民。

那掌柜见这情形,赶忙扶着林山民,恭敬道:“您请放心,这是我们家小姐,就是她吩咐我们,看到这玉佩就通知她”。

林山民看这情形,便道:“你去吧,别太晚了,我们还要赶路回家”。

林乞这才跟着徐兮儿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兮儿拉着林乞到处跑,吃什么玩什么拿着就走,因为后面有人负责给钱,黑衣卫也跟在后面。林乞一路上没有话说,只是点头和摇头,或许是局促,也或许是自卑。

在一座名为‘妙味天香’的酒楼前停下。

“大哥哥我请你去吃好吃的”,徐兮儿微笑道。

刚走到门口,徐兮儿看到远处的冰糖葫芦,道“大哥哥你在这等我”,说完便跑了,黑衣卫也跟了过去。

林乞站在门口,看着富丽堂皇的酒楼,自己显得格外的扎眼。

而这个时候一声怒斥传来:“哪来的小乞丐,滚”只见那小二一脚踹出。

林乞只感觉身体一轻飞了出去,林乞瞬间爬了起来,呆呆的看着那名小二,却也没有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进城,很多事情都不懂,他以为站在那是碍着别人什么事了。或许这就是别人口中的乡巴佬吧!。

那小二见状,走到林乞身边,怒意更甚:“小兔崽子还敢瞪我,我.....”刚要抬脚踹去。

“住手”,徐兮儿拿着两串糖葫芦,跑到林乞身边,指着那名小二:“打他屁股”。

身后马上出来几个黑衣卫,架着那名小二就往屁股上打。

那名小二不明所以,被打的直叫唤,看这阵势也只能捂着头挨打。

这时里面出来一个锦衣华服的胖子,对着徐兮儿恭敬道:“再打就出人命了,还请小姐高抬贵手”。这胖子是这里的掌柜,他知道打小二的是徐家的黑衣卫,能随意调动黑衣卫的都是徐家高层。

徐兮儿倒是不以为意,淡淡道:“他都没哭,就是不疼,怎么会出人命呢”。

那掌柜闻言,对着那正在哀嚎的小二,急切道:“还不快哭”。

“呜!呜!”那小二像是捡到了救命稻草,一个劲的哭。

这时周围也是围满了人,看见这一幕都是笑出了声。

徐兮儿见那小二哭的厉害,便道:“以后你再敢打我大哥哥,我就打你脸”。说话间递给林乞一串冰糖葫芦,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大哥哥这冰糖葫芦可舔了”。

黑衣卫停手回到徐兮儿身后,虽然打的是屁股,但那小二现在也站不起来了。

那掌柜唯唯诺诺的走过来,恭敬道:“是小二有眼无珠,我马上去备一桌酒席,就当是给这位少爷赔罪了”。

林乞现在脸上只写了两个字‘震惊’。 第3章 差距 徐兮儿拉着林乞就往里走,本就是来吃东西的,现在有人请客何乐而不为呢。

那掌柜疾步走进酒楼,吩咐小二去准备酒席。随即领着林乞两人,上了酒楼的天字号包厢。

一盏茶的功夫,各种山珍海味,陆陆续续的端了进来。那掌柜也没走,而是在包厢里端茶递水,很是殷勤。

徐兮儿看着林乞有些拘束,拿着只鸡腿就塞到了他嘴里,笑嘻嘻道:“大哥哥,你再不吃,我就叫人打你屁股。”

林乞脑海里,全是那小二的惨状,当即大口吃了起来。

徐兮儿看着林乞狼吞虎咽的样子,自己也拿起一只鸡腿,学着大口的啃了起来,样子很是滑稽。

林乞笑了,敞开心扉的笑。

或许——能抛开两人身份芥蒂的,就是做一样的事情吧!

林乞现在是敞开了吃,吃饱后,两人嬉戏打闹了一番。

临走时,林乞拉着徐兮儿,指着桌上没吃完的烧鸡道:“我想带回去给我爹娘吃。”

站在旁边的掌柜立马走了过来,殷勤道:“我马上叫人做两只烧鸡送来。”

两人下了楼,到门口时,那掌柜急急忙忙的提着两只烧鸡出来,身后跟着一名小二,手上端着一些包好的吃食。

掌柜喘着气道:“这些都是小店孝敬公子的,还请笑纳。”

徐兮儿吩咐下人接过东西,也没理会那掌柜,拉着林乞朝街上走去。

那掌跟着送到了街道上,才转身挺直了腰板,理了理衣襟昂步回了酒楼。

能当上‘妙味天香’的掌柜,攀炎附势他最是在行。且不说这两小孩是什么身份,就冲徐兮儿能调动黑衣卫,必然跟徐家有关系。能攀上徐家,以后在莹月城还有谁能轻易动他,所以装个孙子那也是值得的。

经过这一顿饭的打闹,现在林乞与徐兮儿,就像平常人家的小玩伴一样,互相分享着自己认为有趣的事情。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仿佛只听到两人的笑声……。

林乞坐在一处台阶上,显得有些累。

徐兮儿喘着粗气跑了过来,有些不服气的嘟着嘴:“大哥哥,我是手里拿着东西,不然定能比你跑的快。”

“你已经跑的很快了,但我比你大两岁,自然比你跑的快”林乞安慰道。

徐兮儿收起嘟着的嘴,把手上吃过的冰糖葫芦,递给林乞。

林乞拿着咬了一口,刚咽下去。

徐兮儿问:“好吃吧”

“嗯——好吃。”

徐兮儿提溜着大眼睛望着林乞,笑盈盈道:“当然好吃啦——因为有口水”

徐兮儿本想整蛊一下林乞,以报刚才没跑赢的仇。

可林乞却是全当没听到,自顾自的吃的津津有味。

吃到还剩一颗的时候,皱着眉头道:“这颗好像是咸的。”然后递到徐兮儿面前。

徐兮儿拿在嘴里咬了一口,疑惑道:“不咸啊——是甜的。”

林乞站起身,笑嘻嘻道:“我刚才舔了一下,感觉是咸的啊——”说完看着要反应过来的徐兮儿,转身就跑。

随即徐兮儿也笑着追了出去:“大哥哥,你个大坏蛋。”

……

直到太阳落山时,林乞才想起父亲还在商铺等着他。于是拉着徐兮儿回了芙兮商会。

到商铺时,林山民已经站在门口四处张望,显得有些着急。看到林乞时,推着独轮车快步走了过来,有些斥责道:“快走吧,天都要黑了。”

徐兮儿拉着林乞的手,笑盈盈道:“大哥哥,那我们明天再玩。”说着就吩咐下人,把那掌柜送的东西都放上了独轮车。

随后上了徐家的马车,徐兮儿坐在马车里,突然想起了林乞还不知道自己家在哪,探出头大声道:“大哥哥,我明天在这里等你哦——”马车缓缓消失在了繁华的大街上。

徐兮儿不知道林乞的家离莹月城有多远,也不知道林乞多久会来一次,以为像自己一样随时都能来。

林乞却有些不舍,他知道父亲每个月底,才会进城一次,但下次父亲还会不会带自己来,也是未知数。

“走吧!”

林山民焦急的声音却变得微弱了许多,他看着徐兮儿身后的下人和黑衣卫,这样的差距,是林乞这辈子都无法逾越的。作为父亲,他也只能暗自叹息。

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林乞的心情低落了下来,今天玩的很开心,吃了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看了许多以前没见过的事物,还有那被打的小二和殷勤的掌柜。

但——想到要回家,似乎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

自己——也不属于这里。

……

林乞静静的跟在父亲身后,一路上没有说话。下官道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风也变得冰凉了些。

林山民让林乞坐上了车,毕竟今天赶了好几个时辰的路。

不知是累了——还是因为独轮车的摇晃。没过一会,林乞就卷缩在不宽的车板上睡着了。嘴角微微浮出一抹笑意,不时地喊出了声:“兮……妹……”

……

再醒来时,已经在自己的床上了,林乞起身走出了房间,已是晌午时分。

灶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堂屋的桌上摆着两只烧鸡和三副碗筷。

林乞走进灶房,自觉地坐在灶头前,熟练的添着柴火。

灶头上摆着两个油纸包裹,显然是昨天那掌柜送的吃食。

林母拆开一个包裹,倒进锅里,呲——一阵香味蔓延了整个屋子。

“——真香。”林母难掩心中的喜悦,自言道。

昨晚林山民到家时,已经三更天了。林母照旧掌着灯在石磨边等着,但这次,她已经靠在石磨上睡着了。林山民推着独轮车进院的时候,惊醒了她。把林乞抱上床后,林山民告知了今天发生的事……。

“去叫你爹,该吃饭了——把柜子里那坛酒搬出来”

林母显得有些小激动,因为这些吃食对她来说,别说吃了——见都没见过。

林乞先从“陈柜”里搬出那坛酒放在桌子上。

随后去了院里,喊道:“爹——”

“知道了。”林山民语气有些烦躁,手上依然用竹片编织着破旧的背篓。

灶房离院里很近,里面说的话他全听在耳里。他自然知道妻子为什么高兴。可自己的担心又有谁知道呢——。

林山民放下手中的背篓,暗自叹气。进了屋,一脸愁容的坐在了上座。

林母把那两包吃食已经热好了,步伐有些轻快的端上了桌。

坐下后,给林山民倒上了酒,道:“今天就全当过年一样,你们昨天赶了那么远的路,快吃。”

林山民拿着筷子,怎么都夹不下去,端着一碗酒闷了下去——自顾自的倒酒。

林母看着盘里的燕窝,道:“这是什么,晶莹剔透的。”

“兮儿妹妹说,这是燕窝,就像粉条一样,但比粉条好吃,她还呼我一脸呢。”林乞有些傲然道。

林母又指着另一个盘,道:“那这又是什么。”

“兮儿——”

“别说了……”林山民猛的一拍桌子,端着一碗酒又是一口闷了,随后走出了堂屋。望着远远的天空,扶着破旧的背篓,思绪万千。

林母也跟了出来,斥责道:“你做什么,吓着孩子了。”

“贤枝,你不是不知道,那小姑娘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乞儿这样,要是现在不断了这念想,以后受伤害的还是他。”

林山民很清楚,如果这样继续下去,孩子们彼此有了牵挂,但又是门不当户不对的,结果可想而知。

“大户人家怎么了,当年你身无分文,逃难到这里,我嫌弃过你吗?”孙贤枝有些气愤道。

“这不一样,你们家是……我……唉——”林山民不知道该怎么说,当年自己确实是身无分文,但……。

林乞站在门口,不知道爹娘在说什么,但是他知道,是自己说起徐兮儿的时候,父亲就生气了。

“爹爹,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不说兮——那个妹妹了。”林乞跑到林山民的身边,满含泪光的说道。

林山民强忍着泪水,把林乞拉在怀里,哽咽道:“乞儿没错——都是爹爹没用。哽咽片刻,挤出微笑道:“我们去吃饭,那么多好吃的,爹爹还没吃过呢!”

三人进了屋,林山民筷子打连杆一样,大快朵颐起来,自顾的喝着酒。或许是想掩饰自己的担忧,也或许是不想让大家都不开心,只有他自己知道,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孩子不受伤害。 第4章 释怀 ……

接下来的几天里,徐兮儿的事,林乞再也没有提起。除了每天帮着父亲采灵石,就是靠在院里的石磨上,望着玉佩发呆。

孙贤枝作为母亲,看着孩子整天闷闷不乐的样子,心里也是焦急万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须想个办法让孩子断了这个念想。

于是,跟林山民商量着送林乞去私塾读书。这样一来,既断了孩子的念想,又能断文识字——两全其美。

……

到了月底,林山民一如既往的选着灵石。这次足足有五箩筐灵石。

因为去私塾读书需要钱,虽然不能伤筋动骨,但对于本就不富裕的家,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所以,林山民这个月也是铆足了劲,每天早出晚归,就是为了多采点灵石换钱。

林乞帮着选完灵石装上车后,站在门口——。

林山民推着独轮车,快步的走了出去,刚到院门。

“爹,我想跟你去卖灵石。”

林山民没有回答,头也没回,径直的走了出去。

“爹爹,我想去城里!”林乞追了出来,拉着林山民的袖子,央求道。

林山民停下脚步,他知道儿子心里是怎么想的。自己每天起早贪黑,就是为了让他去私塾读书——断了其它念想。

看着林乞期盼的眼神,林山民有些不忍心,哄道:“乞儿在家等爹爹,卖完灵石爹爹给你买个糖人回来。”说完,推着车往前走,脚步却显得有些沉重。

“我要去,我就要去。”林乞抱着林山民的腿,撒泼了起来。

看着就差打滚的林乞,林山民也有些气恼,举起手一巴掌打了下去。

“回去!”

在这个节骨眼上,林山民没有心软,甩开林乞扬长而去。

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满脸委屈和不解的林乞,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听见哭声的孙贤枝跑了出来,把林乞揽在怀里,“别怪你爹,你爹也是为了你好。”

“为什么爹爹不喜欢兮儿妹妹,为什么不让我去城里?”

孙贤枝红着眼眶道:“乞儿乖,等你爹卖了灵石回来,明天就去私塾读书,等读了书、你长大了,一个人就能去城里了。”

听到这句话,林乞停止了抽泣,眼神坚定道:“乞儿,去读书。”

……

第二天一大早,林乞穿了件干净的衣裳,林山民领着林乞去了村里的私塾。

到了私塾门口,林山民拉着林乞“去吧别怕。”随后转身走了。

林乞进了私塾,许多异样的目光打量着自己,议论的声音不绝于耳。‘他怎么来了。’‘我爷爷说了不能跟他玩。’‘我娘说他眼睛会发光……。’

林乞找了个空座,走了过去。周围的人也是避之不及、纷纷后退。林乞却显得有些不在意,因为打小就这样,他也习惯了。

私塾先生来的时候,看见林乞周围都没人敢坐,就叫林乞坐到了角落,这样大家都能认真听讲。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林乞读书非常卖力,晚上也是手不释卷,常常被先生夸赞。

在一次课堂中,他知道了什么是“云泥之别”。

他现在已经理解了父亲的苦心,也没有再提进城的事。过了这么多年,徐兮儿在他心里的位置,已经被其他事物挤得所剩无几。唯有那块玉佩,还一直挂在脖子上。

…………

“云高可攀日月近,泥低难触玉阶前。天地虽异本同源,却道……”

朝云山,一个少年在悬崖峭壁上,熟练的凿着灵石,大的放进背上的背篓,一些散碎的灵石落了下去。

“爹,小心头。”

“唉——知道了。”一个有些白发的老者,在地上不紧不慢的捡着灵石。

那少年手脚并用,三两下蓑了下来。

下来的人正是林乞,一身浆洗的有些发白的布衣。身形高挑虎背蜂腰,面容刚毅却不失俊美,剑眉星目下山脊般的鼻梁,抿了抿略薄的嘴唇道:“爹,这边凿完了,我们去那边看看。”

“下来的时候慢点,别摔着了。”林山民有些佝偻的站起身。

林乞接过父亲的背篓提在手上,神采飞扬道:“爹,在我们村里论采石,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行——就你厉害。”林山民没好气的笑着,随即又看了看快装满的灵石,“差不多了,也该回家吃饭了。”

“走咯回家咯——”林乞背着一背篓灵石,手里还提着一背篓,跑起来却不显得吃力。

林父背着手跟在后面,满脸欣慰的样子,悠闲的跟着。

回到家,林母在灶房里忙活着。不大的堂屋,除了桌子周围空着,其他地方已经堆了很多灵石。

林乞找了个位置放下背篓,走进灶房,刚想去添柴火。

“你都十八了,不要老往灶房里跑,自己看书去。”林母被烟熏着呛声道。

林乞笑眯眯道:“娘,真好!”随即出了灶房,拿着书坐在院里的石磨边,准备看书的时候,胸口的玉佩掉了出来。林乞看着玉佩上的兮字,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随即塞回了衣服里。让他完全忘记曾经有过的记忆,是很困难的。既然不能忘记,就把她锁在心底吧——。

由于林乞走的快,才到院门的林山民看到了这一幕,顿时陷入了回忆……。

当年,林山民甩开,哭着喊着要进城的林乞后,一个人到了城里。经过芙兮商会的时候,被里面的掌柜叫住了,说什么也不让他走。原来徐兮儿刚开始时,每天都来等林乞,有次等的急了,就迁怒到了这掌柜的,还打了他“屁股”,所以看见林山民就赶忙拦下后,吩咐小二去通知徐兮儿。

徐兮儿来之后,没看到林乞,就要让林山民带她去找林乞。林山民情急之下就撒了个谎,说林乞在采灵石的时候,不慎掉下山崖“死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了。那掌柜看出了林山民在撒谎,但他也理解林山民的苦衷。

再说了,是林乞连累他挨板子的,只要徐兮儿信林乞已经死了,那以后就不会来了。自己也就不用担心,这小祖宗哪天不高兴把自己给打死了。所以那掌柜也在旁边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徐兮儿哭了的稀里哗啦的跑回了马车,因为徐兮儿的父亲“徐天霄”,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所以她知道人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爹——你怎么了?”林乞看着站在院门发呆的林山民,问道。

林山民回过神,“乞儿,来爹有事跟你商量。”说着便进了屋。

“哦——”林乞看着一脸严肃的林山民,也跟着进了屋。

这时林母已经弄好了菜,三人坐下,林山民搬了坛酒出来,给林乞也倒了一碗。

“乞儿,你长大了,现在灵石也多了不少,拉一板车的灵石,我也有些吃力了,明天你就一个人送去城里卖吧!”说着又拍了拍自己的腿,“我这腿现在也不中用了,走远了疼的不行。”

刚才看到林乞看着玉佩那一刻,林山民心里明白了,儿子还是没有忘记那个小姑娘。自己当年撒的那个谎,现在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了。他似乎明白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两人还有没有缘分再见,就看造化了。再说现在都长大了,见到了也未必还能像小孩子那样,不在乎身份悬殊的在一起玩耍。

“爹,你不是不愿意让我进城吗?”林乞问。

林山民叹了口气道:“那时候你还小,现在你长大了,你读了书,比我们懂的都要多了,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决定吧!”随后释怀的笑了笑,“以后卖灵石我就可以偷懒了,我儿子可以独当一面了。”

“爹你放心吧!我现在拉那点灵石,跟没拉一样。”林乞端起那碗酒一饮而尽。

他听到父亲让他独自进城,他也是莫名的高兴,或许是因为徐兮儿,也或许是得到了父亲的肯定。现在徐兮儿在他心里,也就只剩那一点奢望了,天上地下他早就明白了。

孙贤枝心里知道,两父子心里一直隔着那件事,看到两人都已释怀,鼻子也是酸酸的,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人相视一笑,相互夹着菜。

……

第二天一大早,林乞按照林山民多年的经验,分拣了灵石装了车,拉着板车出院门时,两老口都还没醒。 第5章 柳月楼 进城也就那一条大路,林乞步伐轻快的拉着车。八年了,那个以前朝思暮想的小脸蛋,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还能再见吗?见到了又能怎么样呢!可能是心底那点希望在作祟,越想脚步就不自觉的加快。

才正午时分,林乞就已经到了莹月城。在城里转了一圈,还是停在了芙兮商会门外。抬眼看去,芙兮商会比小时候那年,已经扩大了好几倍,连掌柜也换人了。

林乞学着父亲,在一处阴凉的地方坐下,耐心的等着。等商会门口没几个人时,才拉着车过去。

“咦——这小子怎么跟那老林头一样,非得等到没人了才过来?”一个小二觉得有些奇怪道。

“老林头那点小把戏,就他自己觉得占到便宜了。卖了大半辈子灵石,儿子还死了,都是苦命人,能多给点就多给点。”那掌柜叹了口气,随即正色道:“等下那小子过来,压着价给,年轻力壮的玩那些小心眼……。”

原来林山民每次来,但凡有人问他儿子,他都说死了。说了几年,大家都知道他老来丧子,觉得他可怜、挺同情他的。他自认为有用的那些门道,其实用一次就穿帮了,但大家都没有拆穿。

林乞拉着五箩筐灵石,满怀信心的进了商铺。

“灵石五筐,三百文。”

“大哥,我这五箩筐灵石,怎么这么少啊?”林乞急切道。

那小二从头到尾没正眼看他,“我们这最高了,不卖拉走。”说着便走了进去。

“走就走,莹月城就你一家商会吗?”

林乞见那小二看不起人的样子,拉起板车气冲冲的走了。

可没到半个时辰,林乞又灰溜溜的回来了。因为这几年,芙兮商会几乎垄断了莹月城低阶灵石的收售。所以林乞去了几家商会,价格最高的,也就给到两百八十文,甚至有个商会只给两百五十文,差点把林乞下巴惊掉,于是林乞急急忙忙的拉了回来。

卖完灵石,灵乞握着三百文钱,心里有些失落。父亲每次都能卖三百五十文,最少也有三百三十文钱。这是他第一次独自来卖灵石,本想卖个好价钱,回去后好让父亲高兴高兴。

正盘算着回去后,该怎么跟父亲解释时,被两个姑娘拉住。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公子,这是要去哪啊,进来玩玩吧!”说罢便不由分说的,架着林乞就往里走,林乞瞥了一眼牌匾,“柳月楼”。

被强行拉进去的林乞,被眼前的景象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呆呆的打量着四周。

“这穷酸,有钱给吗?”、“生意不好做,有一个是一个!”、“真是不景气啊!”、“长得倒是不错,亏个本也行呵呵!”

这时的林乞根本什么都听不见,目光全在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上。他也免不了俗,从脸红到了耳根。想走却动不了,脚下像生了根,或许是心底的求知欲不想动,他虽然不懂,但人的本性是不需要懂的……。

一个红衣薄纱,烈焰红唇的女子,扭动着纤细的腰肢,一下坐在了林乞的怀里。薄纱下那若隐若现的躯体,微微起伏的胸脯,伴随着淡淡的体香,让林乞的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

那女子扭动着身体,咯咯笑出了声,“公子,真是血气方刚啊,你搁到人家了……。”说着更显娇媚的勾住林乞的脖子,贴着耳垂娇声道:“公子,我们上楼,姐姐给你……吃……好吃的。”说完妩媚一笑。

“好吃的……我……我吃过了。”他确实吃过,在‘妙味天香’。

“哎哟——姐姐的更好吃。”

那名女子牵着林乞的手,摆动着身姿走在前面,不时回头抛出勾人心魄的眼神。

林乞鬼使神差的跟在后面,也许是出于好奇、也许是本能的驱使、也或许是被澎湃的血液冲昏了——头。反正他是上了那罪恶的二楼。

……

一盏茶不到,二楼一间房门被猛的打开,林乞像失了魂一样往楼下跑。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所有的目光都投在了他身上。

那名女子追了出来,理着衣衫呼喊道:“给老娘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林乞刚要跑出门口,几个大汉瞬间跳了出来,把他架了回去。

这时那名女子走了下来,故作客气道:“公子,还没给钱呢!怎么,就想走了。”

“钱……什么钱?”林乞还没有从刚才的画面走出来,脑子一片混乱。

那女子瞬间变了脸色,完全没有了之前那般娇柔,怒道:“吃了东西还想不给钱,给我搜。”

被几名大汉架着的林乞,根本动不了。几名大汉搜了一通,把林乞卖灵石的三百文钱递给了那名女子。

“三百文”,那名女子被气的冷笑一声,“给我往死里打。”

“把钱……还……给……。”

林乞想要说话,但已经被几名大汉的拳打脚踢淹没了。打了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那几名大汉也是无所顾忌,下手极狠。要知道柳月楼打死个人,也是常有的事。

这时林乞已经被打的动弹不得,周身的血渍,用七窍流血来形容都不为过。

现场男欢女爱的场景也变得僵硬,众多客人也是面面相觑。

那名女子见状,转身对大厅里众人,柔声道:“各位客官都是带钱来的,不必担心,继续玩呀——。”随即转身冷声道:“丢出去。”

几名大汉准备拖林乞的时候,胸口的玉佩掉了出来。那名女子扯下玉佩,拿在手里打量了片刻,脸上有些窃喜。

“早拿出来不就不用挨打了嘛!抬出去吧!”

几名大汉把林乞抬了出去,丢在了路边。

这时林乞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神呆滞。看到的只有围成一圈的脑袋,对着他指指点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被生拉硬拽进去的,却被打了一顿。什么吃东西不给钱,我明明没吃嘛——。

卖灵石的钱——父母的期望,玉佩也被……,泪水缓缓滑落。如果自己还能动,真想再进去吃东西不给钱,被打死算了,哪怕自己没有吃。想到这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这人去柳月楼,敢不给钱,真是要色不要命啊。’‘对啊,年纪轻轻的找个好人家的姑娘多好。’‘看样子只有等死咯。’

围过来的人是越来越多,堵得是水泄不通。都以为是在看什么宝贝,生怕错过了什么。

“小姐,那里在干什么呢?” 第6章 重逢 一个姑娘,甩着黝黑的长发转过头,柳眉清雅,高挑的鼻梁,面容精致,挑着眉转动着调皮的大眼睛,淡红的嘴唇像两片花瓣一样上下翻动着。

“哇——有热闹看快走。”说着就跑了过去,跑过去的人正是徐兮儿。

“小姐,你慢点。”

当跑到近前的时候,挤了半天都没挤进去,眼睛提溜一转,“雨妮,把钱袋给我。”

拿着钱袋倒出银子,奋力撒到了另一端,高声呼喊,“谁的的银子。”

一众看热闹的人,听到银子落地的声音,挤向了另一端。

林乞这边瞬间没有了人影,徐兮儿走近一看,“怎么是个人啊,还以为看什么呢。”

“小姐,他好像要死了。”

“你也知道他要死了,还不快去叫人。”

“快来人啊,这里有人要死了。”雨妮对着街道上喊着。

“快来人啊,这……”还没喊完,头就被敲了一下。

徐兮儿有些气恼,“他们要救早就救了。商铺离这里近,去商铺找几个伙计拉辆马车过来。”

林乞只是闭上了眼,并没有昏死过去。听到清铃般的声音,微微睁了睁眼。

徐兮儿微笑着,露出浅浅的小酒窝,“呀——你没晕啊。”

看着徐兮儿的笑容,和之前那些指指点点的众人。

这一刻徐兮儿的笑容,就像是一束希望的光,让林乞没有那么想死了。

林乞是没晕,但也就只有抬眼皮的力气了,随即就闭上了,这次是真昏死过去了。

一盏茶的时间,雨妮带着芙兮商会的几个伙计,拉着马车赶了过来。

“把他抬上车……,”徐兮儿思索片刻,“去晨兮别院。”

几个伙计,抬着林乞也没有认出来。血流的是找不出一块干净的地方。

两人上了车,雨妮皱着眉,“小姐,你把他带去晨兮别院,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刚才那里那么大一帮人,救他了吗。”

徐兮儿知道,如果自己不救他,把他放在那,可能等不到天亮人就死了。

雨妮有些不死心,“可是,二家主不喜欢有别人去他的院子。”

“不去别院,难道抬回家啊,再说割了你的舌头。”徐兮儿作势伸手过去。

雨妮赶忙整理着林乞的衣衫,“我会照顾好他的。”又低声嘀咕着,“早就割没了。”

马车停了下来。

“小姐到了。”

晨兮别院,依山伴水,房舍简雅甚是幽静。

“把他抬到客房。”

徐兮儿心里也明白,二叔的院子除了自己随时能来,谁都不许进,连娘也不行。她问过徐天酒但没有结果。

现在带个人回来,好像是不太好。在二叔回来之前,尽快让他走。

“雨妮,你现在去请个药师过来。”

雨妮噘着嘴,“小姐,现在天都黑了,这里这么偏,谁会来啊。”

“那去叫五叔过来,就说我病了。”

徐兮儿口中的五叔,是徐天友,武道修为不高,但丹道实力不俗。

要知道药师不一定会炼丹,但炼丹师对药理却极为精通。没有药师的情况下,叫他来最合适不过了。

徐希尔进了晨兮别院,安排好后,便吩咐抬人的伙计回去了。

……

“兮儿——兮儿。”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来人正是徐天友。终日沉迷炼丹的他,显得有些邋遢,腰上挂了许多丹瓶。

徐兮儿站起身迎了出去,拿手虚掩着鼻子,“五叔,你多久没洗澡了。”

“嘿——你个死丫头,雨妮说你病了,我这不是没来得及洗嘛。”徐天友有时一炼丹,就是一两个月不出门,连饭都是放在门口,没什么重要的事,谁都不敢去打扰他。

徐兮儿走过去,拉着徐天友的袖子,撒娇道:“五叔,我开玩笑的,你身上全是‘药香’。”

徐天友打量着徐兮儿,心里也是了然,“你没病,那你火急火燎的叫我来干嘛。”

徐兮儿心里一惊,差点把林乞给忘了,拉着徐天友进了屋。

“他还能救吗?”

看着奄奄一息的林乞,她也不知道徐天友能不能医好他。

徐天友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林乞,伸手探了探脉,周身捏了捏。

“虽然都是外伤,但确实伤的挺重的,没十天半月是下不了床了。”说着拿出一粒丹药放进林乞嘴里。

“半个月。”徐兮儿张大了嘴巴。

她知道徐天酒有事出门半个月,但现在已经出去好几天了。徐兮儿想到这,面露苦涩,“那二叔回来了怎么办,五叔你不能早点医好他吗。”

“他左腿骨折了,而且全身都是淤伤,不是我他得两个月才能下床。”徐天友脸上显得有些傲然,随即又道:“你们先出去,给我准备些水和细布。”

确实,一般的药师遇到这种情况,都只能用些草药调理慢慢恢复,少说也要两个月。但徐天友是炼丹师,丹药是草药提炼而来的精华,所以有徐天友的丹药,林乞才能半个月下床。

过了半个时辰,再看到林乞时,林乞已经被包的跟粽子差不多了。

徐天友整理着衣衫,嘱咐道:“这几天好生照料,我就先走了,以后没什么重要的事别来打搅我炼丹。”说着瞪了一眼徐兮儿,“这有瓶丹药每天给他服一颗。”把丹药拿给徐兮儿后就走了。

徐兮儿也是暗暗后悔,这不是救回个祖宗吗,还要天天照顾,这该死的同情心。

“雨妮,你在这照顾他,我去睡觉了”徐兮儿打着哈欠往门外走去。

雨妮赶忙跑了过去,微微发颤的声音,“小姐,我不敢。”说着眼泪都掉下来了。

徐兮儿一脸惊愕的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不用这样吧,有那么害怕吗?”

“嗯——。”雨妮的头点的比鸡还快。

徐兮儿一脸的不可置信,默然的比了个手势,“你去睡吧。”

……

徐兮儿越想越不对劲,为什么在这守着他啊,五叔只是说好生照顾,又没说要守着他。

随即徐兮儿准备回自己屋睡觉,刚打开门,一阵凉风吹来,吹得徐兮儿下意识的关上了门。

暗道:“这该死的雨妮,弄得我也有点害怕了。”

刚回头没两步,看到包成粽子的林乞,鼻子处渗出点血渍,那画面确实有点瘆人。

“雨妮——。”

徐兮儿的声音震荡着整个晨兮别院,树上的猫头鹰都给吓了一跳。

“小姐,怎么了。”

雨妮手里拿着根香蕉,慌里慌张跑了进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雨妮,我们既然是好姐妹,就该睡在一起,你不用推辞。”徐兮儿拿过雨妮手里的香蕉吃着,语重心长的又道:“已经三更了,‘我们’也该去睡觉了。”说着就拉着雨妮往外走。

“他好像在流血。”

“没事,明天炖只鸡给他补回来。”

……

风和日丽,接近午时,徐兮儿伸着懒腰走到院里,在一张摇椅上躺下,一脸的惬意。

雨妮微睁着眼走了过来,懒懒的声音,“饿死了,我们去吃饭吧——。”

徐兮儿猛的一下站了起来,这才想起来屋里还有个瘫在床上的林乞。昨晚还说了,今天要买只鸡给他补补血的,吩咐雨妮后便往客房走去。

这时林乞已经醒了。由于全身被细布包着,只能动动眼睛,所以看到的东西很有限,心里有些忐忑。他只知道是这里的人救了自己,不然自己还在大街上。

这时门被推开,徐兮儿走了进来。

由于林乞的脖子动不了,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他努力在记忆中寻找,但却找不出来。

“咦——你醒啦。”徐兮儿微笑着。

看到这个微笑,林乞似乎想起来了。昨天自己昏睡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对,就是这个仙女般的微笑,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对这人世间多了一份留恋。

“是你救了我?”

“这里有别人吗。”说着往林乞嘴里塞了颗丹药,又疑惑道:“你为什么伤成这样?”

林乞把昨天在柳月楼发生的事,都说给了徐兮儿。

“你去看人家姑娘脱衣服还不给钱,早知道不救你了。”徐兮儿一脸惊讶。

她虽然没去过柳月楼,但她娘给他说过,男人去柳月楼,都是去看女人脱衣服的,所以绝对不能去。出于姑娘家的羞耻之心,她也不会去那种地方。

林乞看着被误解,极力的想解释,一时激动,鼻血又流了出来。

“哇——你还有脸流鼻血。”徐兮儿张大了嘴巴,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当时她不知道林乞是为什么受的伤,才出于好心救他回来,没想到是个登徒子,还是吃霸王餐的那种。

这个时候雨妮端着鸡汤走了进来。

“端回去,我们自己喝。”徐兮儿拉着脸就往门外走去。

雨妮一脸愕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撇了一眼林乞,提醒道:“小姐,他又在流血。”

“明天买两只鸡。”说完两人走出了房间。

关门的声音就像是一声炸雷,林乞心里很是苦楚,自己怎么也算是饱读诗书的人了,却在阴沟里翻船。看来是解释无望,闭上双眼,被鼻血呛出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就这样,林乞有一顿没一顿,艰难的度过了好几天。

但命是在的,也是人家救的。他知道徐兮儿这样对他,是因为对他的误解,但还是没有把他丢出去,足以见得这姑娘的心地是很善良的。他打心底里感激这位救命恩人。

在一天晚上,徐兮儿正给林乞拆纱布时,一阵风落地。

“兮儿,是你吗?” 第7章 天生灵海 徐兮儿闻声大感不妙,徐天酒回来了,可林乞还没走。

情急之下手掌一挥,房间的门顺势关上。示意林乞藏进了被窝后,自己也躺上床,故作困意的声音道:“二叔,我已经睡下了,你也早点歇息吧。”

兮儿,她也叫兮儿,是她吗……,想到这,林乞却被徐兮儿关门的那一下,给震断了思绪,没想到这姑娘竟然是修炼者。

那个声音又问道:“雨妮也在吗?”

徐兮儿当下反应过来,以二叔的修为,怎么会不知道房间里还有个人呢,便答道:“是……的,是我叫雨妮来陪我的。”随即暗自庆幸,还好雨妮不在。

“不逗你了,起来开门。”这声音却是徐天友的。

徐兮儿闻声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徐天酒。但被无端的吓了一跳,心里也有些不悦,故意等了一会才去开门。

徐天友显得有些焦急,进门后。

“真不知道你怕那酒鬼干嘛,我现在就坐在这里,他要是回来了,还能把我杀了吗?”说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随即又道:“他主要是不想要你娘进来,又不是……。”说到这突然发现说错话了,赶忙闭上嘴。

徐兮儿提溜着眼睛,刚想问为什么。

徐天友随即转移话题:“那小子怎么样了,我去看看。”说完,一个箭步走到林乞床边,松了口气,暗道:“别问——别问——。”

林乞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一脸茫然的看着徐天友,客气道:“大叔我很好,你有心了。”

徐天友看着林乞,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手在怀里一掏,饶有兴致的看着手里的丹药,“小子你有福了,这颗丹药是我新研制的,对你的伤可能有奇效。”

林乞一听,新研制的丹药,这摆明是拿自己试药啊!当即从床上撑了起来,“多谢大叔,但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快好了,不需要吃……。”

与此同时,徐天友没等林乞说完,直接将丹药拍进了林乞的嘴里,还用手在他胸口顺了顺,一脸期待的模样。

吃下丹药后,林乞直感觉丹田有一股气流在涌动,随即四肢僵直倒在床上不停的抖动,那股气流,由丹田不断地向外冲击,直到蔓延至全身才停下,沉寂片刻,林乞的瞳孔闪过一丝黑光,随即陡然起身,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闭倒了下去。

“不可能啊……,难道弄错啦!”徐天友捋着胡子,来回踱步,脑子里全是丹药配方,至于倒下昏迷的林乞,他也无暇顾及。

这颗丹药是他用极其珍贵的灵药,足足炼了有七七四十九个时辰,自己的丹药是什么效果,心里也是八九不离十的,但林乞的出现这样的反应,着实是意料之外。

那颗丹药被拍进林乞嘴里时,徐兮儿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因为徐天友除了需要人帮他试丹的时候,才会出他的炼丹房。府里的人几乎所有人都吃过他的丹药,有一个黑衣卫,都半年了还在拉肚子,特别是出新丹的时候,只要见到徐天友,徐府里的人都是唯恐避之不及。所以这次徐天友在府里没有逮到人,想起了在晨兮别院有伤的林乞。

“你先看看他再想你的丹药行不行!”

本来想林乞好了,就能早些送出晨兮别院,现在倒好,本来快恢复的林乞,又给放倒了,木已成舟,徐兮儿显得有些无奈。

徐天友沉浸在自己的丹药理论中,并没有听到徐兮儿的话,忘我的喃喃自语。

徐兮儿娇俏的脸上多了一丝急切,大声喊道喊道。

“臭老头——”

“怎么了,没大没小的!”徐天友这才看向一脸不悦的徐兮儿。

徐兮儿苦着脸故作央求,道:“你先看看那可怜的孩子吧!大仙——”

反应过来的徐天友,双指一引,用灵识探查了林乞的全身,这一探,让他面色凝重了起来,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他探查到了林乞居然有灵海,要知道灵海的形成,是要突破“汇气境”十重到达“灵墟境”才能凝聚“灵海”,有了灵海的支撑才能修炼武道,在有灵海之前都是普通人,哪怕是汇气境九重,只要没突破汇气境十重都是徒劳。而几天前林乞还是个普通人,怎么会突然有了灵海,难道这灵海是“天生”的?

想到这徐天友的脸上多了一丝惊恐,天生的不是没有,但那个天生有灵海的已经……

看着徐天友的神色,徐兮儿也变的严肃起来,颤抖着声音,问道:“他——死了?”

“没有,”徐天友脸色肃然,思索片刻,又道:“去准备马车。”

徐兮儿第一次见徐天友这么严肃,有些不知所措。

“还不快去!”徐天友神色凛然催促道。

当下,徐兮儿一激灵跑了出去。

牵着马车到门口时,徐天友抱着林乞跑了出来,放进马车后,没有管徐兮儿驾着马车就走。

徐兮儿赶紧跳上车,马车急驶,穿街过巷,看着神色紧绷的徐天友,这突如其来的不同,让她有些局促,一路上不敢言语。

没一会,马车停在了徐府大门口。

徐府,坐落在莹月城以北,远离喧嚣,庄严肃立,门口守卫皆是灵墟境八重,徐兮儿也不过是灵墟境一重,能让灵墟境八重武者甘当守卫,可见徐府的底蕴之深厚。

“五叔,你要把他带进……”

“闭嘴!”徐天友扛着林乞,纵身一跃踏进了府。

他着急回徐府,是因为不知道林乞的灵海是天生的,还是因为自己新丹药造成的假象,如果是自己丹药的问题倒没什么,但如果真的是天生灵海,那问题就大了。

晨兮别院什么都没有,所以为了弄明白,只能回炼丹房用药浴测试一下,药浴的关键是灵墟草,灵墟草是灵墟境修炼者专用的,给其他境界的人用,也就是普通草药,只要林乞吸收了灵墟草,那他的灵海就是真的存在,反之亦然。

见徐天友如此着急,门都懒得走,也急忙跑了进去。

再见到林乞时,已经是半躺在一个浴桶里,水漫到脖子,身上的纱布都还没来得及拆,桶里放满了各种药材,这些药材是辅助有灵海的人,吸收天地灵气的,对没有灵海的人也就舒经活络。

徐天友面色凝重的站着,望着手中的灵墟草,有些迟疑,十八年前,“那个”天生灵海的人就是被四大宗门,联手诛杀于擎山之巅。如果他真是天生灵海,那么修炼界是会来杀他,还是抢他?

徐兮儿进来已经有一会了,确实忍不住了,问道:“五…叔,你…一直盯着那颗草药干什么?”

“这颗草药可能会改变他的命运!”

“一颗草药能改“改变”命运?那人还活着干嘛?”

徐天友闻言,恍然大悟,命运本来就是注定的,根本不会因为自己这颗草药而改变。

当下,抛出灵墟草以灵力引至林乞面前,但这株灵墟草并没有被吸收的迹象。

徐天友想再次探识的时候,发现林乞胸口一处有黑气浮现,那是……灵墟穴——,他的灵墟穴被“封住”了?,难道之前就是因为那颗丹药冲开了封印,我才探知道了灵海?

徐天友拿出新炼制的丹药,给林乞服下,当丹药服下之后,只见灵墟穴的黑气缓缓散开,而那颗灵墟草的灵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没入林乞的身体。

“他真的是天生灵海!”徐天友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不免惊愕。

就在徐天友惊愕之际,那黑气又缓缓凝聚如初,而林乞也没有了半点吸纳灵气的迹象。

徐天友的疑惑得到了印证,这少年确实是天生灵海,但那个封印究竟是谁设下的,如果是不想让这少年修炼武道,杀了便是,为什么要费尽周折设下封印呢?既然能设下封印,那杀了他不是易如反掌吗?

林乞吃了那颗丹药倒下后,仿佛在另一个梦境空间,一望无际的海,黑色的海。他凭着意念努力往前奔走,想走出这个地方,似乎在走又仿佛在原地,在精疲力尽的时候,出现了一束光,他拼命的想抓住,但那束光却又缓缓的消失了,紧接而来的是梦境的破裂,而那片海也在逐渐的消逝了,自己突然像掉进无尽的深渊……。

而就在这时,林乞猛地张开了眼睛,环顾四周,看着自己的手,喃喃自语:“这……是真的,那刚才……只是个梦!”

徐天友走了过来,用灵识探查了一番,感觉不到灵海的存在,不出他所料,那个封印又把他的灵海封住了。

“小子,你是谁?”徐天友问。

“我叫林乞,我那天被柳………”

就这样徐天友把想问的问题,都问了个遍,就差刨祖坟了。

问完后,徐天友只得出一个结果,就是,这小子什么都不知道,当下也只能作罢。要放他走是不可能了,“天生灵海”哪个家族、宗门,各方势力不想占为己有?如果能破除封印,把他留在徐家,那徐家日后与四大宗门并驾齐驱,也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徐天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淡笑道:“小兄弟,你现在的伤只有我能治,现在就好好在府里养伤,其他的都不用管,可好?”

“谢谢大叔,我会尽快……”

“你说你叫林乞?”徐兮儿还没等林乞说完,问道。 第8章 相认 徐兮儿走向林乞,娇俏的脸上有些不可置信,又问:“你真的叫林乞?”

“嗯!”看着徐兮儿的神色,林乞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这世上同名同姓的有很多,但救过自己的那个林乞只有一个,想到这,徐兮儿的眼眸多了一丝期盼,又问:“那八年前,你有没有救过一个小女孩?”

“嗯——有!”林乞有些疑惑,那件事在场的只有自己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徐兮儿显得有些急切,又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徐兮……”林乞还没说完,便想起了眼前这个女孩也叫兮儿,难道……她就是兮儿…妹……妹,林乞看向徐兮儿。

徐兮儿双眸含泪,又惊又喜道:“大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听到大哥哥三个字,林乞已经确信,面前的就是自己曾经朝思暮想的那个小妹妹,一时惊喜,激动的站了起来:“你是兮儿妹妹!”

林乞没有意识到,包裹在身上的纱布,被药浴泡了许久,站起来已经有些衣不蔽体了。

徐兮儿也没意识到,两人都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当中。

只有,徐天友看见这一幕,急忙掠到徐兮儿的身边,用手挡住她的眼睛,“姑娘家的不害臊。”

林乞这才看了看自己,赶紧坐了下去。

而徐兮儿却是,直接拿开了徐天友的手,搬了张凳子坐在浴桶边,双手托着下巴,张着泪痕未干的大眼睛,笑盈盈的看着林乞。

“还真是不害臊啊!”徐天友被这一举动,羞的是老脸动容,但对这从小顽劣的侄女,也是无可奈何,当下也是没眼看。

但随即一想,他们两既然认识,而且还很熟的样子,如果徐兮儿能把林乞留在徐家,到时,等徐天酒回来了再作商议,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要吃亏就让她吃好了。

想到这,徐天友已经是忍不了了,没好气的走了。

而林乞却被徐兮儿看的是浑身不自在,男女之事他也算是入门了,要不怎么会被打得半死,被徐兮儿这样看着,而且自己还在浴桶里,如果两个人换个位置,都得拉出去阉了。

“兮儿…妹妹,要不先找件衣服给我。”林乞泛红着耳根,说道。

“没关系,这里面全是草药,看不见的,”说着往桶里看了看,又道:“八年前,我在芙兮商会门口,等了你好几天,你为什么没来?后来遇到你爹,但他说你死了…………”

林乞这才知道,林山民怕两人再有牵连,所以编了个谎言。

如果八年前就告诉他这个谎言,那他可能会恨林山民一辈子,但现却对林山民没有半点恨意。

可能是现在两人相见了,那个谎言就变得不重要了,时间能淡化一切,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林乞坐在浴桶里,回答了徐兮儿的所有疑问。

“能给我找件衣服吗?我腿麻了。”林乞有些为难道。

徐兮儿叫人送来了衣服,拿给林乞后就出去等了。

等林乞出来后,穿上了干净衣服,那张脸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得更为俊美。

“大哥哥,你真好看!”徐兮儿不吝啬的夸道。

情人眼里出西施,自己喜欢的人,才是最好看的。

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姑娘这样夸他,在私塾个个对他都是唯恐不及,而唯一对自己百般殷勤的姑娘,就是在柳月楼……,但……想想都后怕,林乞只是有些腼腆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

徐兮儿领着林乞,走过蜿蜒的走廊,穿过怪石凌立的花园,不时拉着一瘸一拐的林乞,极为亲昵。

走了一会,在一个甚是幽静的院子停了下来,徐兮儿拉着林乞径直进了屋。

这幽静的院子跟徐兮儿的性格显得格格不入,房间里宽敞有度,奢华有序。

“大哥哥,我们今晚就住这。”

林乞却呆住了,惊疑问道:“‘我们’两个睡这里?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呢!”

看着一脸风轻云淡徐兮儿,林乞显得有些无奈。

他们是在一起睡过,但那时才十岁!林乞现在已经算是入门了,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极力解释:“那个时候还小,现在都长大了,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徐兮儿提溜着大眼睛,望着林乞。

林乞对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也是没办法,想解释,但又该怎么解释,沉凝半天也没说出话。

徐兮儿看林乞没有回答,直接倒在床上,“大哥哥,你睡那头!”用手指了指床那头,又道:“你不是有东西被柳月楼的人抢了吗,明天我带你去抢回来。”

林乞这才想起被柳月楼抢去的玉佩,还有那三百文钱。

“算了吧!那里的人还是别去招惹。”

说着看向徐兮儿,但那轻轻的呼吸声,让林乞顿住了,“她这就睡着啦?”

看着熟睡的徐兮儿,那双能把人提溜的直转的大眼睛,在这时显得是那么的安静!与她“活着”的时候真是判若两人——。

高高的鼻梁,晶莹的嘴,那…随着呼气起伏的……,pia——林乞扇了自己一下,赶忙扯了床被子,在远远的角落睡下了!——那该死的柳月楼……

鸟叫虫鸣,日上三竿,林乞还在睡梦中,被一个声音吵醒!

“小姐,该起床啦——”伴着急促的敲门声。

林乞拖着不情愿的身体,一瘸一拐的打开了门,在开门那一瞬间,只听见一地碎裂的声音。

而站在门口的是雨妮,地上碎了一地的洗漱用具,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林乞,手还端在胸前,一脸的不可置信,缓缓转身——走了回去,走到院里后,大声的边跑边喊!

“家主,出大事啦——”

林乞站在门口,不明所以,正准备关门的时候,一激灵,对啊,孤男寡女共处一宿,被人传开那还得了。

当下也没顾着回答,打开要关上的门,跑了出去。

刚到院子。

“站住!”

伴着声音的落下,一把灵力凝聚的剑,插在了林乞的身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剑,让本就没有修为的林乞,被硬生生的震退好几步。

随着声音望去,院子的上空缓缓落下一个女人、漂亮的女人,锦衣华服,眉宇间却透着英气,眼眸犀利。

“你过来!”

冰冷的字眼,让林乞不寒而栗。

难道,我“又”什么都没做,就要挨打了吗?真是初一十五全赶上了。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黑衣卫已经包围了院子,连屋顶都站了人,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同时,雨妮指着林乞。

“家主,就是他!”

徐兮儿听见门外的吵闹声,走了出来,朝着院里那个女人,揉了揉眼睛,开心的跑了过去。

“娘!你怎么来了?”

“那小子在你房里过夜啦?”

李芙原本冰冷的表情——多了几分宠溺。

徐兮儿不假思索的,答道:“昨天太晚了,我就叫他在我房间睡了。”

“胡闹!”

李芙示意黑衣卫退了出去。

“娘没教过你男女授受不亲吗!”说着脸色复杂望向狼狈起身的林乞,“你过来吧!”

话音刚落,徐兮儿跑过去把林乞拉了过来。

“他叫林乞,就是八年前救我的那个大哥哥。”

李芙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林乞……

八年前,徐兮儿被“嗜血宗”的人追杀,李芙和徐天酒兵分两路,徐天酒沿途探查徐兮儿的下落,而自己则直接去嗜血宗,后来,听徐天酒说起过当时的情况。

林乞心里是害怕的,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毕竟自己的渺小,已经得到过验证了。

“徐家主,昨晚的事并非我所愿,我整晚都睡在地上,没有半点不轨之心。”林乞恭敬道。

“你倒是老实,”李芙收回目光,剐了一眼徐兮儿,又道:“按你的意思,倒是我‘徐家’的女儿对你有不轨之心?”说完瞪了林乞一眼。

林乞只想说出事实,没想到却弄巧成拙,也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大哥哥,我不是叫你睡床上吗?”

徐兮儿关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