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石记》 第一章 马仆 米斯特挣扎着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这是哪儿?”他向四周张望了一下,眼前的环境却让他感到十分矛盾。破旧的石墙,上面刻画着幼稚的涂痕。屋内家具少的可怜,只有一个紧挨着自己的床头柜和身下这张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木床。

无论怎样,眼前这个贫民窟一样的房间都和自己的住所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米斯特却感到一阵熟悉感,好像自己一直住在这里似的。

不对!米斯特,米斯特是谁的名字?我不是米斯特,他猛地想起自己真正的身份——张涛,记忆慢慢浮现,他回想起自己的经历,出生在一个北方小镇,在农村中度过了童年,还算顺利地完成了学业,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平静地度过了二十六年的人生,直到自己因工作原因前往了埃及开罗,然后遭遇了地震。

“我不是已经死掉了吗?”人生最后的记忆片段,正是自己被压倒在地上。只记得当时似乎正在参观一个埃及的神庙,里面供奉着一座鸟头人身的石像。所以说自己是被埃及佬的神仙给砸死了,张涛确信自己已经死在了埃及,不过眼下自己似乎占据了一具新的身体。

一段零碎记忆碎片让他明白了自己的身份,洛斯家族一名贵族少爷的马仆,因为一场高烧卧床五天,直到自己的意识占据了这具身体。根据原主的记忆,“自己”身处一个名叫“维亚”的国家,这是一个位于北潘格拉大陆的强权国家,陌生的国家,陌生的环境昭示着这里恐怕并非地球。“自己”今年还不到十二岁,身材瘦弱,父亲曾是洛斯庄园里的一名低级管事,早在自己五岁时就因一场事故意外身亡,母亲也因此精神失常,在为主人清洗衣服时坠河溺水而死。

不论怎样,自己都将以米斯特的身份活下去了。他并没有多少死而复生的喜悦,一名贵族的奴仆,尤其是签订了终身契约的奴仆,其命运几乎被主人完全掌控,即使是私自处死也不会触犯法律,最多交一笔罚款。比较幸运的是,米斯特作为洛斯家小少爷的马仆还不至于像领地里的底层农奴一样基本活不过四十岁。但不论怎样,自由对于米斯特来说有些遥不可及。

揉了揉发蒙的脑袋,根据原主的记忆,米斯特从床头柜中翻出了一面裂了几道痕的镜子。“似乎是母亲的遗物啊。”米斯特嘟囔了一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面容。浅褐色的眼睛,瘦削的面庞搭配一头深灰色的短发,看上去有股柔弱的气质。米斯特跳下床,感受了一下这副身躯的高度。

“貌似比我八九岁时还矮啊。”

米斯特站在地上,活动了几下身体,顿时感到一阵虚弱。“已经五天没吃东西了啊。”强烈的饥饿感促使他推开了破旧的房门。

阵阵微风拂过米斯特的面庞,温暖的像是母亲的抚摸,让人生出一股惬意,但眼前的风景却并不温馨。放眼望去,十几座房屋零零散散的分布在一条碎石小径的两侧,一些不知名的野草野花点缀其中。但它们全部都染上了血红色,米斯特抬起头,只见一轮饱满的圆月挂在夜空,散发出不详的诡异的红色邪光。

在原主的记忆中,米斯特找到了解释。这种天文现象被称为“血月”或“血夜”,通常被认为是不详的征兆,人们在血月之夜一般也不会出门活动,传说来自灵界被封印的邪恶鬼魂会在此时降临人间。

“真邪门啊。”感慨了一句,米斯特还是怀着忐忑的心情迈出了步伐,走到屋外,当血红色的月光披散到米斯特的身体上时,他的身上浮现出一阵疙瘩。伴随着逐步加速的心跳,米斯特快步来到一座小屋前。他伸手拍了拍房门,敲门的声响回荡在寂静的血月之中显得有些刺耳。

“谁?”屋内传来一句警惕的声音,显然,血月的诡异传说让他不能在夜晚安眠,迅速地对敲门做出了回应。

“约伯,是我,米斯特。”嗓中发出的声音即沙哑又带着颤抖,把米斯特自己都吓了一跳。

房门忽的打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在看清来者的面貌后,他的眼神从怀疑警惕转变为惊喜。

房门被猛地拉开,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米斯特的身体。“米斯特,我就知道你能挺过去!”

费劲挣脱开热情的拥抱,米斯特没有同他客气,直接道出了来意,“约伯,有吃的吗?”

“呃——”约伯挠了挠头,“只剩下黑面包了。”他转身把米斯特让进屋内,紧紧关闭了房门。

“随便来点什么都行,我饿的都快要将自己的胃给消化掉了。”

不一会儿,米斯特就在桌子上吃起了约伯端来的面包,尽管味道不尽人意且难以下咽,但米斯特还是尽量填饱了肚子。喝下一杯水吃下最后一口,他才有时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男孩。

约伯?克劳德,比自己大三岁,长着一头耀眼的金发和深蓝色的眼睛,面容也十分英武,长期锻炼出的健壮身躯让他显得比同龄人更加成熟。他也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两年前被选为骑士侍从,之后帮助自己从普通的杂役仆人晋升为工作更轻松的马仆。在原主的记忆里,约伯是可以托付性命的交情。

桌子的另一端,约伯紧紧盯着米斯特,眼神里也满是欣喜。“老实说,米斯特,我还以为你挺不过这次啦,你一直发高烧,连古曼学士都说你要不行了。”

米斯特在脑海中仔细搜索了一番,一个白发苍苍,总是佝偻着身子的枯瘦老人的形象逐渐浮现出来。查霍拉?古曼,自七年前来到洛斯庄园,精通医术,直接为领主家服务。没想到约伯竟然能请到他来为自己看病,也不知道他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堂堂大学士可没有义务为一个马仆看病。

米斯特把目光投向桌上的黑面包,以约伯候补骑士的身份来说,应当不会以这种底层奴仆的食物充饥。

“你花了多少钱请那个老头过来?”

“哈哈,不要在意那些了,你能挺过来就好。”

约伯拍了拍米斯特的肩头,“你要是想报答我,就把艾米特少爷的马照顾好吧,你可是我举荐的。”

米斯特张了张嘴唇,还是把感谢的话语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今晚就睡在我这吧,血月还是不要随便走动了,”约伯笑着说道,“十三月老是出现这种异常的天象,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第二章 大学士 十三月在历法中是最为特殊的一个月份,与前十二个月每月固定三十天不同,十三月并没有固定的天数。传言每年的十三月到来之前,教宗便会接受神谕,制定十三月的历法,因此十三月又被称为“神赐月”。

通常神赐月都会持续二十到四十天不等,在已经记录的历史中,最短的神赐月只有七天,最长的则足有一百二十四天。

神赐月通常会出现奇异的天象,常见的有极日、血月、无光夜、深红迷雾等。在米斯特的十一年记忆里便经历过以上种种,也听说过不少恐怖的传说。

不过,昨晚的血月似乎并没有带来什么混乱,洛斯庄园的仆人们还是早早的起床开始劳作。这其中自然包括米斯特,尽管他并不情愿。但一个签订了终身契约的奴仆哪有什么人权可言。一进到马厩,一股难以忽略的骚味便扑面而来。

米斯特漫步到名为“波尼”的小马旁,开始为它梳理毛发清洁身体。在捉完波尼身上最后一只跳蚤后,米斯特将它牵出了马厩,准备开始今天的溜马。

一个枯瘦的高大人影突然出现在米斯特的视野中,他的面容异常憔悴,脸颊两边像没有肉似的,活像一个骷髅贴上一层脸皮,整个人也散发着一股死尸般的气息。

米斯特被来者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从记忆中“搜索”到面前老者的信息——查霍拉?古曼,洛斯家族雇佣的大学士,传闻他有着神奇的能力,庄园内曾有人目睹到他能和鬼魂沟通。

这个神秘恐怖的大学士似乎在暗中观察了很久。他朝米斯特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面皮像拧干的抹布一样皱成了一团。

“小米斯特,你看起来还不错啊。”

出人意料的是,查霍拉?古曼的声音听起来宽厚且富有磁性,如果闭上眼睛的话,米斯特一定会认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个慈祥而博学的老者,还得是传白袍的那种。

“蒙仁慈的主保佑,还有您的救助,我才能度过这次难关。”

在米斯特生病期间,查霍拉?古曼曾被约伯请来为自己治病。不过以自己取代这具身体的结果来说,大学士的治疗恐怕没有起到什么效果,但讨好他还是很有必要的。大学士的地位很高,几乎相当于半个贵族,就算洛斯庄园的主人菲德利安伯爵来了也得保持一个相对平等的态度。

“我很清楚你的疾病并不是因为我的治疗才有好转的。”大学士似乎没有领情,“毕竟你患上的并非身体上的疾病。”

查霍拉?古曼的话让米斯特怔了一下,他对于这场大病的记忆只有高烧一直不退,躺在床上昏昏沉沉连这几天的记忆都很模糊。

没等米斯特回话,大学士嘿嘿一笑说道:“在我眼中,你现在的灵魂就像被拼接在一起的一样,一小部分是米斯特,另一部分是占据意识主体的陌生灵魂。”

查霍拉?古曼的话像一道惊雷在米斯特耳边炸响,令他的意识陷入呆滞,他没想到自己刚刚“穿越”来第二天就被人发现了异常。

怀着侥幸的心理,米斯特颤抖着声音说道:“古曼大人,您,您是什么意思?”他尽全力模仿起身体原主人有些软弱的神态。

查霍拉?古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并没有张口,一道声音却莫名在米斯特的心里响起,“我不仅能看到你的灵魂,还能直接向它对话。四天前我还亲自检查过你,那时小米斯特的灵魂正因为一个诅咒而濒临消亡,就像一根即将熄灭的蜡烛。”

从查霍拉?古曼的话语中,米斯特了解到“自己”的疾病来源于一个诅咒,这让接受过地球科学教育的米斯特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真实感。如果查霍拉?古曼“心灵对话”的场景发生在地球,米斯特会认为这是个会腹语的魔术师老头。但此刻,身处异世,结合种种神秘的传闻,他明白眼前的老人看似弱不禁风,实际上却是一名有着神秘力量的“巫师”。

“没有邪恶仪式的痕迹,也没有寄生的迹象”古曼学士摩挲了一会下巴说道:“你的灵魂来自‘地球’?”

米斯特一下子被震惊的无法思考。查霍拉?古曼不仅知道“地球”的概念,甚至用英语而非这个世界的维亚语说出了地球的单词“Earth”!

随着心跳伴随着惊慌逐渐加速,米斯特感到血液逐渐向大脑汇聚。他的脑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查霍拉?古曼不仅知道地球的概念,还懂一些英语,似乎还带有一些印度口音。这表明他至少和一名其他“穿越者”深入交流过!

“事实上虚灵教会一直在找你们这些来自‘地球’的灵魂。”查霍拉继续说道,“如果被他们抓住,你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米斯特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被发现最大秘密的他反到有些释然。调整了一下心情,他朝查霍拉苦笑着说道:“您‘看’的这么清楚,我想装也装不下去了。”

他的心中涌起期待,希望能有机会从查霍拉?古曼这里找到这个之前“穿越”来的老乡。

“斐迪斯,哦,他就是我认识的那个同样也来自‘地球’的人。他和我讲过占据身体后会得到原主人不太完整的记忆,从而掌握维亚语,想必你也是这种情况吧。”

大学士投来一个探究的眼神问道。

米斯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接着试探般向查霍拉问道:“您还能联系到斐迪斯先生吗?”记忆里洛斯庄园内并没有名叫“斐迪斯”的人。

查霍拉摇了摇头,说道:“他已经就被虚灵教会的人抓走啦,估计早就被那群疯子做成祭品献祭了。”

我艹!米斯特在心里骂了一声,在地球,活人献祭是毫无疑问的野蛮行径。一想到自己如果被抓住像牲畜一般被割开喉管放血献祭给邪神,他就感到一股寒意。

没给太多反应时间,查霍拉走到米斯特身前,朝米斯特说出一句更令他恐惧的消息:“我今天来主要还是想告诉你,之前那个几乎杀死小米斯特的诅咒还没有消失。”

第三章 诅咒 “你要是能熬过十三月,我还能想想办法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这是查霍拉对米斯特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过了一周米斯特都没有再见到他。诅咒的阴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挂在米斯特的心里,不过他还是安全来到了新历457年13月第14天,这也是今年神赐月的最后一天。

在这期间,米斯特曾仔细回想被诅咒的线索,却发觉生病前的一段时间无比模糊。他找不到任何关于诅咒的线索,但他丝毫不敢轻视查霍拉的话语。现在他只期望平安度过十三月的最后一天,得到大学士的庇护。

今天,米斯特被骤然升高的温度惊醒。抹了一把脑门的汗水,他试探性地打开了房门。极度刺目的光线射在米斯特的身上,让他不禁眯起了双眼。不远处,热浪扭曲了环境,零散的房屋像波浪一样摇摆不定。

这正是“极日”天象。

高悬天空的太阳散发着炽热的光芒,令地表的温度骤然拔高。这样的天气显然是没法出门干活了,米斯特心安理得地躺回了床上。有种在地球上班时难得摸鱼的快感,虽然很热,但这样最起码不用面对虱子和马粪了。

时间悄然流逝,正当米斯特被炙热的气温烤的昏昏欲睡时,破旧的房门发出了一声“吱嘎”的声响。

米斯特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他猛地睁开眼,看到了一件不属于这个房间的物品——一个破旧的断了一条手臂的玩具布娃娃。此刻米斯特直接和这个布娃娃用纽扣做的双眼对视了一下,顿时针扎般的疼痛传到了他的双眼。

“呃…”米斯特痛呼一声,强烈的危机感让他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米斯特站起身,却发觉自己失去了平衡性,面朝下摔在了地上,失真般的眩晕感让米斯特感到自己像喝醉了酒。

“鼻子…似乎…摔破了…”连思绪都好像失去了润滑油的链条一般艰涩,米斯特不敢再瞧那个诡异的布娃娃,一下一下朝着门口爬去。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艰难地爬行中,米斯特的脑海突然浮现出一段记忆,一段关于这个布娃娃的回忆。

新历457年13月2日,米斯特还是像往常一样来到马厩,沉默的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一切都很顺利,天气很晴朗,波尼愉快的在草场上撒欢,连坚硬的黑面包似乎都比平常美味。

直到夜幕降临,本该悬挂在夜空中的月亮连同漫天的繁星一起消失了,漆黑的天空没有一丝光亮。在“无光夜”里人们只能点燃鲸油火把照明,借着别人发出的一些亮光,米斯特摸索着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凭借本能的记忆,米斯特钻回了熟悉的被窝。他伸出手掌在眼前晃了一下,只能捕捉到一点极度模糊的景像,外面似乎还有人群正在走动,零星的交谈声传到米斯特的耳中,但他却听不清交谈的内容。

不知过了多久,在长久的黑暗中,恐慌的情绪逐渐在米斯特的心里生根发芽。他最终决定取出半根鲸油蜡烛,用略微颤抖的手划动了火柴。微弱而温暖的火苗绽放在黑暗中,带来了弥足珍贵的光明视野。在点亮蜡烛后,他的余光不经意间撇到角落里一个陌生的东西——一个断臂的布娃娃。

米斯特发觉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他像是被操控的提线木偶一般用一种诡异的高抬腿式的方法迈步向门外走去。随之而来的还有强烈的高热感带来的眩晕,与极度的恐惧一同折磨着这个不到十二岁的孩子。

记忆的最后,米斯特发现了门外的诡异“人群”,其中既有散发着强烈恶臭气息的腐尸,也有已经只剩一副骨架的骷髅,他们身上都燃着蓝色的磷火,将周围的环境都渲染成幽蓝色。

还长着喉咙的尸体正不断发出意义不明的声响,米斯特顿时明白了刚才听到的交谈声源自何处。骷髅们围成一圈,正有规律地晃动着臂骨,见到这一幕,米斯特想到了贵族老爷们常谈到的戏剧,不过眼前的这些“演员”连一个活人都没有。

理智随着恐惧逐渐消退,米斯特在朦胧间只记得自己似乎也加入到这场诡异戏剧的“演出”之中,现场唯一的观众恐怕只有那个断臂的布娃娃。

新历457年13月14日,“极日”之时。约伯?克劳德正在房间内闭目养神,托天上这个比平时亮度高好几倍的太阳的福,今天并没有骑士训练。

也许是受到闷热环境的影响,约伯的心情并不平静,他站起身焦躁地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一股不安感逐渐浮上心头,“呼——”深吐一口气后,约伯决定拜访一下大病初愈的好友米斯特。

在刺目耀眼的环境里,约伯眯着眼快步前进。在临近米斯特的小屋时,约伯停止了脚步,他看到十几道人影正在前方晃动,隐约有一些声音传来。哪里来的人群?约伯皱了皱眉,刚硬线条的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在“极日”这种极端天象之下怎么会有人在公共场所聚会?

约伯强忍泪水努力睁大双眼,终于勉强看清了前方的场景,这是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一具具或腐烂生蛆或只剩骨架的尸体有的来回走动,从肿胀的喉咙中发出几声嘶吼般的音节,有的站在不远处,不时晃动破败的身躯做出抽搐般的扭动。一个熟悉的瘦小身影像观众般站在阴影处,怀里还抱着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布娃娃,此人正是米斯特。

约伯仔细观察了一会,竟认出了这些尸群正在排演一幕维亚地区的经典戏剧——“织毛女”。眼前诡异而荒诞的一幕让约伯不敢贸然向米斯特搭话,他清除的认识到眼前的好友恐怕已经被邪恶的力量所控制。看着米斯特脸上呆滞木然的神情,约伯握紧了双拳,此刻他只恨自己接受的是骑士训练而不是法师或牧师。他明白骑士并不擅长同能控制他人意志的恶灵交战,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快去请大学士查霍拉?古曼!

第四章 勇气 查霍拉?古曼的居所内,约伯正恭敬地请求大学士出手拯救自己的好友。

听完约伯的陈述后,查霍拉挑了挑眉坦诚地说道:“克劳德先生,按理说庄园内发生诅咒事件我应当立刻出手解决,但是在神赐月时我如果释放法术很可能会引来更大的灾难,这是我自身的问题。”

约伯很清楚大学士的性格,明白这并不是查霍拉找借口索取好处,处理这类诅咒事件也是他的本职工作。

绝望的滋味侵蚀着约伯,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强烈的不安让他的汗水止不住的冒出。他想不出还有谁能够拯救他的好友,附近最近的教堂来回也要五个小时,而且那里的牧师还不一定愿意顶着“极日”赶来帮忙。

但查霍拉的下一句话让约伯重新燃起了希望。

“听你的描述,那个布娃娃很可能掌握了精神控制方面的能力,你如果有勇气正面和它对抗的话,我倒是可以借给你一样物品来短暂保护你的心智。”

听罢约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重新挺直了腰板,坚定地说道:“如果我死在那里,还请您告知我的母亲,就说他的儿子就像父亲那样为了拯救好友而死。”

约伯的父亲老约伯是与洛斯庄园的主人菲德利安伯爵一同长大的好友与亲卫骑士,在十二年前的维亚-索罗斯联合统治战争(又被称为海间战争)中为伯爵挡下致命攻击而牺牲。那时约伯才刚刚两岁,虽然没有接受过父亲的教育,但他还是成为一个性格和老约伯极其相似的候补骑士,愿意为了责任与荣誉而献身。

闻言查霍拉递给约伯一枚黑曜石胸针。

“戴上他,你就能抵御一定程度的精神控制。”

“织毛女”讲述了一个靠编织羊毛为生的女工在经历一个贵族的始乱终弃的感情欺骗后,自尽未果后跟随一名神秘刺客学习,最终用匕首割开贵族的喉管成功复仇的故事。作为一部创作于八年前的经典戏剧一直深受维亚帝国底层民众的喜爱。与传统的一板一眼的维亚戏剧相比,“织毛女”融合了不少索罗斯戏剧的元素,加入了大量歌舞来充当旁白推进故事情节。它也因此不被维亚的中上层阶级所接受,只能在市井乡间传播表演。

不过在米斯特面前的这幕表演明显是不合格的。此时尸群正表演到织毛女苏珊娜企图上吊自杀的场景,一名伴舞的腐尸从长着烂疮的肚子上掏出了一大截肠子充当绳子绑到“主角”腐尸的脖子上向上一提,那个扮演织毛女的腐尸是在场所有“演员”中面貌最完整女性特征最明显的一个,她配合地用双手握住“绳子”,身体也做出一副挣扎的姿态。

另一名扮演刺客导师的腐尸则“织毛女”掷出一枚锋利的骨片(在原本的剧本中被掷出的应该是飞刀),不过准头明显差了一些,并没有命中“绳子”,而是直直插入了“织毛女”的脸颊,溅射出黄绿色的液体。

由于出现了事故,尸群的表演一下子停止了。米斯特感到怀中的布娃娃扭动了几下身体,好像有些气恼。

接着米斯特不受控制地以一种怪异的高抬腿式的方法迈开了双腿,一步一步地朝未知方向移动。尸群则跟在他的身后以同样的姿态前进。

米斯特没有一刻不在想着自救,但他此刻完全无法控制身体,连思考能力都下降了许多。大脑像是逐渐被冻结般让思绪慢慢停滞,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米斯特的脑海中闪过一段段回忆,有小时候过年穿上新衣服的喜悦、有上学调皮被老师留堂的窘迫、有大学毕业时的惆怅、有父母接连去世的绝望、有好友约伯的鼓励帮助、有第一次面对马粪和虱子时的不情愿??

这些…就是…死前的…走马灯啊…

米斯特停止了思考。

尸群也停下了脚步,极日的刺目阳光下,一个年轻的金发骑士正快速冲来,光线折射到他胸前的黑曜石胸针上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彩。

约伯目标直指尸群中的米斯特,但这群“特殊演员”明显不会放行,他们一拥而上扑向了敌人。

凭借多年的骑士训练带来的强劲体魄,约伯用不断变向冲刺的方法甩掉了绝大部分的腐尸,但还是有比较灵活的腐尸挡住了前进的道路。

约伯当即大喝一声,侧身向前用肩膀狠狠地撞向拦路者。他本以为能轻松撞开“路障”,但在身体接触到的一瞬间,约伯只感觉撞上了一堵金属墙壁。

剧烈的冲撞令约伯向后趔趄了几步,几只腐尸的手掌趁机紧紧抓住了他的身体。迎面而来的腐臭气息让约伯打了个激灵,他挣开束缚,一拳就将一个骷髅的头从脖颈处打断。

然而这于事无补,更多的腐尸包围住了约伯。就算约伯内心坚定,此刻也有些慌乱,但当他看到不远处站在原地神情呆滞的米斯特时,一股决然的意志便涌上心头。黑曜石胸针在此时也爆发出惊人的热量,约伯只感觉胸口发烫,同时一股力量凭空产生。

这次再没有腐尸能够拦住横冲直撞的约伯了。在冲破包围圈后,约伯毫不犹豫地向米斯特奔来。这时,米斯特怀中的布娃娃那纽扣眼睛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约伯只觉得脑袋像被重击一般,思绪陷入混沌,脚下一个不稳,险些直接摔在地上。此刻约伯剧离米斯特和布娃娃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他高呼几声米斯特的名字,但后者却毫无反应。

身后的尸群趁机摸了上来,约伯心中燃起了赴死的斗志。此刻他想到了母亲自小对他灌输的教育——像父亲一样为责任与守护而战,胸前的黑曜石胸针像是燃烧一般绽放出虚幻的火花,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让约伯感到自己仿佛已经迈入超凡领域,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

米斯特怀中的布娃娃好像一个真正的娃娃一般做出了一个扭曲的表情,虽然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生物,但此刻也产生了一种本能般的畏惧。它操纵米斯特以投掷棒球般的姿势将自己扔向了尸群,最终由“织毛女”接住了它。

它毫不犹豫地控制尸群逃离现场。

第五章 故乡 米斯特身处一片虚无之中,这是一种连黑暗都不存在的环境,没有画面、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物质。他想要呼喊询问这是什么鬼地方,但却传不出一丝声响。

他失去了身体,或者说来到此地的只有米斯特的意识。这难道就是死后的世界?米斯特回想起被断臂布娃娃抹去意识的最后一刻。

“没想到刚来这个世界不到两周就挂掉了。”

米斯特漫无目的地在这片虚无空间中“游动”起来,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身体”处于运动的状态,但周围的环境并没有给他反馈,这让米斯特有一种做无用功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米斯特感受到一股奇特的吸引力,他顺从地朝那个方向“游”了过去。随着距离的缩近,那股吸引力越来越强烈,一种熟悉的感觉浮上心头。

终于,米斯特抵达了目的地。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光,“看”到了连绵不绝的云层,“看”到了一架钢铁巨兽在云间肆意穿行。

那是一架客运飞机!这熟悉的工业产物让米斯特无比激动,米斯特顿时有一种身处梦境中的不真实感。

任由自己的意识下沉,米斯特以一种上帝般的视角来到了一座现代城市的上空,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让他确信自己回到了地球。一座几十米高的大楼上的巨型显示屏正投放着一行汉字——“庆祝国庆佳节,为祖国的繁荣昌盛欢呼!国泰民安,繁荣盛世!”

米斯特察觉到一丝不对,他记得自己“穿越”到洛斯庄园时才刚刚来到夏天,距离国庆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而自己直至被布娃娃干掉时满打满算才在异世界待了不到十天。

没等他想上太多,他发觉自己的视角正飞速上移,热闹的城市在自己“眼”中正一点点缩小。

一股强大的引力正迫使米斯特远离地球,他拼命想向下“游”动,却根本敌不过这神秘的引力。在深刻的绝望中,米斯特回到了那片虚无空间。

一段听不清楚的呓语突然在米斯特的脑海中炸响,他能够听清楚每个音节,却发觉自己根本无法理解。与此同时,米斯特感到另一股推力作用到他的身上,在两股力量的合力之下,米斯特像飙车一般迅速移动,只不过自己扮演的是车。

渐渐的,米斯特发觉自己与这片虚无空间的联系越来越弱,在两股合力的作用下,自己好像正在逐渐靠近空间的边界。

突然一阵下坠感传来,米斯特脱离了这片虚无。

缓缓睁开双眼,一张熟悉的脸立刻凑到面前。约伯的表情喜悦中掺杂着忧愁,他试探性地询问米斯特:“你现在还好吗?呃,我是说你的精神没有出问题吧?”

米斯特伸手扶住额头,刚刚回到故乡经历的画面还让他无法忘怀。他望着好友那张英俊的脸庞,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是你救的我?”说完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居然用的是汉语。

约伯顿时露出凝重的表情,他扭头冲一旁的查霍拉说道:“他又在说那种语言了。”

查霍拉摇了摇头:“刚才那句不是古泰坦语,而且他现在已经清醒了。”

回过神来意识到失言的米斯特忙向约伯说道:“我很好,等等,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呃……”约伯挠了挠头,没有计较米斯特的奇怪举动,“你刚才在床上一直呼喊着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而且表情还很……”

约伯露出为难的表情,事实上米斯特在那时表现的和疯子没什么两样,一边大喊奇怪的语言一边试图用手和牙齿攻击他和查霍拉。约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他制服到床上,直到米斯特渐渐恢复了平静才敢松手。

这时查霍拉拍了拍约伯的肩膀:“克劳德先生,能否请你暂时回避一下我有些情况需要和米斯特单独确认。”

约伯用不放心的眼神扫了米斯特一下,“古曼学士,我想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惊动教会,您知道的,米斯特刚刚的表现和魔鬼附体了一样。”

实际上约伯是想确认查霍拉?古曼是否有向教会报告此事的意向。

查霍拉那僵尸般的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克劳德先生,这要取决于你,如果你想向那些黄狗子告密我也不会阻拦。”

“黄狗子”是身着黄色长袍的牧师的一种蔑称。

约伯连忙回道:“我明白了,古曼大人,呃,我这就出去。”

他朝米斯特眨了一下右眼,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此地。

“好了,小米斯特。”查霍拉走到米斯特面前,“现在让我们谈谈你刚才无意识下一直重复的一句话。”

大学士清了清嗓子,以一种较为缓慢的语速念出了十几个音节。

米斯特立即认出了这正是自己离开那片虚无空间时听到的神秘呓语,只是自己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语的意思。

“呵呵,我想你对泰坦语并不了解吧。”

“呃,确切的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泰坦语’这个单词。”

“和我预想的没错,毕竟连我对这门古老的语言都只掌握了一些基本的单词和语法。”

查霍拉掏出一张白纸,向米斯特说道:“我刚刚查字典翻译了你一直重复的那句话——‘带着我的意志,传颂我的名’,你有什么头绪吗?”

米斯特茫然地摇了摇头。

“好吧,那你能谈一谈昏迷时的经历吗?”

短暂的犹豫了一下,米斯特最终还是决定将自己的经历和盘托出。

“在失去意识后,我来到了一片虚无的空间……”

第六章 学徒 洛斯庄园内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新闻,名不见经传的马仆米斯特被大学士查霍拉古曼收为学徒。这在庄园内的仆役中引发了不小的震动,人们都有些嫉妒这个平时沉默寡言身材瘦小的马仆,嫉妒他摆脱了仆役的身份。

为了弄清楚米斯特身上的异常,查霍拉提出将他收为学徒慢慢研究,能够摆脱马厩的虱子和马粪这让米斯特自然欣然接受,况且抱上大学士的大腿不仅能解决布娃娃的诅咒还有机会学习他那神奇的巫术。

不过对于那一段神秘的呓语,大学士只能解读出这是某位远古的高位存在向米斯特传递的信息,懠目的可能是想要让米斯特成为其的信徒,但这个高位存在却并没有告知米斯特向其祈祷的方法,查霍拉推测其很有可能处于沉睡或被封印的状态,无法传递太多信息。

但是无论这个高位存在友善与否,米斯特现在亟待解决的问题是那个断臂布娃娃。查霍拉推测布娃娃还会在不久的未来找他或约伯的麻烦,他认为其已经具备部分的情感和生命特性,根据他只在异常天象人们很少在室外活动时袭击米斯特来看它的心智也可能完成基本发育,起码具备十四五岁的智力,而依据它喜欢戏剧表演的因素来说,其也具备一定的艺术素养。

尽管查霍拉表明会帮米斯特解决这个麻烦,但他的心里仍有些七上八下,断臂布娃娃的可怕令米斯特心有余悸,一想到它那诡异的精神控制的能力米斯特就不禁打个寒战。

不过现在米斯特的心情还是比较轻松的,他步调轻快地返回自己的木屋准备搬到大学士那里,沿途地仆役正在准备新年用的东西,看到米斯特他们讨好地向他打起招呼。

“嘿,这不是我们未来的学士吗。”

“以后没准要尊称你大人了。”

“发达了可不要忘了我们啊。”

原本这些人在平时可能都不会拿正眼瞧这个瘦小的连父母都没有的马仆,但谁叫他能得到大学士的青睐呢。

在约伯的帮助下,米斯特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搬到了大学士的阁楼之中。看着明亮整洁宽敞的卧室,米斯特发觉这已经比自己在地球上的合租房卧室还要大。

没想到居然在异世界完成了阶级跨越。

米斯特批判性地扑倒在柔软的床垫上,对未来又有了一些期待。约伯笑呵呵地说道:“你现在过的都要比我好了,米斯特老爷。”

“****”回应他的是藏话和一根中指。

“说实在的,我现在连维亚语的常用单词都没有完全掌握,和大学士学习那些复杂高深的知识肯定很有难度。”

这些常用词汇还是约伯教给米斯特的。

“万事开头难嘛,我刚开始接受骑士训练的时候也很不适应。”

两人又在房间里闲聊了一阵,约伯便起身告辞,他只有半天的假期。

第二天,躺在柔软双人大床上的米斯特很有一种赖床的冲动,但为了给大学士留个好印象,他还是早早的起了床。

用过仆人准备的早餐后,米斯特在书房站定,等待查霍拉来此授课。

然而三个小时过去,书房内还是只有米斯特一个人。看着已经指向十点的座钟,米斯特犹豫着是否违背查霍拉的指示离开书房时,狭长的走廊内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大学士推开房门,红着眼睛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再搭配上他那有些可怕的长相让米斯特感觉他长得更像僵尸了。

“哈啊…”查霍拉伸了一个懒腰,“忘记跟你说了,我早上起的比较晚。”

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说道:“我一直认为睡懒觉是神灵最好的恩赐,感谢云雾领主只是将早睡定为信徒的美好品德而没有规定晚起床是一种恶习。”

云雾领主是维亚主要信仰的两位神祇之一,祇和另一位名叫海洋与风暴之神的神祇共同作为维亚的官方信仰瓜分了几乎所有的维亚信徒。

米斯特所在的百夫长行省大部分人都信仰云雾领主,他和查霍拉也不例外。作为掌管着雨水和迷雾的神祇,祇鼓励信徒们早睡并将之规定为美德行为。

“首先,我要考察一下你的维亚语常用单词。”

在了解到米斯特已经掌握了一部分的维亚语常用词汇后,查霍拉明显松了一口气,在普遍文盲的底层阶级里,像米斯特这样的半文盲显得十分稀有,毕竟维亚并没有普及基层教育,穷人家的孩子连公立学校都上不起。

半个上午加上整个下午米斯特都在学习维亚语,到了晚上大学士则开始了解米斯特关于地球的风俗人文,他对这方面的知识有很强烈的兴趣。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米斯特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将自己“扔”在了床上,高强度的学习让他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天空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却并没有影响到舞台上正在表演的戏剧。

米斯特惊恐地发现“织毛女”又在自己面前上演,熟悉的无法操控身体的感觉让他有些绝望。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同,仔细感受一下,他发觉自己正附身在一个布娃娃的身体之中,米斯特几乎可以断定这正是屡屡找自己麻烦的那位。不过与之相比,此时的布娃娃显得更干净色彩更鲜艳,而且手臂也没有断掉,此刻他正被一个穿着精致连衣裙的小女孩抱在怀里。

米斯特朝舞台望去,表演“织毛女”的是一群正常的演员而非恐怖的腐尸。是梦吗?但米斯特自己却有着清醒的神智,他想要“醒”来但却无事发生。

“宝贝,现在已经下雨了,是时候回家了。”

说话的是小女孩身旁的一名中年男人,从二人相似的面容来看,这是一对父女,男人身穿一套洁净大气的正装,头戴礼帽,光看起来就感觉价值不菲。

“这些廉价剧场连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男人抱怨了一句,伸手拉住了女儿,但注意力不集中的他此时并没有发现他拉住的并不是女儿的手而是她怀里布娃娃的手臂。

“不嘛不嘛~”小女孩的双眼还黏在舞台的演员上,并没有发觉异常。

刺拉一声,随着男人的用力,布娃娃的手臂应声而断。

第七章 超凡 听完米斯特对于昨晚梦境的叙述,查霍拉点了点头,他用一种不带感情的科研般的语气说道:“这是因为你曾经近距离长时间接触过诅咒物品,有梦境中的联系也不算什么异常。

“根据你的描述,你经历的很可能是那个诅咒物所经历的一段‘记忆’。

“这很有可能是它的无意识行为,毕竟它在梦境中并没有和你进行实质性的交流,也没有在梦里试图影响你的意识。

“当然这也可能是它的能力不足。你不必担心,通常来说接触诅咒物所留下的影响会逐渐减弱,也许今天晚上你就不会在梦中和它建立联系了。”

闻言米斯特送了一口气,他眼睛一转朝大学士说道:“老师,虽然您一直觉得这个诅咒物比较弱小,但像我这种普通人根本没有力量保护自己。万一遇上其他的诅咒…”他深吸一口气,道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请您教我巫术!”

查霍拉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他平静地对米斯特说道:“你真的准备好进入这个世界了吗?

“我说过会帮你解决那个布娃娃的麻烦,在搞清楚那段呓语并了解完你的那部分关于地球的人文知识之后,你也能学会维亚语和一定医学知识,将来可以过上平稳富足的体面生活。

“可一旦踏入超凡领域,你的生命可就不一定能得到保障了,就连我也不能承诺一定能保护你的安全。

“这个世界可并没有你想象中的美好。”

米斯特没有犹豫,他朝大学士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我的选择,老师。”

“好吧,”查霍拉站起身严肃地说道,“米斯特,我记得你是没有姓氏的对吧?”

“呃,是的。”

作为世代为洛斯庄园效力的曾经的仆人,米斯特以及他的几代祖先都是没有姓氏的。

“首先,你要学习的不是巫术,巫术在超凡领域里是另一种流派,我所掌握的是家族所流传的法术。

“所以你的名字要改成米斯特?古曼了。

“今晚我会带你踏入超凡领域的大门。”

尽管米斯特十分迫切的想要学到自保的手段,但听到这几句话还是让他吃了一惊。对于加个姓氏来说他根本无所谓,但查霍拉说的最后一句话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呃,老师,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因为对于超凡领域没有半点了解,米斯特有些担忧。

查霍拉露出一个笑容:“这种事情宜快不宜慢,有冲劲才能成功。”

傍晚的霞光洒在洛斯庄园,米斯特怀着有些激动和忐忑的心情来到了查霍拉的卧室。

深呼一口气,他敲响了房门。

大门缓缓打开,迎接米斯特的是一个由数百个青金色石块组成的人形生物。

它张开石头嘴巴说道:“主人已经在密室里等你了。”

说罢转身朝屋内走去,过了几秒,它又转身朝目瞪口呆的米斯特催促道:“快点关门,主人不希望普通人看到我。”

关好房门后,米斯特跟随“石头人”进入了一条位于书柜后方的狭长密道。

“请问你的名字是什么?”米斯特试探性地问道,他想根据回答判断一下这个石头人的智慧程度。

“瓦格三号,”它头也没回地说道,“我担任主人的实验助手和密室的清理工作。”

这回答倒是让米斯特吃了一惊,他越发觉得查霍拉的本领高强深不可测。

没过多久,米斯特就见到了大学士。此刻他正不断地在地上用一种亮蓝色的颜料涂画着一些复杂的像是法阵般的图案。

“坐到这个法阵中间来。”

查霍拉朝他招了招手,米斯特便来到法阵上坐定。

“想要踏入超凡的领域,就需要让灵魂接触到雾海的灵质。

“雾海位于星空之外,它是由神界外泄的灵质形成的像海洋一样辽阔的灵质空间集。

“接下来我会告诉你让灵魂沟通雾海的方法。

“你的灵魂因为融合的缘故比常人更强大,应该能更容易与雾海沟通。”

按照查霍拉的指示,米斯特开始尝试让灵魂与雾海建立联系。不消片刻,在闭目冥想中他渐渐感受到一股特别的力量好像从内心涌出,他立刻明白过来这就是查霍拉口中的灵质。

它无形无色,肉眼无法观察,但米斯特却真实地感受到灵质在自己体内肆意流淌穿行。这奇妙的感觉让他惊呼出声,查霍拉终于露出有些惊讶的神色。

“居然这么快吗?”

渐渐地米斯特感到一股奇异的肿胀感,想到刚刚查霍拉的教导,他明白自己的灵魂已经接近饱和了,他当即停止了冥想。

“感觉怎么样,有精神状态不稳的感觉吗?”

查霍拉一脸严肃地问道。

米斯特摇了摇头,在沟通雾海吸收灵质的过程中他几乎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

“看来你的灵魂确实强大,正常人在第一次接触到灵质时有不小的概率直接引发精神崩溃。”

这可能就是穿越者的“福利”吧,米斯特有些欣慰地想着,起码自己在超凡领域还是有一些优势的嘛。

“第一次接触雾海后,吸收的灵质会逐渐消融在你的肉体中,你的身体会得到逐步的强化。

“这是初入超凡领域才会发生的事情,你现在还不是真正的超凡者,充其量只能算个‘学徒’。

“现在你还没有足够的灵质来释放法术,以后你每天除了吸收灵质以外,还要学习维亚语和古维亚语。”

新历458年1月7日,国庆日。洛斯庄园的仆人们早早起床开始这一年中最重要节日的最后准备。

和老师一样十点钟才起床的米斯特没有着急出门,他不紧不慢地盘坐在床上开始沟通雾海。

吸收完灵质后,米斯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表,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比第一次沟通雾海长出了一倍。

在地板上活动了几下身体,感受着其中蕴藏的逐渐增强的力量,米斯特有种耕耘土地收获作物般的喜悦。

由于今天是国庆日所以米斯特并没有学习任务,他悠闲地用过早餐(说是午餐也不为过),慢悠悠地溜达到约伯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