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亡灵操控的人生》 第1回 湖城的流浪汉 “喂!高材生!”

“房租啊!”

“我的房租呢?这都拖了快一个月了,今天你必须给我交了。”

门外一个颇为油腻的光头男子,脚上踩着双黑色人字拖鞋,挺着一个啤酒肚,时不时的边说边用手指,向屋内指去,而那屋内男子的体格比起他倒是要瘦得多。

男子走到门前,取下了自己的黑色边框眼镜,当然,镜片是没有任何度数的。

他面容清秀,五官十分的端正,皮肤略显书卷气,穿着墨色风衣,一身打扮看上去颇有英伦侦探风格。

男子摇了摇头,呼了口气,一举一动皆透露着两个字:优雅。真诚的眼神向光头男子投去,带着些许恳求的语气:

“李房东,能不能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已经和需要咨询的客户联系好了,我马上就能...”

没等他说完,光头男冷哼,用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反光的头,瞪着对方,话语中充满着火气,说话声也是越来越大:

“黎别!你不光上次这么说的,你上上次也是,上上上次都是,还有上上...”

光头男子口中的黎别,是个性格较为孤僻的华清大学2036届毕业生。

他从小便是孤儿,还在上大学的时候,身边便是没有什么说得上话的朋友,

到了后来,

连一直靠着大学外做摆摊生意,来养育着自己的姑姑,也惨遭车祸不幸离开了他,从此自己本不好的生活也变得更加的窘迫。

但是,

靠着自己的努力,这么多年也终究是撑了过来。

“唉,行了,我看你也不容易。”

“我已经找到了另外的租户,今天你就从这里搬出去,至于房租…唉,我就不追究了。”

光头男子叹了叹气,原本激动的心情也渐渐化作平静,抬手挥了挥,随后转身下楼离开了。

站在原地的黎别点了点头,也听不清那光头嘴里在小声嘀咕着什么,大概是些骂自己的话吧。

待到房东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后,黎别转过头,目光落在自己屋内已经整理好的东西上,想必也是料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简单收拾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带好自己的黑边框眼镜,拿着套着向日葵图案壳子的手机,背着大包小包,里面有着衣服和自己提前整理好的所有家当,便起身出了楼去。

湖城这座城市,四面环山,虽然中间有条江,但按理说大风应该吹不进来才对。但街道上的风却是啪啪打脸,而这阴雨天气,也让原本较为热闹的街道上少了许多人。

也谈不上凉快,毕竟正临秋季,风从身旁掠过时便使人直打着哆嗦,黎别身上的墨色风衣也肆意的飘动着,而那落下的微雨则是毫不留情,打在双眼前带着的镜片上,让他的视线蒙上了一层薄雾。

路过身旁的人都不由得多看他一眼,而原因却是那些路人只觉得他像极了...

湖城的流浪汉。

黎别并不在意身旁路过的目光,或者说根本来不及在意,毕竟自己眼中的视线有些模糊。

“按照手机上的地址,它应该就在不远处了。”

黎别咳了咳嗽,颠了颠背上的包,嘴里发出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在他的耳旁可以看到的是,不知什么时候带上的一对黑色蓝牙耳机。

只见他一边走向前方的公交车站,一边自言自语着:

“嗯?湖城东路站下车吗?也就两站,车费看来不用担心了。”

车站处有着几个中年妇女坐着等着车,正聊着天。

其中有人见身着风衣的黎别朝着这边来,便停下了先前说话的嘴,而后其他几位妇女也是皆连跟着停下了。

当黎别走近一看才发现,

看着他的那人,正是房东的老婆,正在这儿等着车,身旁还有一位小女孩儿背着可爱的书包,一只手拉着妇人,另外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小兔子布娃娃,想必这妇人先前便是先认出了自己。

虽然以前两人只见过一面,也就是几个月前黎别刚搬过来的时候见过,

不过,

不得不说,是黎别的脸长得太令人印象深刻,还是说女人的记忆力是真的好呢?

“小黎,你这是出差去?”只见还不知其原因的妇人,先开口笑着问道。

黎别那本就较为孤僻的性格,再加上自己刚和光头房东对线失败,莫名有些心虚,咽了咽口水,看着妇人,

半天后,

“嗯。”了一声。

之后不管与哪位妇人交流时,黎别都是用啊、哦、嗯、好,几个字来接话。

连听到夸自己真帅的话时,都是嗯了声点着头。

说实话,他这副模样看上去…真是挺欠揍的。

随着公交车驶来,几人纷纷上车,上车后的黎别默默坐在了后座,摘下了自己的耳机和眼镜。

自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听着几位妇人说着些各自家里的趣事,但黎别却是笑不起来,毕竟自己也听到了租户一直拖欠房租的话题。

而那个小女孩儿全程也没有说话,甚至平静的不像一个小孩儿,默默注视着黎别,而黎别却没注意到,

那个红色纽扣做的兔子眼睛也正看着他。

许久未笑的黎别,面带着微笑,看了看那个扎着俩小辫子的小女孩儿,随后转头望向窗外,外面有的只是逐渐下大的雨和车顶传来的雨噪声,而在他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成熟吗?”

只是当他再转过头时,却发现,

一个小兔子玩偶突然占据了自己的整个视线,它紧贴着自己的脸,自己的上半身也明显被吓了一激灵,而拿着玩偶的,正是小女孩儿的那双小手。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松开妇女的手跑了过来。

妇女皱着眉,拍了拍自己那双较为粗糙的手,像是对着自己的宠物般,训斥道:

“小蓉,快到妈妈这儿来,不然回家打你手手了。”

小女孩儿看着妇人,小声埋怨念叨着:

“小白说,想离近点,然后...然后仔细看看这个大哥哥。”

说完便放下了自己举起的玩偶“小白”,朝着妇女飞速跑了去,妇女也是向黎别示意,似乎是道歉的动作。

黎别倒是毫不在意,毕竟童言无忌,自己也静静看着那个小女孩儿手中的玩偶,摇了摇头,而此时窗外的雨,倒是下得越来越大了,而在他转头看向窗外时,那只小兔子也慢慢转头看着黎别......

又过了几分钟,

公交车内到湖城东路站的广播突然响起,惊醒了闭着眼的黎别,不知道是何时,自己竟在座椅上睡着了,可能是下雨天适合睡觉的缘故吧。

匆匆下车后,打着黑色雨伞,又重新戴上自己的蓝牙耳机,按着导航中童年女神超越的语音指示,走了又有几分钟,最后他停在了一家店前,

只见店门紧闭,好似本着既然开门生意不太行那就关门的样子,店门外没有任何的装饰,

不,

唯一的装饰,便是玻璃门上方那酒红色的文字:亡灵咖啡馆。 第2回 谁开的店取这名字 站在门外的黎别并没有第一时间走进咖啡馆,而是用头夹着伞杆,然后解锁了手机,再三确认几天前所关注的招聘信息,仔细对比后,除了没提咖啡馆名字外,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黎别吸了吸空气中湿润的凉气:

“谁开的店取这名字?”

随后走向馆门前,收起了伞,放在门边,这一路上飘过的雨打湿了自己脚上那双黑色的鞋,不过幸运的是,自己经常穿着的是一双皮鞋。

透过面前的玻璃双开门,可以看到里边的灯还开着,把馆内照得明晃晃的,想来也是在营业当中。

但黎别并不知道的是,

这家馆在他没来时,里面仅仅漆黑一片,充满死气。

黎别推开了玻璃门,礼貌问道:

“您好?我是来...”

进门环顾着四周,虽然自己比较喜欢安静,但馆内安静得着实有些令人后背发凉。

馆中各处的灯虽亮着,但却空无一人。

自己的右手边,便是黑色的木质柜台,向里走去,柜台连接着的便是做咖啡的地方,上面摆着各种做咖啡的工具,而台子后的墙上镶嵌着许多玻璃格子,里面放着的便是做咖啡的各种材料。

当走到最里边,

向左看去,

才发现这家咖啡馆一共有两层,在第一层摆着几张圆形木制桌椅,想来便是用来招呼来客的地方。

不过沿着左边的狭小木制阶梯看去,才发现第二层上面不过只是有张床在那摆着,看来只是一个休息的地方。

整个咖啡馆内给人最直观的感受,便是,古典且精致,除了安静外没有任何的感受,而总体的结构更像是loft公寓,当然了,也只是像而已。

黎别将背上的包轻轻放在了木制地板上,见找半天还是没有人,更加觉得自己可能是被骗了,便打开了手机,拨通了招聘信息上的电话。

将手机放在自己有些发热的耳边,奇怪的是,明明能听到对面已经连上线,而且接通了,但是: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sorry...”

当黎别疑惑之际,想再次拨通过去时,

突然,

手中的向日葵壳子套着的手机里,弹出了一条短信,一条匿名短信。

他出于本能的点开了那条信息:

“你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家亡灵咖啡认定的主人了,请务必像呵护孩子一样把它经营好!这很重要!”

黎别见到这条信息有些迷茫,

不对,

对目前无工作、无住处、甚至没有收入来源的他来说,他没有选择,为了活下去他也不得不相信与接受。

而这条短信或许会是个好消息,

一个匿名的好消息。

“有些...难搞呢...”

目光环视着灯光照射下,敞亮的馆内,抿了抿自己那有些发干的嘴唇,自言自语的说着。

大学期间因为生活无比的窘迫,早已学会了自食其力,像做咖啡这些事,对于学心理学的他来说,早在华清大学附近的门店学会了。

黎别走向门处,打开了这家咖啡馆的大门,门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而先前自己来时没注意到,这家馆的两旁有着的只有高高的居民楼。

也就是说,它仅仅只是一个独立的黑红色小馆,被夹在两旁高楼之间,呈现出的一个‘凹’字,看起来,显的它有些突兀。

随后转身走向了工作区,点开了电脑音乐,一首偏爱,便是放了出来,也算是为这刺骨的安静空间中添了点儿该有的活力与氛围。

之后带着自己的床上用品,走在这只能有一个人通过的狭小楼梯上,显得颇为狼狈,上楼之后快速安置好了自己带来的东西,也把自己的那副眼镜放进了抽屉里。

紧接着便走下了楼去,装好了做咖啡的机器,从镶在墙里的玻璃格子中取出了材料,开始了在这家馆中的第一杯咖啡制作。

虽然离做咖啡已过去了几年的时间,但黎别手中的动作丝毫不显得生疏,像打奶泡、拉花这些反倒是表现得十分的熟练。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一身马甲工作服,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专业。

没过多久,自己便坐在柜台处,悠闲的品尝着自己所做的咖啡。

...

又过去了几天,而这天下午的黎别,在馆内不停踱步,时而看向门外,时而上楼,显得有些急躁,因为在过去几天里,来到咖啡馆的人屈指可数,自己的生活也是逐渐变得越来越拮据,而在这几天里听到过最多的话便是:

“老板,你这咖啡馆的名字怪瘆人的,要不换换?”

而他倒是想换,只不过说不定这家馆的拥有者哪天突然间回来了,那事情就不一般了。

黎别终于有些按耐不住了,关了手中的咖啡机,开始在电脑上做起了宣传海报。

利用心理学的相关暗示,做了一张能勾起客户的猎奇心的海报,至于海报上有啥,那只有看过的人才知道了。

随后,打印了几叠出来,便拿着出了门去,跑进附近的居民楼,将海报分别裹在了门把手上,就这样,像极了大街上发传单的黎别,回馆内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门外的店名也如往常般被红色灯光点亮。

可能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原本建在居民楼旁的咖啡馆,竟然生意会这么的差。

喝了杯水,便上楼躺在了床上,休息了不知多久,走下楼时便正好看到了三人走进了馆内,他们手里还拿着自己做的宣传海报。

“看来还是有用的,不枉我一番苦心。”黎别精神了不少,一边跑下楼一边小声念叨着。

那两男一女打扮十分的潮流同时也充满了痞气,看上去像极了地痞。

其中的一名染着黄发的男子拉开身旁圆椅,坐下后喊道:

“老板,来三杯Cappuccino。”

黎别也是走向工作区,转头笑着回道:“好的,几位加糖吗?”

那名卷发女生踢了踢另外一名蓝头发穿着夹克的男子,摇了摇头说:

“我半糖,他们两个不要。”

说完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个正玩着手机的男子。

...

“来三位,你们的卡布奇诺。”黎别端来咖啡,这样说道。

那名卷发女子接过瓷盘中的三杯咖啡看向黎别,好奇问道:

“老板,我们先前就注意到这里有家没开门的咖啡馆,只是你这店名怪瘆人的,要不换换?”

黎别闻言,摆了摆自己带着透明手套的手,看着她,微笑道:

“呵呵,你们慢用,海报上写的那东西你们就不要信了。”

随后走向柜台坐下,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竟然早已经到午夜了。

没想到自己忙活了一下午,就来了三个人,黎别翻开自己的手机,看着那条匿名短信,自己之前也查过,根本查不到对方是谁,盯着那信息,一时间有些出神。

“老板,老板...”

一阵阵吼声将黎别惊醒,原来是刚才那三人前来结账了。

穿着夹克的男子扫完码付款后,三人便推门离开了。

过了两天后,也就是第三天的下午,

有人突然离奇失踪的新闻,出现在了咖啡馆内挂着的电视上:

“下面为大家紧急播报...湖城警方已经开展案件的调查,请大家...不要散播谣...”

黎别瞳孔颤抖紧盯着电视屏幕上,那失踪者的照片,停下了手边的打印机,眼神中带着许多惊异:

“怎么会?” 第3回 第一次进了局子 “小梧,怎么样了?”

一位年纪稍大的警察走了进来,看向房间中坐在电脑面前的一名女子。

可以看到女子因工作原因,自己的头发并不是太长,脸上化着淡妆,看上去十分的秀丽。

身着一身警员制服,可以明显感受到,一股正气迎面而来,而她便是入警有段日子的一位刑侦女警员,梧樣。

她做警察的绝大部分原因可能是由于家里世代从警,至于是不是有其他的原因,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梧樣的父母便是在湖城的市局中工作,而她自己也是刚被调到分局刑侦大队中不久,可以称得上是前途无量了。

只见她起身看向男子,颇为尊敬,在其手中仍点击着褐色鼠标:

“队长,从监控中有所发现,消失的三人最后一起去的地方便是这里。”说着便调出了画面,而电脑中的那个地方便是,亡灵咖啡馆。

“做的好,小梧,暗中多留意下这家店,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中年男子看着电脑屏幕,用左手揉了揉自己带着黑眼圈的双眼:

“行了,你先去歇会儿吧,都几天没合眼了。”

说完中年男子便是坐在了椅子上,查看着右手中一直拿着的一摞卷宗,那是以往湖城的奇异失踪的相关案件。

梧樣低着头,看着明显神色有些倦意的中年男子,愣了几秒后,话语间有些激动:

“师父,我没...”

不过中年男子打断了她要说的话,语气也逐渐变得激昂:

“我既是你的师父也是你的队长,人民警察的纪律难道几年下来还忘了?”

“是!”

女子向其敬礼后,没有继续说什么便出去了。

而亡灵咖啡馆内的黎别自是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自己翻着手机上的新闻,一时间,平静的心有着许多震惊,毕竟几天前刚见过的人,怎么活生生的消失了。

而新闻的评论区倒是五花八门、各不相同。

...

好想爱世界啊:活够了,让我也原地消失吧!

向天吹、:你说说,这世道太平吗?你说说?

你说说:瓜皮,我不晓得。

放屁窜稀:依托答辩。

依托答辩:楼上说得对极了。

...

突然又有几位上班族下班后推开门走来,黎别见状,先前下午时也来了些顾客,

心想:“看来只有下午才会开始有人来馆内,之后就下午再开始营业吧。”

进门的两人随意落座在了一张圆桌旁。

“老板,一杯玛奇朵,一杯浓缩,不要糖。”

其中一位穿着黑西服的男子说道。

“你说,有啥公司加班要加到午夜的。”

“害,要不是身上有房贷,老子早走了!”另一个穿着蓝色西服的男子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戴着的表,摊了摊手,接连向对面吐槽着。

“那还能怎么办,想玩消失?就像下午新闻那三人一样?”

黑西服男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边摇头边笑着安慰说着。

等两人走后,毫不意外,又上了新闻,而同样也是因为离奇消失,但消失的时间却直接是在离开亡灵咖啡的第二天。

而后来几天也是如此,大多数午夜时来到亡灵咖啡馆的人,喝下了咖啡后,便陆续的离奇消失了,不过为防止造成恐慌,有的人便没有再上新闻。

这会是巧合吗?或许在黎别的心中倒十分希望这是一个巧合,

不过,就在今天下午开馆时,馆外突然传来警笛声,这下旁边那些个居民倒是像看热闹一般,平时不爱喝咖啡的都要跑下来瞧瞧是哪个混蛋。

很显然,不相信这是巧合的警方以及暗中一直关注着这个嫌疑对象的梧樣,特地来通知他到分局接受调查。

“黎先生,你好,接下来请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

询问室里说话的人拿出了自己的相关证件朝向黎别,而那警官证上的名字便是梧樣。

黎别看了看证件,突然有些发愣,但随即便向着梧樣点了点头。

明明知道自己没犯啥事,但自己的眼神还是有着些许躲闪,神色也是表现出了些紧张,

因为,

这是,他的第一次,第一次进局子。

接下来,则是一问一答,就这样过去了很久,而另一名警员则是坐在梧樣一旁,做好了这整段的记录。

终于,

只见梧樣出了询问室,脸上有些疲倦,随后轻声叹了叹,看样子也是没能发现任何有用的信息。

而站在门外的正是她的师父,也是刑侦大队大队长,王队。从一开始便一直站在了这里,同样的,他的脸色也是略显难看,紧紧皱着自己的眉,摇着头。

“行吧,小梧,今天就到这儿,你先送他回去,顺便看看他松懈后是否会有什么异样。”

两人出了警局,外面的天色已如黎别身上那件墨色风衣般,黑。

梧樣开着警车载着黎别向亡灵咖啡馆驶去,途中两人却是漫长的沉默,一个是暗中观察黎别的梧樣,对身旁的这名嫌疑对象,她可随时都未曾放松警惕。

而另一个则是性格本就较为孤僻的黎别,就静静地看着车窗外,两人这一路上都没说上一句话,场面也是莫名的有些滑稽。

就这样,无聊的到了咖啡馆,黎别先下了车,而后梧樣正要离开时,却被他叫住了。

“梧警官,不妨进来坐坐,也感谢你特意送我回来,先前你来时,也没来得及请你喝上一杯。”

一路上没说话的这个男人,这个一直看着车窗外那漆黑一片的男人,或许是盯着车窗上映着影子的这个男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梧樣踩着刹车,心想,或许也是个观察他的机会,因为人在放松的时候,哪怕是极其擅长伪装,但总会有那么一瞬间会表露出真实的自己。

“好。”

梧樣摇下车窗,在车内望向黎别,眯着眼微笑回道。

这个笑容在馆外的灯光照耀下,则是格外的清楚,似乎与她那平日严冷的表情格格不入,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而黎别呆呆站在了原地,看着她停好了警车。

“你叫黎别?说起来我以前也认识一个姓黎的学长,你说不定还认识他。”

坐在门边圆桌旁的梧樣,看着正在做咖啡的男子,时不时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中的内部群,以防错过什么重要的消息,而此时右上角的时间也已经00:27分了。当然要知道黎别的一些信息对于她而言这并不难。

“啊?梧警官你也是华清的?那我们岂不还是校友?”

黎别把做好的咖啡递给了梧樣,自己手中也是拿着一杯,不过对方那杯有着心形的拉花,格外漂亮。

看着黎别靠在黑色台子旁喝下后,梧樣也是慢慢饮了下去。

“对了,梧警官,你那个学长叫什么名字?”

见梧樣没有回答,转头想继续问时,

坐在那处的梧警官已不见其身影,环顾四周,馆内除了自己外,空无一人,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黎别放下手中的杯子,四处张望着,冷静的道:

“梧警官竟也喜欢开这种小玩笑。”

学心理学的他,自然是不相信一些东西的。

“嗡轰!嗡!”

背后原本关好的咖啡机突然打开,运作了起来,

转过身来,

正想将其关掉时,

不远电脑处的音乐莫名被打开,但播放的内容:

“妹妹背着洋娃娃,走到花园里去看樱花,娃娃哭了叫...”

而就在音乐响起的同时,馆里的灯像是接触不良,不断的接连闪烁,

在整个空荡的亡灵咖啡馆内,这首歌随着不断闪烁的灯光,肆意地循环着。

“梧警...”

黎别慌张了起来,看向电脑旁,背上一股凉意猛然袭来,也不知是为什么,心跳也不由自主的加快,连自己的双腿也变沉了不少。

“嘶!”

从大门处的镜面中看到了自己身后正漂浮着一道白影,

急忙转身,瞬间瞪大双眼,呼吸变得十分急促,紧握着手机的手,不由的发抖,而手臂处的青筋逐渐暴起,

但身后却什么也没有。

“嘟!”

手机震动,下意识以为是梧樣发来消息的他,先前的紧张稍微缓和了一些。

低头查看时,却是一条匿名短信:

“人们正在直登天堂;人们正在直下地狱!” 第4回 我曾经的女朋友 正疑惑时,手机屏幕突然熄灭,见一白衣衣角的影子倒映在其中,

猛然抬头,

一张披着长发盖着的脸,和那无支撑的一卷白帘从天花板处迅速朝着自己俯冲而来。

沉重的双腿根本来不及有任何的动作,

伴随一声惊叫,

额头冷汗密布,脸色略显苍白,原来自己已经趴在了黑色台子处睡了过去,抬头紧张看向四周,馆内安静如常,灯光也不再闪烁,门外也没什么异常,原来只不过是一场梦吗?

但当视线落向门边圆桌旁的女子时,而在女子脸上的惊慌倒是没有他多,但同样呼吸急促,有些失神的看着自己。

紧接着,两人几乎同时打开了自己的手机,而那条熟悉的短信正安静的躺在,二人各自的来信列表当中…

两人抬头,互相看着对方,完美诠释了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是什么样子。

黎别先站起了身,不过腿有些发软差点没稳住身形,看着有些失神的梧樣,问道:

“你...也做梦了?”

随即走近梧樣,将那条手机匿名短信展示给了对方,而黎别看着圆桌上对方的手机外壳,再一次愣了几秒。

“那应该不是梦,反而更像一种危险性的暗示,可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梧樣似乎没注意黎别的反常,将倒扣在圆桌上的手机翻了过来,同样翻出了那条匿名短信,紧接着对黎别或是对自己说道:

“现在是00:33分,离我们喝下咖啡还不到10分钟。”

站着的黎别眼中闪过了一丝光芒,道: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些新闻上失踪的人,都在午夜的时间段喝了我这儿的咖啡。”

“...”

“难不成我也要消失了?”从黎别的眼中又闪过了少许的惊慌:“不行不行,我连女朋友都没有过,怎么能就这么没了。”

作为一名刑侦警察,梧樣倒是冷静许多,深思着:先前已经调查过那些失踪之人所剩的遗物,其中他们的手机里并没有类似这种短信,而这种短信又意味着什么?

梧樣回过神,看着正在她面前走来走去的黎别,微笑道:

“没想到你看上去这么高冷的一个人竟然还会说这些话,放心,你会找到女朋友的。”

“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你这儿,想必那短信可能就是离奇失踪案的关键,要触发它的条件想来便是今天这样了,不知道明天它又会发什么过来?”

“我先回去查下这个匿名信息发来的IP。”

“行,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之后也好联系。”黎别闻言停下了踱步,重新打开了手机,对梧樣笑着说道。

之后,黎别目送着女子离去的背影,待警车开走后,自己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喜与无奈之色,虽然只有那么一瞬:

“好久不见,可为什么你还用着那个手机壳子?以前你不是总躲着我吗?为什么现在...”

“记得那时候的你还是叫...”他犹豫了,

随后回到店里,拿起了自己那杯没有喝完的咖啡,往嘴边送了去:

“我曾经的...女朋友。”

紧接着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消瘦的脸庞:

“想来,你如今也该认不出我了。”

而一路上驾着警车的梧樣,来到某个红绿灯前,松开了脚下的油门,踩下刹车停下,窗外的漆黑度仍未减多少。

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内部系统,再次调出了那人的相关信息,

姓名:黎别

曾用名:黎择

年龄:25岁

毕业院校:华清大学

...

同时,翻出自己的警官证,打开皮套,里边竟然夹着一张有些陈旧的照片。

照片上的那个男子虽长相与如今的黎别相差较大,但二者眉眼却是出奇的一致;

站在一旁比着剪刀手的一个女子,脸上的可爱倒丝毫不像是梧樣。

看着看着竟忘了这是第几个红绿灯了:

“别来无恙,黎择师兄,这么多年过去,因为恨我才改了自己的名字吗?”

“想必,你应该认不出我来了吧。”说话的声音很小同时也带着轻微的沙哑。

就在数年前,

黎择在华清的图书馆偶然遇到了学刑侦的梧恙。

本就较为孤僻的黎择见到站在身前的这个女生,她长发飘飘,偶尔拂过白皙的脸旁,一身JK制服显得格外的青春,黎别本想就此避过去,但当走到女子身后时,她青苹果味的声音叫住了他:

“同学你好,能先借给我你手里拿着的那本书吗,这是那里放着的最后一本了,晚上我选修课要求用。”

只见梧恙脸上露出可爱的笑容,和之前在警车上时的弧度一模一样。

而黎择也是将书递给了她,毕竟大三的他已经修完了那该死的选修课。

随后每次见面,两人都约在了图书馆,两人的关系也渐渐熟络了起来。

不过,

最后一次,梧恙从家中到学校图书馆时,却出了意外,

就在要进学校门口时,不知道是谁驾驶的一辆黑色BM轿车突然冲了过来,站在人行道上有些呆滞的梧恙,被人一把推开了,坐倒在地的梧恙还有些惊魂未定。

而被那车撞倒在杆上的人,却是黎择的姑姑,头颅直接被撞碎,血浆四处飞溅,当场就身亡了,出事的新闻没几天就被压了下去。

就这样,那名逃逸的罪犯到现在都没有被查出来,想必那人必定是一个反侦察的高手,或是因为有着其他的什么原因。

后来的好几天两人都没有再见过面,在黎择的心中或许总觉得是因为她,他的姑姑才会离开人世吧。

之后的黎择便下定决心,跨刑侦专业升学,不过已经失去了一直养育着他的姑姑,自己的生活便是沦落到饭都只能吃一顿的情况,他有时间便四处打工,一边打工,一边学习。

而知道消息的梧恙,这天来到了他打工的地方,想和他好好谈谈,只是此时的黎择说话的语气,早已没有了以前两人该有的亲和:

“梧同学,有什么事吗?”

梧恙对他突然而至的陌生语气有所失落:

“阿择学长,你还好吗?”

这个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也离开他了,这对他来说短时间难以承受。

而梧恙这个来自警察世家的独生女,她或许是出于愧疚还是什么,暗中对他的经济援助,和在刑侦专业方面都对黎择多有帮助,两人直到大三下学期的时候,关系渐渐好了起来,

就在一次,一起去了校外时,两人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可黎择不知道的是,

这将会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了。

早在此前,将梧恙视为掌上明珠的父母,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异样,而随后顺藤摸瓜也找上了黎择,至于说了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黎择,

他不配。

而此后,梧恙,就再也没有见过黎择。

而当黎择来找她时,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她总是躲开,像极了见到垃圾一样避而远之,

为什么呢?

他想知道,可他也已没有机会知道。

而正因如此自己的升学考试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最后以失败告终了,而梧恙则是成功考上了刑侦警。

“或许,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吧。”

黎择看着在操场内正上着羽毛球课的梧恙,随后仰着头,在暗角处紧闭自己的双眼这样叹道。

而数年后,

也就是现在,而黎别不知道的是,

从数年前的派出所来到现在湖城分局中的梧樣,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当年那场车祸后的逃逸罪犯。 第5回 你不喜欢喝咖啡吗 黎别喝完手中的咖啡,收拾好一楼,便向二楼走去了,他没敢关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时不时起身,瞟一眼空荡的楼下,他总觉得有些不安。

想来也是被之前的情形吓出了些阴影,

当他再次起身,视线扫向楼下时,

黑色木台上,先前自己明明已喝完咖啡的杯子中,不知为什么又被装满了。

于是自己便向楼下走去,当正走在狭小的木梯上时,头顶的三角吊灯飞速闪了几下。

“看来,之后得修一下了。”黎别抬头看了看。

下楼后,拿起装着咖啡的杯盘,将它慢慢放到了冷冻箱内,在自己转过身的同时,头顶的灯又突然闪了两下,见没走几步,背后传来...

瓷器的摩擦碰撞声‘叮’。

唯物主义者的他,胆子在这时,倒是比常人大,慢慢转身,

熟悉的杯子,便是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内,自己紧张的眼神中则是有些惊疑。

上前拿起咖啡,一饮而尽,虽然颜色相同,但味道倒是比原来那杯要苦了不少。

这次喝完自己便直接跑上了楼,不过还是睡不着,不知道是因为先前见到了梧樣,还是因为大晚上的喝了咖啡。

毫不意外再次起身,瞟着楼下...

用手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扇了自己两耳光,但台上的杯子里装满的黑咖啡,并没有随他的动作而消失。

有些不信邪的黎别,再次向楼下缓缓走去,脚下踩过多次的木梯,不知道是不是太旧的缘故,竟突然从中间断裂开,而木梯上的黎别直接重重的摔了下去,看上去是被摔晕了。

当突然睁开眼时,才发现,

自己躺在的不是地上而是软和的床上。

“又是梦吗?但怎么这么的...真实。”

黎别摇着自己有些犯晕的头,用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打开手机,刚好03:00整。

随后起身,眼前的木梯并没有断,而黑色长台上那熟悉的咖啡杯里,却是满的。

“...”

黎别见状,自己的瞳孔逐渐放大,直勾勾盯着那处,微微张开的嘴唇,明显有些颤抖,他在这一瞬间迷茫了,

不,

还有些愤怒,只见他跑下楼,拿起杯子便往木色地板上狠狠的砸去!将它摔得粉碎:

“呼...解决了。”

说着却不小心把咖啡溅到了自己的眼睛里,又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再睁开时,却发现,

整个咖啡馆里漆黑一片,一二楼灯光已然尽数熄灭。

“嘟!”身上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寂静,黎别翻开手机,把这漆黑的空间划出了一抹伤痕。

“你不喜欢喝咖啡吗?”只见一条匿名短信发来,上面这样写着。

黎别的喉结处动了动,在原地不断转身,看着四周这死寂且平静的一切,没有任何的异样。

突然,

原本关闭的电脑自动打开,屏幕所发出的光亮成了这馆内唯一明亮的地方,而屏幕前除了张椅子外什么都没有。

音乐声突然再次响起:

“妹妹背着洋娃娃...”

而声音则是越来越近,越来越扭曲,甚至那音乐声中还有着凄厉的笑声。

黎别想开口说什么,但是说不出话来。

这一次,脚上的沉重感倒是少了许多,他连忙推翻挡着自己的桌椅,

就在推开馆门的时候,

一只苍白枯瘦,十分冰冷的手拽住了他的手臂,一瞬间,手臂处刺骨的寒冷直接传到了自己全身,顺着脊髓涌上了大脑,而自己的肢体无法再有丝毫的动作。

一张完全被头发盖住的脸,或者说已经分不清是后脑勺,还是一张脸,占据着黎别惊恐的目光,随着它不断地靠近,身后的音乐声则是越来越大。

黎别的双瞳逐渐放大,不断摇头,那前所未有的窒息感扑面而来,令他喘不过气。他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环顾着四周,惊魂未定,连忙爬起身,看向楼下黑色长台处,只见有个杯子在那里安静的放着,

里面,

什么都没有。

黎别深呼吸着,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已经15:01分了,发现有一条一分钟前的未读短信提醒,黎别便将它点开:

“你不喜欢喝咖啡吗?”

手机‘啪’的一声便是摔在了狭小的木梯上,随后自己控制着抖动的手,又捡了起来,手指指尖猛戳屏幕:

“你,到底是谁?”便是发送了过去。

随后便扶着暗绿色的墙壁,下了楼,将门口的营业牌翻了个面,上面写着:

“亡灵咖啡,欢迎光临!”

随着外面顾客的进进出出,而那条信息却始终没有得到什么回复。

‘叮’门处响起来客声,是一位女子推门而入。

身上穿着与黎别先前的同款风衣,不过是蓝色的,大小当然也要小些,配上那直筒裤倒是更显得她双腿的修长,上半身内搭着白色衬衫,整体看上去十分的干练。

正在擦着咖啡机的黎别,抬头看向走过来的女子,自己脸上本来疲倦的神态竟已没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少有的微笑,但语气倒是显得很陌生:

“梧警官,你再不来我可就要关门了。”

大学里本就是心理学专业的他,没想到毕业后,有一天会用来隐藏自己内心的心绪。

进来的女子正是梧樣,只见她笑了笑,第一时间却并没有与黎别对视。

“局里这些天查案子,比较忙,那个匿名的地址...查出来就是这家馆。”

梧樣拉出身旁的圆凳,摇了摇头,背靠着进门方向,随意的坐了下来,转头看着脸色有些差的黎别:

“我想发短信的那人也不会是你。”

语气之中只有着对陌生人的冰冷,做刑侦民警的这些年,接触过太多命案,自己的性格语气也有着太多的变化。

黎别打开咖啡机后,走出了工作区,向着梧樣走来,一只手按着她身旁的桌子,俯下身,两人的距离靠的很近很近,近得似乎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这一幕在这空荡的咖啡馆内显得有些奇怪,而梧樣却没有推开他:

“如果我说,是我呢?你会现在就把我抓走吗?”

说完后,自己脸上的严肃却是未曾减少。

“最近我总是做着奇怪的梦,万一我是个人格分裂...那…你可得离我远点儿。”

黎别的话语中有些犹豫,随后站直了身形,手摸着自己穿着的这套褐色马甲,像是在找什么。

只见拿出了一包烟,点上一根,便背靠着长台,手扶着边缘,放松的抽了起来。

梧樣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先前的问题,反而是下意识的问道:

“你…抽烟?”

也对,在她过往的印象中,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并不会喝酒也绝对不会抽烟。

闻言,黎别本就下扬的嘴角,也是有些向上的弧度出现,抖了抖自己的手指,烟灰落在了手边精致的玻璃器皿中,随后转头看向她:

“我抽烟不很正常吗?加上最近压力也挺大的。”

说完叹气笑了笑,又抽了一口,口中吐出的烟雾,在这家咖啡馆内倒是并不多见。

“看出来了,这么冷的天,你连馆内的暖气都不舍得开。”梧樣有些吐槽的说着,用手扇了扇身前飘过来的烟。

黎别注视着坐在不远处的女子,悄悄的灭了自己手中的烟:

“那条短信内容,我网上查了一下。”

“是查尔斯狄更斯的《双城记》了。”没等他说下去,坐着的梧樣便是脱口而出。

“嗯,不过也看不出什么。”

一说完,身后的咖啡机便自动停下了,黎别如往日般熟练的做起了咖啡,而梧樣则是默默望着面前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男人。

几分钟后,黎别和昨天一样递来了一杯咖啡,只是拉花的形状却不再是心形:

“我想等我们喝下去后,或许就会有线索出现吧。”

说着自己便是坐在了她的对面。

“希望这一次,你不会在我面前消失。”

“什么?”梧樣看着他,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因为那句话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

黎别举起手中的杯子,比着干杯的动作,放松的笑着:“没什么。”

两人一饮而尽,这一次手机中并没有什么异样,正当两人疑惑时,

不知是何时出现,一长发女子低着头正飘在空中,头发垂下遮住了毫无血色的脸,随后落地站稳,落在了二人的视线当中。

她,没有影子。

见此情形的两人,都后退了数步,桌凳被匆忙起身的两人挤向了一旁,最后两人却不由自主的靠在了一起。

梧樣则是迅速取出了身上带着的武器指向她,而身旁的黎别,或许是先前几次被吓得胆子大了些,喊道:

“难道,今天我梦里的那人是你?”

梧樣看着黎别,蹙着眉愣了愣,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她第一次喝下咖啡时看到的人,不是面前这名怪异的女子。

而是,

黎别的姑姑。 第6回 亡灵胡娇娇 整个咖啡馆内明明没有风,但那女人身上的白衣却仍是飘动着。

她低垂着头,身体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十分僵硬,与死人的尸体别无二致,

不,

她应该不算是一具尸体,在一楼灯光照射下,两人发现她的脚下并没有影子。

只见她缓缓抬起头,头发则是逐渐滑向耳旁,一张苍白的脸便露了出来,她的模样,

看上去,像极了...

‘贞子’

这时,梧樣颤抖的手中,拿着的武器不小心走火,

“啪!”的一声。

一颗子弹,瞬间射向了那白衣,不过仅仅只是一穿而过,将馆中的墙壁打出了一个深深的弹痕,回声仍在馆内盘旋,而站在她面前的两人,体内心跳变得是越加的快。

那女子,恶狠狠的皱眉看向梧樣,随即在干枯的嘴唇处传来:

“能见到我,是你们的荣幸!”

没错整个过程她明明没有张嘴,而传来的声音却让人浑身发冷,极其不适。

梧樣见她似乎没有攻击性,便收起了手中的武器,看着她:

“你是谁?”

“呵呵,我曾经便是这家馆的主人。”她笑了但又像没笑。

“亡灵,胡娇娇。”

女子滑向一旁目光看上去还有些呆滞的黎别,她漆黑的双眼中没有眼球,就这样注视着他。

身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自然应该是不信这些的,不过此时惊悚的黎别,混乱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妈的!谁爱信谁信去。”

见她飘了过来,黎别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半步,手搭在梧樣的肩上,将其身形也向后拉了一步。

“而你,则是亡灵咖啡的新主人,黎别。”那无瞳女向他伸出自己干枯的双手,接着说道,嘴角显得格外疯狂,而眼神中自然是看不出什么来。

黎别喉结滚动了几下,看着那双干枯的手似乎有些犹豫。

她口中的话听起来好像也应该高兴才对,不过黎别却是笑不起来,接着抬头,警惕问道:

“那匿名短信?”

“是我。”胡娇娇漠然回道,没有张开嘴。

“那几个连环失踪的案件,是否也是因为你?”

一旁的梧樣便是问到这个关键的问题,此时自己的手机,在胡娇娇靠近时早已开启了录音。

“没错,也是我。”胡娇娇并没有什么犹豫,反而倒是显得很轻松的说着:“他们皆是因为自己生前的罪恶,而被我直接送进了地狱,永远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而你们...”

闻言,两人先前缓和的心便又狂跳了起来,梧樣则是再次举起武器,而一旁的黎别则是将手护在了梧樣身前,转头看着有些惊恐的她:“梧警官,没想到我会和你死在一起。”

梧樣转头微笑的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己竟然还能微笑:“你都还没女朋友,你愿意吗?”

不过,还没等黎别开口说话,

“你们收到了亡灵之主的召唤,要想不入地狱,便只能见到天堂。”身形歪歪斜斜的胡娇娇没有太在意二人,继续像念咒般说着,依然是不张嘴的...说着。

“要怎么才能见?”

黎别转头,平复着自己的内心波动,有些好奇的问道。

胡娇娇转过身,突然,馆内原本敞亮的灯光全部熄灭。

“下一次等你们如今天这般,等那条短信出现时,你们自然就会知道了。”她在黑暗中说着,依然没有张开那张干裂的嘴,

不,

仔细看去,是被麻线缝着的一张布满血痕的嘴,难怪她张不开。

“砰!”馆内灯光如数打开,胡娇娇也不见了身影。

随即二人便瘫坐在了凳子上,长呼着气,样子像极了刚出急救室一般。

过了几分钟,两人似乎才缓过了神来。

梧樣看着手中握着的枪支,又看了看馆内墙上的弹坑,摇了摇头:“看来回去够得解释的了。”

“不过收获也不少,不是吗,梧警官?”

黎别看着梧樣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似乎能察觉到,先前对方因意外走火而有些失落。

身为一名人民警察,犯下这种错误是很严重的,想必梧樣自己心中也是十分的清楚。

“你相信她说的话吗?”梧樣的眼中充满着认真,望着坐在她旁边的男子,那模样像极了情侣吵架后女方的样子。

黎别则是习惯性的像以前一样,向她解释道:

“我想如果你不信我,也不会问我,在来这里前我并不知道这家馆有什么亡灵的存在,本想着在这里工作,过渡一段时间,没想到竟然会...”说着说着,才发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

转而回道:“我相信她所说的。”这个她当然是指胡娇娇,毕竟自己本身也没有什么精神病,不得不承认自己所看到和听到的。

一旁的梧樣也是蹙了蹙眉:“嗯...”

“我回去后,会帮你作证的,证明你的清白。”她拿出之前的录音,原本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些笑容。

清白这东西,对于自己本就没有犯什么错而言,又怎么会去在意呢?

这点儿黎别看得倒是十分透彻,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便学会了不去在意别人的目光,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黎别站起身,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望向梧樣:

“梧警官,今天已经很晚了,我这儿可就只有楼上那一张床。”说着便指了指二楼。

在这半夜只有两人的咖啡馆内,梧樣抬着头,视线则是未曾离开过男子,苦笑道:

“黎先生,你就这么不想让我多留一会儿吗?”

她的双眸中却暗含着平日少有的柔情。

黎别看着她,她的目光让他看得有些出神,不知过了又有多少秒。

他嘴角如平日般下扬,没有说话,或许此时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说些什么,难道是要告诉她,自己就是黎择吗?

不可能的,他不会允许自己那么做的,那段关系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结束了,而且,在他心中两人本就是两个世界的,注定是没有任何结果的。

最终,梧樣慢慢站起身,圆凳所发出的声响打破了两人周围冰冷的氛围,接着整理了下自己的风衣,转身离去:

“黎老板果然是正人君子,我就不多叨扰了。”她边走边笑着说道。

黎别再次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或许心中生起的波动比之前见到胡娇娇时还要大,直到她走出了门,也没有叫她留下:

“慢走,梧警官。”这是今夜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他最不想说的一句话。

见她消失在黑夜中,便是拿出了一根烟,点了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嘴里,而后小声默念着:

“我...会不愿意吗?”

驾驶舱内的梧樣,打开了车窗,外面的风还是如往常般的清冷,吹散着她头上的短发,而她并不觉得寒冷,因为她的视线中起了一些热雾,而这风来得恰到好处。

这一晚,她时常观察着黎别,凭着自己的直觉,她几乎就认定了,其实他已经认出了自己,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可能是真的强,而当她想继续探索时,却始终未敢跨出那一条,

限制着她的红线。 第7回 传达不到的声音 局里的众多人正坐在绿灰色的办公桌两旁,而他们则是边拿着笔做记录,边看向同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坐着一名头发有些发白,面呈古铜色的男子,看上去已经半百的年纪了。

这里便是湖城市局,一个掌管着湖城整体治安的威严之地,也是整座城市的命脉所在,而那位发色发白的人便是这市局的一把手,也是梧樣的亲父,梧守国。

他正严肃的说着:

“我们湖城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了这么离奇的案子,这是十分对不起我们的湖城人民的,王队你说是不是?”脸上含着笑意看向坐在不远处的王队。

“梧局说的是,不过我们负责此次案件侦察的小组,已经锁定了重点嫌疑对象。”说着便调出了一张男子的照片,显示在了长桌的另一端,其余众人皆是看向屏幕。

梧守国看着屏幕上那人,一时间似乎觉得有些熟悉,

“此人叫黎别,一家咖啡馆的老板,据我们调查,每一场案件的受害人都是有着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去过这儿,而不久后便接连遇害了。”他按下了手中的按钮,调出了亡灵咖啡馆的坐标与全景图。

“不过我们目前还是没有充分的证据,但梧局放心,这个案子我们会尽快破掉,还湖城一个太平,还湖城人民一个安心!”坐在两旁的众人闻言,互相有些小声低语。

梧守国看向他,欣慰笑道:“你至今破案无数,我自是相信你所带领的专案组的,不过此事还需尽快给老百姓们一个交代。”

...

过了许久,

“今天,辛苦各位了。”梧守国起身向众人敬礼说道,众人也同样向其敬礼。

梧樣见到了回分局里的王队,只见他脸色看起来十分的阴沉,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被谁泼了一盆冷水,他走了进来,疲惫的坐在靠椅上,看着桌上堆起来比他还高的档案,不由摇着头。

“王队?王队?”一旁的男子有些关心的叫了他两声。

“哦,小李啊。”不知被叫了几声,他才有些回过神来。

“师父,咖啡馆老板是清白的。”梧樣突然站起身拿出了那段录音,看向有些郁闷的他。

一旁的小李和小张皆起身看向梧樣手中的手机,而坐在椅子上的他则是皱着自己的眉,因为梧樣的这句话,意味着他们的调查思路彻底作废,以及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而开会时,来自市局的告诫,则是令他压力非常大,对于如神探的他而言,备受数多刑侦崇拜的他而言,被称为冶神探的他,现在可以说是骑虎难下,让人十分头疼。

他的崇拜者中,不乏有着这支专案组内的张简和李飞雨,而比他们入警队更早,但年龄差不多的梧樣,当然更多的是对她这个师父的感激之情。

王冶抬头看向梧樣咬了咬牙,道:

“小梧啊,话可不能乱说啊,为重点嫌疑对象开脱,要是别人听到会说闲话的。”

见他不相信,梧樣便点开了那段录音。

“嘶嘶..锵...吱吱....”

听了半天没有一句人话,尽是这声音从她的手机里不断传出,像极了没信号的搜音机。

梧樣见他们三人脸色有些不对,问道:

“...你们听不到吗?”

李飞雨眨了眨眼,用手指了指手机:

“梧sir,你可真是幽默,这手机里不就只有杂噪声吗?”

站在他旁边的张简也是直直摇头不语。

王冶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拿过她的手机,看着那段录音所显示的IP地址,正是亡灵咖啡所在处,于是有些按耐不住自己的愤怒情绪,吼道:

“你不听上级安排去这儿,要是让别人知道,会说你私通嫌疑对象,这后果的严重性不是你所能想象的。”王冶关了录音,将手机还给了她,

不过,

因听到李飞雨的话语后,她眼神中的迷惑未曾减少。

“你说你手枪里子弹那事儿,我还能替你圆过去,今天又拿一段莫名其妙的音频,还想着为那人开脱嫌疑?你说这和包庇罪恶又有什么区别!”

王冶有些不耐烦继续训道,同时身为分局二把手的他已经很累了。

“不,他真的没...”梧樣再次看向要走出门的王冶说道。

未等她说完,背向她的男子猛然喊道:

“够了!一段毫无根据的噪音被你说的五花八门,我看你也是真的需要休息了,今天过后便停职一段时间吧。”说完便走出了门。

“师...”

一旁的张简见她有些被吓到,拍了拍她的肩膀,阻止了她:

“王队可能也是因为市局对分局的一些过分的要求,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就先听他的。”

世代从警的她从小便耳濡目染,很多复杂的东西自己也是十分的清楚,便点了点头,未再跟上去。

李飞雨则是收拾收拾自己桌上的资料,转头看了看两人,笑道:“梧sir你放心,这儿还有我俩呢?”

“你们...真的听不见吗?”梧樣再次举起手机,黑色的外壳上面有一株紫藤花标志。她转身看了看已经坐在各自位置上的两人。

“听得见,听得见梧sir你的幽默了。”李飞雨唱歌的语调似乎真是有些幽默,他没有看向梧樣,而他一旁的张简则是回头假笑了下,便又转了过去。

梧樣此时才发现,那个明明近在咫尺的声音,那个如此清楚的声音,他们却听不见,为什么呢?她没有去想,也不想去想,只是她的心中有些失落,或许,是因为自己而失落吧。

她整理了下自己的东西,走出了楼,开着自己的白色奥迪,朝着家中的方向去了。

不过,她却没注意到,在她开走的一瞬间,

车尾处有一张纸条随惯性飘落,上面写着:

“亡灵之主,普渡众生。”

纸条在空中逐渐化成了灰烬,仿佛根本没有过一样。

咖啡馆里的黎别还是一如往常般,每天下午才开始营业,在工作区做着咖啡,当馆内的客人走后,便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只见他在消息框写了一大堆话,又将其删了。

接着又写了些,然后又删了,写了又删,写了又删,就这样不断地重复着...不知有多久,

“什么事?”

突然对方发来一句,似乎是因为停职的缘故,发来的这三个字,给人的感觉有些不舒服。

“没事,我就是想问下你有再收到那条短信吗?”黎别明明知道结果,但似乎是有些没话找话。

“没有。很抱歉我没能证明你的清白。”梧樣又发了过来。

“没事,梧警官,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梧樣想继续发些什么过去,坐在沙发上却低语着:“梧警官...你就这么不想写那两个字吗?”

虽然她家是在市局附近,但她的爸妈在这个点儿倒是绝对不可能回来。

黎别看到对面发来一个“嗯”,自己原本写好的一些东西便又删了去,放下了手机没有再回复。

早已过去数载,如今物是人非,早已丢掉了原本有的联系方式,两人现在却要装作陌生人般,想必也是很不容易吧。

同样,关掉自己手机的梧樣靠着沙发,在漆黑的客厅内长呼一口气,自言自语着:

“这样做,就行了吗?”

当她仰头,脸上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滴在了她白皙的脸上,而原本黑暗的天花板处,泛着血光色的文字逐渐显现而出。

她几乎一秒从沙发上起了身,手抹了下脸上的东西,打开手机看了看,手指竟已染成了暗红色。

手机落到沙发上,手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神中带着惊恐,她惊恐的原因倒不是因为那暗红的手指。见她那双漆黑的瞳孔正在颤抖,而跟随着视线方向,那里有两个占据天花板的大字:

“地狱!”而在字的四周还在不断的滴落着暗红色的血滴。

梧樣见状,急忙打开了客厅的灯,抬头看却发现刚才的字已经不在了,周围和自己的手指,也恢复如初,而慌乱的心跳则久久未能平息。 第8回 开局 梧樣换了一身较为日常的衣服,急忙跑下了楼,开车向亡灵咖啡馆的方向去了,同时向黎别发了一条消息:

“有情况,我马上过来。”

她住的地方虽然也在湖城东路,但是距离黎别的咖啡馆,大概有着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平时都是直接待在局里的,要不是因为停职,她压根也没时间回家,或许她也不想回家,而所在东区的分局则是位于二者路途的中间。

收到消息的黎别表面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但内心想来应该也是比较欢喜的吧。对于性格本就孤僻的他,说不喜欢梧樣,可能也就只是骗骗自己罢了。

而他如今将那份曾经的心意埋藏在了内心的深处,然后将它彻底上了锁,因为现在的他只是一个陌生人--黎别。

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馆外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了咖啡馆门口,驾驶座走下来了一位女子,一件蓝青色的大号卫衣和白色的运动裤,加上脚上那双浅蓝色的运动鞋,这一套看上去倒是显得她灵动了不少。

“你来了。”

黎别看着进来的梧樣,目光紧紧跟随,脸上则是满含笑意,对她打了打招呼。

今天的黎别,很巧也是穿着一件蓝色的卫衣,腿上则是浅蓝色的休闲裤,大概是因为馆内顾客不多的缘故吧。

梧樣见他身上那件熟悉的衣服,忽然停下了靠近的脚步,目光有些躲闪,心中也是一紧。因为那正是两人分别那天,她给他买的。

见她有些不对劲儿的黎别,脸上的笑容也转为了一丝担心,但凡人是看不出他脸上的担心的,因为他学的是心理学:

“怎么了?”他问道。

闻言,她摇了摇头,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把先前所见的东西,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他,但却没有说她已经被停职了。

不知是在什么时候,黎别便把外面挂着的营业牌翻了个面,坐在了她的对面,认真听她讲完后,又好似注意到了她时不时的深呼吸,便问道:

“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们边吃边聊。”

说起来,连她自己都忘了,原来这一天从早到晚什么也没吃,于是便朝着黎别点了点头。

两人先后出了咖啡馆,即便站成一排,二人之间也是隔着三四个人的距离,之后一同走到了一家川菜店的门前。

不得不说,除了黎别的那家咖啡馆,其他地方的生意倒是格外的火爆,这也让日子本就不富足的黎别有些眼红。

见他摇头叹气,梧樣掩嘴笑道:“就这里吧,我能吃辣。”黎别看着她,幽暗的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温柔,连忙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同走了进去。

“剁椒鱼头,夫妻肺片,水煮牛肉...”

黎别拿着菜单,一股脑的点着菜,还以为是随便说的,没想到其实都是曾经的梧恙最喜欢吃的,

“老板再拿两瓶啤酒。”坐在黎别对面的梧樣这样喊道。

黎别愣了愣,有些疑惑,大概是没想过,有一天她也会喝酒吧。

店里坐着的大都是情侣,他们旁边的那张桌子上,那两个老外还互相kiss了起来,可能因为他们进来时有些随意,并没注意到这家店是情侣餐馆。

两人看了看店内四周其他的情侣,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但两人的脸上依旧是很淡定,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我停职了。”梧樣拿起桌上倒满酒的酒杯,说完便是毫不犹豫的饮了下去,这件事她还并没跟自己的父母说。

黎别停下了手中正挑着菜的筷子,抬头看向眼角有些泛着微红的她,安慰道:

“每天整个人绷得就跟一根弦一样,这么累,歇会儿不是什么坏事。”

说着便挑了一块鱼肉到她碗里,一个陌生人给她挑菜,或许她难以接受,但她面前的却是黎别。

“那段录音只有我能听见。”梧樣重新拿起筷子,吃着碗里的鱼,放低了声音说道。

“说不定也只有你我能听见,你是因为这个被停职的?”黎别好奇的问道,接着举起杯子示意对方干杯。

“不是。”梧樣斩钉截铁的回道,把杯中的酒喝光,也没继续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

转而说着关于下午在家所见的那些事儿:“我看到的...似乎是一种来自死亡的诅咒。”

“我同样也做着一些奇怪的梦,梦到自己到了一个地方,而那个地方很黑,而脚下踩着的能感受到是液体,而前方直通着一道广袤无垠的巨门,门处有一条有着亮光的缝隙...”黎别停下筷子,时而看向周围,认真低语说道。

“中二也得有个限度啊。”梧樣蹙眉莞尔,明显不信他所说的。

“再见到那亡灵时,应该就能...”黎别边说边倒着最后一杯酒,看了看脸上有些泛红的梧樣,摇了摇头,没说下去。什么来自亡灵之主的召唤,什么亡灵胡娇娇,大概自己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吧。

从未喝过酒的梧樣则是手撑着头睡在了桌边,口中时而喊着黎择的名字,不过声音很小,黎别可能要凑到她的嘴边才可能听得见。

就这样两人在饭馆里待到了午夜,原因自是等到梧樣酒醒。黎别结了账,便一同离去,而离去时各自座位处的一行歪歪扭扭的符号正逐渐的消失。

黎别回咖啡馆的路上则是对她认真说道:

“梧警官,虽然你是警察,也明明知道自己喝了会醉,如果遇到些什么不轨的人,那你......以后还是不要喝了。”

梧樣看着路灯,停下了脚步:

“如果你就是那不轨的人,你看到我喝醉了会趁机...”

接着又说道:“可惜你不是,我们如今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罢了。”

黎别似乎也是听出了什么,觉得刚才自己的话语确实有些过界了,仔细想来自己也没什么权力去干涉她的选择。

“是。”黎别也是停下了脚步,看着泛黄光亮的路灯下,正望着路灯的她。

当两人走远,那路灯却不知是什么原因,莫名闪烁随后熄灭了。

回到咖啡馆,黎别打开馆内的灯,将早已做好的咖啡递给了梧樣,两人对坐,互相点了点头,随即同时饮下。

“两位,欢迎回来。”

与此同时,两人手机里的那条消息也发了过来:

“人们正在直登天堂;人们正在直下地狱!”

熟悉的白影凭空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冰冷刺骨的声音传出,虽然先前见过,不过再见时还是充满惊惧,因为她那张被缝住的嘴和那双没有瞳孔的黑色眸子,每次见到都会令人毛骨悚然。

“想必你们也都看到了亡灵之主的警告了。”她缝住的嘴里剔骨的声音再次传出。

闻言,两人也是若有所思,想起各自先前的一些经历。

“那接下来,你们要去的地方便是...死人列车。”

“放心,两位不会感觉到饥渴,但若两位任务失败,那就只能下地狱了。”

她如同一个NPC,两手一摊,站在二人面前,显得十分诡异,当最后一句话传来时,突然靠近两人,脸上的表情则变得十分狰狞,像是一匹见到嘴边肉的恶狼。

话音刚落,店里灯光全部熄灭,整个咖啡馆仿佛融入了整片夜色之中,漆黑一片。

当视线中出现亮光时,两人才发现,已经来到了刚穿越长长隧道的列车车厢中。 第1回 前面车厢有东西 对坐在车厢内的两人,彼此看着对方,疑云满腹,环顾四周才知道这里早已不是先前的咖啡馆。

他们所在的这一节车厢是第二节,而里面坐着的却没几个人。

“这或许就是她口中的死人列车了,嗯?”

梧樣这样说着,摸了摸身上的手机,已经没有任何信号,同时发现手机上的时间并不对,因为它回到了几天前。

“怎么了?”黎别看着梧樣疑惑的表情问道。

“时间不对。”梧樣低语。

黎别瞬间翻开手机,眼中同样带着疑惑。

他起身,走到后面座位处一个女人的一旁礼貌问道:

“你好,请问这趟列车的终点站是在哪里,我手机没信号也把信息给忘了。”

那个中年女人很和蔼,手中抱着一个婴儿,她先是对他点头笑了笑,然后开口说道:

“帅锅,终点是湖城嘛,也没几个站啦,摆龙门阵嘛。”

列车上除了梧樣外,其他六个人皆朝着黎别的方向看去,他们的视线充满着死气,当他走回梧樣对面时,众人才慢慢回过头。

“你都听到了。”黎别坐下,翻着桌上的报纸,看着在思索着什么的梧樣。

“我在想那个胡娇娇所说的任务是什么?”梧樣抬头,视线与他交织着。

“既然这一趟车是开往湖城的,那最差我们应该也是能回去的,至于什么任务,想来也应该有触发条件。”黎别看了看周围,放低了声音不紧不慢接着道:

“既然来了倒不如先欣赏这沿途的美景,静观其变。”说完自己便伸出手指,示意她看看车窗外的景色。当然,一向看重结果的梧樣是没有心情看风景的,不过以前的她倒不是这般。

列车不断的前行着,过程中也并没有什么异样发生,很快夜色便悄然而至。

大概是太累的缘故,见梧樣趴在了桌上闭着双眼,而坐在她对面的黎别,正默默看着她少有的睡颜。

“瓜子,饮料,矿泉水...”推小推车的列车员大喊着,经过时梧樣睁开了眼。

只见她连忙坐起身,看向已经转过头的黎别说道:

“那亡灵口中的任务,是不是有点儿太过于正常了。”

不过当她刚说完,车厢内的灯却开始忽明忽暗了起来,那中年女人怀中的婴儿,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嚎啕大哭,而哭声似乎掩盖了什么声音。

当灯光稳定时,黎别注意到了车厢内的异样,瞳孔微缩看向某个地方:

“先前坐在那儿的粉色头发女子...不见了。”

梧樣随着黎别的视线所望向的地方看去,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其他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消失的那个女人,大概是他们坐的太散开的原因。

他们中有的人看着书,有的人带着耳机,有的则是忙着自己的,不像对坐的这两人,把精力都用在仔细观察别人身上了。

梧樣看着那座位处,随后看着黎别说道:“难道已经开始了吗?”

但是车厢内除了两人外,其他的乘客看上去,似乎并没有感到灯光的问题,仍然是默默地坐着。

这时候推着小推车的列车员又返回了,嘴里还是重复着先前的卖货话语,当来到附近时,黎别站起身:

“你好,请问你知道那个位置上的乘客去了哪里吗?”说着用手指向了那处。

列车员体型很壮,要比黎别高出一个头,他回过头看着那处:

“你好先生,在那里本来就没什么人。”

梧樣仔细观察着男子,从他脸上的微表情看来,似乎并没有说谎,当然学心理学的黎别也察觉出他并没有说谎,不过他再次故意问道:

“你再想想,那里之前坐着一个红色头发的女子。”

列车员摇了摇头,笑着看向黎别,说道:

“先生,那里真没有过什么人。”

奇怪的是其他的乘客似乎对他们的谈话并没什么兴趣,仍在自己的座位处干着自己的事情。

不过黎别注意到男子这一次的回答要比上一次慢了一点儿。

待列车员走后,黎别坐下身,小声对着梧樣说道:

“这列车员不对劲,我刚才故意问错那女孩儿的头发颜色,他明显用时间思考了。”

梧樣点头,满怀欣赏的对他笑了笑。

正当她要说什么的时候,这时,车厢内的灯再度闪烁,

“嘶嘶...”当灯光再次稳定,

这一次,

没有任何人消失。

轰嗡!列车驶进隧道,车窗的玻璃处,倒映出两人的侧脸,可以看出两人的惊慌与紧张,彼此看着对方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玻璃上的异样,

只见玻璃上的人影逐渐转过了头,影中面无表情的脸很是瘆人,默默看着还在认真交流的两人。

这时,黎别似乎感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当他忽然转头看向玻璃,

列车刚好此时已穿过了隧道,黎别皱眉看着窗外的石壁,第一时间自己毫无头绪。

“怎么了?”梧樣见他反应有些不对,语气十分的温柔。

黎别转过头看向她,愣住几秒后,摇头回道:

“我没事儿,我去下洗手间,你坐在这儿多加小心。”说完起身向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梧樣则是点了点头,几乎瞬间,便收起了眼神深处那丝藏着的温柔。

大概黎别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她温柔的语气一时带回了过去,虽然只有几秒钟。

“砰!”车厢内的灯光这次没有如先前那般闪烁,而是直接熄灭了。

脸上较为平静的梧樣坐着不动,小声念道:“又来了吗?”

当灯光亮起时,梧樣起身从窗边走到过道上,环顾四周,只见她双眼瞪大,神情则是惊讶、惶恐、惊惧,扑朔迷离的景象进入自己的视线中,车厢内原本坐着的其他人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车厢内很安静,而梧樣此时只能听到脚下这趟列车的行驶声,站在原地的她突然大声喊道:

“黎...黎别!”

从她的脸上可以看出,她很害怕是不是他也消失了,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从厕所跑来的他,看着她,在看了看空旷的周围,似乎知道了些什么,他急促的说道:

“跟我来,我有发现。”

一边说着,黎别直接用手拉住了她的手,但梧樣此时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因为他的手冰冷至极,而真正的黎别也不会这么做。

她使劲挣脱了他的手,转而眼神凌厉道:“你不是黎别,你究竟是谁?”

那个男子嘴角微微扬起,脸上的笑容是黎别从未有的,十分狰狞,随即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等她回过神来自己仍然站在过道处,周围的其他人也还在,而黎别已经从洗手间里出来了,站在她身前正连呼着她的名字,就差动手了。

“喂?梧警官。”

“前面车厢有东西!”黎别对她喊道,生怕她听不见。 第2回 死人列车(一) 她使劲甩了甩头,刚才那一切仿佛仍在脑海挥之不去。

梧樣努力平复着自己躁动的心跳,望着面前的黎别。紧接着,她环顾着四周,确认着这一切并不是假象。

“走,或许那里才是这任务的关键。”黎别向她挥了挥手,示意跟上自己。

梧樣没有说什么,点头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车厢口推开,突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

第一节车厢的构造与第二节的截然不同,里面没有座位,很空旷,有的只是挂在车厢顶部的铁钩子,一列一列挂满,在上面明显看得出生了铁锈,而挂着的东西,像是刚切的一条条猪肉,还在往下滴着鲜血,地上则是布满血迹和刀的痕迹。

车厢内的味道令人作呕,一旁的梧樣则是捂住自己的口鼻,虽然从警这些年自己也见过很多血腥场面,但这一次与以前所见到的不同,要是有密集恐惧症的话,那会令人发疯的。

而黎别倒是较为冷静,可能是被胡娇娇吓壮了胆,正当他要走近查验挂着的东西时,突然列车员男子脚下无声的推了车进来,他阻止道:

“乘客,你最好不要碰,它会弄脏你的手。”

“这些是什么?”黎别有些慌乱的看向他,用手指了指肩膀旁那几条正往下滴着血的肉。

男子看了看两人,慢悠悠的道:

“牛肉,猪肉,羊肉,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这节车厢是用来载这些新鲜的肉类的,你们还是先出去吧。”

黎别两人见他阻止,也不好再问下去,便迅速从这地方出去了,而血脚印倒是留下了。他没有注意到,就在自己指着的那条肉的后面,还有一条粉色头发被血侵湿黏住。

两人出来才发现,车厢内又少了一个人,而其他人皆如先前一般无动于衷,黎别两人坐在原本的位置上思索着。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不然最后一定会轮到我们。”梧樣激动的说道。

不过就在这时,列车停下了,是到了中途的融城站,而下一站就是终点站湖城。

只见车厢内其他人陆陆续续走出了车厢,其中也包括那个抱着婴儿的中年女人,坐在位置上的梧樣两人见状跟了上去,不过到车站进门处,他们看到,那些人如幽灵般穿过了走向车厢内的人,而那些走向车厢内的几个人像是看不到他们。

“喂!别挡我上车。”走上来的男子毫不客气的喝道。

黎别此时有些失神,他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那名抱着孩子的女人,和自己聊着挺欢快的女人,竟然不是人。

一旁的梧樣脸上也同样如此,不过她拉了拉黎别的衣服:“有人要上来,别站这儿。”

“不!我们得下车。”

黎别似乎清醒了过来喊道,随即拉着梧樣便往外冲,撞着一些要上车的人。

终于,他们顺利下车了,看着列车开走,两人毫不犹豫坐在了地上,衣衫不整,互相看着彼此,笑而不语。

休息片刻他们站起身,便向出站口跑去,此时已经凌晨了,在这种地方,他们是一刻也不想继续待下去的,而当走在扶梯上时,

就在这时,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十分壮硕的黑衣男子,猛地一下撞向黎别的身后。

黎别的身体失去重心,他立刻将身前的梧樣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不过两人还是接连滚下了运作的扶梯,梧樣虽然倒在了黎别的身上,不过两人都晕了过去。

而那黑衣男子,不,似乎在周围的人看来,并没有什么黑衣男子,是黎别自己倒向梧樣,并抱着她在扶梯上翻滚而下,周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们两个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等他们醒来时,已经到了那熟悉的车厢中,不过车厢内的几位乘客,与先前那般不同,都是互相开心的聊着天。

但是,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有着一个粉红色头发的女子,她很沉默,也很怪异,就静静的坐在那里,而她周围的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看来...逃不掉啊...”黎别扶着自己的额头,叹息着。

而醒来的梧樣同样知道自己已经回来了,她看着远处那名女孩儿,并示意黎别:

“那个女孩儿是怎么死的。”

黎别看向那个粉红色头发的女子,若有所思,邹着眉后知后觉道:“看来先前车上的其他那几个,除了她外都不是人了。”

“难道是鬼杀了人?”梧樣说完,明显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黎别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不然我们肯定活不到现在。”

“难道是列车员。”两人几乎同时喊道。

周围的乘客被二人的叫喊声吸引了视线,皆望着二人,一名金发女子往黎别这里走来。

金发女的身材十分丰腴,胸前还别着一根金色的针,比起本就身材不错的梧樣来说,她自是更甚。女子似乎是外国来的,碧蓝色的瞳色和十分白皙的皮肤,很好区分是不是国内的女人。

“excuse me...”

“Sir,do you have a pen?”那名女子走到黎别的身旁,俯身问道。

黎别的视线扫过她的胸前那根金色别针时,对面的梧樣则是轻咳了一声,黎别几乎下意识的闻声摇头说道:

“No。”

话音刚落,车厢内灯光砰的一声全部熄灭,顿时车厢内尖叫了起来,他们以为有什么抢劫犯。黎别感到自己身旁有一阵风吹过:

“不好。”黎别低语说着。

当灯光亮起时,一把布满血色的匕首出现在自己的桌子上,他的身上也是溅了一身血,而周围不明所以的其他人,见状连忙喊道:

“杀人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竟在黎别的身旁直接倒下,的确令人胆寒。

不过此时推着车的列车员出现在了车厢内,而坐着的几个神色紧张的人,对男子喊道:

“快报警,快,这人杀人了。”

坐着的梧樣因工作停职,此时拿不出警官证,只能空口对着其他人说道:

“我就是警察,我可以作证那个女人不是他杀的。”

周围的人自是不相信的,又开始起哄:“不是他那还能是谁,难道是我不成?”

“你第一个跳出来说我杀的她,说不定是你做贼心虚。”黎别脱下染了血的卫衣,他里边还穿着一个黑色长袖。

“这么近的距离,除了你还能有谁。”

“这把匕首明显是故意放在我面前,而那人正是想要污蔑我,从而来隐藏自己,达到他想要的目的。”黎别看向众人,心中有一种百口难辨的感觉。

“她站在我左边离我足足有一米,左手持刀又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将她杀死。”黎别继续大声说道,那处众人先前的吵闹声似乎被平息了下去。

“无论如何,还是先将证据保留。”说完列车员便认真收拾起了这里的惨状。 第3回 死人列车(二) 又过了许久,好事是车厢内的几个活人都还在,那个粉红头发的女孩儿仍然坐在那里,像是睡着了。

前面从卫生间跑出来的一个人突然喊道:“有鬼!有鬼!”

他全身发抖,似乎已经有些被吓得神智不清。

众人闻声看向摔倒在地的他。

而坐在那个粉色头发女孩儿旁的男子,毫不在意的笑道:

“开什么玩笑,这世上怎么会有鬼?”

当他刚刚说完,就开始了剧烈的咳嗽,瞬间咳出鲜血,染红了自己的白色衬衫,随即自己的双眼,双耳,鼻子皆有暗红色的血液逐渐流出。

坐在他旁边的那些人,见状都惊慌了起来,皆是避开。

他起身跑到过道上,嘴里含着血还在不停的呼唤着:“救我...”

“他身上莫不是有什么传染病。”其中一名妇女说着便向黎别所在的地方靠近。

妇女比起车厢内的其他人,她的气质有着明显的不同,看上去十分的富裕,挎着名包,穿着名牌,手上和脖子上都戴着金子。

“哄轰!”

随着列车再次进入隧道,那个七窍流血的男子也随之倒在了地上,没有了气息。

周围的人彻底安静不下来了,一群人骂骂咧咧,其中几个便是朝着列车驾驶舱走去,不过他们刚撞开前面那节车厢紧闭的门时,一股恶臭血腥的气味儿便传了过来。

而映入他们眼中的是,一个男子拿着斧头正大力的砍着地上的尸体,而那尸体正是先前那名外国女子。

她的头已经被砍了下来,脸上还有着惊吓的表情,被放在了尸体的一旁。

在地上全是飞溅的血,而那名男子戴着头套,蒙着自己的脸,刚好抬头瞪向了那几人。

几人见此情形,有些惊慌失措,不过立马反应过来,下意识关门跑了出去。

而车厢内的其他人,见折回的他们脸上布满惶恐,脸色更是苍白,吞吞吐吐:

“里面...里面...”

其中一人正想推开挡着的人,想要朝着第三节车厢跑去。

就在这时候,那扇门自己打开了,里面飞出了一个布满血迹的斧头,直接劈向了那人,砍穿了他的头,鲜血飙出,飞溅四处,染红了四周,脑浆流在了他的衣服上,瞬间便没了呼吸。

与此同时,车厢内众人惊呼声,尖叫声不断。

而靠近第三节车厢处的黎别两人见此情形,连忙起身推开后面那节车厢的门:

“快跑!”

不过那蒙面男子,立马挥动斧头继续迅速砍向周围的人,丝毫不给他们机会,血液四溅,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逃跑。

最后,只剩三人跟着黎别两人跑进了第三节车厢。

奇怪的是那蒙面男子并没有追过来,更奇怪的是第三节车厢里没有任何人,并且四处没有车窗,让人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情况,只能感受到车还在前行。

车厢内有亮光,但灯光是红色的,照亮着这一整节车厢,那三人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而黎别两人倒是对这一幕有些习以为常了。

三人像是大学生,两个男的和一个女的,而且似乎还认识。

那个卷发女子表情有些难看,对那两男子骂道:“我说了,我们明天再走,这下好了碰到这怪事。”

短发男子语气中有些愤怒,但还是抑制住了:

“还不是你说你有急事,我两兄弟才陪你一起走的。”

那个黄头发的男子平复着自己的惊慌,转头看向黎别两人,礼貌道:

“我们是融城东师大的学生,方才多谢二位出手相救。”

黎别挥了挥手:“不用谢,举手之劳。”

看清那三人的模样,但他和梧樣都有些愣住了,因为这三人就是最开始离开咖啡馆后消失的那三人,也就是说这时候的这三人还活着。

“先别急着聊,我们得想办法活下去。”站在黎别身旁的梧樣,惊讶的视线扫过那三人后,转头再对着黎别说道。

“那人看来不会跟过来,我们在这儿待着到终点站应该就没问题了吧。”那名卷发女放松的说着,坐在自己脚边的座椅处。一般人的确都会这么想,这也是最为简单的办法。

黎别走到对面那扇门,无论是用力推还是撞,但就是打不开,而门后似乎也没有人注意到这动静。

为什么先前那列车员却能从后面推车过来,收拾那外国女子的尸体?

黎别心中很疑惑但他不知道的是,

其实那金发女的尸体是他和梧樣两人搬到了第一节车厢中,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两人所见到的推车列车员。

随后,他只能对着其他人摇了摇头,现在的他们只能静观其变。

他坐在靠近第四节车厢的那端,思索片刻后,抬头看向还站着的梧樣,示意坐他旁边:

“说不定这一趟列车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了。”

他很希望这是如以前一般做的奇怪的梦,但现实告诉他这不是梦,这里十分的真实,真实得让他感到自己身上有些热了,浑身像是要燃起来了一样。

坐在灯光底下的其他人,额头也已经出现许多汗珠,他们直呼:

“怎么越来越热了。”

坐在他身旁的梧樣用手扇着风,抬头望向上面的灯柱:

“是它们。”梧樣食指指着说道。

她先前便注意到了这节车厢的温度,它从一开始就和之前车厢内的不一样,随后每隔十分钟,温度就会逐渐升高。

“这里没有通风口,唯一的风源就是缝隙。”她继续说道。

那名坐在不远处的黄发男子迟疑道:“不如我们将它们都打碎?”

闻声那短发男子便解下自己的皮带,起身向着头顶上的灯柱挥去。

“喯蓬...嗞嗞...”打碎了一个,而就在这时,

突然,在他的背后出现了一道黑影,黑影的脸在红光的照射下很清楚,她披着干枯的头发,只有一只长在额头处的眼睛,瞳孔里泛着红光,正看着身前的短发男子。

她的一整张脸更像是被烧焦了般,在灯光的照射下已经分不清她剩余的五官,令看到的人心惊胆战。

而能看到她的人却只有黎别与梧樣,两人目不转睛的看着短发男子那处,心跳逐渐加快还没等喊出声。

那黑影便迅速伸出干枯的手,掐住了短发男子的脖子。

一阵窒息感猛然袭来,短发男子脸上血色逐渐消失,瞬间跪倒在地断了气,黑影也随之消失。

那卷发女子和黄发男子见状,皆是倒吸着车厢内的热气,瞪大的双眼十分黯然,咽了咽口水,满脸的恐慌与抽搐,卷发女浑身还在不停的发抖。

黎别两人见黑影消失,逐渐缓过神来,只有他两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死的。而面对这种力量,两人也知道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我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黎别语气中满是惋惜,看着地上躺着的短发男子,不由咬牙说道。 第4回 死人列车(三) “你刚刚也看到了。”黎别对身后的梧樣说道。

梧樣点头道:“看来看到的只有我们。”

那卷发女紧握自己拳头,关节发白,面目狰狞,她很愤怒的冷哼着,一拳打向那黄发男子:

“都怪你,出得什么馊主意。”随即自己可怜巴巴的坐倒在了地上。

那失神的黄发男子脸上多了血色拳印,他稳住身形,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不语。

“够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

有些焦急的黎别朝着不远处两人喊道,此时自己的长袖已经彻底被汗水给浸湿了。

虽然破坏了一个热量光柱,但车厢内的温度仍然在上升,如果继续待在这儿,死亡是迟早的事情。

“我们想办法砸开它。”黎别指着紧邻着第四节车厢的门,看向黄发男子。

梧樣脱下自己厚重的卫衣,里面穿着白色短袖,摇头说道:

“可我们没有什么工具。”

黄发男和卷发女也是相继叹气。也是,先前几人只顾着逃,忘了自己什么也没拿。

“谁说...没有?”

黎别从背后拿出了一把带着血的匕首,也就是之前在桌上的那把,逃走时自己便顺手将其拿上,以防万一。

他先是将匕首对准门缝用力撬着,再示意黄发男使劲撞。

忙活了一阵,车厢内的动静倒不小,但这单开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因为温度持续上升的缘故,几个人如今已经变得口干舌燥,嘴唇也逐渐龟裂。

卷发女盯着头顶的红光灯柱,瞪大双瞳,有些歇斯底里:

“我们是遭报应了吗?难道就要死在这儿了?”

一旁的黄发男似乎因为先前被打的缘故,蹲在一旁小声怨道:

“呸!还要跟你一起死,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黎别坐在稍微凉快点儿的地上,看着车厢顶部,紧接着视线落向站在自己身旁的梧樣,道:

“我想我有办法了。”

说完,自己便踩上座椅,手里握紧那把坚硬的匕首,二话不说便使劲朝着车厢顶部砸去。

列车这一路要行驶迅速自然要尽量减轻负重,而车厢顶部比起那车厢门或是其他地方而言,坚硬程度也是天壤之别。

不过越是贴近车厢顶部,温度也是越来越高,匕首的传热也丝毫不弱,黎别强忍着手上的灼烧感,将车厢的顶部狠狠扎穿了,瞬间里面的热流向着那刺穿的地方涌去。

“锵!”

那把匕首也直接因黎别松手而掉在了地上,他顺势坐在了自己踩的座上,自己的右手手掌被烫的很严重。

“黎老板怎么这么傻?就不知道先用什么保护下手吗?”

梧樣牵起黎别的手,蹲下身,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条手帕。

坐着的他瞬间不知道说什么,但他很想说些什么,最后低头看向还皱着眉的她:

“我方才只是觉得,直接用手会好一点儿。”

说着便是抬头看了看那个拳头大的洞。

虽然梧樣拿出随身带着的手帕,把他的伤处给包扎好了,但血液仍是从掌心渗出,染红了白手帕。

黎别起身捡起了地上的匕首,虽然刀尖已经变得很平,但还是把它收了起来。

感受着温度逐渐下降的另外两人,则是高兴喊道:

“不用死了。”

只是,就在这时,

他们能感觉得到,列车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而第二节车厢里又有了动静。

在那紧邻着第二节车厢的门处,突然传来巨大声响,正是那蒙面男子用着斧头劈着那扇门,被锁死的门上一道缝隙便是很快被劈了出来。

“现在怎么办?”靠近门边的那两人不知是谁惊慌说道,接着两人同时朝着黎别和梧樣靠了过来。

“只能等死了。”

黎别有些开玩笑的说着,很显然梧樣是不相信的,她看着他说道:

“黎老板不是还没女朋友吗,怎么舍得死呢?”

“那梧警官,你说该怎么办?”

黎别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梧樣微笑着。

梧樣指向进门处那根红色光柱:“将它打碎。”

黎别很是满意的笑了笑:

“不愧是梧警官,只不过我现在这只手受伤了,待会儿只能靠你了。”说着用左手递给了她那把匕首。

其他两人则是选择闭口不言,不明所以。

“砰!”门被彻底给劈开了。

那蒙面男子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他两手分别拿着一把布满血迹的斧头,身上已经看不出穿的是什么,尽数被血液染红,而那面罩的边缘还挂着血滴不断滴落,整个人,不,或许他早就不是人,看上去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那卷发女见状直接大喊大叫,而后果便是被扔过来的斧头给劈中胸腔,血液溅满地,力度太大直接被钉在了后面的门上,两眼翻白没了呼吸。

其他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们都没想到这蒙面人的力量的确太过变态,也难怪这么快便劈开了门。

“梧警官!”黎别喊道。

梧樣也是迅速右手大力甩出那把匕首,精确打碎了蒙面男的头顶上那根红色灯柱。

此时,那道黑影再次出现,当然那黄发男是看不见的,而且似乎这蒙面男子也看不见。在黄发男的眼中,那人松开了手上的斧头,直接把自己给活活掐死了。

而在黎别两人眼中看到的是,那道黑影击飞了他手中的斧头,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很快,那蒙面男子便失去了反抗的能力,随着他没了气息,那黑影便也消失了。

见他倒地,三人这才缓了过来。

“这种事儿,下次还是得你来。”梧樣笑道。

看着梧樣的黎别,喉结处动了动:

“终于结束了,我们这算是完成任务了吗?”

说完,门处那个粉红色头发女孩儿探出了头,看向黎别,走了过来。

黄发男子此时正用力推开了那卷发女人的尸体,看样子是想取下那柄斧头。

梧樣见她走了过来也是十分警惕:“你想做什么。”

她没有张嘴,却传出一阵笑声,笑声越来越刺耳,两人连忙捂住自己的耳朵,而那黄发男似乎不受影响,还在取那把斧头。

最后,那女孩儿走到两人身前便停了下来,随着她的消失,车厢内的剩余灯柱,逐渐都被震碎了。 第5回 死人列车(四) 与此同时,斧头终于被黄发男给取了下来,那扇门先前就被劈出了一条裂缝。

车厢内的红光逐渐熄灭,三人站在紧邻着第四节车厢的门外。

“快!”

闻声的黄发男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使出自己的全力劈着门,摩擦出的火星飞溅。

一下,两下...

第三下时劈开了,扔下那把斧头,三人头也不回,惊慌失措地从那劈开的缝中穿过,来到了第四节车厢。

黎别两人,回头朝着缝中看了看,里面没什么异样,十分的安静,同时也很黑,与他们现在所处的明亮处截然不同。

几人朝着第四节车厢中间走去,可以看到的是,这里很正常,车内乘客欢声笑语,有的还在玩着扑克牌,有的小孩还在看书学习,有的人带着耳机玩着平板。

“这是不是有些太正常了。”走在过道的梧樣,看着两旁这其乐融融的景象,但先前死里逃生的阴影并没有随着消失。

有着同样顾虑的黎别看向右手旁的她,再瞟了瞟走在前面的黄发男子,小声说道:

“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我反倒觉得哪里很奇怪。”

这时走在前面的黄发男子转过头笑道:

“你们在嘀咕啥呢?随便坐。”

他说完便朝着一个位置走去,他坐下了,但那个位置上,明明坐着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子。黄发男子似乎看不见,也感受不到,随着他坐下,身体微微颤抖了下,原本坐在那里的男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黎别两人似乎明白了,这车厢中有的其实就只有他们三人,先前进来时,周围的人根本没看他们三个。

“坐啊,你两被吓傻了?”黄发男子指着对面的座位。

不过还好,对面的位置上还真没有谁在那坐着,梧樣便靠着窗边坐下,黎别紧挨着过道,离梧樣始终保持着那个熟悉的距离。

“我叫笑天泉。”那黄发男子倒是一改此前的腼腆性格,与他两人莫名熟络了起来。

“哮天...犬?”闻言的黎别默默重复道。坐他旁边的梧樣,嘴角出现了一抹笑容。

“笑天泉啦。”黄发男子挥手又念了一遍,先前他说的是家乡的方言,也难怪听起来怪怪的。

黎别笑了笑,随即点头:“我叫黎别,她是...”

“梧樣。”女子看向窗外,随即说道。

先前被汗水浸湿的手机已经不能再用了,不过看着窗外的光辉,时间已经到清晨了,到湖城也就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了。

“两位也是去融城吗?”笑天泉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闻言的两人皆是看向他,脸上却强装着镇定,因为上一站就是融城,而下一站是湖城,随后两人互相看了看,再对着笑天泉点了点头。

刚好,此时一缕阳光照了进来,而笑天泉放在桌上的手明明被光照着,却没有影子出现,他满脸挂着笑容接着道:

“今早起来跑步,不小心被路边的车撞倒了,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真是命大没想到还活着。”他并不知道,现实中自己的家人,此时正在为他举行着葬礼。

两人这才明白,这个黄发男子的名字应该并不叫笑天泉,现在坐在他们二人面前的,可以确定他是那个穿着运动服的男子,只是黎别他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最好的办法便是在这儿待着,瞒着他,一直待到列车抵达湖城。

那笑天泉察觉到了什么,问道:

“你们两个是不是在骗我,我可是最痛恨骗我的人了。”

“先前你们说,刚认识对方不久,但你们看对方的眼神明显是熟人啊。”

他继续慢慢的说着,满脸带着吃瓜的神色。黎别与梧樣虽然都挥手否定,但是心里或许会想连鬼都看得出来的,为什么对方却看不出来。

“是吗?如果不认识,那你两为什么不敢对视。”笑天泉就像一个大街上说媒的。

而梧樣两人则是尴尬一笑,看着他。

黎别叫他看着窗边的玻璃说道:

“你已经死了,现在的你只不过是靠着这个男子的身体而已。”

这很残忍,但的确不得不告诉他,不然那个黄发男子在这列车上将必死无疑,一旁的梧樣也没想到黎别会说得这么直接,毕竟在以前,他可是一个很委婉的人。

虽然黄发男子在几天后的确会死亡,他会被亡灵杀死,但既然前面那两个人的死亡方式已经出现了变化,那么说不定他之后不会再到亡灵咖啡馆里去,也就不会被胡娇娇送入地狱。

虽然亡灵胡娇娇说是那些都是罪恶之人,但既然是除恶,说到底也应该交给警方去处理,不能直接将人送下地狱,这样破坏了现实中的秩序,也让不相关的人受到了诸多怀疑。

“不!我没死,我还活着。”笑天泉看着玻璃上那张陌生的脸,眼神中只有着无法接受,口中不停念叨着。

没人希望自己就这样的死去,很显然笑天泉的精神备受打击,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他的脸色发白,不,从一开始坐在这儿就没了血色。

“啊!”在车厢内一声大喊,他崩溃了,而只有黎别两人听得见他的咆哮,随后他便晕了过去。

随着列车的行驶,他的脸上有了血色,慢慢醒了过来,坐起身。

“笑天泉?”梧樣朝他喊道。

“哮天犬?谁?”黄发男子语气中有些气愤,以为对方在骂自己。

坐在他对面的黎别解围说道:“她骂我呢。”

“我叫黄笑天,大学里的同学的确会叫我哮天犬。”黄发男子看着两人,认真道。

“梧樣。”女子冷冷说道。

“叫我黎别就行。”坐在黄笑天对面的男子伸出手说道。

黄笑天同样朝着黎别伸手:“离别?这名字听起来,兄弟你够衰的。”

不过,还没等他握手,黎别便又收回了自己的手,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好听的话,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坐在他身旁的梧樣可是随时都观察着他,虽然这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但他此刻的神情都已经出卖了他。

黎别此时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事情,同样的,他突然转头看向梧樣,两人视线交织,似乎都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坐在对面的黄笑天,突然问道:

“你们两个...莫非...结婚了?” 第6回 你和我不是你我(求追读) 听黄笑天这么无厘头的一句话,两人皆是皱眉瞪着他。

黎别咳了咳嗽,对着黄笑天使了使眼色说道:

“饭能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我与梧警官之间只是...”

说到这儿时,黎别便低下了头,停了下来,自己的眉毛也默默地皱着。

也是啊,我与她之间现在又是什么关系呢?或许只是嫌疑对象和警察的关系吧。

“朋友。”坐在一旁的梧樣看向黄笑天,接着黎别刚才没说完的话说了下去。

低下头的黎别转头看向她白皙的侧脸,自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似乎希望这一刻能一直持续下去。

“只是朋友?”

黄笑天看了看两人,摊了摊手:

“那对不起两位了,是我眼拙误会了。”说完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看向梧樣。

黎别两人并没有理他,皆是看向别处,三人之间的气氛此刻显得有些奇怪。

就这样,也不知道这趟列车穿过了多少的山洞,在这趟列车上除了这三人时而传来的交谈声外,车厢内没有任何的声音,不,还有着列车前行的声音。

期间也聊到黄笑天这个本是融城的大四学生,看样子他是个慢热型的人,刚开始与黎别两人交流总是惜字如金,但聊得来后,便是成为了另一个极端,他家里的长辈是开这种列车的。

而对于黄笑天,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作恶的人。

他大学学的计算机专业,但是在本地的工作确实是难找得离谱,所以他选择到湖城去碰碰运气。

但若是他的结局没有改变,那几天后所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或许会让他后悔选择来湖城。

关于几天后的那件事还有亡灵相关的东西,黎别两人自是都没对他提起,一是两人目前都是自身难保了,二是说出来他恐怕只会觉得他们是精神病。

突然,窗外有一辆列车极速驶过,当它最后一节车厢出现在梧樣的视线中时,可以清楚的看到,它的窗户是尽数破裂的,向着没有玻璃的窗看去,发现里面血迹密布。

正当梧樣想张口说话时,列车的车速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下了,停在了轨道上。

同时车厢内的广播声响起:

“各位旅客十分抱歉,由于前方轨道被损坏,本次列车的终点站湖城无法按时到达。”那广播的声音像极了梧樣。

但闻声的几人倒是没注意这些,几人脸上有着疑惑,好好的轨道怎么会突然损坏。

但黎别和梧樣的神情中更多的是不安,本以为直接就这样到达湖城也挺好的,但目前看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不过也让两人更加确定,此次的任务只要自己活着到达湖城,应该就算是完成了。

“现在我们怎么办?难道只能坐着等吗?”黄笑天时而起身时而坐下,显得格外的焦躁。

梧樣摇着头似乎也是拿不出什么好的主意,看向一旁平静的黎别:

“你有什么想法吗?”

只见他起身说道:“我们得到驾驶室去,因为那里才能知道轨道是不是真的被损坏了。”

“还回去?”黄笑天明显对这句话有些抗拒,反问道。

梧樣也是点头同意,毕竟她知道,目前这趟列车上可能活人就只有他们三个。

她起身跟着黎别向车厢门处走去,而黄笑天此时并没有选择跟上去,因为他想着,待在这里反倒是安全的。

他虽然面目看上去十分的和善,给人感觉是很好相处,但是在大学校内却是一个禽兽,一个爱搜集校内漂亮女生头发的禽兽,哪怕她们不愿意,而共同作案的还有着已经死去的那两人。

所以早在大三的时候,这三人就被学校给开除了,但对外仍然是声称自己是大四的学生,想来也真是恶心至极。

黄笑天见两人已经穿过先前劈开的门缝后,便坐在了梧樣先前坐着的位置,贪婪的用口鼻吸着座位处那残留的香味,嘴角上扬,满脸露出享受的表情,简直是变态至极。

而他没注意到的是,周围的那些目光,正狠狠地盯着自己。

他站起身,正准备坐回自己的位置时,自己却不受控制地狠狠撞向窗边的玻璃,头一下就被撞破了,血液从脸上滑落,滴在地上。

但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还在用力的撞着,一下,两下...撞击声越来越大,玻璃上也出现了裂痕,而自己紧接着两眼翻白,没了呼吸,表情狰狞的倒在了座椅上。

玻璃处的血迹处,则是出现了一个硕大的手掌印。

已经走过第三节车厢的两人,自是没有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

两人推开门来到了那熟悉的第二节车厢,只见里面尸体早已消失,但四处的血迹仍在,染红的座椅,地上的血脚印,玻璃上的刀痕,可见先前的争斗十分的惨烈。

与身后那节不见光的车厢中,躺着的几具尸体比起来,血腥味儿要重很多。两人没有做任何的停留,向着前面继续走去。

黎别两人再次推开门,这一次没有血腥味儿,车厢内空荡荡的,四周窗户玻璃皆已破碎,没有任何的座椅,也没有任何的血迹。

“这是怎么回事?”梧樣见此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情形,忍不住说道。

的确,这已经无法用任何理论来解释这种变化,两人心中的疑虑也只会增多,不会减少。

先前有所提防的黎别松了一口气,说道:“看来我们应该是走对了。”

说完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梧樣紧跟其后未做停留,两人离真相也越来越近。

“嘭...吱吱!”

第一节车厢前面的门也被两人轻松的推开了,前面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背向两人。

“你们好,我们是来...”黎别礼貌说道,不过他没能继续说下去,

因为,那两人,

转过了身,那熟悉的脸,竟然与黎别和梧樣一模一样,犹如照镜子般,不过那两人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他们没有说话,不,这四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我们,等你们很久了。”那两人口中同时发出平静的声音。

黎别和梧樣目前已经搞不清状况了,不停咽着口水,脚步也向后退着,不过此时的门早已经关上了,很快便靠上了门。

“别紧张,我们与你们只是在不同的时间线来到了同一趟列车,不过你们能轻易的看到我们,也是出乎意料的事情。”那名和黎别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说道。

“而现在要想让这列车重新启动,我们必须要回到同一条时间线上。”那名女子看着皱着眉的梧樣说道。

“你们就是我们?”梧樣看着另一个自己,警惕的问道。

那两人点了点头。

“时间不多了,在这里,我们赶紧给自己发送那条消息。”坐着的黎别拿出手机同时自己的身影似乎逐渐模糊了起来。

“人们正在直登天堂;人们正在直下地狱!”便是迅速发给了自己。

站着的两人,目前虽已经完全有些懵了,但是只能照着做,更奇怪的是身上本来没有信号的手机,在这时候却能发信息。

当站着的梧樣,顺利发给了自己时,驾驶室内灯光不断闪烁,而坐着的那两人,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列车也在这时重新启动了起来。

两人互相看着彼此,深呼吸着,心中的疑虑久久未能消散。 第7回 回了但没完全回(求追读) “那岂不是,现在身在湖城里的,可能还有另外的我们。”

黎别回过神来,黑色双瞳逐渐放大,躁动的心中似乎有些刺激感,自己的嘴角也扬起了一些弧度。

身旁的梧樣看着手机上的日期时间,点着头,又摇了摇头,发生的这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原有的世界观。

“可是这列车...最后该怎么停下。”梧樣抬头望向黎别,很明显她是丝毫不懂那操作的按钮的。

还没等黎别说话,

“嘎吱!”

身后的门被推开了,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他两眼黯然充满着死气,是黄笑天,不过很奇怪,他头上的伤已经完全消失了。

“你来得正...好。”

黎别看着走进来的黄笑天,语气渐缓,明显注意到后者的身上,有些不对劲儿。

见他身上没有伤痕,但衣服上却是有着明显的血迹,还有没有干的血线,正在袖子处缓缓流动,而他手上拿着的是那把已经断裂的匕首。

两人虽如今赤手空拳,但身为警员的梧樣,她的身手自是不差的。两人十分谨慎的提防着走进来的黄笑天,不,他现在或许已经不是黄笑天了。

见他突然把匕首扔在了地上,似乎看不见他们两人,与他们擦肩而过,坐在了列车的驾驶座上,熟练的做着驾驶操作。

两人站在他的身后,静静地看着,黎别弯腰小心的拿起地上的匕首,随后两人慢慢后退,离开了此处。

走在第一节车厢内的梧樣,回头看向身后的黎别,低语道:“他死了?”

“或许吧,不过这趟列车真是诡异,那亡灵...”黎别点头说道:

“看来他终究逃不过自己死亡的命运。”

梧樣看向窗外熟悉的景色,有些高兴:

“你看外面,我们就快到了。”

安静的车厢内只有着这两人的声音,两人停在了第三节车厢,看着已经没了气息正躺在地上的那名男子。

出于好奇,梧樣取下了他的面罩,而他的脸看上去很是熟悉,他正是经常有着家暴案例的关注对象,虽多次上门调解,但都无济于事。

站在一旁的黎别也同样认识,若有所思,因为他正是那个来咖啡馆时,穿着黑西服的男子。

“走吧。”黎别摇头说道。

当两人来到第四节时这里先前坐着的那些人,不,应该说他们不是人,都已经消失不见了,而走到原本的座位处时,两人才注意到窗边的玻璃上出现了多处的裂痕,上面还有着一道鲜红的血手印,以及座椅上的一些血迹。

“看样子,这里应该是被人故意给撞上的。”梧樣一边熟练的用手探去,一边说道。

“应该就是他了,发生这样的事,他也挺不幸的。”黎别叹了叹气,转身朝着前面的车厢望了去。

随后两人对坐在了邻近的另外一处,皆是靠着窗边,似乎各有心事,列车还在不断的前行着,而两人却是没有说什么,视线皆是望着窗外。

不过想来也是,经历了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是个正常人都不得不缓缓,更别提这两个华清毕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看到的一些东西,自己也的确不得不接受。

就这样,两人似乎回到了那辆警车上,之间的气氛很尴尬。

安静的车厢内能听见的除了两人的呼吸和心跳,就只剩列车在轨道上的运作声响。

“就快到了。”黎别打破了两人之间,这种很常见的沉默。

说完便是回到了自己那种熟悉的状态,即寡言寡语的状态。

或许,他是在想如果回去了,是否和她就没有机会再像现在这样了吧,他把头渐渐低了下来,没有去看梧樣。

而梧樣则是转头,深呼了一口气,看着他那张有些失落的脸:

“你...”

“真的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黎别闻言,他愣住了,似乎想起了以前她的父亲对他说过的话,再加上自己后来去找她时,分明是她总躲着自己,现在却反过来问自己,他似乎觉得有些可笑。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从她的父亲对他说了那些话后,两人之间充满着阻碍。

刚开始时,黎别的确听了她父亲的,也就是不再与她见面的那几天,而对于梧樣,明明刚刚确定男女朋友关系的她,很伤心,期间不管怎么联系他,他都不回应。

在曾经的梧恙看来,他对一切都是默认了,包括...欺骗她真挚的感情。

后来她的父亲,便顺理成章让她用心在学业上,以后别再与他有任何的来往。

她其实并不这么想,她是想要一个答案的,和黎别一样,想问对方一个答案。

但由于她父亲的缘故,她最后选择了默默地避开黎别,而随着时间的增长,两人的距离则是越来越远,感情也越来越模糊。

而当她毕业,成功考上刑侦警后才从她的母亲那里偶然得知,这一切都因为她的父亲。

黎别摇了摇头,控制着自己的一些情绪,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少有的微笑:

“梧警官,你觉得,我应该问什么呢?”

他的这句话中只有着冷漠,而他或多或少能感受到,对方多半已经认出了自己。

两人视线交织,目光却是寒冷的,陌生的。

“嗡隆!”

列车进了最后一个隧道,窗外瞬间漆黑一片,车厢内的灯忽明忽暗,但这并没有影响两人四目相对。

“我...”

梧樣开口,正说着,而灯光瞬间熄灭,待到再亮起时,

才发现,

自己已经坐在了那家熟悉的咖啡馆内。

坐在对面的黎别也同样松了一口气,看向梧樣笑道:

“结束了。”

这三个字对于梧樣来说,似乎并不想听。

只见她皱着眉,看向工作区,那里站着一个男人,正在喝着咖啡,而那个男人却是看不见他们两人。

黎别平静的看着那个男人,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想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见他喝完了咖啡,放下手中的杯子走向了二楼去。

见状的黎别,瞬间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而此时另一个梧樣还在警车的驾驶位上,手里拿着一张熟悉且泛黄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