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仙渺》 第一章 如如不动号初玄 三清山,清虚观。

金乌初升,紫气如盖,苍烟若浮,云蒸霭霭。

李道清在紫烟石上打坐练气,运转《长生诀》吐纳之法,周身自然放松,呼声如雷动,两道筷子粗细,状若蛟龙的朝阳紫气快速吞入腹中。

某一瞬间,周身似乎轻轻颤动,浑身浑身毛孔疏张,天地如机子,身若胎盘,只闻自身强有力的心跳。

一张一弛间,天地灵气顺着毛孔进入体内,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紫韵,斜飞入鬓的两片剑眉微蹙,五官俊朗,浑身透着股清和宁静的味道。

居山之仙,岁月不老,餐霞食气,淖若处子,不外如是。

幽寂的丹田海仿若有光,一滴青色浓郁到极致的精气元液自虚无落下,滴落丹田海,犹如笔墨触水面,泛起阵阵涟漪,瞬间犹如妙笔生花。

丹田海一朵灵气青莲清气氤氲,云蒸雾霭,气海初开,青莲缓缓绽放,巨大花瓣排开“水面”,卷起滔天法力浪潮,丹田海扩张到三十六寸才堪堪停下。

“咚”,伴随一声悠扬古朴的钟声响起,李道清张开双目,悍然起身。

“我欲问道玄牝静,寻心万妙太清宫”,李道清嘴角笑意淡淡,周身灵清气机缭绕,宽带袖袍随风浮动,好一派仙风道资。

一步踏出,脚下生风,踏着罡风几个闪身间消失在紫烟石上。

比邻紫烟石不远处的三清宫上,大腹便便的中年道人轻轻抚须,望着李道清离去的方向,眼中异彩连连。

看向一旁身着面容清瘦,须发如银,一丝不苟、头戴星冠的天玄子,打趣道,“此子天资出众,有望铸上品金丹,如此佳徒师弟莫不心动?”

“有此引路之缘已是邀天之幸,怎敢过分奢求”,仿若想到了什么,天玄子神色黯然。

“若无上乘道书,不过误人子弟罢了”。

“如此那便按照之前所言行事了”,言语间,二人看向后山清虚观唯一的福地----三清福地。

。。。。。

郁松林竹楼小院林立,乃是清虚观筑元、明气弟子居所。

一僻静竹楼内,清风徐徐,熏香化作青烟袅袅,李道清静心凝神打坐,一道青烟犹如匹练没入李道清口鼻。

此乃醒神檀木制成的安神香,行功练气之时有益于安神醒脑,以防戾气缠身练岔了气。

“唳”一声尖锐的鹤鸣自院外传来,“李师兄可在,掌门有要事邀见”。

打开院门,离地三丈虚空,一个十来岁唇红齿白的道童朝着李道清打了个道揖。

“有劳童子”,李道清也不托大,回了个道揖,施了个法诀腾云缓缓升空。

衣袂飘飘,落入木灵童子眼中,倒是一副仙风飘渺之姿。

二人一路飞驰,作为一宗立派之地,整体风貌自然差不了。

半空之上,天高气爽,排云朵朵,脚下山河壮阔,李道清豪情顿生,不由得张开双臂,拥抱天地。

前世幻想中的乘风御气而今切实体会,倒是说不出的激动。

哪怕是掌门最亲近的灵木童子都略带羡慕之意,唯有开辟法力气海,练就法力的真修,方能行此腾云驾雾之举。

不过半柱香,二人跨过三清宫大门,灵木童子朝着后殿离去,大殿之上大腹便便的掌门孟浮生环抱拂尘,头顶罡云端坐云床之上。

李道清行了一礼,“见过掌门”。

“嗯”,看向李道清,微微一叹,“道清,本座欲引荐给皎然真人,如何?”

“为何不是玄老?”李道清略带疑惑。

按理说天玄子作为他入门的引路人,拜其为师可以说是合情合理,而且他对这位老道人有不小的好感。

“你觉得吾观实力如何?”中年道人揪着胡须,带着考教之意。

“不说可比肩者寥寥,却也当属一流之列”,李道清微微蹙眉,只怕事情非他所想的简单。

“是啊,但我若说吾清虚观不过清虚道宗一别院耳,你待如何?”

李道清耳目一新,并未意志消沉,反而跃跃欲试。

“果然,潜水是藏不住真龙的啊”,中年道人一副果然模样,娓娓道来。

原来清虚观乃是六百年前清虚道宗一真传弟子应元尊者所立,自六百年前玄魔一战,自此失去踪迹。

兜兜转转六百余年,而今更进一步,跳脱生死玄关,证就长生元神真人之尊。

此回一是清虚观正式回归宗门所辖,二是对各个别院弟子功行考教,若是别院弟子练就上品金丹,道宗将不吝厚赐。

上品金丹真修,哪怕在此等横跨万界的强横道宗依旧没有多少,称得上一宗的载道种子。

“道清啊,你也知晓,祖师除了那九天应元俯那九天神雷术外,并未留下上乘根法;为此吾等宗老同那位皎然真人前辈做了一个交易”,中年道人说着,面色略带纠结之色。

“当然,这个交易我等也是带了私心的,若你真能成那载道种子,我等也能进去道宗秘境修行,说不得能更进一步”,面带愧疚看着李道清。

“如此,你可还愿?”

“敢问掌门,那真人所求为何?”李道清沉吟道。

“却是我未曾说清,那晈然真人所求便是那转世契机,据他所言,此等契机唯有有与世同君的纯阳真君坐镇的势力方才会赐下”。

“那为何会选中我?”

“不知,不过我有一猜想,你权当姑且一听”,中年道人正色道。

“吾等元婴修士若是婴身大成,便可初步推算一二天机,此辈元神长生久视者,推算前后己身因果只怕也是等闲,如此你可还愿承接这位前辈之法?”

李道清本就不是优柔寡断之辈,此等大能莫说他有什么值得惦记的,就算有什么谋划也不是此刻的他能反抗的,更何况此举对他利大于弊。

“宗门以诚待我,固所愿耳”,李道清再次作揖行礼。

“哈哈哈,善,如此你且去那三清福地吧,莫让那位前辈久等了”。

踏出三清宫门,李道清心情澎湃,入宗三年,同时进入宗门的师兄弟早早练就法力,唯有他一人仍在筑元一关打磨,他人的流言蜚语倒也不甚在意。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始于累土。曾经的坚持不曾被辜负,如如不动,坚守初玄之心。 第二章 小药童也想修仙啊 三清福地,李道清走在竹影斑驳的林间小道上,坤灵地脉灵气蒸腾而出,一派云遮雾涌。

若有玄光之辈在此行那吞灵炼煞,有此处地脉之气相助,必然是事半功倍之举。

复行数百米,越过一片青碧之色,眼前豁然视线开朗。

那是一汪极致清澈的寒潭,不远处一株高大桃木映入眼帘,一身着降红衣袍,白发晶莹的少年正卷体侧卧,点点落英点缀青石上的少年,一旁放着紫金酒葫芦。

右手持一根苍翠鱼竿,一根紫色丝线自袖口沿着鱼竿纠缠,线的另一头是一只异彩的蝴蝶在水面起舞,泛起一圈圈涟漪。

李道清并没有动作,凝心静气,那紫色丝线散发着法力波动,尽管很微弱,还是感知到了。

四周隐隐有一股力量在汇聚,某一瞬间,一点天地纯阳炁自寒潭越出,少年道人一甩钓竿,那一点天地散落的纯阳炁没入道人体内,周身凝实些许。

李道清见状,连忙见礼,“见过真人,叨扰前辈,还望海涵”。

还未躬身,一道无形的力量阻止了他。

“如你所见,而今的我不过一道假身残魂,如此你可还学?”

少年道人放下钓竿,整理了下道袍,背负双手,缓缓走向李道清,二人并肩而立。

“能得前辈青睐,乃是邀天之幸”,李道清道。

“嗯”,拍了拍李道清肩膀,下一个转身,道人再次惬意卧在青石上。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少年道人抄起酒葫灌下。

。。。。

李道清迷迷糊糊,不知何时走出的三清福地。

握住手中非剑、似剑,是剑、非剑,精纯、炙热,内里仿若一轮转不休的大日,绽放纵横光和热的剑炁。

一切仿若梦幻。

少年道人原名谢晈之,世家出生,喜着降红袍,少年打马探花,风流倜傥。

后不耐世情烦扰,拜入二流宗门,因缘际会得太阴法门,于大玄天云梦泽垂醉钓玉蟾,自创《太阴钓蟾法》,假中求真,练就上品金丹。

六百年元婴大成,风头无两,意气风发。

后虚妄缠身,树敌无数,亲友道侣皆绝,疯癫一千两百余年,期间敌手老死殆尽。

于东海磨境,以《水月蝶梦幻法》将己身道分太阳真身、太阴假身;后太阳真身败亡于古天庭旧祉秘境,唯有太阴假身得以逃亡。

而今更是唯有借取天地散落的一点纯阳炁维系元神不朽。

临行前,少年道人曾言,“你我不过一场交易,大宗大派最重名份,切记”。

回过神来,李道清朝着三清福地轻轻一拜,将种种复杂情绪抛开,流星踏步下山而去。

三清宫内,李道清正禀报此行结果,当然,关于那一道不朽剑炁与晈然真人相关信息直接略过;而孟掌门也并未过问。

“如此,往后你便执我敕令,前往飞仙谷修行吧,那儿地阴之气倒也上佳”,孟掌门抚须道。

“谢掌门,弟子必努力修行,不负宗门期许”,一路走来,宗门待李道清不薄,对此李道清默默记于心中。

看着离去的李道清,孟掌门欣慰一笑,“这孩子不错”。

“是啊”,一清瘦白须老道自暗中显出身形,不是天玄子又是何人。

李道清收拾好行囊,说来也不过几件衣服与一把下品法器,倒也快捷。

再次飞行,李道清尝试御剑而行,倒也别有一番滋味,颇有乘风御剑天地间,逍遥快意荡妖魔的豪情。

郁松林与飞仙谷南北不过十数里,不过盏茶功夫便可见目的地。

不过至于居所,目知所及,楼宇却也有数处之多,一时间倒也范了难。

一片被竹林围起的药园内,一十一二岁,背着药篓,头佩汗巾的清秀小顽童正一脸羡慕的看着李道清。

“真羡慕仙长们可以御剑飞行,修仙长生呢”。

犹豫间,李道清法力不济,无奈只得收起飞剑,以轻功飞越竹林缓冲,可惜没收住法力,化作狂风吹倒了不少仙草灵药。

“会飞了不起啊”,小药童愤怒扫了一眼李道清,见被狂风吹倒的草药,心疼不已。

小药童当即御使元气想要将锄头拉过去,奈何不得法力,终究无法御器。

李道清抬手间,锄头落入小顽童手中,顿时呆愣原地。

“小仙友抱歉,一时没控制住,冒犯了”,李道清坦诚回了一礼。

小药童看着落入手中的锄头,顿时声泪俱下。

恰在这时,天玄子如一团清风,出现在药田中,将小药童抱入怀中,轻轻安抚。

“师傅,小药童也想修仙啊”,天玄子仿若唯一的依赖,小顽童紧紧拥抱着老道。

“哎”,天玄子拂袖间,一道灵光没入李道清眉心。

那是住址的信息,李道清恭敬朝着天玄子一礼,再次看向小药童,“抱歉,今日匆忙,来日再登门道歉”。

李道清微微一叹,朝着自己的院落而去。

修行一道,筑元为始,吐纳凝元,淬元开脉,凝真练法三关便是仙凡两隔,尤其是第三步需两神阙穴内一口先天之气与元气化作真元法力。

修行如落笔彩绘,入木还须三分,更何况修行大道,若是一招不慎便是身死道消;先天之气若不过三分,莫说开辟丹田法力气海,轻者反噬重创,重者当场灰灰。

“我体内先天之气愈十二分,开脉三十六道,气海初开更是三十六寸,怕是寻常明气三重修士也不过如此”,李道清回想着道书记载,喃喃自语。

若是体内先天之气高不过三分,李道清哪怕二世为人,只怕比之小药童表现更是不如。

竹楼为一厅二室,右侧厢房住人,东侧可行炼丹、修行论道之所;院内有一处清澈小池与药田,池有金鲤荷花,别有一番清静自然。

简单梳洗,李道清于炼丹室盘膝而坐,梳理此行收获。

“《水月蝶梦幻法》与《太阴醉钓蟾法》二者阴阳共济,无愧上乘道法”,李道清内心雀跃不已。

“此外,此先天庚金养肺秘法可将肺腑纯阳炼为先天庚金之气,以求一点纯阳不朽金性,聚散无形,杀伐无匹,与`金阙`剑炁倒是相得益彰”,说话间,金阙剑炁如一金色小剑于手间流转。 第三章 走蛟,邪魔外道 三个月时光悄然而过,李道清在炼丹房盘膝而坐,微微叹气,“太阴之气已经凝聚八十道,可惜最后一道进展缓慢无比”。

天地初开,清气上升,浊气下沉,由一而始,万象生焉。

清浊并非绝对的对立,修行亦是如此。

明气三重,凝练特定数量乾灵清气和坤灵浊气,于清浊交泰中打通人体内天地之桥,引得天霖聚顶练就玄光真种。

“虽说只需十六对清、浊之气打通天地之桥便可练就玄光,铸就道基;不过此等下法铸就道基,天门绽放不过些许毫光,只怕寻常九天罡风一吹即散”。

李道清缓缓睁开双眸,神情难以掩饰眼中的疲倦,“上乘道基岂是那般容易的,却是我乱了分寸了”。

一道淡淡清香袭来,李道清一扫疲倦姿态,整理了下着装。

透过纱窗,院内水池中,碧水青莲出污泥而不染,朵朵青莲含苞待放,莲叶浸润水珠随风舞动。

“唔,再过段时间,想必便可尝尝莲子粥了,入了品的药膳想必不差”,李道清缓缓走向东墙。

李道清看着雨后的竹林,拂袖间,牛毛细珠化作汇聚,化作一挂天瀑立于头顶;双手犹如太极阴阳鱼,法力如丝,闪烁着点点寒芒,最终化作一道水球。

泛起了些许孩童稚气,如蹴鞠般把玩水球;不过少许,只觉无趣,李道清将水放入水壶中,随手攥了根细枝,叼在嘴中,径直躺在躺椅上,一旁露天小火炉火烧的正旺。

透过斑驳树影,天地一清,坐看云舒云卷。

“咱这老百姓,真呀真开心”,李道清翘着二郎腿,说不出的惬意。

不多时,水气四溢,水却是烧开了。

正在此时,一道仓促脚步传来,除了天玄子外,还有一气喘吁吁的值守弟子。

李道清如鲤鱼打挺,快速起身,“玄老,何事这般匆忙?”

“到是会享福啊”,瞧着四周布置,莫名火气瞬间飙升,“那谁,你来说”。

天玄子自顾自的放茶叶,冲泡,一气呵成,盖子沿着杯口溜上一圈,滋溜喝了起来。

“禀师兄,永川之南发生走蛟,而今永川半数之地一片混乱”,言语间,眼神渴望的看着茶水。

天玄子放下茶杯,“掌教已经追那孽畜而去,永川有不少吾宗产业,而今生乱,我需前往坐镇”。

“道清,姜白虽上山修行,可永川小青山家中仍有一老,而今永川大乱,只怕凶多吉少,你且去看看”,天玄子想起自己的徒儿,不免唏嘘。

“既是姜师弟长辈,我自当前往”,李道清郑重一礼。

。。。。

李道清一路御剑飞遁,几番对比手中路线,黄昏时分总算抵达小青山。

一路行来,入眼却是一纵流离失所的凡人与洪流过后的萧条之色。

烧杀抢砸种种行径不一而足。

小青山地势较高,并未受到洪流波及。

黄昏时分,却没有想象中的袅袅炊烟,李道清顿时暗道不好。

降下云头,村落并不大,不过十来户人家,灵识扫去,整个村落毫无生气,散落着淡淡血腥气。

推开一间茅草屋舍,一农家中年男子与男童状若干尸,浑身精血尽失,怒目圆睁倒在地上。

农妇衣衫散乱,双腿张开,无力倒在血泊中。

李道清一个酿跄,紧紧抓着门框,眼中不由得充血。

哪怕在传记、道书中都有记载,心中也曾知晓这修仙大界的血与乱;不曾亲临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李道清心如刀绞,同为人的悲凉瞬间涌上心头。

李道清将自己外衫长袍盖在农妇身上,驱散心中的阴霾,“此仇必报,你等安心去吧”。

退出屋舍,打出一道火焰,李道清背对火焰中的屋舍而去。

几个飞跃,李道清来到一株老槐树下,一具苍老的身躯背靠槐树,遥望东方,那是小青山通往城郊的崎岖道路,那儿有归家之人。

在老人身后,露出半大个脑袋,顶上是一簇青叶红花,一只大眼睛疑惑的看向李道清。

“咦,山参精怪?”

李道清正欲伸手触摸,千年灵参瞬间遁入土中,李道清气机感应无比敏锐,虽然小家伙还在附近,却也不愿多生事。

“老人家,冒犯了”,李道清唤出须弥晶石,将老人尸身放入其中。

千年灵参自地下跃起,数道飞叶“利刃”朝着李道清袭来,目眦欲裂,死死盯着李道清。

李道清几个闭身躲避。

“小家伙,我并无恶意,受姜白之托而来”,听到“姜白”二字,灵参倒是半信半疑停了下来,触须抚着呆萌的大脑袋思考。

暗中,一张血色悄然张开,朝着一人一参而来。

李道清向后一跃,唤出法剑,剑气纵横,破开血网。

“啪啪啪”,一道突兀的掌声传来,迎面是一拄着拐杖,身着棕色麻衣的秃顶中年修士。

之前李道清就察觉到一道隐晦的气息,中年男子天门透出几缕毫光,显然并非有“功行”的玄光修士。

此辈外道散修,不得要法,以血气滋养怨魂、阴鬼,或招引天魔,等等不一而足。

李道清面色肃然,此辈经常行走于生死间,手段阴狠诡异,不好对付。

“哟,哪家小辈?居然管到你爷爷头上”,说话间,手中掏出数张血符。

李道清扬起手中法剑,侧身而立,小家伙害怕的蹲在李道清身后,对着中年修士张牙舞爪。

“那一家三口乃是你所害?”李道清面色冰冷。

“是又如何?你别说,那女妇真“润”啊,可惜太过刚烈了,从了我不就好了吗?”说话间,仿若沉溺于“美好”的回忆中。

“方才我还想着你若把那枝灵参交于我,便可放你离去,现在看来你要行侠仗义了”。

中年修士抚摸脸上那骇人的刀疤,“最讨厌你等自诩正义的玄门修士,打了小的来老的”。

“死来”,阴风怒号,卷起飞沙。

数道血符绽放血光,犹如利刃破开虚空而来。

与此同时,中年修士欺身而上,大手一抬,一只血色大手印砸下。

“小家伙,你先走”,李道清犹如风助,踩踏巽风,宛若飞燕。

法力汇聚剑身,点点寒芒如线,剑气如丝,绞碎血色打手。

血符回旋,李道清剑如并指,一道太阴之气凝聚于指间,化作一团紫气散开。

血符瞬间冰封,李道清抬手推向中年修士,随着李道清一声轻斥。

血符随着冰晶爆裂,李道清借助爆炸风力向后轻轻一跃,出现在十数丈之外。 第四章 山魈鬼魅,除魔小青山 白霜化作水雾,视野不太清晰。

隐约间,一道巨大身躯自水雾中冲出,巨大拳头对着李道清砸下。

哪怕明气境修士炼得法力,肉身初步历经法力元气洗礼,寻常刀剑伤不得,但面前庞然大物显然不在此列。

法力汇聚身前法剑,整个人借力移出数丈远。

拳剑碰撞间,法剑失去驱使,掉落在地。

“砰”一声巨响,原地砸出巨大深坑,地面为之一颤。

待稳下身形,李道清招回法剑,这才仔细打量眼前精怪。

这是一头高约两丈,面容狰狞,长长獠牙侵染血迹,毛色漆黑如墨,浓浓的鬼魅怨气缭绕,唯有周身间杂的白色斑驳条纹依稀可见,不是山魈又是何物。

嘴角挂着诡异的笑,眼神透着一股幽幽绿光。

中年修士同山魈并肩而立,同山魈比起来显得些许渺小,但李道清却不敢轻视。

“若非慎重,说不得真被你重创”,不知何时,中年道人拐杖早已经化作一杆黑色白骨大帆。

黑帆森然,缕缕黑色怨气、阴魂之力缭绕。

“来而不往非礼也,叫你尝尝本座的厉害”。

黑帆一扬,数道怨魂、厉鬼飞出,一双双幽绿的眼睛逐渐变得通红,张牙舞爪,前赴后继朝着李道清而去。

山魈缓缓欺身而来,并不急于下手,在怨魂、厉鬼包围外伺机而动。

霎时间风起云动,刮的古槐木沙沙作响。

李道清瞟了一眼带着诡异笑容的山魈,不由暗叹,不愧是积年精怪,智慧丝毫不下于人。

鬼气森然,笼罩李道清周数十丈。

百丈之外,灵参娃娃自土里露出半个脑袋,紧张的注视眼前的一切。

“区区怨魂、野鬼,太小看贫道了”。

李道清将飞剑横亘身前,一道浩荡剑气呼啸而出,风卷残云,顷刻间周遭数十丈森然鬼气被彻底搅碎。

怨魂还未来得及近身就被李道清剑气横扫,鬼体破碎,无主鬼气没入山魈嘴中,周身妖气浓郁了些许。

见没了过多阻碍,李道清飞上半空,全力催动法力;身后浮现二十多道太阴之气。

长袖飞舞,修长身躯傲立虚空,犹如煌煌剑仙,化作天地唯一的赤阳。

并作剑指,数十道太阴之气化作剑芒,铺天盖地而下。

尤若九天神雷般梨庭扫穴,一人一妖只能被动御使法力化作护盾防守。

某个间隙,李道清念动飞剑,数到剑气聚焦于一点,破开一道口子,飞剑直直朝着道人脖子斩去。

中年道人反应倒是不慢,冷声道,“就防着你这一手呢”。

一黑色瓶子出现在道人身前,血气自内涌出。

血气如毒虫缚髓骨,疯狂钻入飞剑之内,那血至秽至污,乃是女子阴元之血,最能污浊法器。

观其血气之巨,怕是受害女子不下数十。

法剑失去控制,径直掉落在地,李道清也不心疼,不过十救地煞禁制的下品法器,倒也能接受。

“是吗?”

李道清声音刚想起,一直紫色灵蝶暗中潜伏已久。

一道血花飞溅,中年道人手持魂帆的手臂应声飞落。

地面的灵参突然爆起,抱着断臂直接遁入土中。

中年道人一个酿跄,“为什么?为什么它会帮你”。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说了你也不懂,去地府忏悔吧”,见事已成,李道清也不在废话。

人死于话多,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李道清双眸紧闭,天地仿若一清,万籁俱寂,一道似剑、非剑的剑炁自天门飞出,立于李道清的头顶。

“尔来天地皆同力”,随着李道清一声道喝,冥冥中,小青山无量天地灵力汇聚飞剑之上。

仿若一轮大日轮转不息,光耀九天十地,一人一兽万念俱灰,在那赤阳下无法动弹分毫。

若非李道清日夜祭炼,虽不得要领,却也可勉强驱动,否则必为所伤。

“斩”。

狂风初歇,万澜俱寂,天地犹如一面明镜悄然碎裂,一人一兽头颅飞溅,身躯倒在地上,溅起层层黄土。

李道清静静立于高空,面如冠玉,丰神俊朗。

神识一扫,方圆数里没再无暗中蛰伏的气息,李道清才缓缓降下云头。

“体内法力虚浮,虚尽快找个地方恢复法力”,李道清暗叹。

“出来吧,小家伙”,李道清看向老槐树底。

黑色魂帆飞出,李道清神识探入其中,帆内数十浑浑噩噩的魂体被禁锢其中。

那一家三口与姜白的爷爷也在其中。

“还好,命魂还在,那便还有转世之机”。

此事涉及同门师弟姜白,更何况还是天玄子而今唯一的徒弟,李道清只能交由当事人自行处置。

天地有轮回,尤其是对于练就本命性灵的真修,所重来一世,有概率可觉醒前世记忆。

而凡人只得浑浑噩噩,来世如何,全凭气运。

不过那时哪怕觉醒记忆,只怕也是是我非我之辈了,李道清摇摇头,“我只修今生,哪管他来世如何”。

冥冥中,心灵澄澈,仿若有所悟。

抬手一招,道人身上值钱物件落入李道清手中,三块芥子晶石,其中对李道清有用的也就几块玉阳神砂与数千灵石。

“若真叫你练得玄光透顶,有所功行,只怕更难以对付”,而今这玉阳神砂却是便宜了李道清。

玉阳神砂明气三重修士用之,可加快玄光练就;哪怕筑基修士,亦可用于打磨玄光真种。

仅此物一粒,却不下上万灵石之巨。

清点好收获,一把火将一妖一道烧作灰灰。

“你可愿随我回宗?”李道清淡淡问道。

李道清看着眼前的千年老参精怪,说不心动那是假的,不过君子取之有道,之前说到姜白,显然此怪同他有些渊源。

精怪扭捏着搓着根须,明显有些犹豫。

“你不想姜白吗?”

闻言,眼睛仿若明光,一个劲疯狂点头,顶上绿叶红花摇曳,倒也憨态十足。

李道清莞尔一笑,而今因缘际会,来日借些根须入药,倒也有些情分在。

今日成怪之美,来日你助我修行,很合理,李道清浮想间。

对面精怪仿若被看透全身的赤裸女子,用根须拼命护住全身。

李道清也不管对方是否反悔,法力将之卷起,腾云朝着清虚观而去。 第五章 倾月小仙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初夏的夜,清风徐徐,青莲初绽,在微风中摇曳,略显得娇羞。

皎皎明月,满天星河与池中水交相辉映,虫鸣蛙叫,给寂静的小院添加了几分热闹。

李道清慵懒躺在躺椅上,右手牵着绳索,酒壶悬在半空,酒气四溢。

眸光灿若星河,一袭青袍风临照,好一偏偏美少年。

距离走蛟事件早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姜老爷子的尸身早已经入土为安,炼魂帆中怨魂在天玄子度化中转世而去。

姜白数次因伤心过度陷入昏迷,而今每日状若“行尸”,无精打采、机械的打理药园,有着“成精”的灵参陪伴,倒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变故。

说不得自此踏入仙途,修行中人,早晚都会遇到各种各样“不得已”的抉择,若是一直缅怀于过去,往后如何独伴漫漫大道。

“仙”之一字,便是对修行之人的最好诠释。

李道清左手抚眉,此前一战,看似赢得轻松,却是占了金阙剑炁之利,虽只是一道剑炁,但其中那至高、浩淼的剑意却足够李道清受益匪浅。

“真不知晈然前辈当初如何降服此中剑意的?”

哪怕不曾激活此中剑意,金阙剑炁之利也远胜寻常灵宝。

“金阙?我故乡神话的那位天帝尊号倒也有此二字呢”,望着满天星斗,九天之上是否也有仙神?

李道清满怀期待,路需一步步走,急不得。

回过神来,李道清而今对敌手段除了一手剑气成丝的入微剑术,手段却是单薄。

虽说仗剑炁宝罡之利于他而言只要能护特己身之道,借器之利自无不可;不过此炁一者轻易不可视人,一者欲为先天庚金养肺法之本命无形剑罡。

“回头却需前往九天应元府寻得几门术法傍身”,李道清说话间,手不自觉朝着一旁莲花糕探去。

刚一摸,空空如也,李道清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不少。

哪怕是常年行那吐纳之辈一定程度都能耳聪明目,更何况是练就法力的明气修士,对周围气机变化格外敏感;除非修为远超本人,否则近在咫尺,绝不可能丝毫没有察觉到。

李道清灵识四探,并未察觉到异常。

不过朝着池中莲花看去,一身着月白羽衣,头顶月桂的三寸小精灵正开心的晃着赤脚,吃着莲花糕。

李道清灵识穿过小家伙身躯,却如透明的空气,一穿而过,并未感知对方的存在。

见识成精的灵参,再有精怪出现在李道清眼前,都不会觉得太奇怪。

李道清慢慢走过去,蹲在池塘边,安静的看着小家伙吃食,“吧唧”的吃态倒是可爱。

近身后,才发现小家伙浑身呈乳白色,连那眼睛眉毛都如此。

李道清伸出手指,想要逗弄眼前的小家伙,还未触及。

那“精灵”犹如六七岁女童,将糕点藏于身后,护食般瞪着李道清,下一瞬间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眼前。

“喂,小不点,等等,我不抢你吃的”,李道清急忙喊到,见已消失,也只能无奈一笑。

山川草木之灵,受日精月华滋养,却是因缘际会倒也修得灵性,不复蒙昧,生得智慧。

不过芸芸众生,尤其是草木山川,修得性灵何其艰难,更惶论还有那动辄天灾祸事。

“能越过我之灵识,只怕非寻常精怪”,李道清喃喃道,那小家伙并未对他展现恶意,想来当是本性良善之属。

尤其是其身上精纯的太阴月华之力,让李道清有了些许想法。

。。。。

次日李道清翻阅整个清虚观藏经阁志物记载,不曾理出半分头绪。

只得求教三清福地内的晈然真人。

看着李道清以法力构建的精怪样貌,正躺在青石上垂钓的谢晈之哑然一笑。

“谢师知这小家伙来历?”

虽说两人早有言不过一场交易,但是授道之恩不可不重,私底下却是称一声“老师”,晈然真人拗不过他。

至于道宗名分,来日自有分说。

晈然真人用鱼竿轻轻敲在李道清头上,面色严肃了些许。

“哼哼,往后当谨慎言语,须知那漫天神圣大能不可直呼名姓,冥冥中会有所感”。

“不过你倒是好运道”,落英飞舞,似有所缅怀,“倾月元君我也仅是元丹大会上曾有幸见过一面”。

“你可知古天庭?”

李道清若有所思道,“曾听闻谢师提过古天庭旧址”。

“倾月元君曾是古天庭昔日月神啊”。

昔日月神倾月元君乃是先天神祗,掌月华之权,司昼夜之变。随着古天庭的崩塌,厌倦纷争,厌看连天战火,自此隐退。

一念万化,化作小仙隐于世间,享受凡尘烟火之乐。

“虽说不得纯阳之尊,无望天仙果位,却也是逍遥于天地的仙家之辈”,晈然真人娓娓道来。

“原来仅是一道分神化念啊”,李道清狡黠一笑,顿时有了主意。

“谢过谢师解惑”,李道清恭敬一礼。

“去吧”,谢晈之正身盘坐,面如平镜,古井无波。

回去小院前,李道清前往天玄子的小苍峰换取些许百花酿。

待再做些糕点,便只欠小仙上钩了。

灼灼月华,光耀大千。

李道清小池边放了一小块莲花糕,而后间隔数米,用油纸放好另外一块莲花糕,直至大厅。

莲花上点点荧光汇聚,而后化作三寸浑身一白的精灵,看着面前的糕点,看着房屋窗落,眉心微蹙。

“哪怕只是一道分神化念,也有如此高灵智嘛”,李道清内心了然。

不过下一刻,却是出乎李道清的预料。

倾月小仙却是一口吞下数块不比自己小多少的糕点,而后气鼓鼓的叉着腰,径直出现在窗落下李道清的面前。

乳白的小眼睛瞪着李道清,而后手指了指李道清腰间的百花酿,又指了指圆滚滚的小肚子,吧唧着小嘴。

李道清莞尔一笑,却是乐得如此。

法力将酒葫芦推出,拔塞,倒入口中一气呵成,事了还像模像样的打了个酒嗝。

放下酒葫,绕着李道清转了一圈,月光下泻,而后化作点点精纯月华荧光汇聚李道清周身。

李道清感激的打了个道揖,在倾月小仙嫌弃的打发中盘膝而坐,机不可失。

运转《水月蝶梦幻法》,月华转为纯粹的太阴法力,气海之上,第八十一道太阴之气在渐渐成形。

而今再无往日后继不足的疲态,李道清此刻如鱼得水之欢。

第六章 明气二重,“蒲牢”? 天边露出几缕毫光,时至此时已过三天之数。

《水月蝶梦幻法》运转到极致,李道清原本已经炼化出八十道太阴之气,三日之内,更是不知吞吸了多少月华与地脉阴气。

可惜最后一道三日内反复祭炼,依旧难得要领。

周身仿若积蓄已满的水池,无处宣泄。

而今更是心力憔悴,若是无法势如破竹,只怕往后却难了。

眉心紧蹙,舌顶上颚,十二重楼玉液甚至出现些许桎涩。

此刻,地脉阴气仿若找到了宣泄口,自李道清尾闾穴沿着周身脊背大龙而上,气海丹田上八十道太阴之气顿时一阵散乱。

紧要关头,李道清收拢心神,心念无所动摇。

“致静虚,守静笃”,冥冥中一抹灵光涌上心头。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共济,道通且长。

坚守固然是好事,但过分追求却是落了下乘。

一抹大日紫气自天朝而来,没入第八十一道太阴之气中,阴阳交融,八十一道太阴之气共振。

体内无处宣泄的地脉阴气、月华之力仿若鲸吞,一股脑的没入八十一道太阴气旋中,八十一道太阴之气在反复淬炼。

日上中天,李道清大汗淋漓,回想起来,而今更是一阵后怕,若是处理不当,只怕被炸的粉身碎骨。

内视气海,八十一道太阴之气犹如周天星斗,阵列排布;而在旁边,还有一道炽炎的太阳之气。

“阴之极生阳嘛,却是因祸得福”,李道清长出一口气。

口鼻吐息间,一团黑灰障气呼出体内。

而今练出第一口太阳之气,便是踏入了明气二重之境,省却了数月苦修。

“不过阴阳交泰之际,那一抹律动?”

易者,变也。变动不居,周流无间,生六律。

道经明言:大音希声,大道无形。

更何况六律为音之本也。

“或是一缕阴阳激荡的道音罢”,心头起念,李道清便是琢磨起来。

心神控制周身呼吸,以灵识为线,遍及周身,一无所获。

当一缕精神丝线犹如匹练,激荡郁罗灵台外的九峯山,然而一道余波自“云山”下折回,李道清灵台上的神魂一阵恍惚,连忙捂住头,仿若惊魂,汗毛倒立。

““九常山”下有大秘密”,此刻却是不敢再随意折腾了。

四下不见倾月小仙,李道清倒也不曾失落。

焚香净身,而后躺下歇息,此番心神消耗过大,需好好调理一番。

一连数日,身心方才调整至巅峰。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李道清推开小院门扉,脚踏罡风,托形升举,直上紫烟石。

此刻日上中天,倒也无人在此修行。

李道清五心朝天,按照《太阴醉钓蟾法》,以神念为引,钓取那天地间的大日精气。

随着玄功运转,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大日精气聚拢而来。

好在经脉经过太阴之气反复淬炼过,滚热的大日精气并未灼伤经脉。

化作一股股精纯的能量汇入气海。

日间,道道金光在紫烟石附近翻涌,夜间月华缭绕,晈晈月光下,仿若飞升神人。

期间倾月小仙自是来过,并未打扰,反而为李道清招来不少月华。

日月交替,三个月后的某天,一声巨大罡风雷火撕裂声传来,李道清方才缓缓睁开双眸。

却是一千丈龙形之躯的庞然大物自高天罡风层重重落下,“昂”,随着一声不甘的嘶吼,重重地砸在清虚观广场之上。

观中数百修士飞天而起,李道清也不例外。

待尘埃落定,一头浑身鳞甲破碎,足生四爪的千丈蛟龙倒在地上。

那黑蛟还欲起身,一股来自上位者的威压、凶戾席卷四方。

不过三息,一道轻斥自高天罡风雷火中传来,“哼,孽畜,还敢反抗?”

滚滚罡风雷火排开,一上身赤裸、着白色练功服,肌肉若虬龙的八尺壮汉凭空而立,在那隆起的肌肉间泛起雷光电弧。

一步步踏着虚无天梯而下,无形的气场在蔓延。

众人屏住呼吸,现场近乎落针可闻。

唯有黑色蛟龙喘着粗气,昂头无力望向青年。

对于蛟龙而言,这数百息如此漫长,此间唯有数百人交头接耳,低声谈论。

青年脚踩蛟龙硕大头颅,朝着三清宫方向行礼。

众人也不例外,入眼却是清虚观孟掌教、天玄子等一众宗老。

孟浮生这位元婴尊者越过众人,“此孽畜致使永川万千生灵罹难,自当永镇山南”。

说话间,一只数千丈法力巨手将蛟龙攥入手心,挣扎间。

孟浮生轻轻一吹,一道黄色流光化作流光,没入蛟龙身躯。

在蛟龙目眦欲裂中,自尾而上,周身逐步石化。

“啊,不”,随着最后一声嘶吼,蛟龙彻底石化。

巨手轻轻一掷,化作一蛟状左峰立于三清观群山中,化作一“蒲牢囚龙”之地。

此是“点石成金”手段,神识探查之下,真实无需。

绝非道术、幻觉,而是真正改变了其形质。

改变形质,不仅需要将五行相生、相克修行道高深处,还需对形质变化理解到深处方可。

今日此举传出,也可震慑对于清虚观不利的宵小之辈。

一旁,精壮青年陈大力挤眉弄眼的看着孟浮生。

“陈大力,记大功一道,赐龙力丹一枚,其余之人退下吧”,大腹便便的孟掌门此刻有些愠怒。

众人听出其中的冷意,却是化作流光四散而去。

李道清也不例外,对于这一对师徒,宗门内众人早已经见惯不怪了。

不过龙力丹所需炼制灵草中,龙力草却是极为难得,非因缘际会的龙属生物常年栖息之地不可寻。

修士服之,不说壮大气血,凭生蛟龙气力,甚至有不小概率悟得肉身神通。

“龙力丹虽好,却也只对那力道修士有极大助力”。

三年前,李道清除此见到这位师兄时,至今不忘其言,“攀登武道极致是吾辈毕生的追求”。

至今紫烟石还仍有这位师兄往日苦修不缀的岁月痕迹,对于陈大力而言,武道修行此中乐,不足为外人道也。

不得上品金丹,无望纯阳功果,无形中成了九成九修行者禁锢的枷锁。

“这位师兄而今力可擒龙,翻江倒海不是没有缘由的啊”,心无枷锁方可一往无前。 第七章 九天神雷术 小苍峰,炼丹房。

小药童姜白手持瓷器药瓶愣愣出神,“师傅,弟子也想修仙啊”。

“哎”,天玄子扶着花白胡须,微微一叹。

招手间,法力牵引姜白手中药瓶,“姜白,药瓶就是用来装药的,非要把它指望为法宝,注定是条弯路”。

“人之天资各异,何必勉强修习仙道?”

“可是师傅,我真的很想修仙啊”,姜白低着头,抖大泪珠不住掉落。尤其是经历了爷爷的离去,对于修行越发渴望。

千年灵参精怪似斛,头顶花红,而今被姜白取名“花斛”;不知何时出现在天玄子身后,轻轻拉扯天玄子长袖。

“罢了,好生呆在这,为师去去就来”,化作一道清风消失在原地。

三清宫内,祥云袅袅。

清瘦、须发一白的天玄子跪在祖师殿前,大腹便便的孟浮生气色潮红,来回踱步,手中拂尘左右手来回倒腾,怎么拿都无法压下心中的怒火。

“六百年前清虚道宗应元尊者于此三清山顿悟,在那血与乱、魔焰滔天中,煌煌九天神雷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横扫六大魔道巨擎,自此九天神雷术隐隐被誉为此间第一杀伐道术。”

“后辈子孙不肖,六百年来无一人习得,祖师曾言,此界生灵有缘者皆可习之,作为掌门我自不会多言”,孟浮生微微一叹,仿若无形中招受一击重锤,失去了气力。

“你以之换取‘移花接木’秘法,却还是你那曾经的‘好’徒儿。”

“好一个青羽”。

“好一个‘气运之子’,好得很啊”,拂尘直接被丢到天玄子身上,孟浮生气不打一处来。

跪在地的老人神情一叹,头顶星冠触地,羞愧的战栗,“还望师兄成全”。

“姜白乃天生亲近草木,然神阙穴先天之气不过三分,想来应是乙木灵体”,孟浮生双指轻击木椅。

沉吟片刻,“可,往后你便安心在你的小苍峰修行,没我敕令,不得离开观内一步”。

“谢师兄成全”,天玄子知晓,此前二人一直以来维系的师兄弟情,而今算是尽了,往后只有清虚观掌门与丹阁长老。

“此事自有道清处置,去吧,本座累了”。

孟浮生唤回拂尘,深蓝袖袍一挥,祥云汇聚,人影消失于天玄子眼前。

宫门闭合,唯有云雾中的孟浮生对着祖师殿,三柱青烟袅袅升腾,没入神像,“还望祖师恕罪,来日弟子自一力承担”。

礼敬许久,而后整理道袍衣冠,大步踏出三清宫殿门,“童儿何在?”

“在”,灵木童子躬身一礼。

“你持本座金符与李道清,此事交由他全权处理”。

“是”。

看着乘鹤而去的灵木童子,大腹便便的孟浮生看着南方几里外的九天应元府,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哼哼,吾宗上乘道术却不是那般好拿的,且待吾宗麒麟儿弱一弱你之道运”。

。。。。

清虚观整体按玄门八卦迷宫布局,九天应元府属离位,一旁依山而建的三层木质小楼,确实藏书阁所在。

李道清自然不是刻意来此,而是着孟掌门敕令于此取那九天神雷术。

李道清走进门扉,由内观于,一排排木质书架,弥漫着草纸、竹墨的书香味。

此刻乃是初晨,观内诸多弟子却是在修行、练气,且一楼多是《南川随笔》类游记,《易》、《太上十三经注解》等玄之又玄的道藏,是以不见半个人影。

李道清逐级而上,径直来到三层,与一双清澈的眸光对上。

面容俊朗,配着一身柔和气质,给人以春风细雨般温润之感的白衣青年,放下手中书籍,微笑道,“你便是李道清师弟吧,掌门已与我分说,你且进去吧”。

而后打出一道繁复符文,那三层门扉却是显化一道阵法光幕,而后在金色符文没入后,瞬间犹如冰雪快速消融,化作一道漩涡。

李道清微微一礼,微微一顿,“谢过师兄”,而后跨过漩涡。

原来,在进入漩涡前一刻,李道清曾发觉青年呼吸有些紊乱。

能担任藏书阁值守弟子者,至少也是玄光修士;虽未见其头顶透顶玄光,却也知此前青年非小青山那等不得“功行”的左道之辈可比的。

在那春风化雨的温润之下,潜藏着令李道清都心悸的气势,“莫非是那位陈宗正师兄?”

摇摇头,不再想那些事,李道清这才正色眼前之景。

此方密室确实不大,中心白玉石莲花台上一块天外陨石浮空,表面‘裂纹’密布,金色光芒由内里绽放,于表面化作道道金色纹理。

此外再无其他。

“果然,应元祖师并未留下其余上乘道书术法吗?”

李道清并未气馁,上前取出金符,打入陨石内,千百符文自内迸射而出,没入眉心灵台。

光华散去,一切又恢复寻常。

李道清这才细细品鉴,原是这天雷煌煌、非人体所能承受,是以分为上、中、下三法。

下法者,寻一雷属性灵木、妖兽内丹等练就法器,练就雷火灵珠,以此对地威力确实奇大。

中法者,寻一先天庚金雷竹,取其庚金之气于丹田温养,烙印密纹。此法最是温和,先天灵根难寻。

上法者,引秘法接引天雷入体,而后以自身法力降服天雷,以使御使天雷如自身臂力。

而那位陈宗正师兄却是此中行家,以自身剑气,御使天雷,九天玄刹,化为神雷,惶惶天威,以剑引之;曾以此败尽越国年青一代去光修士。

可惜,因不知名缘由隐于人前,不曾想居然在此值守藏书阁。

“只怕伤及根本,否则此时清虚观九天神雷术不会无人将之炼至三层”。

李道清刚走出漩涡门户,一道微笑声传来,“快哉,不愧是得掌门青眼”。

青年笑意盈盈,满是赞赏,随即眼神一黯。

虽然只是片刻,但李道清还是捕捉到了,自然也能理解这位师兄。

“当初不得师兄谬赞,师兄而今潜龙在渊,必有腾飞之时”。

“哈哈哈,那就承师弟吉言”,自蜗居藏书阁以来,陈宗正却是没少遭人冷眼,而今有人宽慰,却是舒坦几分。

“师弟此番离宗,少不得与诸修交手,须多备几许手段”。

“还望师兄不吝赐教”。 第八章 日月叠壁,有剑秋水 二人意气倒也相投,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这位陈师兄不知名缘由,而今道途陷入囹圄,但他相信,这位总有脱困之日。

“冒昧一问,师弟所修清浊法力,乃是一阴一阳之精气?”

此话一处李道清眉心微蹙,玄光修士竟能看透下位修行者所修法力?

“确是如此”,李道清微微点头。

无怪乎李道清蹙眉,随意窥测他人修行之密乃是禁忌,不过他方才并未察觉到窥视之感,想来另有缘由。

“师弟周身溢出气机出卖了你,此却是师兄对于气机变化过于敏感方才有所察觉,冒昧了”。

闻言李道清松了口气,“刚出关,未来得及收拢气机,让师兄见笑了”。

陈宗正正色道,“此法应能解决师弟之忧”。

不知青年使得什么术法,无形中,一道荧光包裹着一卷帛书自书架拐角而来,落入李道清面前。

李道清却也不犹豫,将之取下,拆开丝线,铁笔银勾,洋洋洒洒不过数百字。

龟灵敛息术,此法前后不过三层,讲究的是收敛自身气息、神魂的关窍,炼至高深处,下九洋,游深海却是等闲。

李道清暗自运转,周身逸散气机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后合上帛书,轻道,“谢过师兄”。

“师弟于术法一道悟性实在惊人,为兄当初可无法如师弟一般一眼即小成”,陈宗正面色一苦,不过片刻便回过神来。

“如此一来这‘阴阳和合一炁大手印’却是小瞧了师弟了”,不知何时,陈宗正手中却是多了一道玉册,上书‘阴阳和合一炁大手印’。

陈宗正眉心透出一道华光,化作湛蓝球形涟漪,将二人身形隐于藏书阁。

撑开手心,金色光华大放,一道金书秘页出现在陈宗正手中,“师弟可有兴趣一试这‘日月叠壁’之法,此乃玄门上乘道术,为兄也是无意间得到,可惜与我所修不合”。

李道清心神一顿,说不心动是假的。

不同于腾云、驱雨、避尘、火球等常规法术,道术修行,至少也是需十六道清浊之气方可施展。

而越是威力奇大的道术,所需清浊之气却是越多,自然也是更上乘。

同时玄门修士,除开那等福德修士与只追求术法威力的左道不同,基本遵循性命双修理念,护身之法却也是修行重点。

若无上乘护道手段,哪一日叫人打杀了,一身修为、命数也随着付之东流。

“呼,师兄却是害我不浅啊”,李道清无奈一笑。

“不知师兄所求何为?”

陈宗正申请闪过一丝愠色,李道清知晓,却是非针对他。

“我也不瞒师弟,你且看来”,陈宗正放开散开体内天罡、地煞之气,一道玄光自气海没入体内雪山云海。

估摸七十二丈之高,不过在那灵台之上,一道黄泉死气纠缠其上,自上而下正不断蚕食玄光真种。

华光散去,李道清轻轻呢喃,“黄泉死气?”

此气最是能污浊玄门清灵之辈神魂、性灵玄光;怕是寻常之辈,早已经灰灰了罢。

“正是黄泉死气,而今想要彻底祛除尚需那三光真水,我有一秘法可炼制”,沉吟片刻继续道。

“我手上有一法宝可接引星辰之力,而今还需两味药引。”

“师兄所言莫非是那太阴、太阳之力?”李道清淡淡道。

“不错,不过并非任何阴阳之力都可,至少也需要将zhi日月叠壁之法修炼至四层,练出太阴、太日真火之境方可,到那时师弟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我若是不愿呢?”李道清打量着眼前青年。

对方大方让开一条道路,周身温润之气不减半分,“自是再寻他发”。

“好,我同意了”,李道清大大方方接过对方手中那金术、玉册,对于‘阴阳和合一炁大手印’自然也没放过。

“告辞”,李道清整理衣袍,转身离去。

“师弟稍等,此剑也一并给你罢”,翻手间,一道剑匣出现在气手中。

打开剑匣,拨开火桑绸子,剑气轰鸣,宝光流转,只道‘湛然玉匣中,秋水澄不流。至宝有本性,精刚无与俦’,好一把‘秋水’灵剑。

细细打量,内生七十二道诸天小云禁、三十六道天罡大云禁,用心祭炼,若是化为宝禁,说不得多出一把古宝。

李道清自然是喜爱非常,却也不夺人所好,“师兄出生修行世家?”

禁止圆满的灵宝,一般千年世家家族也不一定拿得出。

“家父陈云天”,陈宗正淡淡一笑。

哪怕李道清阅历不曾多广,这个名头却也是听过,乃是越国一等一得行商世家陈氏商行之主,陈云天也是越国皇室外,为数不多的元婴二重大修。

李道清二话不说,直接夺过剑匣,“师兄可还有什么好东西一并拿出来吧”。

迎来的却是陈宗正的冷色,“滚”,一把将李道清推出藏书阁。

看着手中灵宝,却是叹了一口气,喃喃道,“罢了,无非再多了一笔债”。

不过随着想起什么,李道清却是再次上那藏书阁,见到李道清瞬间,陈宗正不免后退了半步。

而后面色有几分阴沉,“你还想干嘛”。

李道清哈哈一笑,“别急,我是来寻那‘七十二般法术’的”。

‘七十二般法术’乃是六百年前应元尊者留下的清虚道宗术法理念的启蒙典籍,内里术法威力虽说平平,但胜在对于玄门术法理念有由浅入深的注解;于李道清而言,还要胜过诸多术法本身。

李道清其扰八拐,总算在一楼一处角落找到此书,取出空白玉简,灵识不断抄录。

不愧是‘七十二般法术’,足足三万字之巨,李道清近乎一个时辰才抄录完毕。

此行也算是收获满满,李道清却是走向柜台,留笔记录。

陈宗正哪怕修养功夫再好,眼神瞥见李道清留名记录所行,而后便不再关注。

“虽说一场交易,却也还是多谢师兄”,李道清严肃的打了个道揖,

“嗯,只盼你将日月叠壁修炼至四重之境,莫要忘了你我约定即可”,陈宗正郑重道。

对于他而言,若是不得上品金丹,此生老死在这藏书阁也是不失风雅了。 第九章 相见狐鸣山 日上中天,此刻地脉精气与山间幽雾含混一清。

狐鸣山一座山头,李道清也不过能隐约看清不远处的群峰。

看着一里外的幽谷,一背负药篓、肩扛锄头的姜白与头顶红花绿叶的灵参,这一人一精怪还真是不令人省心。

居然偷偷的用千里挪移符跑道狐鸣山取狐妖内丹,若非掌门令人知会,他还蒙在鼓里。

“莫要出现那等大妖才好”,李道清暗自摸着怀中掌门赐予的万里挪移金符。

这是一次消耗品,哪怕清虚观也没有多少,市面至少也是价值上万上品灵石。

如那等玉阳神砂也不过价值一万多下品灵石,都足以买下近百枚玉阳神砂了。

“哇,花斛,你看,这就是狐鸣山啊”,姜白好奇的打量四周环境。

一旁花斛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头顶几片绿叶,触须小手不断指着侧方颤抖。

灌木中‘沙沙’声传来,姜白手持出头,娇小身躯不断发抖。

不过须臾,壮如牛犊的花白杂毛灵木狐呲牙咧嘴冲出,自嘴巴散发出两道粗壮血煞之气;若是再得多吸收一段时间月华,或是吸收几番气血之力。

那两道血煞之气便可炼入腹中,将虚化气血妖丹化作法力内丹,入得品阶;而今勉强称得上成精。

李道清却是不准备出手,姜白若要踏入仙途,需要经历自身的蜕变。

“呔,妖怪,还不现行”,姜白双手持锄头在手中乱挥。

好巧不巧,锄头直接重重捶打在灵木狐精身上,狐头恍惚间,花斛两道绿叶犹如利剑飞出,洞穿狐狸咽喉。

“咚”一声狐妖到地,姜白这才看清状况,“干的漂亮,花斛”。

而后蹲下身来,手中元气汇聚,一颗龙眼发现青黄色妖丹落入手中。

李道清倒也吃惊几分,竟然能量狐妖体内肉身溢散的灵木精气汇入血丹内成为妖丹。

“难道姜白是乙木灵体?”

乙木灵体,天生亲近草木,无论是所栽种草药的灵性还是炼制丹药药力,都有天然独到优势。

如此也难怪天玄子如此作为了,若是能踏入仙途,有朝一日必能承其衣钵,清虚观说不得走出一位丹药大师。

而后姜白取出白色瓶子,将妖丹放入其中。

“杀妖取丹也不难嘛,花斛,走,我们继续前往下一处”。

而李道清身后云雾退散,五道身形自云雾中出现。

中间轿子坐着一灰袍青年,头戴白帽、面相并不出众,面色白皙,却给人以阴柔之感;手持羽扇侧躺。

轿子四角却是四道脚不着地的老妇伥鬼,一手抬轿,一手撒花。

直至李道清三米开外,才停下轿子。

李道清环抱双手,揉了揉鼻子,一脸嫌弃,“上哪找的这四根老葱,这年头紧俏伥鬼这么难寻了”。

“哼哼,这深山老林的,找到四个算好的了”,野菊花瓣落在灰衣青年身上,只见是内心一蹙。

“我叫你别撒了”,眼前伥鬼眼神呆板的看着青年,这才放下花瓣。

“咦,灵智真低,浪费我一番功夫,回去别想我超度你等”,而后一脚踢开花篮。

这才走到李道清身前,二人并列而立,默默看着离去的姜白与花斛。

“那便是老头子新收的弟子?”青年问道。

“是啊,也算是你的师弟”,青年李道清自然也认识。

不过两人也仅是三年前入得清虚观时见过几次,彼时因为天玄子缘由,有些许交流。

青年正式天玄子曾经的首徒——青羽,李道清对此人感官不算好,所行不说叛道离经,最起码不似正道。

甚至有点神经质,李道清入宗不过三个月,在听闻,此人早已经跟随黄泉宗之人离去。

“看在曾经情分上,我勉强称你一声师兄,三年前你为何离开宗门?”李道清实在不解。

青年手中羽扇一扬,仿若拨开一层云雾,“我有我神圣的使命啊?”

“陈师兄也是你所伤?”

“我当初要走,他不该拦我”,青羽语气带着几分幽冷。

“东西带来了吗?”

李道清也不再废话,直接将“九天神雷术”手抄本抛去。

清羽快速扫瞄了几眼,“却是不差,给你”。

自青年手中飞出一道牛皮卷,李道清直接收入囊中。

青年诧异的看着李道清,“怎么?你不看看验证真假?”

“你还不至于那般对待你的亲师弟?”李道清淡淡道。

“亲身来此,看来这雷法来历不简单,和你所谓使命有关?”

“看在你叫我一声师兄份上,我劝你莫要胡乱窜测,好奇心太重可是会死人的哦”,青年拍了拍手,转身踏入雾中。

数十里外,一道身披披风,浑身裹着严严实实的八尺身躯犹如鬼魅,瞬间出现在不远处。

高大身影抬手间,一道漩涡门户出现。

临走之际,青年回首看着李道清,眼神带着玩味,“好心告诉你个消息,附近有一头狡猾的二阶虎妖在靠近;下次再见,说不得你我是敌非友咯”。

李道清暗道不好,转身朝着姜白的方向而去。

“李师弟,若非我乃古天庭五方天庭一脉,说不得你我并非对立啊”,望着头顶青冥,那漫天真君、仙君。

“走”,原地烟云再次聚拢,哪还有什么身影。

另一边,李道清赶到附近,只见附近横七竖八躺着几头一阶灵木狐狸,而姜白正开心的收取妖丹。

李道清收敛气息,附近有一道较为粗壮的妖气在暗中蛰伏。

眼前的灵木狐狸尸身上的伤痕,像是某种猛兽爪子留下的,且还在暗中蛰伏,只怕灵智不低,至少也是玄光境界的妖兽。

夕阳西下,姜白一路捡尸,而今妖丹怕是不下二十来枚,若是炼制溢气丹,倒是也够炼制一炉了。

李道清却是有些迷茫了,这暗中妖兽到底所图什么,若是贪图姜白气血,怕是先前随意一头一阶灵木狐气血都远超姜白,在尚未探明之前,李道清却是不敢轻举妄动。

姜白取出千里挪移符,李道清似乎明白了什么,姜白手中千里挪移符非是一次性消耗品,只需积蓄足够法力就能使用。

一道漩涡门户出现,姜白将千里挪移符放在腰间,而后一人一参踏入漩涡之中。

正式此刻,无形法力一招,姜白腰间的千里挪移符却是飞出漩涡门户。

李道清同时打出一道剑气,将挪移符击落,而后剑气丝线一扯,落入手中。 第十章 除妖,六耳猕猴 “吼”,随着一声长啸,一股凛冽的气息自幽邃的林间悄然弥漫。

一阵狂风席卷而来,罡风飒飒,摧枝断叶,罡风吹得李道清面颊一阵生疼。

两旁丛林为即将到来的存在提前让路,狂风肆虐中,一道白色身影若隐若现,速到快到不可思议。

威压也越发强劲,若是一般明气修士在此,说不得已经瘫软在地。

随着风声临近,那白色终于显现出真正的形态,一只背负双翅的白色虎妖。威严而雄壮,肌肉线条棱角分明,皮毛洁白如雪,黑色条纹闪耀着神秘光晕。巨大双翅张开,仿佛能遮蔽天日,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狂暴的罡风。

白色虎妖缓缓降临,他的双眼犹如两颗璀璨的宝石,透着股深不见底的冷意,彷佛洞察一切。看待猎物般盯着李道清,每一步都沉重而有力,仿佛敲击在每一个生灵心头,撼动大地;在这股威压下,让周围空气都凝固了。

李道清知道,这头虎妖在试探他,不愧是诞生灵智的大妖,非同小可。

白色猛虎朝着李道清所在一掌拍来,李道清手握秋水,剑尖微颤,一缕缕剑气如同细丝般在空中舞动,化作一道寒芒迎上。

一人一虎僵持间,只见白虎眼中透过一抹精芒,饕餮血口一张,腥臭之味扑鼻而来,同时一道罡风元炁汇聚。

“嗯?”李道清剑身上挑,在那白虎起身间,一个横移而出,暗中积蓄的一道月刃朝着虎头砍去。

白虎反应不慢,双翅一张倒飞而出,可惜还是慢了半分,擦中头颅,留下一道可见虎的伤痕。

白虎飞上高天,双翅一张,四周需求灵机元气汇聚,顿时白光大放,幻化出一对十丈玄光风雷翅。

数十道雷霆风暴漩涡纵横,崩山裂地之威势,临近山石林木,化作齑粉。

李道清在虎妖的猛攻下,连连后退,剑法再精妙,但在那近乎碾压一切的力量面前,似乎难以发挥应有的作用。

白虎看着狼狈的李道清,戏谑一笑,“人类,该结束了”。

李道清面色一沉,数十道雷霆风暴早已经停歇,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更为庞大的威压。

李道清被庞大气势锁定原地,无法腾挪,虎妖散去的雷霆漩涡在其头顶汇聚,化作一个十来丈风雷之球,作直朝着李道清砸击。

原地留下数丈深坑,正当白虎以为胜券在握时,剑气成丝,穿透了扬起的风沙,无声无息的划过白色虎妖的庞大身躯,留下一道道细微却致命的伤痕。

“是啊,你说的对,该结束了”,飞尘中,声音自金紫二色的球形法力护罩中传来。

白色虎妖感受到了威胁,愤怒的咆哮着,试图用更狂暴的力量来压制李道清。

但是为时已晚,一只金紫大手牢牢卡住虎妖的脖子,正是阴阳和合一炁大手印,在那挣扎中,体内庚金炁汇聚秋水,化作十丈法剑。

“斩”,一声凄厉的虎啸声划破天际,白色虎妖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森林中的风也渐渐平息。

李道清站在虎妖的尸体旁,大口喘着粗气,但是眼中的锐光不减半分。

而今体内法力十不存一,若是再来什么大妖,只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取出溢气丹,恢复些许法力,将白虎尸身放入须弥芥子中,而后收敛气息,隐于茫茫山野之中。

。。。

一连三天,李道清总算恢复了法力。

“太阳之力不过五十四道,想要凝聚八十一道还不知要多久”,李道清微微一叹。

取出狐鸣山地形图,在最南之地,有一条延绵数十里的火山,那儿盛产炎阳石,可惜却是盘踞一条金丹火蟒。

若是有这炎阳石相助,李道清修炼进度也能加快不少。

李道清思索间,山脚下嘈杂声传来。

一只生有六耳,浑身金色毛发的瘦弱猕猴被丢出猴群。

“滚吧,六耳,你这弱小的猕猴,少蛊惑那些猴子猴孙学那人族虚伪之辈,人杀妖,妖吃人乃是天理”,一头灰白毛发精壮猿猴说道。

掐着猕猴的脖子,怒声道,“胆敢再出现在我的视线,我剥了你的皮,呸”,将之重重砸倒在地。

六耳猕猴不服气,直接将地上的竹杆充当武器,面对数倍庞大于立身的灰白猿猴,龇牙咧嘴道,“有本事正面一战”。

灰白猿猴眼神微眯,“好,给你个机会”。

六耳猕猴趁对方不注意,一棍砸在白猿头上,竹棍应声而断,而对方活动了下脖子。

对面猿猴却面色阴沉的看着它,“偷学人类的武艺就学了这?太让我失望了”。

一拳将六耳猕猴击晕在地,而后招呼众猿猴离去,“我们走”。

冰冷的雨水无情滴打在猕猴身上,李道清微微一叹,将之带回洞穴,左右不过一个毫无修为的灵类。

所谓一饮一啄自有天定,此猕猴天道赐予了灵智,同时也剥夺了其妖族血脉天赋。

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待到月上中天,李道清架起火堆,在一旁研究起`七十二般术法`原理。

“醒了就别装睡了”,李道清拿起一旁的茶杯饮了起来。

一个鲤鱼打挺,猕猴欲要跪在李道清面前,却被阻止了,“人,还请你传我修炼之法,孙圣必将终生侍奉您”。

“孙圣?有趣,你莫不是偷听了人间话本自己取了名姓?”

“正是”,猕猴孙圣将头压的更低了。

“莫说我之修行法不适合你,哪怕适合?岂不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李道清闭目养神,不在关注。

救他一命也不过一时兴起,传法却是万万不能,更何况他的法根本不适合妖族。

“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助您修炼太阳之力”,猕猴任然低着头颅,不敢看李道清一眼。

“善聆音,能查理,知前后,不愧是四大灵猴之一”,李道清本就试探之举,不曾想还真是。

不过却也并非所有心声都能偷听,若是封闭六识,性灵起念却是可解此法。

“说说吧”。 第十一章 《斗法玄圣至妙经》 李道清与孙圣一人一猴一路南下三十余里,而今站在一瀑布之下。

李道清飞上一块青石,灵识向那湍流瀑布之后扫去,在那之后并非实石壁,却有一帘洞。

孙圣三下五除二爬上青石,激动道,“道长,如何?”

“内里却有一帘洞,不过你这猴儿先前并未自行进入,只怕里面布置却是不简单吧”,李道清回头看了一眼猕猴。

“却是不瞒道长,那帘洞之后潜藏着一条百年大白蛇”,黄色毛发猕猴讪讪挠头。

哪怕猴子不说,李道清也察觉到了。

修行《龟灵敛息决》后,得益于阴极生阳的那一次淬炼,李道清而今对于气息的感应可以称得上达到了`入微`的程度。

只要修为不是相差太大,或是过于高明的敛息手段,李道清还是有点自信的。

“白蛇嘛”,李道清喃喃道。

一拍腰间,自须弥芥子内取出一头灵木狐尸体,以法力将尸体掷于水帘洞口。

水帘分开瞬间,隐约可见几分“人工”开凿的石阶。

猴子蹲坐在青石,紧闭双眼侧耳倾听,六只灵动的耳朵在一阵水瀑声中“抽丝剥茧”。

“好狡猾的大蛇,又潜藏回去了”,猴子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

“道长,我去将之引出,而后你将之降服如何?”神色坚定的看着水帘洞内。

李道清回过头来,第一次认真看待这猴子,而后莞尔一笑,“不曾想你却有此果决,小觑你了”。

并非李道清不想直接一剑劈开这洞天,而是不知里面情况,若是意外触发什么阵法或是损坏了重要物什,却是得不偿失。

“给,关键时候丢出即可”,李道清扔过去几道二阶火符,“你死了里面的一切可就都归我了”。

“哼哼,我可还未踏入仙途,怎会死于此地”,几个跳跃间爬上一道侧面山崖,抓住一跟长藤。

待时间差不多,李道清飞上瀑布之上,避开蛇类对于下风口的感知。

一人一猴对视一眼,而后猕猴荡着长藤冲入水帘洞中。

一道晶莹洁白的巨大蛇头自帘洞内水潭内冒出,吐着信子,毫无修为在身的猕猴如芒在背,双腿不由自主发抖。

强大的威压笼罩猕猴周身,咽下口水。

将一旁灵木狐尸体朝着白色丢去,白蛇一尾将之扫开,张开大口袭来。

一猴一蛇犹如流星,击穿水幕而出,水瀑布之上,李道清早已经等候多时。

剑指轻轻下按,千百到无形剑气同秋水宝剑犹如千百流星而下,裹着煌煌剑意而下。

剑光划过,偌大蛇头一分为二,水潭霎时间一片嫣红。

法力卷起猴子冲入瀑布,如此大动静,难免附近不会被有心的生物盯上。

沿途放下数张起爆符,若非李道清气息,立刻便会触之即爆。

洞口七绕八拐,行进数百米才到尽头,在那一层水蓝色光幕却是阻拦了行进。

“阵法嘛”,李道清观看片刻,总算是看出些许门路。

乃是一河洛大阵的简化版本,真正的河洛大阵调动周天星辰之力,无论是杀伐还是困阵,选非李道清可破解。

此阵借用水帘洞内地脉水泽气,只要将之切除,破阵却是轻而易举。

李道清张开右手,一道太阴之气出现,而后化作数十法力之丝没入地脉水气之中。

不过片刻,却是探明了源头,十余道太阴之力逆着地脉水气而行,抵达源头,瞬间化作一阵冰晶,阵法一桎,一人一猴瞬间闯入。

再回头,阵法再无桎梏,再次运转起来。

而今到了内部,想要破阵却是不难。

但是李道清却是没有这样做,若是外头闯进来外敌,说不得还可借之力一二。

稳住身形,一人一猴这才打量起周围布置。

中央那三十三层高台上,一具宝相庄严、赤裸上身的精壮中年尸身端坐莲台;四周按照五行分布五朵石莲,石莲于中央男子之间五道凹槽彼此勾连。

虽然不知道陨落了多久,但是肉身上残留的法力灵压,无一不显示着乃是以为玄光大成,欲要练就龙虎金丹之辈。

而在其中火行莲台中,数十枚赤黄的晶石却是吸引了李道清的目光。

李道清一挥衣袖,那数十枚晶石却是落入手中,仔细端详,其内精纯炽热的阳属性能量却是令李道清兴奋不已。

此乃大日英砂,唯有至阳宝地矿脉方可出产,比之炎阳石单论阳精之气精纯不上一筹,若是用来修行太阳之气,想来却是够了。

不同于李道清,猴子直接奔着尸身而去,眼神四处张望,确是未曾发现所寻之物。

李道清将其余四角灵晶同样收入囊中,这才朝着尸身而去。

近前这才看清,原来其头顶却是有一两指宽口子,直没入胸腔。

胸中若有若无散发着炽阳玄气,同时还有一道污秽死气散发而出。

仔细看去,却是一只筷子大小的专食修士性灵神魂的幽澜地鳄,此鳄最是喜爱潮湿、幽暗的洞穴。

“死因竟是这个嘛”,李道清打量了一圈眼前修士。

“可恶,怎么会没有”,猕猴看着尸身,咬牙切齿。

若非李道清在这,只怕这尸身非得被这猴子拆碎不可。

灵识感应间,肉身潜藏的纹刻云篆确是吸引了李道清的兴趣。

朝着尸身恭敬一礼,“得罪了道友”。

一点太阳之力运转于右手,炙阳之力入体,得道阳气补充,尸身肉身开始显化暗藏于血肉身躯中的云篆纹理。

而后自那气海之内,一页金灿灿的金簿飞出,落道李道清手中。

“你要的可是这”,看着猴子喜极却又黯然的神情,李道清确定无疑。

细细一看,却是《斗法玄圣至妙经》,一是与他人斗法中汲取冥冥中的气机淬炼己身;二是以自身胸中至阳之气,化法器、阵法之为己用。

讲究的是以战养身,其中斗战路数于李道清而言却是有些可取之处,但却不代表他认同此修行理念。

好战必亡,忘战必危,仙者,并非只有一味之争。

可惜只有上篇,李道清沉吟片刻,“拿去吧”。

孙圣虽是山间野猴,但那“善聆音,能查理,知前后”之能,远非等闲,说不得将来对于自己是一大助力。

“你不怕我将来与你为敌?”接过金灿灿的金篿,心神颇为凝重。

“怕,但我既能成全你,自也能毁了你”,说话间,不知何时那幽澜灵鳄被李道清抽出,立于李道清剑指之寸之上。

在猕猴孙圣凝重的神情中,五指并拢,炙阳之力充斥灵鳄,在那炽热中寸寸俱灭,化作飞灰。 第十二章 三乘五仙 推开尘封已久的石门,李道清自开凿的洞府内而出。

恍惚间犹如隔世,阳光自那树间洒落而下,许久不见明光,却是有些许不适。

“嘿,兄长,接着”,李道清接过灵桃,抬头望去。

崖壁上有一硕大桃木,树上挂满了红色灵桃,孙圣自树上跳下。

“却是过了一年嘛”,李道清咬了一口灵桃,多汁甘甜,灵力虽不多,却也难得。

一年过去,李道清早已经炼出体内第八十一道太阳之气,更是初步将二者合炼,开始合炼玄光真种。

可惜玉阳神砂却是仅有三枚,若是再来一斛,说不得真能一口气炼就玄光真种,体内气海丹田更是扩张到了七十二寸有余,法力之磅礴,更是远胜往昔。

不过李道清估计,这并非他当前极限,若是有那三窍清浊丹相助,炼化穴窍内清浊之气,说不得还能更近一步。

一人一猴一年来的相处,关系倒是亲近不少,至于孙圣“兄长”之称,李道清也并不驳斥。

李道清坐在洞口开凿的石椅上,轻轻抿了口猴儿酒,心情大为畅快。

“你这猴儿酒技艺倒是精湛了不少”,李道清微微一笑。

“兄长喜欢就好”,孙圣得到夸奖,却是仿若稚童般开心。

打量着孙圣,如李道清的建议,而今还在打磨体内元真之气。

李道清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声声“兄长”中,他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代入了角色。

竟然尊他为兄,李道清自然要尽到应有的责任,同时这一年来也是对这猴的考验。

这猴虽非人族,但一年来一改猢狲毛躁之态,渐渐有了几分“人”性;李道清知晓,大宗大派最是重名分,而今私下尊重,称呼谢师倒是无妨,若是真能入的真传之列,再如此称呼,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哪怕元神真人之尊,怕是也难入那等真君之眼,总之他赌不起,也不敢打赌。

是似想要将之引荐给晈然真人,奈何其早已无收徒之意,回信书仅“无为”二字。

而今考验却是足以,“无为”,无不为,这是让李道清自己做主。

“既然你叫我一声兄长,不管你诚心与否,我却也不能亏待你”,李道清说话间,一道流光没入孙圣眉心。

那自是《太阴醉钓蟾法》,以自身神意为线,钓取那天地间散落的一点纯阳炁之法。

李道清既然敢传出此法,自有自己压制之法,若此猴来日利用此法为非作歹,李道清哪怕是天涯海角,他都会追杀到底。

此事他不点明,以此猴的机灵,自也想到此处。

“谢兄长赐法”,孙圣直接跪倒在地。

李道清也不阻止,“起来吧,你可知我为合不让你早早练就法力”。

“还望兄长解惑”,抬头,赤诚的看着李道清。

“今日好叫你知晓,何为三乘五仙”,李道清娓娓道来。

所谓三乘五仙,却也是李道清通读那“七十二般法术”后,在那标注内看到的,而后多放查阅道书才等以确定之事。

三乘乃是道功所求之功果相关,分为上、中、下三乘;而果位仙业修行之道又分为天、地、神、人、散五仙。

天仙者,追寻天仙大道,讲究观天之道,执天之行,追求与道合真,求得道家天仙果位,不坠轮回之果,乃是上乘之法。

地仙者,借地修行,于体内开辟洞天福地,而后模拟宇宙,铸就乾坤,成那造化之主的大道,可惜此法成就太过困难,而今所谓地仙一脉,不过借天然洞天化为己用,早已经下复初心,是以不过中乘之法。

神道,借众生香火、愿力修行,以祭祀补全人道,推进世界意志显化,神与世界意志共促进,提升世界位格以全双方共进,却无超脱之能,属中乘法。

人仙者,讲究将人体天、地、人结合精神融入自身血肉,求得身躯不死不灭,滴血重生之镜,不得超脱轮回,中乘法。

散仙者,那只修神魂的鬼仙,或道果寄托外物灵种仙道,只求自身道德功果的道德仙,皆不得纯阳,且杂乱,上无纯阳之果、下限难以把控,是以属于下乘法。

当然,此间种种,皆是纯阳道宗,欲寻天仙果位道宗内部编排,同时也是警醒自家弟子。

至于各家道统、世家如何看待,那却不在李道清的考量之内。

“与你说如此多,却也是在自我警醒啊”,李道清喃喃道。

先前那《斗法玄圣至妙经》就玄妙而言,比之李道清所修亦是不遑多让,虽属于人仙一脉之法,却又高屋建瓴,于中更进一步开拓了人仙之法,讲究身、炁之妙,令李道清一度认为自身在肉身一道所修欠缺诸多;实则天仙一法讲究循序渐进,精气神并进。

心生转修之念,若非紧要关头真性起念,寻得本心,怕是便要滋生妄念,走火入魔。

不得超脱,不得天仙果味,那并非李道清所求,法者,可取其精华,适者则用。

“多谢兄长告之,若非如此,只怕一招棋错”,孙圣恭敬一礼,愈发认可这位兄长。

“《斗法玄圣至妙经》虽不得,讲究的多是肉身修行,但是你本就是妖,体魄却也是你之根本,于你辅修自无不可”。

孙圣在一旁点点头,而后李道清却是想起什么,问道,“我闭关期间,可有什么异常?”

孙圣摩挲着下把,“倒是有一事,最近你洞府外时常徘徊一精怪,对了,这猴儿酒倒是被她偷喝了不少,几次都抓之不住”。

“哦,以后她说是再来,你自给她些瓜果,猴儿酒也给她分润些,这位倾月小仙来历不一般,说不得开心了给你些好处,够你受用的”,李道清伸了下懒腰,活动下筋骨。

“你自去修行吧,往后你自行安排就是,不用管我”。

片刻后,崖壁之上,只剩下李道清一人,左顾右盼,不见人影。

李道清自附近山崖,取下一石块,制作了一把躺椅,桌案摆放各种灵果,再来一壶猴儿酒,清风徐徐,天高云淡,好不自在。

还未久坐,一颗桃子砸在李道清头上,疼的李道清龇牙咧嘴。

回头一望,却是高不过李道清半腰的少女,“嗯?”

初看有点眼熟,再看不是倾月小仙又是谁。

“不过你怎么这么大只了,来,叔叔抱抱”,李道清说着就要捏脸,被一个眼神一瞪,李道清瞬间认怂。

“以后叫本座仙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而后悠闲的躺了下来。

“别说,你还真挺会享受”。 第十三章 紫精元铜 崖壁凸起平台上,清风徐徐,吹动李道清衣襟,崖壁本就险拔,云雾如万马奔腾的浩荡之景,尽收眼底。

李道清身躯微微一颤,眉心华光绽放,四周顿时明亮起来,一轮燃烧着的日轮由小及大缓缓飞出,大如漏斗,散发着灼热的光。

天上那一轮骄阳与之相比,刹那成为了这片山崖的唯一。

其脑后,犹如海上生明月之感,一轮幽幽明月飞出,散发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李道清头顶的一日一月,以他为中心,仿照天地日月轮转规律运行,冰与热轮转不息,暗合阴阳无极之道。

恍惚间,在那日月运行中,原本还是刚烈的火,而后化作绵柔之水,牵引地脉阴气与大日阳精汇聚,体内气海在扩张,尽管很缓慢,气海却是实实在在的在扩张。

李道清睁开双眸,看着头顶日月,仿若将那大日投下云海,怕是有那等“焚天煮海”之象。

收拢头顶“日月”,“日月叠璧法”这一道术修行至第二层,一股喜悦之感油然而生。至于第三层,怕是唯有踏入玄光之境才能修成。

恰在此时,身后一阵急促而不失稳态的脚步声传来,面若雷公脸、六只黄紫蓝三色毛绒耳朵迎风而动,正是孙圣;一身气血狼烟与金灿灿的毛发交相辉映,犹如大日流光熠熠生辉,相比三个月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兄长,方才我正在洞内打坐修行,你猜我却是听到了什么?”毛绒的猴脸,神情激动的看着李道清。

“却是说来,不说我可回洞中修行了”,李道清无奈看着这猴儿,之前未曾发现,赤童心却是奇重。

不是赤童之心不好,在修行一道助益却是不小;但若是不加收敛,在他面前还好,若是冲撞了高人前辈,却是凭白添一祸事。

“怎这般无趣”,嘟囔了句,而后正色道,“自称白骨魔宗的几个修士交流间,无意中谈及他们发现了紫精元铜的踪迹”。

李道清手中虽然有一大小云禁圆满的秋水灵剑,却还需一护身之器;六耳猕猴孙圣不过刚步入明气二重,也缺少趁手兵刃。

紫精元铜,莫说上品法器,就是用来充当炼制灵器主材,质地都属上乘。

李道清自然不会质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孙圣那近乎本命神通一般的聆听本领可不是吃素的。

“可知对方有几人?是何修为?”

“估摸五、六人的队伍,修为却是不知”。

李道清思量着,狐鸣山脉虽然也有金丹境大妖,这附近不过是狐鸣山脉外围区域,如此还成群作伴,修为最高想来不过玄光境界;若非铸就上乘道基的玄光修士,他自信哪怕无法战胜,逃命还是没问题的。

“此事却是不可操之过急忙,你去采些幻心草、玉髓芝来,我有大用”,听到此言,孙圣却是知晓李道清的打算,此乃驱狼吞虎之计。

“好嘞,我这就去”,孙圣轻轻颔首,这几味不过寻常药草,集齐不难。

李道清回返洞府,取出一株百年药龄的诱妖草,祛除根基,抽取花粉与茎干汁液。

而后调理体内法力,直至巅峰。

夕阳西下,最后一缕光芒渐渐消失在地平线,李道清正坐在崖壁石椅上,一朵云雾承载着孙圣自云海下而上。

接过幻心草、玉髓芝,李道清径直回到洞府内,再出来,手中三瓶诱妖液制备完成。

“白骨魔宗的几人在哪个方位?”

。。。。

夜色如墨,一人一猴借助月光的掩护,沿着孙圣心中勾画的地图,悄无声息抵达目的地附近。

此处山高林密,常年笼罩着一层诡异的薄雾,遍地蛛网密布,一直没入地洞之中;自里面散发一股腐毒腥臭。

月影婆娑,林间生风,李道清敛住呼吸,前方不远处,几道身影隐约可见;其中三人都是明气修士,至于另外两人却是无法确定。

一人一猴子对视间,默契的交换了下眼神,取出装着诱妖液的瓶子,打算和内里妖兽来个前后夹击。

突然间,孙圣摇了摇头,作禁声之态。

李道清微微蹙眉,不过片刻明白过来了,有两道气息在快速接近。

其中一道气势之强,远非五魔修中的三位明气修士可比。

不多时,身着白袍、面容清冷的青年与一采药模样打扮的老者乘虹光立于半空,青年自然也感受到了洞穴内隐晦的气息。

“你走吧”,一手将老者丢下虹光,还不待老者道谢。

薄雾中一根细长、晶莹的蛛丝将老者拽入地洞,一声惨叫中化作一团血雾。

“哼,让我一阵好找,待我取下你之本命蛛丝制一方披肩,赠予师娘当做寿礼”,随着一声冷哼。

青年高举法剑,一剑劈出,剑气玄光劈散雾气。

霎时间,一只几乎如同房屋般大小,巴子长腿布满黝黑长毛,那玉色一般的面孔上,八只眼睛闪烁着狡黠而残忍光芒的玉面蜘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玉面蜘蛛也不甘示弱,它猛然张口,从口中喷射出无数蛛丝,密如雨下,同时腹部剧烈鼓动,释放出一片毒气云,企图将青年剑修笼罩其中。

云雾瞬间变得五彩斑斓,毒气弥漫,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青年剑修身形灵动,长剑舞动间带起一圈圈剑影,每一剑都精准地斩断袭来的蛛丝,但毒气却难以完全避开。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沸腾,剑尖光芒暴涨,化作一道青色龙卷,直冲玉面蜘蛛而去。

剑气所过之处,毒气被一扫而空,最终,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鸣,巨蜘蛛被一剑穿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震得周围云雾翻腾。

在与毒气的短暂交锋中,几缕毒气悄然渗入了青年剑修的体内,脸色渐渐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迅速从怀中取出一颗晶莹的解毒丹,还不待他吞下。

惊变陡升,一道血色大阵将之牢牢封困在内,青年挑眉,脸色大变,“什么人?”

云雾中露出五道黑袍身影,居首乃是一精壮络腮男子,落后半个身位的青年魔修一缕白发飞扬;五人面露贪婪之色,令青年隐隐不安。

“谷师兄,不曾想还有这意外之喜”,青年魔修把玩着头上那一缕白发。 第十四章 一心向道 精壮络腮中年怀抱粗壮双臂,大步流星上前,“哼哼,让我猜猜这是谁?”

中年修士一拍脑袋,戏谑的看着血色大阵内的青年,“哟,这不是御剑山庄的七星之一破军--邓伦嘛”。

听闻此言一旁的青年魔修项云眸光大盛,谄媚问道,“师兄,待降服此人后,可否将此人交予我,我那白骨幡却是还差一主魂”。

“此行其余收获,我一概不要”。

“哼哼,此人我自有大用,你却是不要想了”,想起那陆英陆师兄房中画,心头一阵火热。

那画上却是一身着青蓝纤薄纱罗,头发高挽,描眉打鬓,坦领高来,惊涛起伏,透着股同丰腴身段不相称仙气的仙子,肤白如月,不可方物。

那仙子便是眼前剑修青年的师娘,也是御剑山庄的庄主夫人。

“若是能,,,”,抹了下嘴角残留的口水,中年看着青年却是面色一狠。

一旁青年魔修项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过伪装的却是刚好,并未被发现。

暗中观察的李道清与孙圣尽收眼底,二人对视一眼,只怕这事还会出现反转。

“既然如此,那却尽快将之拿下,迟则生变”,手底下动作却是不慢。

鬼气森森,四周空气近乎凝滞,一红衣历鬼却化作血光冲入血色大阵,千百到死气四下宣泄。

“好”,精壮男子却是朝着阵内掷去一团幽火,幽火随风而涨,化作巨大火鸦朝着青年而去。

“你们三人前往各自阵位”,精壮汉子大喝一声。

随着五人共同催动阵法,自那血色大地内,无数血色神链带着倒钩沸腾,朝着青年而去。

邓伦只得被动防守,不时挥动剑光,金铁碰撞间,不时溅起阵阵火花。

剑气成丝,开辟出勉强容纳一身通道,借助血色神链跳跃腾挪间,剑光如芒,一剑将大鸦劈成两半。

也就是这时,精壮汉子手中飞出五道血色巾旗,哪怕青年尽力避免,还是被一道中旗擦伤。

而且体内毒素未解,隐隐有些压制不住,青年吐着血沫,厉声呵斥,“你等却是欺人太甚”。

飞剑法器立于身前,万千剑气汇聚,体内玄光隐隐与剑相合,“破军”,一把十丈巨剑腾空。

“不好,他要鱼死网破”,魔修项云面露阴沉,咬破自身舌尖,精血涌入红衣厉鬼体内,而后牢牢抓住法剑。

精壮汉子趁此机会,再次催动大鸦朝着青年而去。

僵持间,一道血神链洞穿邓伦腹部,法剑失去掌控,寸寸断灭。

中年男子冲入法阵中,带着幽火,一掌拍在邓伦后背,幽火瞬间袭入心头,瞬间晕倒在地。

见邓伦倒下,嘴角散发着功成的快意,心中某个邪恶念头一闪而过,内心火热,真能以七星之一为质,说不得真有可能,哪怕喝汤也不是不行。

“噗嗤”,精壮汉子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被血手大开的腹部,满是不解,嘴里大口咳血。

“为,为什么?”精壮汉子弥留之际,不解的问道。

大阵之外,其余三个明气境魔修早已经倒在血泊中。

“师兄,你也别怪我”,魔修青年双手捂着脸,而后撑开手指,透过间隙看着这位昔日的师兄。

“师弟我啊,一心向道,时刻秉记宗门理念,又何错之有呢?哈哈哈哈”,作为最后的赢家,项云放浪形骸。

李道清与孙圣一人一猴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的表演。

“啪啪”,李道清给他拍了个掌声,声音冰冷,不带半点色彩,“一心向道,却是没错”。

“什么时候?”项云喃喃间。

正要催动白骨幡,一道剑芒快速雷电,风驰电掣般而过。

在那杀猪般嚎叫中,青年手臂应声而断,血花飞溅,洒落大地。

左手捂住断臂,面色阴沉看着李道清,“好,好,好”。

“不曾想终日打雁,也有会被雁啄的一天”。

“不过你两区区明气境,本座哪怕断了一臂,杀你等也不过杀鸡”。

红衣历鬼朝着李道清张牙舞爪而来,百丈之内,仿若森罗鬼蜮。

“是吗?”

虽是夜间,项云却有种燥热之感。

李道清眉心光华大放,一轮燃烧着大日横空,绽放无量光与热,煌煌大气。

一步踏出,日月行天,将一人一鬼压制在那日月流转之地,烈阳下泻,犹如烈火烹油,又如阳春白雪,森然鬼蜮寸寸崩碎。

“一心向道的青年哟,一路走好”,一个响指响起,项云在那冰晶中崩碎。

李道清收起几人须弥芥子,而后一把火烧了另外四个魔修尸骸。

至于御剑山庄所谓七星,李道清并没有兴趣。

李道清走入地穴时,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几具较小的白玉蜘蛛尸骸。

“怎么样,可有发现”,李道清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铁金的痕迹。

“没有”,孙圣无奈摇摇头。

李道清微微蹙眉,而后一手撑地,“待我聚拢地脉阴气,你且听一听有何区别”。

“好”。

哪怕真没有,李道清也并不会太失落,得之我幸,仅此而已。

“兄长,你且挖开此地”,看着孙圣指向的地方,法力一招,整个地面一阵晃动。

待到烟尘散去,一个地下溶洞映入眼帘。

一人一猴迫不及待跳下,李道清身后明月缓缓转动,散发幽幽的冷光。

冷光照射四周岩壁,浓雾的紫色光晕映入眼帘,一人一猴取之足量的紫精铜后,法力回填洞口,并将邓伦放到狐鸣山最外围才安心离去。

同时李道清通过金符将路线图信息传回字门,至于之后的事,却是不再需要他插手。

回到狐鸣山开辟的洞府,采摘下一颗灵桃,仍然是那般多汁甘甜。

明月西落,回想起来至今待在此处却是一年有余,期间李道清的修为也是一路攀升。

而今已经到了需要打磨玄光,锤炼出己身神意的关键时刻,所谓玄光真种,乃是寻求自身大道真性的根基。

接下来所需的玉阳神砂与开拓气海所需资源,却是需要往那越国商铺一行。

李道清回头看了一眼孙圣,有些许不舍,“我要走了,你好自修行”。

“还会回来吗?”一向活络的猴头,此可却有些扭捏。

“会”。 第十五章 气冲霄汉 星河洗身 泾水,发源于阴山之北的泾谷,乃北原冻土所化之水而成;向东流经嘉元、长垣、渭阳,于渭阳一分为二。

永川既是其中南下支流江河之名,亦是支流周遭平原之名;另一路向东经梦杭注入东海。

泾水支流清江,并不湍急,恰如其名,水质清澈见底、碧波荡漾,李道清盘坐一竹筏中央,低眉看去,可见倒映于水中的皎皎明月与迢迢星河。

竹筏划开阵阵涟漪,竹筏上残留翠枝越出水面,三、两绿叶在清风中摇曳,夜幕中犹如青虫,引的鱼儿越出水面,争相竞食。

天地寂静,两岸青莲含羞待放,此情此景,李道清内心越发空灵。

对于这样的静谧之景,李道清并不愿意打破。

眉心一点明光,身后缓缓升起一轮明月,虽无法与天幕之上的当空皓月相提并论,却自由其玄奇。

李道清心存观想,是背后明月牵引丝丝清江水气与天地月华,化作一匹天瀑布,犹如月晕缭绕周身,点点精纯灵性荧光没入眉心祖窍。

所谓心存观想,并非观想具体实物,非清风明月,非山川草木,而是观想自身神意。

清、浊为炭,神意为火,身躯宝舟为炉,化以为自身玄光真种道基。

神魂端坐识海云天,清风逍遥,醒神而不伤魂;皓月当空,太阴养神。

清风吹拂,涤荡李道清神魂,点点荧光没入李道清的神魂,某一瞬,仿若自身与天地同呼吸。

冥冥中天地虚寂,哪有皓月当空,哪有迢迢星汉,最是清风抚人心,我与清风同在,处处无我,处处有我。

李道清仿若陷入极致的观想中,致静虚,守静笃;黄庭内景等等念头一闪而过。

某一刻,李道清精神为之一振,神魂之中仿若有什么破碎而出,一缕灵光和一道逍遥清风合一,化作一抹自由的风冲天而上。

冲破稀薄的云雨层,冲破罡风雷火层,直上九青之天。

九天之上,李道清跨越重重罡风云雾,“看”道了清江上的肉身宝舟发光,身后明月皎皎,周身熠熠生辉。

神祇念身抬头望去,头顶之上,万千群星闪耀,他仿若天地的至高主宰,天地唯一的仙,星河气象万千,无尽流云霞光化作一河天瀑而来。

星河洗身,至妙至真。

李道清所有所悟,“那清风便是每个人自身的一嘛”,而今隐约窥见一丝。

九天之上,万千星辰之力还在滚滚而来,在那万千星河之上,他“看”到了专属于精神领悟的三十三天外天;那儿祥云瑞兽,气象万千。

甚至有说不出的大药,此刻,仿若他愿意,那些都为他敞开大门。

而今与清风,己身逝去的一相合,哪怕只是一丝遁去的“一”,竟然让他有种来自自我至“一”的呼唤,声音来自其体内。

“九层之台始于累土,合抱之木生于毫末”,树越高,根越要向下深入,深入黑暗,深入孤寂之地。

想通关窍,李道清不再犹豫,“斩”。

而后切断了持续的星河洗身进程,过犹不及,而后失去飞行,在重力作用下掉落。

再一睁开眼,心神越发澄澈,周身散发淡淡空灵荧光。

此时天光初放,小舟也正式随着流水,并入泾水。

恰在此时,一道娇笑女音传来,“喂,闪闪发光的少年,你要上船吗?”

回过神来,李道清望着半隐于水雾中的百丈大红龙牙方舟,一旁湛蓝锦旗上书“蓬莱”二字。

说起蓬莱商盟,那是不下于陈氏商会的庞然大物,若说天下财富十斗,此两商道巨头却是不下三斗。

方舟主殿之外,一大一小身着红妆的女子,一旁还有一个管家打扮的老者。

朝他招手的是那十六七岁模样的红妆女子。

“蓬莱商盟嘛,也好”,接下来的河段,却是不再那般平静,说是波涛骇浪也不为过。

下意识的一步踏出,紧接着莫说对面原本眼神紧闭的老者,李道清自身也有点吃惊。

却是顺其自然的踏空而立,当然,依赖的是那脚下无处不在的清风。

李道清也不藏拙,几个跳跃,便是到了近前。

“在下清虚观李道清,不知几位尊称”,李道清轻轻一礼。

对面几人,哪怕最年幼的小姑娘,头顶都透着些许玄光,至于成熟的红衣女子与老者,李道清却是不曾看透。

“咦,那你一定认识陈宗正表哥咯”,大眼睛扑闪扑闪看着李道清。

“芸丫,不可无理”,那女子一袭红衣,胸领开的很低,白发随意别着几根水云簪,身段丰腴,妖而不媚。

“现有唤妾身芸娘即可,这是我侄女芸丫,这位你唤他忠叔”,芸娘施了个万福,和李道清一一介绍。

李道清轻轻颔首,“见过芸前辈,见过忠叔,见过芸道友”。

“还未多谢诸位搭船之情”,而后李道清取出一袋灵石,以作资礼。

“哼,看不起谁呢?你看我像贪你钱才叫你上船的吗?”芸丫叉着腰,气鼓鼓的看着李道清,同芸娘有着七分神似,只不过略显青涩。

一旁名芸娘的女子也笑意吟吟看着李道清,见对方不接受,只得收回去。

“如此却是多谢了”。

“李公子不知却是要到何处?”芸娘淡淡问道。

“听说嘉元城有个拍卖会,却是打算前去看一看”。

“如此说来却是有缘,你既然是陈表哥的同门,可是师从孟掌门,天云子前辈?”芸丫好奇的围着李道清打量。

李道清闻得此言,却是尴尬一笑。

一旁的芸娘见李道清尴尬,却是打住了。

如此李道清便安稳的短暂借住于此,房间算不上奢华,却收拾的十分干净。

而今梳理己身,神意却是已得,接下来便是打磨太阴太阳之气,而后继续扩大自身气海。

一般来说初始开辟的气海多大,便决定了所能承载的清浊之灵气数量,但是事事非绝对。

如那等三窍清浊丹等灵丹妙药,也有开辟气海之能,若是有足够清浊灵丹与上乘道书,将丹田开辟至七十二寸,比肩修道天才也不是不可能。 第十六章 大罗玄清镜 龙牙大舟舷首,一大一小红衣女子背靠栏杆,清风吹拂,红裙掀开一角,隐约可见羊脂白玉般的大长玉腿。

可惜,如此大好风情却无人可见。

“小姨,你说李大哥一连半月不曾出门,他不闷吗?”

“你说要不要把他拉出来解解闷?”芸Y眼睛越发明亮,说着就要朝着船舱奔去,却被芸娘拦住了。

“小丫,不可胡闹,说不得李公子正在修炼关键时候”,芸娘神情严肃,看的芸Y一阵犯怵。

“不去就是了,话说这么爱修行,怎么还是明气境界?”小丫头明显气不过,气鼓鼓的看着芸娘。

芸娘细长指头一点小丫头眉心,“你莫以修为衡量天才,这位李公子不简单啊,怕是你的陈宗正表哥在明气之时,也不如这位李公子啊”。

“怎么会?”

“这位李公子法力之磅礴,同境界怕是难有与之比肩者,七十二之数困住的只是寻常奇才,而非真正的天骄”,芸娘看向头顶的苍穹,不知在思虑些什么。

房间内,李道清盘膝而坐,丹田气海之上而今更是扩展到了七十九寸,八十一道太阴与八十一道太阳之气犹如阴阳双鱼,负阴而抱阳,犹如大磨反复精粹法力。

而在那丹田气海之上,一道氤氲近乎透明的清风飘忽不定盘旋,隐隐有消散气象。

李道清缓缓睁开双眸,喃喃自语,“丹田海想要达到八十一寸,炼化最后几处穴窍的清浊之气,唯有借助丹药外力了嘛”。

“若有助于修行,无碍根基,倒也无妨”,心头这般想,李道清便是不再纠结于此。

想起往日清江之上的呼唤与昇阳俯中的玄奇,李道清至今历历在目,而今便可探一探其中虚实。

而后神念没入“清风”,神祗念身越过中丹田、十二重楼,越过玉京上关,直上昇阳府。

一路飞驰而上,肉身宝舟散发莹莹星光,哪怕并未可以追求肉身修行,修为到了,玄妙自然而生。

而后在那识海汪洋之下遨游,于一处精神领域发现一处奇点,犹豫片刻,果断闯了进去。

进入后,那方天地一片昏暗,唯有不远处仿若干涸的“溪流”残留着金色的点点晶沙,而在那晶沙掩埋之下,一个古朴的青铜古镜露出半角。

李道清“走”过去,抓住铜镜一角,直接将之拔出,这才看清全貌。

中间白玉石制感,黑白太极阴阳二气显化,外乃是青铜边框,上棱形云纹凸起,下乃是叶片之状的镜台。

乃是一隐藏于时间迷雾之下的先天纯阳古宝,名换大罗玄清镜,持之可隔绝因果,遮掩天机;心识投入其中,可体悟大道,推演道法,钻研神通。

而那黄色晶沙同样不简单,非是什么寻常晶法,乃是时间长河积淀留下的时间晶沙,幸好他窥见那逝去的一丝“一”,不属于过去未来。

李道清将大罗玄清镜取出后,而后晶沙早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

直到此刻,李道清这神祗念身一阵恍惚,“也该离去了”。

推开房门,出门透透气,便见船首一大一小美女子,倒也赏心悦目。

还未待李道清靠近,一把红枫纸伞灵宝却是飞来,李道清几个退步,而后立于江面之上。

“芸姑娘欲要比试一番?”方才攻击并未察觉到杀意,李道清笑着问道。

“废话少说”,红影却是临近,二人倒也识趣,离舟数里方才动手,江面宽阔,足有二十余里,足够二人任意施展。

“秋风起,秋叶落”,芸丫手中枫叶灵伞一转,红色枫叶飞来,而后化作一道火阵想要围困李道清。

“来的好”,李道清手持秋水,剑气纵横,将之劈开。

就在二人还欲继续时,却是被芸娘阻拦了下来。

“住手,你这丫头怎这班鲁莽,还不回房去”。

还不带芸丫反驳,却是被一旁忠叔强制拉走了。

“让李公子见笑了,我代我侄儿向你道歉”,说话间却是给出一紫色玉符。

“此乃我蓬莱商盟贵客信物,只要是我蓬莱商号,一切采买皆可八折”。

“不过同辈切磋,芸前辈无语如此”,李道清无功不受禄,并未接受。

见还欲劝说,李道清主动转移话题,“芸前辈,不知贵商盟是否收取那紫精玉铜”。

“哦?不知你有多少?若是量不大我个人收下即可”。

回到方舟之上,二人寻了个平静之所,李道清轻轻抿了一口茶,而后取出七八个须弥芥子,数量之多,打造数十把质地上乘的法器都是够的。

取过查看一番,芸娘面色却是吃惊不小,“李公子怕不是挖了一处小型矿脉吧,一口价,三万上品灵石如何?”。

李道清自然知道,一把寻常灵器作价至少上千灵石,那还是算上人工炼制、其他精金合炼后的价格,三万上品灵石却是非常公道的价格了。

“谢过前辈,此外前辈这儿可有三窍清浊丹?”

“此物紧俏异常,一枚少说上百上品灵石,且有价无市,不过此次嘉元城拍卖会倒是有些,你可以看看”。

想想也是,此丹可令寻常修士,有比肩天骄的可能;不说炼制材料,光是此等逆天之能,确实是极为难得。

不多时,忠叔拎着一袋灵石而来,李道清接过。

一旁芸娘淡淡一笑,“你且数数,莫要出了差池才是”。

李道清颔首,灵识往乾坤袋内一看,顿时心中有数。

“分毫不差”,这才将之收起。

“芸前辈,哪怕以你等之能,财富,依旧不能拔出陈师兄体内的黄泉死气吗?”李道清疑惑道。

“果然,看到秋水之时,我便知道你两关系不一般”,幽幽一叹。

“想要拔出却是不难,难的是在不伤根基的基础上,想必你也知晓,宗正一心追求玄门正宗之法,正宗根法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修仙多寂寞啊,还不如来和我做生意呢,世上哪有万世不死之人,亿万修行者,至今飞升者不过道祖一人耳”。 第十七章 凡尘远客 今时乃道祖历三万七千零一十六年,道祖名李耳,原为平平无奇的放牛娃;后天庭时代唯一成就天仙果位飞升者,亦是终结了后天庭时代的血与乱。

而后法传众生,玄门大昌,百家始争鸣。

李道清每每阅到此章,不由得心神驰往。

“却是我失言了”,意识到自己失言,芸娘手中幽兰屏扇轻轻掩盖红润小嘴。

修道之人论道谈玄,最是忌讳直言大道无望言论;世间不得上品金丹,不得道家元神,无望纯阳大道,于亿万生灵而言才道寻常。

但此等言论,于追寻仙道长生者而言,无异于扰人清梦,凭白坏人道心。

李道清却是摇摇头,轻轻抿了一口茶,并未放在心上;李道清志向上品金丹,道家元神,若是因人几句言语而坏了道心,那这道不修也罢。

百丈方舟却是放缓,自船窗望去,码头边,百十大小舟继往开来,风帆扬动。

“不知前方是何地?”风吹衣襟,带来丝丝凡尘烟火味,却是勾动了李道清心弦。

在清虚观修行三载,后又于狐鸣山修行近两载岁月,却是忘了此世人间是何模样。

说来倒也惭愧,自小若非跟随一位和蔼的乞讨老人讨活,若非老者离世后遇到了天玄子,而今若是运道好些,却是如那码头力士、或茶室小二,庸庸碌碌也不过勉强求活。

“前方却是清溪重镇,李小友感兴趣?”一旁管家打扮的忠叔却是饶有兴致打量着李道清。

“李公子若是感兴趣,不妨前去一游,我蓬莱商盟却是要在此停靠三日,补给商货”,芸娘解释道。

“且此地凡人豪侠之风颇盛,也可一览此地风情”。

“多谢指教,说来也有数年未曾下山,那我倒是一览此地人文了”。

而后缓缓起身,朝着二人行一礼便欲要离去。

“修行中人对红尘烟火避而不及,李小友当注意才是”,老者忠叔摸着胡须,善意提醒道。

“我本红尘远行客,告辞”,李道清朗声道,而后潇洒离去。

。。。

刚一上岸,正如老人所言,一股红尘之气瞬间袭来;透过六识、毛孔侵入体内,丝丝缕缕浸入体内仙窍。

玄门之人,多是修的那清灵之气,以此炼得肉身无垢,铸就仙体,以求亲近大道。

红尘气乃是凡人聚集之地,贪、嗔、痴等虐性之气,若是沉迷其中,道心难免不会蒙尘。

不过李道清却是无惧,红尘洗练又何曾不是一种修行。

收敛气息,而后快速没入人群中。

清溪镇虽说只是一个镇,但人口不下三十万,在越国众多城镇之中,规模也不算小。

沿着小溪北上,越是离开码头之地向内地而行,所遇到的修行者越少。

主干道上却是越发热闹,溪中文人骚客三三两两,吟诗作赋,也有大胆之辈对着花船上的伶人、艺妓评头论足。

所谓江湖侠客,却是不得元真,而后将己身元气散入血肉,仗剑逍遥的人士。

擂台比斗,追拿凶徒,或是寻猫探宝,等等不一而足。

“卖冰糖葫芦,十文三串了”。

“求迷解字,不准不要钱”。

李道清走到小贩面前,好在提前以十枚下品灵石兑换了九十枚赤金与千枚铜钱,不然还真有些许尴尬;取下两根糖葫芦,莫说,入嘴冰凉酸甜,倒是不差。

转身间,一辆马车冲撞人群,就在快要撞到一呆去道路中央小女孩时,李道清出手间,一袭紧身黑衣女子飞出,却是将之救下。

马车悠悠远去,生命在这动辄灭世的世道,却是不怎么值钱。

李道清也并未多事,将一串糖葫芦给予哭泣小女孩后,转身没入人群中。

“此地却是多豪侠之辈”,李道清会心一笑。

远远看到一方茶肆,外灰色锦旗招展,上书“仙临”二字,不过里面几乎都是侠客与商人在此休憩。

也有练得法力的三、两明气之人混迹其中,不过明显不得要法,气息高者不过六七道清浊之气。

李道清找了个干净角落坐下,叫了一壶简单白茶,而后自顾自的品尝,看着来往人群,以修炼之心去观之,倒也别有一番心灵的积淀。

“你等却是听说了吗?归隐多年的独孤老前辈听说明日于百里坡邀战御剑山庄七星之一的开阳剑子”,隔壁桌却是几个武林人士。

“却是听说了,三十年前独孤前辈一剑便斩杀了那清江的大蛇,而今怕是剑道更进一步也说不定”。

“若是将那高高在上的仙人挑下凡尘,也好让我等凡人出口气”。

“是极,是极,也叫那些仙人知晓,凭什么仙家就可以遨游天地,而我等凡人就要做那井底之蛙”,一个清瘦的青年附和道。

“哼,就你等也想挑衅我等仙家中人?找死”,一掌推出,直接将说话附和青年重伤在地。

附近江湖豪侠瞬间抄起兵刃,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之势。

一旁老板,店小二连连告饶,“各位行行好,此次茶水一律免费”。

李道清不为所动,径自自喝自饮。

而后修为最高,蓄着八字胡的中年取出一张燃烧火焰的符篆,大喝道,“尔等以下犯上,找死不成?”

“不好,仙家中人,快走”,江湖“侠客”一哄而散。

之后几人倒也并未得寸进尺,未搭理李道清,李道清也乐得清闲。

“诶,刚才还一大群人,都跑光了?”一身着黑袍,背负木剑,头发枯槁,但眼神却格外有神的老者。

“小二,可还有位置?”声音中气十足,爽朗而豪迈。

“客观却是稍等,方才一阵混乱,容我收拾收拾”。

老者越过小二,看着李道清,哈哈大笑,“小友,可否同坐?”

李道清看了一眼此人,体内积蓄着一道至坚、至刚的剑气,虽无法力,但那飘渺的剑意做不得假,剑之一道的钻研,只怕还在李道清之上。

“自无不可,请”。

“哈哈哈,好,不过大好时光,岂可无酒;小二,来上十昙女儿红”,而后看着斗大眼睛直视李道清。

“小友可能胜饮?”

李道清淡淡道,“自无不可”。

“哈哈哈,痛快”,老者一拍桌子,面色大快。 第十八章 独孤,凡不必不如仙 银色的月华如水,温柔地洒落在青石板路上,每一块石板都似乎浸透了岁月的旧迹,泛着幽幽的微光。

沿街的茶馆、酒肆里,偶尔传来谈笑声,温暖而亲切,那是归人与过客,在这静谧的夜晚里分享着彼此的故事。

李道清身着玄青道袍,头佩云纹木簪,清风徐徐,袖袍随风而动,腰间环佩和鸣。

手上捧着一卷帛书,蓝色封皮,白色条目笔走龙蛇,上书“独孤九剑”。

此剑虽有九式,阐述独孤老人自身对剑的四层领悟,核心对于李道清而言便是于气机变化中,料敌先机,而后以对应剑式,后发制人;练到高深处,以无招而胜有招。

“这料敌先机之法,却是于我有此启发”,李道清不得不承认,这位独孤老人在剑之一道上的悟性,堪称一绝。

“可惜,不得法力,终究无法窥见仙道剑真,君不见诸天仙圣一剑荡九天,破星河”。

仙道贵生,福生无量。

想起白天茶肆内侠客青年之问,凭什么仙家可以遨游九天,凡人就只能做井底之蛙?

只道:

修真路漫漫,往事如烟烟似梦。

练功日复一日,苦痛难言心已碎。

炼丹炉火炽热,丹药难得成熟。

踏遍万里山河,求得道法终无术。

修心不知几何年,方能凝聚元神。

劫难重重路漫漫,忍辱奋斗向前行。

大道漫漫,为缘法一字最是玄。

“这独孤老人怕不是没钱买单,故意留本秘籍给我吧?”李道清想到这,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别的不说,这钱不赔我,却是别想轻易了结”。

。。。

百里坡本是一处不高的小土坡,而今却是人头攒动。

上千江湖侠客策马而来,其中少不了好事的普通民众。

练得法力者,来了不下三十余人,其中更是有一位面若弥勒,坐在酒葫芦上的玄光道人。

众人近一里开外,头发枯槁,面容清瘦,却不失宗师风范的老人闭目养神,盘坐土丘只上,狂风吹动发梢。

四周人声鼎沸,老人却无动于衷。

或许在好事者看来,此番比斗,不过仙凡所谓意气之争。

至于如何,唯有剑道大家方才理解那对剑的执着之心。

日上中天,煌煌大日光耀大地。

“叮”一声,一柄赤金长剑自天而落,剑尖与地面青石轻击,竖立于青石之上。

上有一身着白月云袍,剑目眉心,气宇轩昂的青年,神情傲慢。

直到此刻,看着睁开双眸,无形中一股惊人气势在升腾,仿若一位觉醒的人间真王,睥睨众人。

“开始吧”,青年跳下长剑,冷声道。

一方代表人间剑道极致,一方乃是仙道冉冉升起的新秀。

随着一阵轻风拂过,双方缓缓踏入了谷中的空地,彼此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剑意已交锋。

黑衣老者身形微动,宛如夜色中的一抹幽影,独孤九剑的第一式“破剑式”无声无息地展开,剑尖轻抖,直指对方要害,每一招每一式都包含了破解万般兵器的奥义。

然而,白衣青年并未退缩,他轻盈跃起,宛若夜空中最亮的星,星辰剑法的“星河运转”启动,剑光如银河倾泻,既璀璨夺目又变化莫测,巧妙地化解了对方的攻势。

两人你来我往,剑影交错,每一击都蕴含着深厚内力与精妙剑诀。

黑衣老者的独孤九剑,剑法凌厉,招招致命,每一式都在寻找对手剑法中的破绽;而白衣青年的星辰剑法则以柔克刚,借力打力,仿佛能预知对手的下一步动作,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化险为夷。

一时间,剑气纵横,落叶纷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两股强大的力量撕扯得扭曲起来。

随着战斗的深入,两人的剑法愈发高妙,似乎已经超越了简单的攻防,进入了一种武学的哲学境界。

黑衣老者的眼神越发锐利,独孤九剑的“破气式”蓄势待发,意在不着痕迹地瓦解对手的内息。

而白衣青年则以星辰剑法的“辰宿列张”,剑尖点点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了一片璀璨的星域,不仅防守严密,更暗含反击之意。

就在气氛凝重,剑意交织的瞬间,黑衣老者多年的修为和经验在这一刻凝聚。

独孤九剑的“破剑式”与“破掌式”无缝衔接,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即便是星辰剑法的精妙也难以完全抵御。

一声细微的裂响,青年的防御出现了微小的缝隙,黑衣老者的剑尖轻轻擦过了他的手臂,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血痕。这一刻,空气中仿佛凝固,青年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坚定取代。

黑衣老者见状,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歉意,连忙收剑后退,沉声道:“得罪了,年轻人,你的剑法已属上乘,是我一时不慎,出手过重。”

青年微微摇头,目光更加明亮,他深知比武切磋,受伤在所难免,更重要的是从中学到了东西。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闭目凝神,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那是他将自身玄光与星辰剑法的完美融合。

片刻之后,青年重开双眸,原本闪烁的剑尖此时竟汇聚成了一道耀眼的光束,如同启明星般璀璨夺目。

他低声吟唱:“星辰归位,光华再现。”

随着话语落下,青年挥剑而出,这一次,剑上不仅有剑法的灵动,更有他自身对天地自然理解的玄光融入其中,剑招威力倍增,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黑衣老者见此情景,瞳孔微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尽管他反应迅速,以独孤九剑的“总诀式”全力应对,但那蕴含了青年全部精神与内力的一剑,犹如破晓时分第一缕阳光,穿透了所有防御,最终在他的胸前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老者身形踉跄,退后数步,悲怆大笑,状若癫狂,“哈哈哈,凡终究不如仙”。

对面青年并未停下,手中剑一横,剑光煌煌,夺取了天上大日光芒,化作天地唯一,“前辈剑术登峰造极,单纯剑术比拼,晚辈自愧不如,凡不必不如仙”。

“不过还请前辈品鉴我辈仙法,请”,一剑挥出,蕴含一位玄光修土的全力一击。

莫说此刻老者不复巅峰,仙凡之差便是天堑,老人无奈闭上双眸,等待死亡的降临。

一众江湖侠客如丧考妣、面如死灰,凡终究不如仙,一股兔死狐悲之意在弥漫。 第十九章 剑气雷音 独孤老人身形踉跄,一道煌煌剑光如龙腾九天般劈向他,四周空气似被切割,发出尖锐的啸声。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天地间忽地涌动起一股浩瀚清正的力量,犹如春日破冰的江河,猛然冲散了那足以致命的剑芒。

众人只见一位青年身着青衫,负手而立,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清辉,不是李道清又是何人,淡然开口:“剑下留人。”

老者惊魂未定,抬头望向李道清,眼中满是感激与震惊。

御剑山庄的开阳剑子张开剑眉微皱,剑尖未离地面,目光如炬,审视着李道清这位不速之客:“何人胆敢插手我御剑山庄之事?”

李道清微笑,手持秋水,剑尖朝下,语气平和,“清虚观李道清,见过张师兄”。

张开闻言,眉头紧锁,显然并不满意李道清的介入,冷笑道:“清虚观的弟子,也来趟这浑水?”

围观的路人屏息以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清虚观天云子、御剑山庄林震天、陈氏商行陈云天以及越过白鹿书院枯玄道人,皆是炼得顶上三朵罡云的元婴二重大修,屹立地玄界顶峰。

也正是因为几人存在,压得魔道气焰不敢越过阴山南下,踏足越国。

尤其是御剑山庄林震天坐镇关外之地,堪称正道正士前锋,御剑山庄隐隐有正道第一门之象。

而今两大一流实力势力门人对上,不说可一窥大宗之法,若可增长见识、充当酒后谈姿,都是不虚此行,原本沉闷的气氛瞬时雀跃起来。

御剑山庄门下弟子自诩天下第一,更有好事者将御剑山庄七大真传对应天之北斗,号“七星剑子”。

作为“七星剑子”之一,有些傲气自然可以理解,尤其是对于专修剑之一道的修士。

“独孤前辈于我有些渊源,张师兄可否高台贵手”,李道清不卑不亢,淡淡道。

“单论剑术,而今的我却是不及,以凡人之剑伤我一臂,本事我自是钦佩”,眉心紧蹙,面色阴沉,附剑于身后,剑气激荡。

“然以凡忤逆仙人,若不以儆效尤,明正典罚,如何彰显我仙道威严,护我玄门正统”。

一步踏出,大地一阵颤抖,飞上高天,衣衫猎猎,周天灵机元精涌动,气冲斗牛,体内玄光冲天,高达三十六丈,仿若天地的唯一,大日也不无法遮掩其滔天气势。

“来战”,声音煌煌,犹若九天雷落。

恐怖威压铺天盖地,莫说江湖侠客,就是一里外的观战所修面色潮红,气息流转为之一窒。

飞天仙葫芦上的玄光道人拂尘一甩,一道无形法力护众众人,方才好受些许,“尔等还不后退”。

众人如梦初醒,直退三里方才好受些。

“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吗?方才仅仅是纯粹剑术的比拼?”

“不,这不是真的”,一青年剑客目眦欲裂,嚎啕大哭。

李道清身旁的独孤老人看着天上那道身影,面露渴望,“哈哈哈,仙道啊”。

“曾经我力斩清江大蛇,自诩剑道才情一流,今日之败,非我之剑不行,乃仙凡天堑啊”,神情一暗。

李道清提起体内阴阳二气,无形剑气护住周身,砖头对着独孤老人点点头,“孤独前辈,非剑之失,接下来由我代你完成未尽之战”。

目视风沙中踉跄、佝偻的身躯,李道清微微一叹,仙也好,凡也罢,我只行我道,守真我。

李道清抬头对上那久候多时的双眸,无喜无悲,“今日一战,不为凡,不为仙,不为道义,只为我个人私情,只全我之因果,只全我之念头通达。”

“剑来”,一步踏出,地面碎裂,化作斗牛之气冲天而上。

剑影交错,银芒与雷光编织出一幅瑰丽而危险的画面。

张开的剑速不减,每一剑都仿佛在空气中划出细不可见的裂痕,但李道清却如影随形,每一次雷鸣都让张开的剑势稍显滞涩。

两人你来我往,剑尖在阳光下闪烁,留下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

李道清初时以独孤九剑应对,剑法变化莫测,但张开的剑法则更为直接刚猛,每一剑都蕴含着摧云裂地之力,使得李道清不得不连连后退,显得颇为被动。

“玄光修士不愧是铸就道基之辈,玄光一旦祭出,削金断玉却是寻常”,李道清内心暗叹。

这张开玄光透顶三十六丈,功行之深,远非那等玄光不昧之辈能比。

若想胜过眼前之人,不论金阙剑炁还是日月叠璧之法,他有的是办法,哪怕再是不济,也不会如此狼狈。

生死之交有大恐怖,亦有所大悟。

在这生死交锋之中,李道清并未放弃,这是一场纯粹的剑道对决,他的眼神越发深邃,仿佛在与手中的剑进行着某种灵魂的对话。

就在这危机四伏的战斗中,李道清忽然顿悟,他感受到了剑与天地间的共鸣,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自心底涌起,那是剑道真意的觉醒——剑气雷音。

随着领悟的加深,李道清的剑法开始发生质的变化,每一剑挥出,不仅有锋利无匹的剑气,更有震人心魄的雷鸣之声相伴,剑光与雷音交织,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壮观景象。

张开尽管剑术已达气成丝的高深境界,剑气细密如丝,能洞穿一切阻碍,但在李道清这新领悟的剑气雷音面前,却逐渐显得力不从心。

战斗的天平开始倾斜,李道清越战越勇,剑招愈发流畅自如。

尤其是震惊于李道清的剑之雷音,让张开露出疲态,防守渐显漏洞。

最终,在一次剑光交错的瞬间,李道清以一记蕴含剑气雷音的绝妙一击,穿透了张开的防线。

但是李道清并没有更近一步,微微拱手,而后以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轻声道,“承让了”。

而后传音入密,见数里外的独孤老人颔首,而后李道清微微一笑。

而后飞到张开面前,回过神来的张开面色滚烫,语气颇为不善,“你想干嘛?”

在对方呆愣中,李道清轻轻握住对方的手,大声道,“今日之战,不分胜负”。

而在那衣袖之下,却是一道《独孤九剑》玉简。

不过片刻,张开神识一探,暗道果然,却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独孤老人,而后又看向李道清。

青年洒然一笑,“今日却是我输了,来日你我再一战,说不得输的却是李师弟了”。

“随时恭候张师兄法驾光临”,李道清淡淡一笑。

二人互行一礼,而后青年驾着玄光冲破云天而去。 第二十章 凡尘一诺,抵达嘉元城 独孤老人败了,但整个人早已经释怀,并非才情不够惊艳、也并非剑术之失,以凡战仙,虽败犹荣,说不得会成为一段佳话。

李道清与独孤老人一前一后站在秋水飞剑之上。

在李道清的引领下,独孤老人首次体验了御剑飞行的奇妙之旅。

随着剑光划破长空,老人的心境也随之起伏。

起初,他只觉耳边风声呼啸,脚下是熟悉的大地快速退去,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忐忑与惊异。但很快,他被眼前的壮丽景色深深吸引——云海翻腾,山川如画,一切尽收眼底。

在这一刻,独孤老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与超脱,仿佛过往所有的恩怨情仇都随着这凌厉的剑风烟消云散。

飞行之中,独孤老人不禁感慨万千:“吾一生驰骋江湖,剑下敌手无数,却未曾想,真正的逍遥自在,竟是这般滋味。昔日醉心武学,以为登峰造极便是尽头,如今方知,人间武功,终究有限,与仙道之遥,犹如蝼蚁望天。”

闻言,李道清却是不知如何开口。

不知飞出多少里,不远处一场大战却是引起了二人注意。

金雕展翅翱翔,阳光照耀下,其金色羽毛闪耀着金属般的光泽,双目锐利如电,锁定着地面不远处的巨大黑影——一条蜿蜒盘旋的巨蟒。

巨蟒体长惊人,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芒,它似乎感受到了空中的威胁,头部高高昂起,口中细长的信子不断吞吐,警惕地环视四周。

战斗一触即发,金雕以雷霆万钧之势俯冲而下,尖锐的喙如同锋利的匕首,直指巨蟒的眼睛。

巨蟒反应迅速,庞大的身躯猛然卷曲,试图用身体的重量和力量将金雕压在地面。

然而,金雕凭借着卓越的飞行技巧,在最后一刻紧急拉高,险而又险地避开了巨蟒的攻击,同时利用尖爪在巨蟒坚硬的鳞片上划过,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不甘示弱的巨蟒,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咆哮,突然间张开巨口,从两颚之间喷射出一股浑浊的毒液,那毒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恶心,带着死亡的气息。

金雕虽然机敏,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还是未能完全避开,几滴毒液溅到了它的翅膀上,顿时一阵剧痛传来,飞行能力大减,最终体力不支,从空中摇摇欲坠,被巨蟒趁势缠绕。

生命之火将熄,金雕“唳”的一声长名,仿若在对这世界做最后的道别,一旁的老者身躯微颤,想道了英雄迟暮的自己。

“李小友,可否救下那金雕?”

李道清微微点头,只见他身形一展,衣袂飘飘,周身泛起淡淡清光,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自他体内涌出,化作一道屏障,轻轻隔开了巨蟒与金雕。

巨蟒受此灵力冲击,似乎意识到了对手的强大,犹豫片刻,终是不甘地嘶吼一声,缓缓退却入林,消失不见。

独孤老人轻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内含珍稀的疗伤灵药。

“此药名为‘回春露’,是我年轻时游历所得,极为珍贵,或可救它一命。”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灵药涂抹在金雕的伤口上,又以真气引导药力渗透。

待金雕情况稳定后,它缓缓站起,抖擞羽毛,而后亲昵的摩挲独孤老人腰间;而后张开双翅,载着老人冲天而气,一旁李道清御剑跟随。

飞行上百里,穿越崇山峻岭,终于来到了一片近乎世外之地。

这里山清水秀,林木葱郁,鸟语花香,一派和谐宁静,仿佛是远离尘嚣的仙境。

独孤老人望着眼前的美景,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宁静和满足。

他缓缓走下金雕背脊,轻抚着金雕的头,仿佛是在感谢这位忠诚的伙伴。

“就这里了,金雕,我们将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与自然为伍,静享余生。”老人的声音中充满了坚定与期待。

李道清站在一旁,目睹这一幕,心中也满是感慨。

望着李道清那从容不迫、超凡脱俗的模样,独孤老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羡慕与遗憾。

“我虽已至暮年,此世恐难窥仙门,但愿来生有机缘,能如道清般,遨游九天,笑谈红尘,方不负此生对武道的执着与追求。”

李道清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轻轻递到独孤老人手中,“此乃我之信物,内含我的一丝灵机,若你有朝一日决意踏上修仙之路,只需心念一动,我必会前来接引。无论岁月如何更迭,勿忘初心,仙途或许坎坷,但信念可破万难。”

独孤老人接过玉简,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暖与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与憧憬。

“李小友,多谢你的厚意,若有来世,我会追寻你的足迹。在此之前,愿你仙路坦荡,修为日进千里。”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希望有朝一日,能与独孤前辈在那诸天之上,畅谈古今、淡玄论道。”

李道清心中默念,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对修仙之道的坚定信念。

而后轻轻点头,似乎在做最后的告别,随即身形一振,足下的飞剑响应他的心意,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随着他心中的一声轻吟,飞剑骤然加速,如同划破长空的流星,穿越云层,留下一道绚烂的轨迹。

风声呼啸,云雾缭绕,李道清的身影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洒脱,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无拘无束,自在逍遥。

。。。

李道清踏上方舟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

方舟之内,芸Y与芸娘早已等候多时,她们脸上写满了期待与好奇。

“李道友,听说你与御剑山庄的‘七星剑子’之一的开阳剑子张开比试,而且还赢了他?”芸Y快步上前,一脸兴奋地问道,言语间满是对李道清的崇拜之情。

一旁的芸娘则温柔一笑,满是欣赏之色。

李道清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淡然,“张开的确是一位强大的对手,我能够取胜,多少有些运气的成分。而且,每个人的修道之路都是独一无二的,真正的挑战和成长,还在后面。”

说罢,他向二人轻轻行了一礼,表示自己需要静心修炼,以巩固此次战斗中的感悟与收获。

“我先回去打坐修炼,修行之路,永无止境。”

言毕,李道清转身步入自己的房间,门轻轻合上,留下一片宁静。

房内,他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心灵渐渐沉入丹田,开始消化吸收这一战所带来的种种体悟与经验,为接下来的修行旅程蓄积力量。

行舟多日,正式抵达了最终目的地,嘉元城。

第二十一章 卜居之所 在嘉元城的港口边,随着百丈大红方舟的缓缓停靠,整个港口繁忙且壮观。

各式各样的船只林立,从小巧灵活的商船到装载重货的大帆船,它们或装卸货物,或准备起航,一片繁荣景象。

岸上,人声鼎沸,各式交易声、叫卖声交织在一起,仿若市井乐章。

不少明气修士,能够轻松驾驭法宝,凌空飞行,穿梭于船只与人群之间;偶尔还能见到玄光境界的修士,如同流星划过天际,速度之快,让人只能捕捉到一抹流光。

李道清站立在宏伟的百丈大红方舟的船首,晨风轻拂,衣袂飘飘,他目光平和地望着忙碌的港口。

“芸前辈、芸姑娘,感谢一路多有照料”,李道清回头,面色和煦看着不远处一袭红衣的芸娘和芸丫。

“祝李公子,仙运昌隆。”芸娘的声音温婉道。

芸Y则更多了几分俏皮:“李道友,若是有暇,可来梦杭一游,小妹也好一尽地主之宜”。

李道清行了个道揖,而后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涌动,双脚轻点船舷,身形瞬间拔高,如同鹰击长空,直冲云霄。

。。。

嘉元城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坐落于河流交汇之处,上承泾水,下部分流,一路蜿蜒向东汇入广袤无垠的东海,另一路则向南延伸,成为滋养沃土的永川。

这样的水系布局,为嘉元城带来了极为便利的水路交通条件,使其自古以来就是商贸往来的要冲,经济繁荣,人口众多,达到了百万之众。

城中,王、宋、林三大世家与掌控城池的赵家并称为“四大金丹世家”,这四大世家不仅仅是家族势力庞大,更在于他们各自拥有深厚的修炼底蕴,家族中不乏金丹期的高阶修士坐镇。

“四大金丹世家”的存在虽多有竞争,却也维护着嘉元城的秩序与安全;嘉元城在这样的环境下,凡人与修行者倒也和谐共生。

李道清漫步于嘉元城的繁华街道,人群熙熙攘攘、商铺琳琅满目,但他却赶到些许不适。

“此地灵机是否太过稀薄”,李道清微微蹙眉。

下舟之时,李道清曾从芸娘处得知,蓬莱商盟拍卖会将于一个月后开始;如此却是不得不寻一处灵机充沛的卜居之所。

思虑间,一道咳嗽声吸引了李道清的目光。

见一书画卦摊,却是一十五、六少年捂嘴吆喝作画,可惜,终究无人问津。

少年面色苍白、纤瘦,明眸皓齿,一身衣衫洗的浆白,略显落魄却难掩一身清灵之机。

李道清漫步而去,还不待李道清开口,少年眸光明亮,闪过一丝希骥。

语气略显激动,“不知公子可要作画?”

李道清原本只是想问下牙行所在,当下却是来了兴致。

“为我作一潜龙在渊如何?”李道清微微一笑。

“好,公子稍等”,而后少年研磨,制画一气呵成,不过寥寥数笔,一惟妙惟肖蛟龙跃于纸上,不过却是没有点睛。

丹青妙手,不外如是。

而后李道清取出二十下品灵石递给少年,却见少年道,“公子却是给多了,三枚灵石即可”。

“可否告知我牙行所在?另外多余便是当做酬谢”。

“如此却之不恭了,这位公子稍等,待我收拾收拾,亲自带您过去”,少年除开笔墨外,不过寻常宣纸,收拾放入背后书箱。

收拾中,一幽兰图卷却是映入李道清眼帘,墨沁透三分,散发点点灵性荧光。

“咦,我却是对这幽兰多有喜爱,可否割舍?我可另予灵石”,并非李道清发现了什么,却是对此画灵性感兴趣。

少年莫说法力,体内元气都未曾炼化,想来连那吐纳之法都未能修行;如此种种,此画幽兰仿若“活了”一般,散发丝丝缕缕灵性。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公子喜欢,拿去便是,区区一幅画而已”。

李道清这并不推脱,坦然收下。

而后二人前往牙行,在牙人推荐下却是选取了一处上乘卜居之所。

却是一处室灵两进的小院,设计精巧,布局合理,既保留了古典雅致的风格,又融入了修士所需的特殊布置。

小院内设有一个聚灵大阵,这能够有效地聚集周围的天地灵气,使得院落内的灵机浓度远超外界,对于修炼大有助益。

院中还有一方清澈的池塘,池边栽植着几株老梅,冬日里梅花绽放,暗香浮动,为修行平添了几分诗意与宁静。

一路行来闲谈,方知少年名唤宋景,之后却是被少年一贴身名春香的丫鬟唤了回去。

“莫不是世家不得志旁系庶出公子?”

至于此中桥段如何,却不在李道清关心范围内,为今计,还是提高修行为首。

李道清心识投入识海中的大罗玄清镜,心神起念,虚实相生。

勾勒一虚景,李道清静坐在一间古朴的木屋内,四周被葱郁的兰花环绕。木屋的一侧开着小窗,透过窗棂,可以看到外面淡淡的月光和云雾缭绕的山峦,象征着自然界的阴阳变化。

李道清面前的案几上铺展着一幅幽兰画卷,画卷中的兰花以黑白水墨勾勒,巧妙地展现了阴阳转化的意境——兰花的阴柔之美与坚韧之质并存,正如同道家哲学中的阴阳相生相克至理。

李道清闭目凝神,手指轻轻点在眉心,似在冥想中洞悉了天地至理,面容平和而深邃。

夕阳余晖斜洒而入,给这个平凡的瞬间镀上了一层金色。

敲门声在这宁静的黄昏时分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紧迫感。

门轴轻响,李道清面带疑惑,只见门外站着一位气宇轩昂的青年,他便是宗门内闻名的师兄诸葛玉。

诸葛玉身着绣有八卦图案的青衫,发束高髻,双眼炯炯有神,仿佛能洞察秋毫。

他一手轻轻扣着门框,另一手持着一封烫金边的信笺,微笑中带着几分神秘与庄重,“原本我以为看走了眼,不曾想还真是李师弟啊”。

李道清看到来人,连忙邀请入内。 第二十二章 嘉元法会 门扉轻启,师兄诸葛玉踏步而入,立刻被一阵淡雅的茶香所包围,这香气似乎蕴含了山间清露与林间朝雾的精华,让人心旷神怡。

诸葛玉环顾四周,只见室内布置简约而不失雅致,几幅水墨丹青悬于壁上,松鹤延年,山水含烟,透出一股超凡脱俗的气息。

窗外,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远山轮廓,仿佛随时会有仙鹤飞过。他不由得赞叹道:“道清师弟,此处真是仙风道韵,不染尘埃,令人好生羡慕。”

李道清微笑着为诸葛玉斟上一杯热茶,茶汤清澈,宛如碧玉,香气扑鼻。“师兄过誉了,此地不过是一方避世小筑,能得师兄认可,实为道清之幸。”

他语气谦逊,却也同样满意此处卜居之所,单月三百上品灵石倒也值当。

谈话间,诸葛玉提及了近日年青一代间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李道清在一场比试中力克开阳剑子张开,而今却是声名鹊起。

“师弟这一战,可谓技惊四座,天南地北,无人不知李道清之名了。”诸葛玉的话语中满是赞许。

李道清摇头谦辞:“师兄言重了,张开师兄实力强劲,我只是侥幸取胜,修行之路漫长,还需勤勉不辍。”

稍作停顿,诸葛玉话锋一转,提议道:“言归正传,近日城外的嘉元法会即将开启,桃花谷中桃花盛开,景色宜人,正是青年才俊聚集赏花论道的好时机。师弟何不与我同往,一来增进修为见识,二来也可享受一番人间春色?”

李道清欣然同意,能见识年轻一代风采,谈玄论道,机辨间有所得也说不定。

。。。

嘉元城内禁飞,二人只得步行出城。

城门口,李道清身形一展,足尖轻点地面,顿时一股浩瀚的灵气自他体内涌出,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缠绕于他脚下的长剑之上。

这柄飞剑,通体晶莹,剑身流转着淡淡的碧色灵光,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透露出一股超凡脱俗的玄妙气息,更是与李道清心灵相通的灵器。

一旁的诸葛元目睹此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

他深知,能拥有这样一件灵器,不仅需要深厚的修为,更要有莫大的机缘,不禁赞叹。

“李兄,你这道运真是令人羡慕,能得此灵器相随,实乃天大的福分。”

说罢,诸葛元也不甘示弱,自袖中缓缓抽出一枚古朴的八卦罗盘。

此罗盘表面刻有繁复的符文,随着他的灵力注入,罗盘表面光芒大盛,显现出八方六合的天地奥秘。

其内部七十二地煞小云禁圆满,只需稍加养炼,便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灵器。

二人结伴,乘风破浪般穿梭于云层之中,沿途起初寂静无声,唯余风声相伴。

然而,随着他们逐渐接近传说中的桃花谷,四周景象陡然生动起来。

桃花谷内,万株桃花竞相绽放,粉霞满谷,香气袭人,每一朵桃花都似乎蕴含着天地的生机与自然的精魄,美不胜收。

此时,四面八方的修士开始汇聚于此,既有出身名门望族的世家子弟,也有独来独往的散修高人,他们或三两成群,或独自一人,皆被这桃花谷的美景吸引而来。

在谷中,更有不少凡人世家的千金小姐、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儿,以及手执书卷的文雅书生,他们漫步于花海之间,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美好。

李道清与诸葛元御剑飞行,犹如两道流星划过天际,当他们从凡人们头顶掠过时,下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惊叹与羡慕之声。

最终,二人降落在一处最为瑰丽的楼台水榭之地,这里便是即将举行修行者法会之地。

四周桃花环绕,水波荡漾,楼台亭阁错落有致,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不凡与雅致。

守门的青年一见是诸葛玉,连忙上前,脸上堆满笑意,拱手施礼道:“原来是诸葛公子大驾光临。”

而后打量着仙风道姿的李道清,略微讶然。

诸葛玉还了一礼,介绍道,“这是我清虚观李道清,李师弟”。

还不待诸葛玉说完,对面青年眸光越发明亮,“原来是李道友,如今道友可是声名鹊起,我越过年轻一代谁人不知,在下王壬”。

李道清回了一礼,一边侧身示意,亲自引领二人进入法会。

步入会场,只见高台上,王、林、宋、赵四大世家的金丹嫡传弟子围坐一圈,中间还有一位身披玄色斗篷,散发淡淡灵光的散修,他们正相谈甚欢,气氛融洽。

见到诸葛玉步入,一名宋家青年宋耒首先起身,笑道:“哟,这不是诸葛道友吗?”

其他人也纷纷暂停交谈,向诸葛玉致意。

诸葛玉微笑着一一回礼,随后将身旁的李道清拉至众人前,介绍道:“诸位,这位是我清虚观真传,李道清。或许你们已经有所耳闻,他便是那位在青云峰一役中,力克七星剑子之一张开的年轻高手。”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有的惊讶,有的钦佩,纷纷向李道清投去更为尊敬的目光。

“原来你就是李道清,久仰大名!”一位林家的修士赞叹道。

在场众人中,赵家的嫡女赵颖尤为引人注目,她身姿绰约,气质超凡脱俗,一双明眸在李道清身上异彩连连。

轻声道:“李先生的风采,果然非同凡响,小女子赵颖,有幸识得先生。”

而周放,周身环绕着淡薄煞气,显然早已经合煞,步入玄光二重,单论修为在场就属他最高;将视线转向赵颖,眼神复杂,心中暗自思量。

最终,他上前一步,语带试探:“李兄,听闻你的飞剑乃是一件难得的灵剑,能否让我等一窥究竟?”言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李道清面色平静,心中却已提高了警惕。

他微微笑道:“周兄说笑了,此乃寻常之物,不值一提。今日能在此结识各位,实为荣幸。”

言罢,他优雅地欠身行礼,而后选择一个离自己最近的座位坐下。

刚入此地,李道清对此人感官便是不佳,此刻早已经暗自戒备,无非做过一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