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末路抵抗军到联合国第六常》 第一章 穿了?没穿好! “唔……”

从昏迷中逐渐恢复意识的时候,罗忠信感觉根本睁不开眼。

除了难以忍受的头疼之外,身体上下极致的酸痛和无力感也令人无法忽视。

然而,不知道是因为昏迷太久,还是身体上反馈出的各种不适,都令罗忠信的精神越来越清醒:

“我居然没死?!”

作为一名理工专业毕业的正经大学生,他接受过的教育,马上让他对自己现在的处境产生了质疑。

作为一名乘客,在所乘坐的航班客机,受不明原因的影响,导致位于大洋之上的客机直接空中解体的情况下。

无论如何,他都不认为自己有幸存的可能。

“所以,人死了之后真的有去处?阴曹地府?这地界也不知道归哪路神仙管?”

罗忠信已经放弃了挣扎,只是在半梦半醒之间,任由思绪信马由缰地发散着。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苏醒时发出的声音,惊动了哪路神仙,罗忠信突然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

仿佛有什么外来的东西,硬要挤进他的脑子里。

而且手段相当粗暴,完全不管他死活的那种。

只是在他再度陷入昏迷前,似乎隐约听到有人在他身边呼唤着“少爷?少爷!”之类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忠信再度恢复了意识。

“这就穿了?就这?没穿好啊老天爷!我这是什么命啊?怎么就这么苦呢?”

伴随着昏迷中已经完成的记忆融合,罗忠信显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现在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首先,他没能从空难中幸存,或者说地球时空中的他已经“死了”;

其次,他穿越了,从2014年的地球,穿越到了平行时空中1886年的蓝星;

最后,穿越之后的这具身体,原主人是一位与他同名的华国少年。

不幸的是,这名少年在躲避敌人追击的路程中,被流弹击伤,导致持续高烧然后噶了。

被他这个异时空来客趁机完成了“夺舍”。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名字也叫罗忠信。

字兴汉,1868年(清同治七年)生于粤省嘉应州(梅州),是家中最小的儿子。

尽管母亲早年去世,但一直拒绝续弦的父亲对他总是爱护有加。

受祖上余荫,家中还算殷实,14岁时就被送到欧洲留学。

去年刚从德意志柏林陆军军事学院毕业,便收到父亲病重的消息,于是急急忙忙赶回国。

今年(1886)年初,父亲强撑到罗忠信赶回家后便撒手人寰。

刚刚完成守孝的罗忠信,得知由其高祖父罗芳伯一手创立的兰芳共和国,已经危在旦夕。

一腔热血的他,不顾家中兄嫂和姐姐姐夫的阻拦,马上决定辞别亲人,跟随几位同乡一起来到婆罗洲。

组织起了一支抵抗军,对抗荷兰殖民军的入侵。

直到前几日,战事不利的情况下,又被叛徒出卖,遭到伏击。

其间罗忠信被流弹所伤,幸好没有伤到要害。

为了躲避敌方的追击,罗忠信受伤后,不得不继续带领队伍向卡普阿斯山脉转移。

哪知道,途中他突然发起高烧,连续数日昏迷不醒,这才被来自地球的穿越者罗忠信,给捡了个便宜。

总结下来,无论能不能接受,罗忠信都已经从地球来到了蓝星。

职业也从大型央企的驻外技术人员,变成了19世纪末一支反殖民抵抗军的首领。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

他的年纪从32岁变成了18岁。

只要不死,他感觉自己一定,

嗯,或许,

大概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吧?

慢慢睁开双眼,罗忠信感觉自己的头已经不怎么疼了。

稍微还残留着一些持续高烧后的麻木感,身上的酸痛也依然没什么缓解。

慢慢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好像是在一个山洞里。

靠近洞口的地方燃烧着一堆篝火,篝火上的架子正吊着一口砂锅,里面似乎正熬煮着某种中药。

那股明显带着苦涩的味道,已经开始弥漫进他的鼻腔。

还未等到他完成进一步观察,一个皮肤黝黑的矮壮少年就急匆匆从洞口走了进来。

这少年先是轻轻将手里提的水桶,放在洞口一旁的角落中,又将一块搭在一边的棉布垫在手上,再揭开砂锅上的盖子看了看,似乎是在确认剩下的水量。

随即摇摇头将盖子盖上,这才转头看向罗忠信所躺着的方向。

倏忽间,两人的视线就那么对上了。

矮壮少年愣了愣,惊愕的神情迅速浮现在脸上。

然后马上直起身子,一边大喊着“少爷!”,一边狠狠地扑倒在了罗忠信的身边,

刚一抬头,早已蓄满了眼眶的泪水就落了下来,

“少爷,你终于醒啦?你可吓死阿福了!”

皱眉思索了几秒钟,罗忠信那麻木的大脑终于顺畅地运转了起来。

李满福,17岁,罗家的家生子,家里世代忠仆,也是罗忠信的发小之一。

这次罗忠信离开家的时候,家里的老管家德叔,也是李满福的父亲,专门派了他出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阿福,我这是……昏迷了多久了?大家都还好吗?”

此时罗忠信的声音非常沙哑,显然是持续的高热,让声带有些受损。

“少爷,大家都没事,你昏迷了两天了,自从咱们进了林子以后,后面的追军好像就没跟进来。”

李满福虽然文化不高,但自小除了练武之外,也常跟在自家老子身边学习,待人接物都自有章程。

此时内心虽然激动,但说的话还是条理非常清楚。

李满福动作小心地将罗忠信扶着坐起身来,让他上半身靠在一个藤编的靠垫上,又转身去倒了一碗水。

顺便给熬药的篝火堆添了几根柴,这才回到罗忠信的身边。

看着自家少爷一口气喝了大半碗水,然后静静地等着对方的吩咐。

就在这两天,罗忠信的突然高烧和昏迷,可把李满福给吓得半死。

各种中医跟当地巫医的土方子都试过了。

他是一直衣不解带的在旁边伺候着,野菜粥跟汤药,都是亲自喂进罗忠信的嘴里。

幸好今天少爷醒了过来。

否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哪怕他们这次侥幸逃出生天,回家以后,家里的老子也能给他活活打死。

又沉默了片刻,罗忠信的思绪虽然还很混乱,但身体跟精神,却在以令人意外的速度恢复着。

已经死过一回的他,显然不会去深究这科不科学。

且就当做普通的穿越福利吧。

于是,罗忠信当即就对李满福道:“阿福,你去帮我把仲义跟季礼叫来,咱们在这已经停留超过两天了,不管敌人追不追进来,我们必须尽快转移。”

等阿福应声离去之后,罗忠信打算抓紧理清一下思路,好马上确定下一步转移的方向。

却没想到正在这时,一个陌生的机械感十足的声音,却突然在他耳畔响起:

“报告宿主,红星战斗结算系统已加载完毕,各项功能及新手礼包请宿主自行查看。”

“我擦………这是金手指到位啦?”

被吓一跳的罗忠信马上反应了过来。 第二章 厉害啦我的系统 前世的罗忠信,作为一个三十出头还没结婚的八零后,又因为工作的原因长期驻外。

业余时间,总爱混迹于网上各种历史军事论坛跟起点。

对于包括穿越、系统这类东西的接受度那是相当高的。

也曾没事幻想过,自己得到系统后挥斥方遒的样子。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

有一天自己真的就赶上了。

趁着阿福他们还没来,罗忠信迅速地在心里呼唤出系统,进行了一番了解。

顾名思义,所谓的“战斗结算系统”:

就是能在每一次由他本人或下属指挥的战斗结束后。

即时根据我方战力、敌方战力、最后战果、战损及其他综合因素,进行结算并给予奖励。

小至班级小队的瞬间遭遇战,大至数十上百万人参与,持续数月乃至数年的超大型战役,都可以得到系统的结算奖励。

甚至于在大型战争中,还可以根据具体战役进度,进行阶段性结算。

当然,系统的奖励也有所限制:

首先,所有的奖励,都来自于华国红星军仿制、或自研生产过的军事装备。

从军装军鞋到弹道导弹都有。

但根据系统当前级别,奖池奖品会有年代的限制。系统会根据结算情况随机抽取;

其次,每次系统结算给出的奖励中。如果出现武器装备,都会配备若干基数的弹药补给。

但无论是武器或是弹药,都不会直接提供生产线。

换句话说,这些个消耗品只会越用越少。

至于各类生产线的获取方式,系统让他这个宿主自行探索;

最后,系统提供了一个无限容量的储存空间。

所有系统奖励都将在领取后,瞬时出现在这个空间内,并可以根据宿主的要求随时提取。

但唯一的限制,是这个空间不提供存入物品的功能,包括系统物品也不行。

即任何系统奖励物品,一旦从空间中提取出来,就无法再存回去了。

妥妥的一副“离柜概不负责”的嘴脸。

“嘶……”

罗忠信此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不知是因为身上的疼痛,还是初次接触系统的震惊。

前世的他,作为一名业余的历史军事爱好者,虽然不说多专业,但他也很清楚:

前世“红星军”这个名号开始使用的时候,已经是二战结束之后了。

换句话说,系统所提供的奖励。

最起码也是二战时期的水平。

当然啦,罗忠信深知,前世老母亲在建国之初的艰难困苦。

在没有完整工业体系的情况下,军事装备水平可以说是从零开始。

直到几十年埋头苦干后,才在部分领域,追上或领先于国际先进水平。

但那有什么关系呢?

根本不重要好吧!

现在是什么时代?1886年啊!

无烟火药都还没完全普及的时代!

步枪定装弹出现才多久?

根据这一世罗忠信的记忆,目前正在追击他们的本地殖民仆从军中,敌军只装备了少量的火帽击发枪。

大部分人装备的,都是老式燧发枪甚至冷兵器。

厉害啦!我的挂爹!

罗忠信忍不住在心里,给系统大佬点了个赞。

这下老子的队伍不就支棱起来了吗?

最起码武器上,别说那些个殖民军的狗腿子了。

就是荷兰人的当地驻军,乃至于本土军队来了,都只有被碾压的份!

打十个不敢说,小规模战斗中一打五,还是不成问题的吧?

当然,战争残酷性就在于,最终决定胜负的因素实在太多,甚至包含了许多不确定因素。

武器装备的水平高低,起的作用不小,但却还不是决定性的。

否则的话,大家把自家的武器拿出来比比,机械制造天赋几乎点满的德国人,就不会输那么惨了。

正当罗忠信将注意力,转向系统奖励的新手礼包,忍不住打算开盲盒的时候。

李满福带着满头大汗的温仲义和陈季礼两人,又急匆匆地回到了山洞。

一进洞口,就看到了已经坐起身,靠在草垫子上的罗忠信。

两人原本焦急的神情马上缓和了下来,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温仲义,今年20岁,身材高大健硕,家中行二。

正是跟罗忠信一同离乡来到这婆罗洲的兄弟之一。

温家在梅州也是大宗族之一,温仲义家原本也算薄有家资。

哪知道早年间,他爷爷在生意上得罪了一位“黄带子”家里的包衣奴才。

于是被人整得家道中落,他爷爷跟父亲更是直接死在了狱中。

要不是族里的族人们关照,加上他和他大哥,天生体质强壮孔武有力,早早地就出来做工帮衬家里。

光靠他母亲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把他们三兄妹拉扯这么大。

陈季礼,今年才17。

听名字也知道,是家里最小的儿子。

可惜的是,家里儿子太多,足有兄弟六个,还有三个姐妹。

他就成了家里一个小透明,爹不亲娘不爱的。

罗忠信跟他们两人,自小读私塾的时候就认识了。

包括当时一起跟着罗忠信当书童的李满福,几人相交多年,感情极深。

在罗忠信被父亲送去欧洲留洋后,都一直保持着书信联系。

这次离家之前,两人得知,罗忠信要来这婆罗洲搞什么抵抗军,见劝不住他,便干脆辞别了家人。

想要跟着这位从小就令人佩服的兄弟,出来博个前程。

“忠信,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身体还吃得消吗?”

别看温仲义在几人中年纪最大,但他块头虽大心思却不粗。

从小就觉得罗忠信胆子大、魄力足、脑子还好使,可以说是他们几兄弟的带头人。

家乡那边,不是满人的出身,想出头,那只有给那些“黄带子”、“红带子”们当狗、当奴才。

否则就是他爷爷跟父亲那般的下场。

正因他想得清楚,又不愿那般憋屈一辈子。

才会将家里托付给大哥,跟着罗忠信出来博富贵。

特别是来了这婆罗洲之后。

无论是罗忠信身为“坤甸王”嫡系后代的出身,还是学自那劳什子德国柏林军校的本事。

都成了他们这支抵抗军队伍的立身之本。

温仲义深知,罗忠信就是这支队伍的魂。

别说他有个三长两短,就说他现在若打了退堂鼓,这队伍立马就能散了。

所以此刻他最关心的,就是罗忠信的身体。

“行了,仲义哥,我没事了,不用担心,这病只要不发烧了,就算没事,只是要彻底康复,怕还是要休养个几天。”

罗忠信感觉自身目前的恢复能力,似乎有点超标,于是先给大家打了个预防针。

“闲话咱们晚点再说,我听阿福说,咱们已经在这里停留两天了,这里毕竟还是山脉外围,那帮狗腿子恐怕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罗忠信还是先说起正事。

“我们目前最要紧的事情,还是继续转移,先按照地图进了深山再说。怎么样?这两天咱们身后有什么动静没有?”

听到罗忠信发问,一向话不多的陈季礼还是没做声,只是笑呵呵地看着他。

还是身为这支小部队二把手的温仲义开口回答,“之前你没醒,我就安排弟兄们轮班在周围查探。”

说到这,他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情况不算太差,最起码没遇到尾巴,但也不算好。”

“根据回来的弟兄反映,似乎在更外围一点的地方,还有不少人在活动。你知道,我们有不少负责侦查的弟兄都是猎户出身,我相信他们的感觉不会错。”

听到这里,罗忠信果断出声,

“我也相信他们,估计敌人还没放弃追寻我们的踪迹,找到这里也是迟早的事。”

“不能拖了,你们现在就去通知大家,马上收拾东西、吃顿饱饭,不方便携带的东西全部挖坑埋了,咱们今天傍晚就离开这,继续进山。”

这山洞里的几人,对于罗忠信都是无条件信任的,得知他的判断之后,便马上开始了行动。

李满福赶紧出去给罗忠信做饭,温陈二人,则是去安排人手准备动身。 第三章 礼包 趁着众人各自忙碌的机会,罗忠信迅速将注意力转向了系统所提供的新手礼包。

很明显,在目前这种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来自系统的任何一点助力,都是非常必要且珍贵的。

只要新手礼包中奖励不太拉跨,则必然会对他们接下来突破敌人封锁的战斗,起到关键性甚至决定性的作用。

“打开新手礼包!”罗忠信用意念对系统发出指令,感觉心跳正在不断加速。

还好,系统并没有给他太多忐忑的时间。

“新手礼包已开启,请宿主前往系统存储空间查看。”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罗忠信心中的期待感也达到顶峰,旋即意识进入存储空间,开始查看最终奖励。

“嚯……好家伙,这下稳了,感谢挂爹的厚爱!”

罗忠信在心中对系统一顿吹捧。

尽管没啥具体意义,但实在是系统的新手奖励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要不吹几句挂爹牛皮,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惭愧。

此刻系统的存储空间中。

偌大的毫无边际的空间,虽令人第一感觉有些空洞虚无,但在空间的正当中,一批码放整齐的武器装备,却让罗忠信忍不住心头一热、眼前一亮。

出于系统空间与自身意识的融合,罗忠信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次新手礼包奖励的装备分别是:

53式步骑枪150支,50式冲锋枪30支,54式手枪10支,53式轻机枪5挺,51式木柄手榴弹300枚;

此外,还配备了7.62*54mm步枪弹8万发(步枪与轻机枪通用),7.62*25mm手枪弹2.6万发(冲锋枪与手枪通用)。

这些装备,基本都属于红星军在建国后。

在步枪、冲锋枪、手枪和轻机枪这些枪型当中,首批实现仿造改进和量产列装的国产军备。

其中绝大多数,早在前世罗忠信出生之前,就已经退出了现役。

罗忠信前世,也只在国内的军事博物馆中见过。

但却不妨碍它们个个都是鼎鼎大名的功勋装备。

比如53式骑步枪,其原型为在欧洲战场上,纵横了60多年的莫辛纳甘式步枪。

从1890年前后诞生之日起,到二战结束为止。

欧洲每一场战争中都出现了它的身影,堪称人类战争中的传奇步枪之一。

而其历经多次改进后的M1944版本,就成为了53式骑步枪的原身。

也是建国后,红星军改变“万国造”现状,正式全面列装的第一款国产步枪。

其他包括:

改进自波波沙冲锋枪的50式冲锋枪,改进自苏制DPM的53式轻机枪,改进自托卡列夫33式的54式手枪。

都是饱经战场考验,且创造刷新红星军装备历史的名枪。

奖励的品种不多,数量也很有限,但对于罗忠信来说,这也已经远超预期了。

除了没有炮,这批武器,足以武装起一个装备超越敌人数个时代的步兵连。

特别是在婆罗洲这样的热带岛屿上。

只要不跟敌人在平原地带正面硬拼。

无论在丛林还是沼泽中的战斗,小规模部队打起来。

罗忠信敢说,打谁都是碾压局,绝无例外。

奖励虽然好,但目前罗忠信,仍然面临两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一是队伍中的所有人,都没有经过新式武器的训练。

贸然上手的话,可能不但发挥不出这批武器的优势。

还有可能,因为作战习惯的不匹配,导致在战斗中产生不必要的伤亡;

第二个问题,则是目前整个队伍,身处卡普阿斯山脉外围的密林之中。

如果罗忠信突然拿出一大批军火。

手下的弟兄们,哪怕不知道这些武器的技术含量有多高。

单是武器来源,就无法解释。

总不能说是捡的吧?

咱是兰芳抵抗军,又不是缅北同盟军。

思来想去,最靠谱的办法,还是得罗忠信亲自下场。

虽然这些武器他都没有实际上过手,但想来靠着他前世两年义务兵的经历。

加上这一世,在柏林陆军军事学院两年多的训练,他对新装备的适应速度,一定是远超常人的。

大概是托系统的福,罗忠信自打从昏迷中醒来之后,身体恢复的速度相当的惊人。

到吃晚餐的时候,他已经自己起床走出了山洞。

当然,阿福费尽心力熬的那一碗药汤也没浪费,被他稍微晾凉之后一口干了。

代价就是,喝完之后,学丧尸似的嘶嚎了一分钟。

下午四点左右,所有人都吃完了晚餐并且收拾好了行囊。

原本两百多人的抵抗军队伍,如今只剩下150人。

其余弟兄,大部分在之前突围的过程中牺牲了。

还有大约20余人,为掩护罗忠信率领的大部队进山,三天前主动留在森林边缘阻击敌人。

如今也失去了联系,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没有时间犹豫,罗忠信见众人已经准备好,便按照之前商量好的,由队伍中最熟悉这片山林的十几个弟兄,前出大部队探路。

温仲义则负责率领大部队,向既定目标转移。

罗忠信自己则是带着李满福、陈季礼以及10名最擅长射术和布置陷阱的弟兄,跟在大部队后面,负责给整个队伍断后。

为了最大限度发挥新装备的优势,罗忠信趁着出发前最后的时间,从系统中提取出了:

一支50式冲锋枪、6个满弹弹匣(35发),一把54式手枪、3个满弹弹匣(8发),51式木柄手榴弹10个。

与此同时,罗忠信还发现了一个系统提供的小福利。

为了确保宿主,能顺利从系统空间中,一次提取出足够数量和体积的装备,并放置在任意指定位置。

系统提供了一个以他本身为中心的,半径为2公里的全息地图。

这样一来,罗忠信又多了一样丛林战的利器。

之所以会这样选择装备,显然还是出于丛林作战特点的考虑。

在茂密的热带丛林中,远距离射击的机会极难出现,转移中的队伍,也不可能为了扩大视野而出现在山脊上。

因此最重要的,就是近距离交火中的充沛火力。

而50式冲锋枪,理论上900~1000发/分钟的射速,无疑是最优先的选择。

当独自整装完毕的罗忠信,出现在断后小队面前的时候,李满福和陈季礼二人流露出了一丝惊讶,但马上默契地对视一眼却没有说话。

转而迅速地跟随在罗忠信身后,继续沿着前面大部队的行经路线,进入了密林之中。

大约二十分钟后。

一支20余人,本地部落打扮,牵着几只猎犬的队伍,出现在罗忠信曾经昏迷了两天的山洞前。

为首者身材矮小、皮肤黝黑。

此刻傍晚时分的密林中,根本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只有那一对不时流露着凶光的眼睛,分外显眼。

“报告首领,火坑里还有余温,他们应该刚刚离开,还走不远。”

一个手下来到首领的身边低声报告。

“刚走?鼻子真灵,咱们走,追上去,尽量拖住他们!”

首领毫不犹豫地下令,一行人立刻沉默地沿着地面上的痕迹追入密林。 第四章 首战 “嘭!”身后远处密林中突然传来爆炸声。

罗忠信回头看了一眼,旋即催促小队的其他人继续前进。

他清楚,这是他用木柄手榴弹布置的绊发雷爆炸了。

大约二十分钟前,他就注意到,有一支小队出现在系统地图的边缘。

经过仔细观察,他确认,这是一支为追踪他们而来的土著猎人小队。

到了现在,罗忠信心中已经十分确定。

不管荷兰人手下的土著部落头人派了几支队伍追进山林,有着猎犬的帮助,这些人大概早就追上了他们的尾巴。

若不是当时留下断后的战士们给力。

他们这一百多人,恐怕早就被敌人给纠缠上了。

虽然队伍的转移还算及时,但如果不能迅速摆脱追击并消灭那几只猎犬,一旦被这些人猎人小队缠上,恐怕对方会如跗骨之蛆一般,死死吊在自己这群人的身后。

原定的转移目标,那个计划中用来休养整编的匪寨,也必然落入敌人视野。

所有计划都必须重新制定,队伍的士气更会遭到沉重打击。

心里想到这些,罗忠信立即做出决定:

必须立刻反击!

至于反击方案,首先排除阵地阻击。

毕竟哪怕在丛林之中,一两公里的距离,也不会给他们充分的准备时间。

而且一旦被对方纠缠上,能不能顺利摆脱还要打个问号。

接下来排除的,就是狙击小队阻击。

自己手上根本没有趁手的家伙,53式步骑枪虽然射程跟子弹威力都够,但密林中本就不便于瞄准,又没有加装的瞄准镜。

此刻又天色将晚,各方面条件都不具备。

于是,留给罗忠信的选择只剩下一种,那就是伏击战。

很快,他就通过地图,发现了一处极为适合进行伏击的地形。

距离他们目前的位置大约800米,有一处洼地,也是进山的必经之路。

在洼地的东侧,有一段高约十几米的山梁,很适合布置一处临时的伏击阵地。

来不及多想,小队在罗忠信的命令下加快了速度,迅速到达洼地处,旋即在他的安排下,构建起了简易的伏击阵地。

陈季礼带领着五个人,被安排在洼地的出口,也就是敌人前进方向的正面。

除了五支燧发枪和冷兵器之外,罗忠信还将两枚木柄手榴弹交给了陈季礼,主要是为了防范对方狗急跳墙,全力冲击正面阵地。

李满福则负责带着剩下的人爬上山梁,等敌人全部进入洼地后,以火枪、弓箭攻击敌人。

其余的手榴弹,除了用来布置绊发雷,自己留用1枚,剩下的罗忠信也全部交给了他们。

手榴弹的用法,也是罗忠信临时教给陈季礼和李满福的。

幸好51式木柄手榴弹的用法格外简单,拧开弹帽,拉弦然后扔出去就行。

只要往外扔,哪怕炸不到敌人,也不会伤到自己人。

罗忠信给他们唯一的叮嘱就是,尽量扔远点。

至于罗忠信自己,则是在洼地的入口旁,找了一棵大树藏了上去。

当然也没忘了,用事先采集好的药草遮掩自身的味道。

没办法,对付有猎犬的敌人,就是这么麻烦。

罗忠信与其他人约定好,一定要等敌人全部进入口袋,以他的枪声为信号,才展开攻击。

二十多分钟后,又一行人逐渐靠近了洼地的入口。

虽然有二十多人,但整个队伍却很安静,除了轻微的脚步声外,只有队伍中的两条猎犬发出的沉重喘息声。

或许是追得太急,更大概率是清楚前方的“猎物”,绝对没有时间停下来跟自己纠缠,他们只是略微观察了一下四周,便急匆匆地进入了洼地,向着前方急追而去。

一行人刚刚进入洼地,两条猎犬就开始低吠起来,这是前方有猎物的信号。

队伍的首领心知,这大概是终于追近了。

那支抵抗军的断后部队,应该就在前面不远了,或许,只有几百米。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突然飞出一个冒着烟的铁疙瘩,准确地落在了正牵着猎犬的两个猎人之间。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铁疙瘩就发生了爆炸。

51式木柄手榴弹,铸铁弹体,装药量50克TNT,杀伤半径7~10米,爆炸时能产生70个左右的爆炸碎片。

毋庸置疑,爆炸发生的瞬间,距离爆炸点最近的两人和两狗就已经被炸飞。

其中只有一人,没有当场死亡。

但根据他那已经破成筛子的上半身,和不知所踪的下半身来看,死亡也已经近在咫尺。

四处纷飞的弹片,还击伤了起码七八个人。

然而这些伤员的惨叫声刚刚发出,就被一阵更加响亮且密集的枪声压制住了。

是罗忠信手中的50式冲锋枪开火了。

在现如今的1886年,美国人马克沁所发明的重机枪,才刚刚取得专利不久,更没有被用于过实战。

于是此刻,罗忠信手中正在疯狂喷射子弹的50式冲锋枪,就变成了自动武器在这个世界发出的第一声怒吼。

显然,所有的追击者都被打懵了。

虽然看不清突然出现在他们背后的敌人数量和武器,但那连绵不断震耳欲聋的枪声,还有身边不断倒下的同伴,都在放大着人性本能的恐惧。

在求生欲的促使下,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做出决定:低下身、往前跑。

反观罗忠信这边,出于对手中武器数据性能的熟悉,虽然看起来他这边的火力很猛,但实际上,他却一直没敢死扣着扳机。

一个35发的弹匣,以50式冲锋枪的射速,实际上在连续射击时撑不过3秒。

因此,他只能一直坚持用连续短点射的方式压制着对方。

直到看见敌人拼命往前冲去,罗忠信才放心大胆地快速清空了弹匣。

一边换上新弹匣,一边缓步向前,手中的冲锋枪开火,继续火力压制的同时,也在将对方向着离山梁更近的地方驱赶。

向前行进了30多米,罗忠信达到了手榴弹爆炸范围的附近,才发现由于密林的天然掩护,他在打空第一个弹匣后,加上之前爆炸的那枚手榴弹,实际上当场死亡的敌人,也才四人二犬而已。

附近倒是还有五六个伤员,正在倒地呻吟。

来不及多想,罗忠信将冲锋枪端在左手,右手迅速从腰间掏出了54式手枪,挨个对敌方伤员完成了补枪,然后继续小心地往前方走去。

另一边,就在罗忠信开枪的时候,早已埋伏在山梁上的李满福等人,也看到了敌人的身影。

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李满福清楚地看到,敌人正在罗忠信的火力压制下,逐步向山梁方向靠近。

一边在心里估算着敌人的距离,他一边轻轻地从旁边早已拧开弹帽的手榴弹中,拿起了两枚紧握在手里。

机制的手榴弹木柄光滑,配上沉重的铸铁弹体,给人一种相当扎实的感觉。

用左手轻轻牵起两根拉线,李满福心中默默计算着双方的距离:

“四十步……三十步……二十五步……二十步……可以了!”

左手用力往下一挥,伴随着拉线脱离木柄,手中的武器已经开始微微冒烟。

没有犹豫,李满福立刻挥出右臂,将两枚手榴弹同时丢了出去。

虽然投弹动作并不标准,但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近了,手榴弹迅速落入山梁前方约20米的敌人队伍中间位置。

“嘭!嘭!”

接连的两声巨响,将躲在山梁上的李满福等人耳膜震得生疼。

而对山梁下方的敌人来说,则象征着死亡。

正在拼命向洼地出口逃窜的敌人,根本来不及抬头观察附近的地形。

更不会注意到,身侧20多米的那道山梁上,居然藏着对手的伏兵。

尽管茂密的植被限制了木柄手榴弹的威力,但强烈的爆炸和四射的弹片,还是将七八个走得比较近的敌人留在了原地。

只有原本在队伍最前方的几个人,幸运地逃离了爆炸范围。 第五章 首次结算 现在,殖民仆从军的追击小队,被刚刚李满福掷出的两枚手榴弹给分成了三个部分。

队伍最前方的四五个人,连头都不敢回,更不敢停留在原地。

只能趴低身体,手脚并用地继续向洼地出口逃窜。

队伍中部,则是刚刚被手榴弹爆炸击毙击伤的七八个人,其中没有当场死亡的,正躺在原地忍不住地发出哀嚎。

队伍的后部,大约还有四五个人,因为离爆炸中心较远,也幸运地躲过了弹片和冲击波的伤害,但还是被吓得一动不敢动。

想继续往前逃吧,谁知道对方还有没有那种炸弹?

往后撤的话,刚刚几声枪响后,身后同伴的呻吟声就已经消失了,代表的含义不言而喻。

不管现在追在身后的敌人有几个,那都肯定是些活阎王,还有那似乎连绵不绝的子弹雨。

朝着对方去的话,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幸运的是,被困在原地的这几个敌人还来不及抉择,已经追上来的罗忠信就替他们做出了决定。

连续的几个短点射,几人刚刚发现有人靠近,就已倒在血泊之中。

经过李满福他们从山梁上进行的一轮弓箭补刀,处于手榴弹爆炸范围的那七八个敌人,大部分已经身亡。

剩下两三个位于遮蔽物后的伤员,也因为大量失血丧失了抵抗能力。

见到罗忠信在不远处现身,并消灭了敌人队伍最末尾的几个人,李满福便立刻带着队员们爬下了山梁,与罗忠信汇合。

看着眼前的队员们,正使用着随身的匕首完成补刀,罗忠信没有多说什么。

由于抵抗军武器严重落后,少量的燧发枪乃至前装火枪都成了宝贝疙瘩,所以大家早就对冷兵器的近身搏斗习以为常,用匕首补刀也就成了惯例。

可是对刚刚穿越来不久的罗忠信而言,他毕竟思想上还是个现代人,对于用冷兵器杀人,多少还是有点膈应。

这也是他前面选择用手枪进行补刀的原因。

如果换成李满福他们的话,哪里会这么奢侈。

一场战斗打到现在,过程比罗忠信之前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除了武器水平的碾压外,造成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还是敌人的轻敌大意。

罗忠信和他所率领的这支抵抗军,从很早以前就失去了稳定的火药补给。

不久前又因为叛徒出卖,临时撤离的时候,又损失了一部分火器。

这边山区的丛林环境中,火枪的射程跟准度都受到极大限制,单凭冷兵器的话,几乎不可能打出如这场小规模歼灭战的效果。

但谁让这股敌人遇上了身具系统的罗忠信呢,只能怪他们倒霉。

“走,我们跟上去,解决战斗!”随着罗忠信一声令下,一行七人马上一字排开,跟随着罗忠信的步伐,向残余的敌人包围而去。

如今仅剩的五名敌人,已经被位于洼地出口处埋伏已久的陈季礼等六人,和身后罗忠信所带领的七人牢牢包围了起来。

还没等罗忠信他们靠近,已经陷入绝境的五人,就对陈季礼他们把守的隘口发起了绝命冲锋。

结果很明显。

在用手中的火铳跟燧发枪发起第一轮射击之后,这五个人根本没有继续装填弹药的机会。

不但遭遇到前方陈季礼他们的还击,还被稳健的陈季礼扔了两颗手榴弹,于是最后的五名敌人,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消灭。

罗忠信原本倒是想留个活口,主要是想问问当时留下断后的弟兄们怎么样了,还有就是了解一下如今坤甸城那边的情况。

只可惜,那名已经身受重伤的部落头领,只告诉他如今在巴达维亚总督发布的悬赏令上,他的人头已经价值100个荷兰金币之外,就只有各种恶毒的诅咒和谩骂。

罗忠信也没跟他啰嗦,直接用手枪打爆了他的脑袋。

就在战斗彻底结束的那一刻,那道冰冷却让罗忠信感到亲切的机械音,如预期的那样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一场小规模战斗的胜利!系统将开始首次战斗结算,宿主稍后可在系统中查看结算结果,并领取结算奖励。”

罗忠信心中一喜。不过他也清楚,现在并不是查看系统奖励的好时机。

转而马上招呼陈季礼和李满福等人,按照自己之前的行径路线,将能找到的弹壳都捡回来。

他可没有忘记,在弹药没有稳定供应的情况下,说不准几时,自己的这支队伍,就会沦落到需要采用人工复装子弹的地步。

这些子弹壳可都是好东西啊,现如今的欧洲都不一定能生产的出来,当然不能浪费。

此外还有敌人身上的少许战利品。

尽管这些仆从军的日子过得也很凄凉,荷兰人既不管吃也不管住。

但身为部落首领的那个领头者身上,还是带着几枚荷兰银币的,估计是之前向他们主子领的赏钱。

不过在李满福他们看来,最有用的,还是那几把火铳跟燧发枪。

但有挂爹撑腰的罗忠信,心中对那些“烧火棍”早就不屑一顾了。

真正的好枪,现在可都在系统空间里面存着呢。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就打扫完了战场,随后立刻朝着大部队的方向追去。

密林之中毕竟行走不易,他们十三个人,很快就追上了大部队,开始坠在队伍最后方,清理队伍前行的痕迹。

当天晚上,趁着月明星稀,整支部队直接走了一整夜。

反正人多势众,还有火器傍身,没有哪个不开眼的野生动物会靠近,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在一条山涧旁,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宿营。

临睡前,罗忠信终于可以安静下来,将意识沉入脑海中,查看自己第一次获得的系统结算评价和奖励。

红星战斗结算系统:

本次战斗结算完毕:

战斗级别——班排级伏击战

我方兵力13人,敌方兵力24人(犬只*2)……

战斗结果——全歼敌人,俘虏0人,战利品若干

综合评价:C+级(战斗难度不高,但战术运用得当,优势利用充分,完全实现战术意图)

获得结算奖励如下:

53式步骑枪400支(含刺刀),53式轻机枪30挺,7.62*54mm步枪弹28万发;

50式冲锋枪100支,54式手枪20支,7.62*25mm手枪弹10万发;

51式木柄手榴弹2000枚,全套50式军服及单兵装备(含帽子、水壶、饭盒、武装带、子弹携具、手榴弹携行具、军用挎包、鞋袜绑腿等)1000套。

看到这些奖励,罗忠信忍不住内心狂喜。

这下子,起码短期内他是不用为部队的装备发愁了、

虽说子弹的数量仍是不够充裕,但支撑计划中即将进行的队伍整编和新装备训练之余,再保障几场低烈度的小规模战斗,还是绰绰有余的。

就这,还要啥自行车啊? 第六章 志向 三天后,罗忠信他们这支一百五十余人的队伍,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位于卡普阿斯山脉西南山麓的一处废弃的山匪营地。

如果时间倒退几十年,在兰芳共和国治下的婆罗洲,根本就没有土匪山匪这类人的生存空间。

但自从四十年前,刘家人背弃了兰芳一直坚持的元首禅让制,将元首之位禅让给自己的儿子开始,兰芳的政治制度就逐渐开始崩溃。

随之而来的,就是对婆罗洲的控制力逐步下降,各种土匪山匪也就陆续出现了。

在罗忠信看来,如今早已日薄西山的兰芳国,即便没有荷兰人出手,只要对地方部落的弹压继续软弱下去,被人架空乃至推翻,也是迟早的事。

但兰芳共和国,毕竟是他的高祖父筚路蓝缕创下的基业,也是他们罗家人最大的骄傲。

无论是在欧洲接受过西方先进教育的罗忠信,还是来自后世的罗忠信都很清楚:

这个比美国正式建国还要早,并且还是由汉人创立且进行管制的共和制国家,或许才是他实现自身价值的最好平台。

别的不提,就说现在的罗忠信,让他现在回到家中,梳着辫子,对着那些满汉官吏磕头下跪。

看着那些“红带子”、“黄带子”拿汉人根本不当人的恶行,他能忍得了吗?

根本忍不了一点好吗!

其实在融合的记忆中,早在这个时代的罗忠信从欧洲返回家乡的时候,就已经露出了一些这方面的苗头。

大概家里的亲人们,也是看出了点什么,才会在他提出来兰芳的时候,没有坚决地挽留。

那罗忠信有没有考虑过回国开展反清大业呢?

事实上是有的。

不过经过冷静的思考,他已经知道,现如今的大清国,根本不适合他,哪怕有着系统的帮助。

有着系统奖励的先进武器,他现在回去拉起队伍造反,且不说有多少人会跟随他。

就算有,当他将自己暴露在整个大清朝跟全世界的帝国主义列强侵略者的注视之下,又能坚持多久?

他现在可是连稳定的子弹供应都没有,遑论其它的武器生产线了。

难道有着一堆先进武器的军队,就能跟全世界为敌?

那德国的小胡子当初也是那么想滴!

除此之外,论后勤供应、国民支持、工业实力、科研水平,罗忠信有什么?

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连当初的小胡子都不如,连小胡子都拖着整个德国下了地狱,他罗忠信凭什么?

更不要说,如今民智未开的大清国,还没有经历先进思潮的洗礼,没有经过革命志士鲜血的浇灌,没有被列强轮番侵略欺辱的切肤刻骨之痛,根本就没有革命的土壤。

毕竟,罗忠信又不想当皇帝,难道一个带着系统的穿越者,要在大清当军阀吗?

最起码,在现如今这个时间点上,罗忠信不觉得自己会比那些注定名留青史的伟人们做得更好。

所以,此刻身处抵抗军营地之中的罗忠信,已经理清了自己的思路,确立了自己的志向:

他要偷偷地发育!

先对付荷兰这位即将没落的“海上马车夫”,重建兰芳共和国,等自己实力足够了,再努力支持国内的革命事业。

让兰芳成为海外华人的靠山和大本营,在国际上为华人发声。

最重要的是,前世历史上的有些事,他绝不允许再发生!

说回现实问题,当初的罗忠信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虽然因为年轻有些热血上头,但也不是毫无准备。

不但从家里带了些金银,甚至还通过关系买了一批燧发枪,这也是他能组织起这支抵抗军的本钱和底气。

可惜的是,前身的罗忠信还是吃了年轻的亏。

等他到达婆罗洲才发现,这边的情势恶化速度之快,早已超出了他的料想。

与他出发前得到的消息不同,或许是嫌弃当地土著组成的仆从军进度太慢,荷兰人已经亲自下场。

一支人数约为500人的殖民军,已经直接登陆,而这支部队,无论人数还是装备,都形成了对本地抵抗势力的碾压。

不仅如此,罗忠信他们这支新生的抵抗军,还要面临数千仆从军和兰芳内部投降派势力的巨大压力。

前不久那一次,导致他们损兵折将,几乎陷入绝境的出卖。

就是兰芳本地投降派安插在他们队伍中的叛徒所导致。

前身的罗忠信不知道的是,

自从荷兰人的势力在爪哇岛站稳脚跟之后,那位身处巴达维亚城的荷兰殖民地总督,就已经将注意力转向了兰芳控制下的婆罗洲。

随着荷兰人势力的不断渗透,兰芳在婆罗洲上的影响力早就大不如前。

那些婆罗洲的土著部落头领,有不少人早就投靠了荷兰人,并且出于对兰芳华人财富的觊觎,直接拿起荷兰人提供的武器化身仆从军。

更有甚者,在兰芳的内部,一部分华人出身的投降派,为了保护自己家族的富贵,也在私下跟荷兰人搭上了线。

如此恶劣的生存环境下,前身的罗忠信,一腔的热血和抱负还未来得及施展,就遭遇到接连的打击,最终不幸殒命。

而后在冥冥天意的操纵下,才有了如今的新生的罗忠信。

然而逝者已矣。

现在需要面对如此艰险的生存环境,带着手下兄弟们求生存、求发展、生死之间搏富贵的,还是如今的罗忠信。

还好,来自后世的他,有对历史发展的“预知”和其它知识武装头脑,有系统挂爹提供的奖励野蛮体魄。

这样的他,尽管仍然无法逆转历史的洪流,但确实有机会做一只特别强壮的“螳螂”,奋不顾身地尝试偏转一点点历史车轮的方向,带领着一些人去迎接崭新的未来。

经过一夜的休整,终于睡了一宿安稳觉的众人,毕竟是都是二十上下的年轻小伙子,基本都恢复了精神。

早在昨天晚上,罗忠信就已经向包括温仲义、陈季礼在内的部队中高层说明。

他早先曾经通过自己在欧洲的关系,采购了一批新武器,只是因为路途遥远,前不久才刚刚到货。

出于安全的考虑,送货方按照他的要求,将这批货存放在了这个营地不远处的一个山洞之中。

这当中当然有许多难以解释的地方,但罗忠信没打算详细跟众人解释。

到了如今这个份上,与其追究这批武器的来源,还是先将队伍全面武装起来更加重要。

也幸好所有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没有向他追问,省了他不少的麻烦。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

几十个大木箱,被李满福和陈季礼带着人,堆放在了营地中间的一块平地上。

“弟兄们!”

一百五十人的队伍整齐地列队在前,罗忠信站在装备箱的前面,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开始了他的演讲。

“因为叛徒的出卖,我们前不久打了一场败仗,损失了不少兄弟,火枪那些武器也在这一路丢失了大半,事实证明,按照以前的那种样子打下去,是不行的。”

原本还略有些热闹的人群,从罗忠信开口后就开始变得沉默。

成功摆脱追兵的短暂快乐,很快就被失去战友,甚至亲人的痛苦所取代。

“我要说的是,那些牺牲的兄弟不会白死!

他们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我们的新生。

大家参加抵抗军的原因,都是为了祖宗的基业不被荷兰人占据。

为了家中的亲人不受荷兰鬼子和那些部落头人的欺压。

为了所有婆罗洲上的汉人,不会再经历一百多年前,我的高祖父创立兰芳之前那样朝不保夕,随时被人欺负的日子。

我们还会继续战斗下去!”

罗忠信的语调愈发激昂。 第七章 整编与换装 罗忠信的演讲还在继续。

“咱们的这支队伍里,大家都是华国人的后代。

家中先人为何来到这千里之外的婆罗洲,不都是为了讨生活吗?

因为在清国,那些满人骑在汉人的头上,大家活不下去、活不好、活不舒坦!

所以先人们才背井离乡来到这里!

为什么有了兰芳?

就是为了团结华国人不受欺负!

那些土著人要抢劫我们的财产,荷兰人要抢夺我们的土地,我们能忍吗?”

“不能!”队伍中的沉默被打破,不知是谁三三两两的开始回应台上的罗忠信。

“说得对!”

罗忠信提高了音量。

“我们不能忍,也不该忍!

成立抵抗军,不只是为了我们自己,还为了我们的家人,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

为了他们不会任人欺压,不给洋人做奴才,为了所有婆罗洲的华人能好好地活,活得扬眉吐气!”

此时队伍中的众人,情绪都已经被煽动了起来。

这支一百多人的队伍,人员的组成并不算复杂。

除了跟罗忠信一起来的同乡之外,大部分人都是当初来婆罗洲从事淘金的汉人后代。

只是经历一百多年的繁衍,随着婆罗洲金矿产量的下降,大部分在此谋生的汉人家庭都已经转行。

眼前的这些年轻人,大都是农民、猎户、商人的后代。

“那些洋人殖民者,想要抢夺我们的祖宗基业;部落首领们,想要瓜分我们的财产。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不能!”

“对!

不但不答应,我们还要用枪、用刀、用拳头、用牙齿,跟他们拼命!

谁不让我们好好活,我们跟他们拼命!打他老母!”

罗忠信高举右拳,向天空挥舞,嘴里发出愤怒的咆哮。

仿佛一只在历史车轮下不甘被轻易碾压的螳螂。

而抵抗军的成员们,已经一扫之前弥漫在人群中的颓丧和迷茫。

一边高喊着“打他老母!”,一边热血贲张地看向罗忠信。

包括李满福跟温仲义他们,此刻,罗忠信那原本熟悉的身影似乎有了一丝改变,不再单纯的是他们心中的少爷或挚友,更像是……

一位领袖。

感受着众人高涨的士气,感觉到军心可用,罗忠信趁势再添上一把火。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们的队伍正式命名为——兰芳独立军。所有人按照正规陆军编制进行整编。”

于是在罗忠信的带领下,现场所有中层骨干开始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计划,开始进行队伍整编。

首先,成立独立军第一连,罗忠信作为独立军最高领袖,兼任第一连连长;温仲义被推选为副连长。

独立军第一连下设三个步兵排。

经过推选,最终任命为一排排长梁路义,二排排长江继光,三排排长庞雄。

同时罗忠信也任命李晚、郭继枚、余东雄三人分别担任各排副排长。

每个排下设三个战斗班,每班12人,设班长一名,副班长一名,人选由各排排长推荐。

此外,按照自己后世两年义务兵的经验,以及后来在网上学习的军事知识。

罗忠信还将队伍中公认最熟悉丛林,枪法最准的15名猎户子弟挑选了出来,由陈季礼率领,成立了连属侦察班。

当然,罗忠信也不会忘了前世红星军中最容易被忽略,却往往藏龙卧虎的炊事班。

10人编制的炊事班,将负责照顾这一百多人的每日三餐。

原本出身于中医世家的周增,则带着4名成员,以卫生员的身份负责连队的医疗问题。

李满福则是推辞了所有任命,带着同样是自幼习武的陈潮和罗坤二人,执意成为了罗忠信的警卫员兼通讯员。

集体换装和授枪仪式,受到客观条件限制,基本上就两个字形容——简陋。

但在所有人尚且无法平静的心绪中,仍然完美地达到了罗忠信的预期效果,团队士气肉眼可见的高涨。

全新的武器大家从未见过,却又一眼可见的先进。

哪怕尚不了解这些武器的性能,单从外观和做工上,现代工业生产所留下的痕迹,就已经与之前所有人见过的燧发枪、击发枪体现出了巨大的差别。

至此,兰芳独立军第一连的装备编制如下:

一、全连包括三个战斗排、一个侦察班、一个炊事班、一个医务组、一个警卫组,合计150人;

二、每个战斗排下含三个战斗班,每班12人,配置骑步枪11支,冲锋枪1支,手枪1支,战斗前每人临时配发木柄手榴弹2枚;

三、排长、副排长配置骑步枪与手枪各一支。每个排配置2挺轻机枪,每个机枪战斗组成员2人;

四、侦察班包含班长陈季礼在内共计16人,配置骑步枪10支,冲锋枪5支,手枪2支,每人配发木柄手榴弹4枚;

五、警卫组3人,配置冲锋枪3支,手枪3支,轻机枪1挺,每人配发木柄手榴弹4枚;

六、所有炊事班与医务组成员,都配发1支骑步枪,战斗时配发木柄手榴弹。

这样下来,一个火力超越时代的超级加强连编制就出现了。

当然,还是那句话。

因为人数的限制,哪怕火力再强,这个配置仍然不太适合运用于正面战场。

特别是在敌我双方数量差距巨大的前提下。

据罗忠信所知,那支500人左右的荷兰殖民军,不但装备了大量击发枪,甚至还有少数德国生产的71/84式步枪。

而这种毛瑟系列的首款步枪,哪怕采用了落后的管状弹仓供弹,子弹底火也是黑火药而非无烟火药。

但在射程和杀伤力方面,比起53式骑步枪来说,就算差也差不了太多。

更别说,荷兰人还携带了一定数量的3磅炮和6磅炮。

最起码目前,罗忠信都还没有合适的办法应对这类“重火力”。

根据罗忠信前世的记忆。

直到一战前期,代表目前世界最先进水平的欧洲陆军,也包括如今他们即将面对的荷兰军队。

都保持着双方各占一方,大家摆好架势,先是火炮对轰,然后战团互射,最后近身肉搏,俗称“打排枪”的陆军战斗方式。

自古以来,军队的组织方式和战术,都是随着武器装备的发展而不断演变的。

这也是新生的兰芳独立军,需要马上进行队伍整编的原因。

可以预见,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

至少在罗忠信顺利解决独立军严重缺乏重火力的弱点之前,“游击战”、“运动战”必将成为独立军最有效率的战术选择。

同时,在“游击战”、“运动战”这样领先于时代的战术理念加持下,又有着先进武器的优势,罗忠信坚信,最起码在婆罗洲这块地界,他和他所领导的独立军,肯定能将这帮殖民者打出屎来。

八路军的方针是:

“基本的是游击战,但不放松有利条件下的运动战。”

——《论持久战》 第八章 整训结束 婆罗洲,是华人先民对此地的华语称呼,西方殖民者称之为加里曼丹岛。

位于世界最大群岛——马来群岛最中心的位置,赤道从岛上横穿而过。

全年平均温度24~25℃,属于典型的热带雨林气候,并且拥有除南美亚马逊雨林之外,全球面积第二大的热带森林。

岛的中间是山地,四周为平原。

南部地势很低,成为大片湿地,长期交通闭塞,仅有极少数原始部落分布其中。

此时,已经完成了部队整编和换装的兰芳独立军,已经在位于西卡普阿斯山脉南麓的临时营地中,展开了大规模的部队整训。

客观来说,眼下的兰芳独立军,最大的缺陷就在于后勤补给的能力。

由于子弹没有稳定的来源,为了保证部队快速形成战斗力,罗忠信不得不在训练中控制弹药的使用量。

最平常的步枪射击训练,每人每天的子弹消耗平均为25发,也就是5个弹匣的量。

这其中还包括了侦察班成员们“以猎代训”,解决队伍肉食消耗的用量。

对于罗忠信来说,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既要队伍适应新装备,又不舍得拿子弹去把战士们的枪法“喂”出来,显然是不可能。

哪怕所有的空弹壳都完成回收,这山里也没有完成子弹复装的条件。

有时候,罗忠信都忍不住去想,要不要打破自己之前所定下的“游击战”策略,尝试攻打坤甸或古晋其中一处城市。

而后抢出城中现有的枪炮作坊的部分设备,改造后实现子弹复装。

哪怕没有无烟火药,先用黑火药也行啊。

无论如何,弹药数量的限制是事实。

罗忠信不得不加大了整训计划中,体能方面的训练比例。

最起码在他更先进更科学的训练方法下,足以在这段时间内,大幅提升战士们的体能储备,保证在未来的战斗中,满足“运动战”的需求。

毕竟作为前世轻步兵战力天花板的红星军,最明白部队要实现大范围机动、穿插,没有体能保证肯定是不可能的。

另一方面,部队的口粮供应也很成问题。

相比起婆罗洲南部大片的湿地沼泽来说,靠近岛上中北部地区的自然环境要好很多。

加上茂密的热带森林,人只要稍微勤快点,肯定是不至于饿肚子的。

但山里不比山外,既没有稻田也没有稻种,罗忠信他们最近都是以来自森林中的各式野菜、菌菇、木薯作为口粮。

大部分吃惯了稻米的战士们,一时还不太习惯,幸好侦察班成员们狩猎的手艺都没丢下,肉食倒是不缺。

当然,这方面的困难都只是暂时的。

作为一支大部分由本地人组成的队伍,加之岛上多数汉人移民对兰芳的支持、对早年坤甸王治下欣欣向荣的兰芳共和国的向往。

罗忠信他们只要出了山,还是具备相当好的群众基础的,倒是不用为了部队生活物资发愁。

就在1886年10月中旬的某天,兰芳独立军正式成立后的首轮整训也已经完成。

短短一个月的训练,就消耗掉了罗忠信大约三分之一的步枪弹库存。

这还是轻机枪明显训练不足的情况下。

手枪弹倒是没有耗费太多,基本可以保证冲锋枪比较充足的弹药供应。

尽管消耗了不少弹药,但整训的效果还是非常令人满意的。

在充分的锻炼以及大量肉食的补充下,每一位战士的身材都健壮了一些。

新列装的各式武器也都熟悉了,各班排内部的战斗习惯和默契也在形成。

对罗忠信来说,如今的这支队伍,已经让他对即将面临的小规模战斗有了十足的信心。

就在这一两周,趁着整训接近尾声的空档,罗忠信最新提出的计划,也在队伍中层军官的讨论中被通过,确定这支队伍出山之后的几个战略目标。

首先,得到系统已经超过一个月时间的罗忠信,至今没有获得奖励武器和弹药生产线的途径。

为了保证队伍的战斗力延续,拥有自己的兵工生产能力成为重中之重。

为此,队伍进入坤甸城外围,掌握住城外的兰芳兵工作坊成为首要目标;

其次,系统奖励中提供的枪支等装备,在完成自己部队的换装后,还有大量剩余。

罗忠信自然不会任其躺在系统存储空间中吃灰,哪怕弹药供应不足,也需要尽快招兵,打断扩大队伍规模。

而最好的兵源地,自然非汉民大量聚集的坤甸城地区莫属。

罗忠信他们计划,在两个到三个月内,赶在岛上的雨季结束之前,将“第一连”扩编为“第一营”;

再次,无疑就是队伍根据地的建设。

之前的抵抗军,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长期在各处城镇和山林之间辗转,一直没有建立起稳定的根据地。

而这一次,罗忠信他们决定:

趁着雨季来临,荷兰人的部队,特别是火炮不利于进行转移,只能据城而守的时机,在坤甸附近,或者靠近卡普阿斯山脉外围的地方,建立起一处根据地,作为队伍稳定的大后方;

最后,如今荷兰人派出的殖民军,正驻扎在古晋城中。

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几乎将这个婆罗洲的最大城镇及其周边范围,彻底纳入了掌控。

大量部落仆从军,就生活在古晋城的周围,听候荷兰人的调遣。

为了防止敌人在雨季期间进行偷袭、甚至大举进攻,有必要派出小股部队,驻扎在古晋通往坤甸的道路附近,随时监控古晋方面的动向。

不难看出,未来一段时间之内,罗忠信他们的工作重心,必然会放在坤甸城的方向。

无论是兵工厂还是征兵,包括建设根据地,坤甸城其实都是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如今的坤甸城中,掌握实权的,大部分都是以刘家为首的“保守派”势力。

说是“保守派”,但以他们长期对荷兰人妥协,强烈排斥武装斗争,幻想靠谈判手段维持现状,甚至有一部分人暗中勾结荷兰人,向其输送利益这些行为来看,称他们为“投降派”也一点不为过。

也正是这些人,如今掌控着坤甸城中的大部分行政机构和权力。

甚至罗忠信他们前不久遭到叛徒出卖,都极有可能出自这些人的授意。

于是,等部队进入坤甸周边范围后,应该如何应对这些人,便成了罗忠信他们出山后,所要面临的第一个难题。 第九章 形势严峻 进入11月份,雨水跟往年一样如期而至,一年一度的雨季到来了。

正在此时,刚刚经过整训,离开卡普阿斯的兰芳独立军,也顺利地在桑高城地区安顿了下来。

严格来说,此时的桑高还算不上一座城市。

只是在兰芳建国后,大量来自华国南部的移民涌入婆罗洲。

而作为兰芳共和国首府的坤甸城,一时容纳不下那么多人口,便有一部分华国移民沿着卡普阿斯河顺流而上,来到如今被称为桑高城的这块地方定居。

时间日久,越来越多的华人移民到来,加上原本就生活在附近的许多当地土著部落,为了摆脱原本刀耕火种的原始穷困生活,逐渐聚拢到桑高附近定居,这才有了如今的桑高城。

而罗忠信他们之所以将桑高,选为出山之后的第一处驻地,则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

一是地理位置优越;

桑高的位置,恰好与坤甸城、古晋城形成一个三角形,桑高距离两地大约都在100公里左右,而坤甸与古晋之间的直线距离则大约是200公里。

部队驻扎在这里,周围100公里半径之内,北有古晋,西有坤甸,东北方向则是卡普阿斯山脉外围。

只要保持足够的警惕,基本可以保证队伍进退自如,只要保持谨慎,足以回避遭到敌方大部队包围的风险;

另一方面,婆罗洲岛内河网密布;

从桑高出发,乘船沿卡普阿斯河顺流而下,大约经过一昼夜的行程,即可抵达位于该河入海口附近的坤甸城。

而目前,无论是荷兰殖民军还是坤甸城,都没有严密监控水道的实力。

有这条水路的存在,无论对人员还是装备的转移,甚至坤甸城中已经被罗忠信纳入计划的兵工生产设备转移,便捷的水路运输,都将提供极大的便利。

桑高城西南约10公里的一处村落,因为大多数居民都是来自嘉应州的淘金矿工后代,其中最初一代移民大都来自大埔,这个村子被思念故土的先民们命名为小埔村,如今则刚刚成为了兰芳独立军的第一处根据地。

11月25日晚,村子边缘一处带着明显新近翻修痕迹的小院内。

罗忠信、温仲义和一众兰芳独立军军官们,以及小埔村村长杨富民等人,正在进行一场独立军的内部会议。

按照会议议程,刚刚完成侦察任务返回根据地的陈季礼,正在汇报任务完成情况。

“古晋方面的情况就是这样,荷兰人的队伍就驻扎在古晋城里,自从进入雨季以来,基本没有大规模出动过。偶尔有一两支二十人小队会出城,都是带着一些仆从军,追索出现在古晋附近的抵抗军。”

陈季礼拿起身前的茶碗,将已经凉透的茶水一口饮尽,才继续开口。

“不过根据我们的了解,其他几支比较活跃的抵抗军,前阵子也遭到了叛徒出卖和荷兰人的围剿,跟我们遇到的情况差不多,在遭到严重损失后,他们有一部分人冲进了卡普阿斯山脉,少部分则撤向了泗务方向。”

温仲义也在这个时候开口补充,

“连长,我们最近在招兵的过程中,也遇到了几位弟兄,说是原本来自其他抵抗队伍,前一阵被荷兰人打散,跟季礼那边的消息对上了。”

罗忠信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示意陈季礼继续,他则低头看着面前桌上摊开的简易地图。

这地图虽然简陋,却还是陈季礼跟他手下的侦察班战士,在整训期间接受了他本人的培训后,才好不容易制作出来的。

“至于坤甸方面,”陈季礼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

“刘家现在也就保持着名义上的领导,兰芳的政令几乎出不了坤甸城,岛上的本地部落大部分处于观望中,少部分则是直接加入仆从军,当了荷兰人的走狗。”

“不仅如此,根据我们的人进入坤甸打听到的最新消息,坤甸城里的李家、程家都在私下拉拢部落头人,可能打算向刘家施压,说服他们向荷兰人投降。”

陈季礼说完这些,便安静地站到桌边,看向依然低头沉思中的罗忠信。

屋里的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杨富民手里的旱烟袋,烟锅里偶尔发出噼啪的燃烧声。

兰芳目前面对的形势相当严峻。

可以预见的是,最晚等到雨季结束,荷兰人就会发起下一轮更加凌厉的攻势。

甚至还有可能趁着这段时间,继续从爪哇岛那边抽调兵力过来。

更加令人担心的是,随着坤甸城里的投降派继续施压,不知道什么时候,如今作为兰芳最高首领的刘家会扛不住。

一旦他们公开宣布投降,或者接受某些条件与荷兰殖民势力媾和,那到时候所有抵抗军都将失去法理上大义,甚至会影响到抵抗军活动的群众基础。

如果荷兰人再趁此机会,收服了那群还在观望中的本地部落跟华人骑墙派,那对剩下的抵抗势力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罗忠信很清楚,处境越艰难,越考验领导者的果断。

以现在各方面的情况来看,他在队伍出山之前所制定的以“积攒实力、低调发展”为主的短期规划,已经落后于当前的斗争形势了。

最起码,坤甸城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

谁也不知道,如今担任“大唐总长”即兰芳最高领导人的刘恩冠,还能撑多久。

想到这里,罗忠信不再犹豫,抬起头面对着满屋人或期待或担忧的目光,沉稳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情况紧急,我就不磨叽了,先谈谈我的想法,大家再一起看看有没有什么补充,形成一致意见后,马上安排执行。”

“是!”属于兰芳独立军的一众军官立刻站起身行礼。

至于军礼,当然也是罗忠信从后世照搬的那一套,总不能学德国佬或者那些满人吧。

“我考虑,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坤甸城方面,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

我建议,侦察班全员,短暂休整后全员全装潜入坤甸,分散建立据点,尽快完成对坤甸城的军事侦察,为后续部队进攻坤甸做好准备。”

罗忠信的第一个建议就震惊了所有人:

武装进攻坤甸城?

这是其他人从未考虑过的选项。

“其次,扩招兵员任务暂停,已经招进来的新兵留在小埔村接受整训,同时负责保护根据地的安全,从各排抽调几个年龄30岁以上的老兵,配合炊事班一起,负责所有新兵训练工作。”

对于这些天刚刚招进来的新兵,罗忠信也做出了安排。

至于不将这批人也计划在下一步的军事行动之中,多少也受到上次遭遇叛徒出卖的影响。

自从那天以后,对于内部成员的甄别,所有人都变得谨慎了许多。

“最后,第一排到第三排,等侦察班潜入坤甸后,分批秘密离开根据地,移动到坤甸城附近预订集结点待命。随时做好战斗准备,一旦进攻方案确定,马上出兵,拿下坤甸!” 第十章 准备 兰芳共和国的诞生,尽管包含了许多历史巧合,以及其创建人,即罗忠信的高祖父罗芳伯的个人因素。

但不可否认的是,早在公元1777年,兰芳共和国正式成立的时候。

它就已经成为亚洲历史上,第一个采用共和制的近代民主国家。

要知道,后世所谓的皿煮灯塔,虽然在1776年7月宣布独立,但其独立战争一直打到1783年才结束,正式的联邦政府,也于同年成立。

严格来说,其成立时间,比兰芳还要晚6年。

但事实上,今天罗忠信之所以在得知坤甸城内的最新消息后,毫不犹豫地决心攻取坤甸,然后取而代之,甚至都没有遭到任何来自独立军内部,本地汉人成员的反对,正是因为坤甸城内如今的兰芳“统治者”们,早已背离的初心。

正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自从1848年身为第十任“大唐总长”的刘乾兴,违背兰芳共和国自建国以来一直施行的“元首禅让制”,将兰芳最高元首的位子,传给刘家自己的子嗣开始。

直到现在,38年的时间内。

兰芳共和国最高领导人的位子,就一直是刘家父子之间交替上位,如同儿戏。

甚至改了名为“乾兴”的国号,视兰芳如私产。

外面的民众怎会还看不清楚,这兰芳早已所托非人!

于是到了今天,当罗忠信这位罗家嫡系子孙,“坤甸王”罗芳伯的直系后代,提出用武力手段推翻笼罩兰芳头顶几十年的“刘家天下”的时候。

众人虽然感到惊讶,却又觉得此举合情合理。

不客气地说,简直称得上拨乱反正!

又怎么可能反对呢?

不过,罗忠信作为一个后世人,毕竟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的洗礼,是绝不可能在政治上太过幼稚的。

一个彻底打烂的兰芳,也完全不符合他的计划和预期。

所以对他来说,想要接手一个相对完整的兰芳,甚至进一步激发这个平台的潜力,除了压倒性的军事力量之外,一批合格且可靠的政治盟友,自然也成为不可或缺的选择。

时间来到十二月初。

陈季礼所率领的侦察班,不但早已完成对整个坤甸城的侦查渗透工作,且在城内外关键位置,建立起了五个覆盖所有重要区域的接应据点。

甚至还联络上了一批或心怀兰芳旧主,或不满刘家独大,或单纯不愿接受殖民奴役的汉人和马来族、达雅族本地势力。

尽管这些人的成分很复杂,但罗忠信对此并没有任何不满。

包括此时作为兰芳独立军的代表,被派到城内联络这些盟友的温仲义,也丝毫不以为意。

用罗忠信的话说,“不只是在目前这个创业艰难,想要打开局面的阶段,哪怕到了以后,我们的队伍发展了、壮大了,都要想尽一切办法,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不同于目前,基本掌控了坤甸城内行政力量的李家和程家,目前选择成为罗忠信和兰芳独立军盟友的华人家族:江家、阚家、宋家,马来族山氏和达雅族卡达山氏、伊班氏。在兰芳一百多年的历史中,虽然也都曾显赫一时,但都在这些年刘李程三家的打压下,逐渐退出了核心权力集团。

哪怕是其中的华人家族,也仅能在兰芳的教育、财政系统,保持有一定的影响力。

“因为兰芳从来没有常设军,所以这次行动,我们所要面对的敌人,仅包括刘家、李家、程家的私军,以及他们下属一些本地部族的私兵。”此时的温仲义,正面对着一群来自各盟友家族的代表侃侃而谈。

“根据目前我们所知的情况,城里这些家族私兵的人数大约有两三百人,装备也以火铳、燧发枪为主,在我们兰芳独立军眼里简直不堪一击。”

座下各个家族代表,也不确定温仲义说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但大家都明白,如今荷兰人势大。

真要是等他们打过来了,刘家李家程家或许还能跟对方谈谈条件。

可在座的这些家族,几乎连投降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此刻站在温仲义背后的罗忠信跟兰芳独立军,便成了他们唯一的指望。

若这次独立军计划失败,大家只能抛家舍业,离开此处另谋生计了。

温仲义的心中,也大约知道这些人的打算。

虽说成为盟友,但真敢跟着独立军搏命的,估计也没几个人,否则他们早就干了,何必等到现在?

幸好,温仲义对独立军和罗忠信,都有着不可动摇的决心,根本没指望过在座的这些家族。

“根据罗总长的指示(此时罗忠信已经打出了大唐总长的旗号),一线的战斗都将由独立军来完成,各位到时候只需要按兵不动,保护住各家的族人,等候我们的指示,然后派人出来接管行政机构,安抚百姓就可以了,想来对各位来说,这个任务应该不难完成吧?”

众人立刻发出一片应和之声。

不需要打仗,只用等待双方决出胜负之后,再出来做些保境安民的面子活,哪还能有什么问题?

几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好,那大家这就回去准备吧,记住一点,家中动静不要太大,万不可走漏风声,否则对方有了防备,那就不好了,这个道理想必大家都明白的。”

温仲义做了最后的补充,众人很快便悄然散去。

等众人走后,房里只留下了温仲义和陈季礼两人,温仲义这才开口,

“季礼,准备得怎么样了?这些人虽说经过咱们的筛选,但也不能保证有多少人靠得住,不能大意啊。”

陈季礼点点头,又略微压低了声音,“仲义哥,你放心,早就都准备好了。忠信哥说了,这次也是对他们的又一次考验,大概谁也想不到,我们明天凌晨就会动手,哪怕他们中有人想出卖我们,也是来不及的。”

没错,如今已是12月9号傍晚7点过,而罗忠信定下的行动时间,则是12月10号凌晨一点三十分。

此时此刻,兰芳独立军一排二排的战士,都已经秘密潜入了坤甸城,正在五处秘密接应点潜伏。

根据行动计划,一点三十分整,独立军一排、二排将分别进攻李家和程家大宅。

罗忠信则将亲自率领侦察班和他的警卫员进攻刘家大宅。

三排则会提前在内应帮助下控制住北城门以防万一,作为备用的撤离路线。

时间很快又过去6个多小时,此时已经是12月10日凌晨一点二十五分。

在坤甸城北,距离坤甸城“兰芳大唐总长府”,即是刘家大宅约五百米距离的一处民居内。

包括李满福等三名警卫员,以及陈季礼率领的独立军侦察班13人,都已经做好战斗准备,肃立于院内等待罗忠信的命令。

抬起手,罗忠信看了看手上表盖已经被打开的怀表,随着秒针的移动,分针刚好指向了六点钟方向,

“该说的早就说过了,成败在此一举,我命令,全体都有,出发!” 第十一章 闪击坤甸 凌晨一点三十分整,罗忠信一行17人,在深沉的夜色中,迅速地扑向数百米外的刘家大宅。

根据陈季礼他们前期侦察出来的情况。

位于坤甸城中心的刘家大宅,正是由原本的“大唐总长府”扩建而来。

出于历史的原因,自罗芳伯以下,兰芳共和国最高领导人——“大唐总长”的职务,一直都是由来自粤省嘉应州的同乡担任。

自然而然的,作为“大唐总长”的府邸,此处房屋的样式,仍然沿用了家乡最常见的围龙屋形制。

同样出身嘉应州的罗忠信等人,对围龙屋当然是十分的熟悉。

从诞生之初,围龙屋就是以集中人力、抵抗入侵为目的而兴建的。

无论是前半部的半圆形池塘,还是后半部的半圆形围屋,其中高大的角楼、围屋内部弧形的空间、狭窄窗户形成的天然观察和射击孔,全都是为了防御入侵而形成。

可以说,在双方装备对等或者接近的前提下,面对占据围龙屋这样有利地形,据屋而守的客家先祖们,进攻围龙屋的入侵者天然就处于极大劣势。

幸而对罗忠信他们来说,侦察所带来的并不全是坏消息。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双方的装备水平不在一个层次。

虽然兰芳自建国之初,就设立了自己的兵工作坊,但对于火器的制造和研发,至今没有取得太多的进展。

更是远远落后于最近几十年军事工业水平突飞猛进的欧洲人。

因此罗忠信他们所需要面对的刘家私军,大部分装备的,都还是各类前装枪和冷兵器,就连燧发枪都不普及,击发枪更是少得可怜。

其次,因为兰芳不设常设军的缘故,即便刘家作为兰芳长时间的实际掌控者,其私军的训练水平仍然相当低下。

毕竟长期没有战争压力,刘家也舍不得派自家掏钱养的私军去跟荷兰人拼命,这些人对于先进火器出现后的近现代战争,更是完全没有经验。

跟罗忠信他们这些长期活跃在抵抗殖民侵略一线,甚至刚刚接受过罗忠信最新整训的独立军战士们比起来,双方在经验和战术方面的差距,几乎比装备上的差距还要大。

为了保证进攻的突然性,也就一分多钟的时间,全力突击的罗忠信他们,就已经在阴影的掩护下绕过池塘,来到了围龙屋的正门。

按照之前定下的计划,围龙屋的正门很快被手榴弹炸开,罗忠信等人突入屋内后,马上兵分三路,朝预定目标展开进攻。

其中罗忠信的警卫员陈潮、罗坤,带着两名侦察班成员一路,负责第一时间抢占大门两侧的角楼。

四人共携带两挺轻机枪,两支步骑枪,两支冲锋枪,手榴弹若干,目标是利用冲锋枪跟手榴弹的火力,迅速占据两侧角楼楼上的火力制高点。

以两名警卫员的轻机枪完成对围屋内部全面的火力压制,侦察班战士则以步骑枪扮演狙击手的角色,实现精准打击。

第二路由罗忠信亲自带领,包括李满福和6名侦察班成员,负责破门后直扑向被围在当中的正屋,也即是刘家嫡系的居所。

力图迅速突破主屋,封锁内部交通要点,控制刘家嫡系主要成员,然后尽快完成劝降。

最后一路,则是陈季礼带领着剩下的4名侦察班战士,负责留守正门。

既要对内保证所有人的后路不被包抄,也要对外阻击任何可能出现的外部人员参与。

幸运的是,今天的运气站在了罗忠信他们这一边,不但没有出现意外,甚至所有计划的实施都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从围龙屋大门被炸开,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陈潮和罗坤等人的火力压制组,就各以一枚手榴弹和打空一个50式冲锋枪35发弹匣的代价,肃清了大门两侧角楼内,分布在一楼和二楼负责值夜的敌人。

面对突如其来的手榴弹,以及射速惊人的50式冲锋枪,十几个刘家私兵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所有的火器都没能获得击发的机会。

很快,位于两侧角楼二楼,朝向围屋内侧的窗口处,两挺53式轻机枪被架了起来。

每个独具特色的圆形供弹盘内压满了47发7.62*54mm步枪弹,每分钟80发的战斗射速,加上两侧形成交叉火力的优势,轻松将大部分敌人压制在了他们各自居住的屋内,更别提什么集结和反击了。

在战斗一开始,就顺利建立起火力压制的绝对优势,罗忠信率领的突击小组顿时信心大增。

在控制住主屋四周的交通要点后,剩下的人开始两人一组破门抓捕刘家嫡系成员。

此时居住在正屋之内的,正是身为兰芳共和国现任最高领导人刘恩冠及其家人子女。

而刘家的其他嫡系成员,包括此前都曾就任过“大唐总长”这一兰芳最高元首职务的,刘恩冠的哥哥刘亮冠及其家人,则是早就搬出了此地,返回清国定居。

至于这两兄弟的父亲,曾陆续在兰芳“大唐总长”的位子上待了三十几年的刘阿生,则是在前几年病逝了。

两兄弟分家之后,婆罗洲这边的基业,基本就以接任“大唐总长”的刘恩冠一系为主。

刘家大宅的战斗开始得很突然,结束得也很迅速。

没花几分钟,现任“大唐总长”刘恩冠就被带到了罗忠信的面前,在之前破门索敌的过程中,只有两名刘恩冠的贴身保镖发起了反击。

其中一人,想依仗室内视线受限,引诱破门的战士进屋后进行冷兵器肉搏,直接被守在门口的李满福,举起胸前的冲锋枪来了半梭子,整个人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另一位保镖倒是先后用飞镖和火铳完成了反击,不过因为来不及瞄准的缘故,只造成负责破门战士的轻微受伤。

随后就被位于战士身后的罗忠信,以清空一个8发满弹匣的代价,用手枪打成重伤。

当然了,以54式手枪那7.62毫米口径的子弹威力和现如今的医疗水平而言,只要躯干部位中弹,重伤跟死亡几乎就没有什么区别。

刘恩冠并不认识罗忠信,此刻尽管还处在惊愕之中,至少还保留了一点点兰芳统治者的气度:“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这是在造反知道吗?我兰芳治下几十万民众,自有有为之士会剿灭你们这帮叛匪。我劝你悬崖勒马,现在回头,或许还来得及。”

听到对方色厉内荏的一番话,罗忠信并没有被激怒,甚至懒得去嘲笑,他只是神色轻松地走到刘恩冠的面前,静静盯着对方的眼睛,轻声开口道:“大人,从你们刘家人破坏规矩的那天起,兰芳已经亡啦……”

远处,大约是李家和程家大宅的方向,冲天的火光已经将黑夜撕裂,激烈的枪声正不断传来…… 第十二章 拨乱反正 刘家大宅的大门处,第一枚手榴弹的爆炸声,突兀地惊醒了静夜中的坤甸城。

与此同时,早已潜伏到李家和程家大宅外的独立军第一排、第二排战士们,也分别在各排长、副排长的带领下,向这两处目标发起了突袭。

相比起已经被逐步架空的刘家,长期把持兰芳财政与军工生产,且早就开始与荷兰人暗通款曲的李、程两家,无论从私兵的数量还是装备水平上,无疑都要高出许多。

这也是罗忠信决定,将独立军大部分兵力,用于进攻这两家的原因。

独立军一连一排排长梁路义、二排长江继光两人,都是出生于婆罗洲的本地汉人后代。

早在罗忠信他们刚刚来到婆罗洲的时候,就加入了抵抗军,成为兰芳独立军前身中的第一批战士。

作为在坤甸城里土生土长的两人,对于李、程两家的底细都再清楚不过了。

特别是最近一两年,这两家合伙架空刘恩冠,同时拉拢本地土著部落,想借荷兰人之手,行李代桃僵之计侵占兰芳的图谋,在本地有识之士眼中,早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仅如此,几个月前通过奸细,向荷兰人出卖各路抵抗军据点情况,试图借刀杀人,打压所有汉人抵抗势力的一系列行为背后,也都有着李、程两家的影子。

基于以上的这些情况,兰芳独立军这次对坤甸城的突袭行动中,李程两家自然被当成了重点打击的对象。

于是在战斗当中,无论是梁路义率领的一排,还是江继光率领的二排,都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所有手持武器或者有反抗意图的两家成员,全都遭到了空前烈度的火力打击。

在炸开两家大门之后,突入围屋内部的战士们,直接用手榴弹开路占领角楼。

然后建立机枪火力点,而与罗忠信他们在刘家采用轻机枪进行压制射击不同的是,李程两家这边的轻机枪扫射基本没有停歇过,给两家的私兵和家族成员造成了大量的伤亡。

跟李家程家人手中的火铳、燧发枪或击发枪比起来,独立军指战员们手中无论是5发弹匣的53式步骑枪、35发弹匣50式冲锋、亦或是8发弹匣的54式手枪,在火力延续性上的优势都完全形成了碾压。

因为兵力相对更加充足,一排跟二排的战士们,在梁路义和江继光两人的指挥下,并没有采取中间突破突袭主屋的冒险战术,而是在形成外部包围圈的基础上,凭借远超对方的连续火力,逐层逐间地对大宅进行清理。

但凡屋子里的人没有主动投降的,直接先透过房间门窗盲射一通再说。

只要对方在屋内展开还击,立马手榴弹伺候,主打的就是一个稳重,没有丝毫保留。

也是因为选择了不同的战术,并放弃了劝降的打算,李家和程家两处大宅里的战斗,都持续了约一个小时才结束,等到战士们打扫完战场,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四点了。

而这个时候,身为兰芳独立军的政治盟友,早已得到温仲义通知的六大家族,已经派出大量人手,开始安抚受到惊吓的坤甸城民众,顺便给大家介绍了今晚兰芳独立军的壮举。

这个过程中,罗忠信作为兰芳独立军的最高领袖,也是当年一手创立兰芳共和国的创始人,被整个婆罗洲民众公认为“坤甸王”的罗芳伯老大人的嫡系后代,自然成为了宣传重点。

正所谓拨乱反正,拨的是刘家违背祖制私相授受的“乱”。

反的是迎接“坤甸王”后人重掌兰芳,带领大家抵抗荷兰人殖民侵略的“正”。

可以说,在坤甸乃至婆罗洲大多数民众的心中,罗忠信的出身,赋予了他在法统上天然的正义性。

而他高祖父当年的功绩和威名,则为他带来了基础的亲切感与信任,使他无缝衔接倒台的刘家,成为新一任“大唐总长”,全面领导兰芳共和国上下的这件事显得水到渠成。

当然了,该有的流程还是要走,即便如今罗忠信在兰芳独立军的支持下,已经事实意义上成为了坤甸城的统治者,但他并没有成为军阀独裁者的打算。

12月10日上午8点整,在坤甸城兰芳行政院的大厅内。

在被临时召集而来的兰芳元老院成员、各行政机构临时负责人和兰芳独立军全体中层以上军官见证下。

在黄底红字上书“兰芳大总制”的兰芳国旗面前,罗忠信正式接受了刘恩冠的“禅让”,并经过所有在场元老会成员的认可,正式就任第15任“大唐总长”职务,成为兰芳共和国名义上和实际上的最高领导人!

在刘恩冠及其家人的处置上,罗忠信并没有采取太过极端的手段。

只是将所有被俘的刘氏族人,跟刘恩冠全家人一起,选择了一处位于坤甸城近郊的庄园暂时软禁了起来。

为了维护兰芳当初建国后,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依法治国”的理念和形象,所有这次被俘的刘家、李家和程家成员,都将在未来一段时间,接受兰芳司法机构的审判,为其对兰芳所犯下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当然,在罗忠信看来,兰芳目前所面临的最大困难,无疑还是此刻正驻扎在古晋城中的荷兰殖民军,以及那人数高达数千人的仆从军。

乃至于目前还远在爪哇岛上河岸关火,却随时有可能撕下面具,露出其原本的贪婪面目亲自下场的,巴达维亚荷兰殖民政府。

很显然,在面对殖民者入侵的时候,这片土地上无论是政府还是民众,其实都没有任何政治斡旋的空间。

更不可能跟你有任何平等对话的可能,最起码在彻底投降,完全屈从于敌人的殖民统治之前,那群来自欧洲的殖民者,都只会将原本世代生活于此的人们,视为异教徒,视为跟牲畜一样的生产工具,反正根本不会把你当人。

所以摆在罗忠信他们面前的路,只有一条:

无论是身为抵抗军还是兰芳的领导者,军事上的压力,只能靠军事上的实力来解决。

哪怕如今兰芳的行政系统早已接近崩溃,哪怕兰芳早已沦为财政窘迫、军备废弛、司法糜烂、教育缺失的烂摊子,也必须先求生存,才能求发展,除了继续坚持武装斗争之外,兰芳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还好,穿越者罗忠信来了,还是带着系统来的。

别的不敢说,但要说武装斗争,有统子大哥撑腰,罗忠信敢叉着腰骄傲地说,只要给我足够的发育时间,就东南亚这块,谁来都不好使! 第十三章 第二次战斗结算 12月10日,结束了“大唐总长”禅让仪式,刚刚登上兰芳最高领袖位置的罗忠信罗总长,接下来的一整个白天,就马不停蹄地在行政院中开了一整天的会。

哪怕现在的兰芳已经在内外交迫中,几乎沦落到了“亡国”的边缘,总不能刚上任就摆烂吧?所以会还得开,事还得办。

当然,这个时候能参加最高层会议的人都没有傻子。

除非是迫在眉睫不得不处理的事务,没人会拿其他鸡毛蒜皮的事来触罗忠信的霉头,于是所有会议议程绝对精简,也没有出现什么推诿扯皮的戏码,能办的事——办,不能办的事——拖,不知道能不能办的——找总长拍板!

还好,虽然感到有些头疼,但罗忠信的思路依然清晰,今天会议中所确定的第一件事就是——军队编制和军饷。

是的,兰芳虽然行政机构上早就设立了国防部,但一直不设常设军队,而是采取“全民皆兵”的政策,全国上下“战时为兵,平时为民”。

这种制度在刚刚建国的那段时期,其实还是相当合适的。

毕竟当初的兰芳可谓偏安一隅,称得上是整个婆罗洲岛上的霸主,既没有太多外敌,内部也非常安稳。

来自华国的汉民们,凭借更加先进的文化和生产技术,以牺牲少部分经济利益的代价,就拉拢了整座岛上绝大部分的土著部落。

“坤甸王”罗芳伯后期的个人声望更是高到夸张的地步。这种情况下,耗费不菲且看起来容易出现不安定因素的常设军,就显得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可惜,随着西方殖民主义风潮的兴起,新兴的西方工业国家,很快就将殖民主义的黑手伸向了全世界,历来物产丰饶且人口密集的亚洲,自然难以幸免。

就像现在入侵婆罗洲的荷兰人,兰芳的存在,已经成为阻碍他们统治和奴役婆罗洲的最后一块绊脚石。

另外还有一个不得不提的方面,那就是军饷。

兰芳独立军的所有成员,从当初加入抵抗军开始,就是没有军饷的,基本上都是靠着一腔热血,或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来支撑。

但以罗忠信超越时代的眼光来看,这显然只是理想主义者的美好愿景,纯粹、崇高、令人向往,却很难持久。

所以,在接过兰芳军政大权的第一时间,罗忠信就决定立刻着手解决这个问题。

一方面,是成立常设军队的紧迫性和必要性;另一方面,是解决现有部队的后顾之忧,同时满足进一步扩大部队编制,争取反殖民战争胜利的重要前提。

在两方面压力的共同作用下,罗忠信所提出的,有关于兰芳军队建设的新政府第一项决议,被行政部门迅速通过。

根据这项决议的内容,原兰芳独立军,将以完整编制加入兰芳共和国,并在此基础上迅速完成部队扩编。

按照罗忠信所提出的建议,第一阶段的目标,是将部队编制扩大至一个旅,下辖五个营,官兵总人数约为2500~2800人。

出于适应现实情况的原因考虑,罗忠信并没有选择马上在独立军中引入军衔制度,所有官兵还是以职务区分上下级,也按照职务发放军饷。

不过鉴于目前整个兰芳的财政相当窘迫,短期内所有人的军饷都无法足额发放,但国防部会出具正式的欠条,等财政状况缓解之后逐步补足。

当然,一整天的会议不可能只有这一项成果。

包括修改独立军之前的扩军计划,安排全面征兵工作,尽快恢复各大矿业公司的生产,完善并实施新的粮食收储制度,制定战时供应计划等诸多杂事,也都先交由有关各个部门进行推进。

至于罗忠信自己,在结束一连串会议后的第一时间,便返回了行政院旁边的临时住所。

此处紧邻行政院的客家排屋,原本用来给“大唐总长”和其他行政机构负责人,在工作期间临时休息的地方,现在则是被完整征用,成为罗忠信的临时私人住所。

别看白天罗忠信直接提出扩编兰芳独立军至旅级单位的目标,但他的心里其实也忐忑着呢,人的问题好解决,装备和各种军需的问题可一点都不简单,除了他本人之外,其他的与会人甚至对这个问题一点方向都没有。

显然,这方面罗忠信唯一的依仗就是他的统子哥了。

早在凌晨结束刘家大宅战斗的时候,系统的战斗结算提示就已经在他脑海中出现了,陆续随着李程两家战斗的结束,打扫战场工作的完成,禅让仪式的结束,都不断会有新的结算提示出现。

但罗忠信今天实在太过忙碌,加上系统的结算本来也需要一定时间,于是他只得暂时忽略了系统的提示,准备等晚上一个人空闲下来,再细细查看。

而这也是他敢提出大规模扩军的真正底牌,毕竟他之前所获得的系统奖励加起来,也足够支撑一个满编步兵营的换装了。

只要统子哥给点力,想来武装一个步兵旅,应该也问题不大。

实在不行,大不了先搞新兵训练,自己带着队伍出去,找机会跟坤甸城外的仆从军先干几仗。

当年红星军困难的时候,几个人一条枪的情况也不是没出现过,后来不也过来了吗?有些仗,不是没枪就可以不打的。

将意识沉入系统,一连串结算提示马上出现在眼前:

本次战斗(刘家大宅)结束,开始结算……

(李家大宅)战斗结束,开始结算……

(程家大宅)战斗结束,开始结算……

综合评判,满足战役条件,进入战役结算流程,本次坤甸城战役(小规模)结束,将根据综合战役情况和战果进行联合战役结算……

系统结算完成……坤甸城战役(小规模)

参战人数:我方130人,敌方550人;

战损人数:我方2人(轻伤),敌方阵亡210人,重伤0人,轻伤98人;

俘虏敌方人数:242人

战利品:枪支若干,黄金125千克(可充值),白银3000千克,其他财物……

战役影响:国家级政权更替,影响力巨大提升,S级政治影响加权

综合评价:B+(战役持续时间极短,战斗难度不高,但战略意义十分重大)

获得结算奖励如下:

53式步骑枪2500支,53式轻机枪250挺,53式重机枪10挺,7.62*54mm步枪弹150万发;

50式冲锋枪400支,54式手枪150支,7.62*25mm手枪弹20万发;

52式57毫米无后坐力炮20门,配套杀伤榴弹和穿甲弹各1000发;

51式木柄手榴弹4000枚,全套50式军服及单兵装备(含帽子、水壶、饭盒、武装带、子弹携具、手榴弹携行具、军用挎包、鞋袜绑腿等)3000套。

好家伙,罗忠信此时一大口凉气吸进去,接近一分钟都没呼出来,这……这……这……发财了吗这不是? 第十四章 真!氪金! 别的装备就不说了,无非是数量增加,完美解决了兰芳独立军第一旅的基础装备问题,虽然还是要感谢统子哥的给力,但多少还在他的预计之中。

毕竟这次可是上升到战役级别的结算了,哪怕就是战役级别刚刚入门的水平,这还是沾了完整继承兰芳衣钵的光,那也是更高一个级别了呀,所以都还在情理之中。

但是,53式重机枪10挺?52式57毫米无后坐力炮20门?

这是啥?这可是重火力?简直吊炸天了好不好?

这下那些荷兰人还怎么玩?根本玩不了一点好不好?

就那什么3磅炮、6磅炮?来呀!大家摆开阵势碰一碰!谁怂谁是孙子!

罗忠信都恨不得马上给统子哥磕一个!

不!先磕一千块钱的!这下他简直是小母牛坐飞机——牛叉上天了!

还有那150万发的步枪弹,对于一直担忧子弹供应的罗忠信来说,完全是瞌睡遇到枕头,心想事成了属于是。

早知道统子哥这么给力,我还捡那么多弹壳干嘛?我就扔……不行,还没富到那个份上,就算以后真富了,那也得富日子当穷日子过!

系统提供的这些子弹,要是以目前兰芳的工业水平来衡量,如果不出现奇迹的话,哪怕罗忠信也是正儿八经的理工科出身,没个二三十年都够呛能造出来。

此时此刻,罗忠信心里总算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更是喜不自禁地将系统的结算奖励看了一遍又一遍。

没一会,逐渐从“暴富”的激动中清醒过来的他,总算开始回过味儿来,这提示……它有点不对劲啊。

具体是哪不对劲,一时又说不大上来。

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罗忠信再次仔细地研究了一下系统结算通知,总算发现了之前一直没注意到的华点。

只见系统结算通知中,战利品部分,黄金125千克后面的那个括号——(可充值),统子哥,你这是干啥?终于要割韭菜了吗?

我可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按照李满福等人白天的汇报,清理战场后所收缴的来自刘、李、程三家的战利品中,除了武器装备外,所有的金银财物,白天就已经堆放到罗忠信临时住所中的库房里,他都还没来得及去查看。

只是三大家族库存金银的数量,要比罗忠信之前预想的多出不少,但考虑到这三家人在兰芳的地位,又有家族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积累,倒也不算离谱。

毕竟婆罗洲之所以在百年前,就吸引那么多下南洋的汉民,就是因为此处盛产黄金嘛,大部分汉人,都是通过亲族同乡介绍来此淘金的。

话说回来,原本对于这批浮财的处置,罗忠信就是打算拿来犒赏三军的,不但要补发独立军一直以来的欠饷,这次攻占坤甸城,理应还有额外的赏钱。

还好,既然现在系统只接受黄金的充值,那剩下的3000千克白银,也足以支应独立军短期内的支出了。

没说的,自从系统出现以来,对咱老罗简直就是贴心贴肺,不光是要啥来啥,还从来没有啥强制任务、氪命提升、动辄抹杀之类的糟心事,不就是钱吗?统子哥您说个数,咱不带还价的!

原本这几个月,罗忠信早已熟悉无比的系统功能界面,此刻却出现了一个全新的界面——VIP充值。

一番了解下来,罗忠信终于想起了系统之前留下的伏笔:所谓的自行探索武器和弹药生产线来源,原来就是氪金。

系统的充值规则,还是一如既往,主打一个简单粗暴。

充值1千克黄金,就是VIP1,然后每提升一级,充值金额就翻10倍。

每一级VIP,会提供一个VIP礼包,礼包中包含各类陆军武器装备及配套弹药实物及生产线,高级海、空军技术装备实物,乃至于洲际战略导弹(常规和非常规弹头)及发射平台。

除此之外,还可以消费黄金,购买已经拥有的生产线,提高生产规模。

好家伙,罗忠信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目前自己那125千克的黄金储备,只够充值到VIP3的级别,而到了VIP7级别,充值金额就超过了1000吨,直接地狱难度。

我滴个乖乖,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前世地球黄金储备最多的鹰酱家,才8000多吨的黄金储备,自己的老母亲种花家公开的黄金储备才2000吨出头。

罗忠信也清楚,自己前世能看到的公开信息,那铁定是不准确的,更不要说,这些数字还不包括民间持有的黄金实物。

上千吨的黄金?那是个什么概念?

按照罗忠信穿越前的价格,国际市场上大约是每盎司1100~1200美元,一吨就是4000多万美元。

要不是看着VIP系统里面,高级VIP礼包中那什么055、J20、DF41之类的大宝贝,罗忠信真的想放弃充值到高级VIP的梦想了。

好吧,梦想还是要有的,可是那么多黄金从哪来呢?

罗忠信的第一反应就是未来的白袍大户,但立即就反应过来,现在那边地底下的“黑黄金”还没产生价值呢,哪怕挖出来都没地方卖?那还有谁?

不对,三哥家离自己可不算远呐!

别的不敢说,最起码在民间黄金保有量上,三哥可是妥妥的狗大户啊!

凭什么都便宜那帮英国佬?要是没记错的话,现如今那一大批片次大陆上,可是连个统一国家都没有呢,这不就是天赐的黄金宝库吗?

想远了,再怎么膨胀,现在和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兰芳都还没有挑战世界殖民秩序的资格,但没关系,罗忠信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大不了再等个二十年,他还年轻,总会有机会的。

回到现实,罗忠信毫不犹豫地开始了第一次充值操作。

过程并不复杂,只需要他去到库房,然后用手触碰用来充值的黄金就可以了,系统自然会在收取黄金后,根据其纯度计算充值额度。

十几分钟后,111公斤的黄金制品从库房中消失,直接将罗忠信的VIP等级推升到了VIP3。

系统也一点不含糊,包括一个首充礼包和三个VIP等级礼包在内,四个礼包就安静地出现在系统奖励界面中。

VIP1礼包:初代无烟火药生产线一条。

VIP2礼包:7.62*25mm手枪弹生产线一条(月产10万发)。

VIP3礼包:7.62*54mm步枪弹生产线一条(月产20万发)。

首充礼包:79式狙击步枪10支(含瞄具),7.62*54mm狙击专用弹10000发,62式8*30军用望远镜10架。

芜湖!起飞!

看着打开礼包后系统储存空间中林林总总的生产设备,罗忠信不由得内心一阵雀跃,最关心的子弹供应问题解决了。

尽管产量少点,那大不了省着点用咯,实在不行,还可以氪金添置生产线不是?

注:笔者也知道兵工生产中所涉及的工业基础过于复杂,但剧情需要不得不搞点黑科技出来,请大家忽略原材料工业等级等不合理因素,生产线都是很小规模的,无法迅速提高国家工业水平,当个爽文看就行了。 第十五章 军工生产 12月14日上午9点,兰芳行政院总长办公室内。

兰芳独立军最高军事委员会,关于建设独立军第一步兵旅的军事改革会议,正在罗忠信的主持下进行。

今天参加会议的,除了独立军所有副排级以上军官,还有刚刚被任命为兰芳国防部长的江觉民等人。

江觉民,年45岁,祖籍粤省嘉应州,现如今坤甸城内江氏家族的族长。

其祖父江戊伯,不但是兰芳创立者罗芳伯的亲密战友和结拜兄弟,更受到罗芳伯推荐,在其过世后接任兰芳第二任“大唐总长”。

以罗江两家的关系,早在罗忠信刚刚到达婆罗洲的时候,就曾短暂寄住在江家。

甚至在他前往东万律,为高祖父罗芳伯扫墓祭祀的时候,江觉民都曾陪同前往。

等罗忠信成立抵抗军的时候,江觉民代表着江氏家族,不仅从财务上给予了支持。

甚至还将自己的三子江继光,送进了罗忠信的队伍,即现今的独立军二排排长,在坤甸城战役中负责带队进攻程家大宅的江继光。

因此,在正式接任“大唐总长”职务后,罗忠信经过慎重考虑,便将现如今兰芳行政机构内权责最重要,即将全权负责整个独立军后勤补给重任的国防部部长职位,交给了江觉民这位深得他信任的世叔。

遵循着华人自古以来“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的传统。

今天这场会议上所讨论的军事改革方案,其实前两天,就已经由罗忠信亲自提出,并经过了几位主要军事主管的内部讨论和认可。

今天会议的目的,与其说是讨论方案的内容,不如说是分配方案实施的任务更加贴切。

“按照目前的方案,原兰芳独立军直接扩大编制为一个步兵旅,下设五个步兵营、一个炮连、一个侦察连、一个警卫连……”已经被任命为第一旅副旅长的温仲义,正在向所有人介绍着这次的改革和整编方案。

于此同时,已经对这份方案了若指掌的江觉民,则是在内心思考着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昨天下午,当有关军事改革的小范围通气会结束之后,江觉民就被罗忠信单独留了下来。

主要是围绕一些不方便放到大会上讨论的问题,罗忠信需要单独对他交代一番。

“江叔,您别拘束,刚刚会后邀请您留下来,主要是有点事情,需要单独跟您交代。”将茶杯放到江觉民的面前,罗忠信微笑着放松身体,将后背轻靠在椅背上。

“总长,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谈公事的时候称职务。”江觉民的神情也很轻松,对于罗忠信入主兰芳这件事,他和他所代表的江家,无疑都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当年的江戊伯,正是以罗芳伯身边第一武将的身份,靠着率军征伐本地苏丹国的军功,才得以接任第二任“大唐总长”。

后来更是在退隐后,因为本地番人叛乱而再度出山,又当了7年的“总长”。

作为江戊伯的后代,他们江家比所有人都清楚军权的重要性。

而以兰芳独立军如今的战斗力,或许未必能打得过爪哇岛的荷兰人殖民政府,但在婆罗洲的范围内,恐怕已经没有对手了,这还是独立军没有完成扩军的前提下。

罗忠信点点头,“好好好,是我忘记了咱们说好的规矩,我道歉!江部长,时间紧迫,那我就开门见山啦?”

“是,请总长指示!”见谈到正事,江觉民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他当然清楚,在目前情势下,抗击荷兰侵略者,就是整个兰芳上下不容置疑的首要任务。

再加上独立军扩军在即,总长在这个时候,将国防部长的职务交给自己,必然是需要一个值得信任,又有足够能力的人,配合他完成至关重要的军事改革和战争准备工作。

“好,今天找江部长你,主要聊两件事。”罗忠信感到有些遗憾的是,现如今这个年代,后世的卷烟离普及还远着呢。

雪茄的产地,也仅限于古巴等极少数地区,婆罗洲上反正是没有那些玩意。

旱烟倒是有,可他抽不惯,作为后世烟民,不得不被动戒烟,想抽一根的时候,除了硬扛着,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一件事,就是关于兵工厂的问题。

如你所知,现在的兰芳独立军,已经开始装备最新式的武器。

马上队伍扩编的时候,也将全体装备新武器,对于新式子弹的消耗会比较大,我已经通过关系采购了一批子弹,顺便买到了两条最新的子弹生产线,用来满足部队补给的需求。

这方面需要你们国防部来安排。”罗忠信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反正所有来自系统的东西,全都解释成通过神秘渠道,从欧洲采购的。

“是,属下明白!”江觉民迅速答道。

对于独立军所装备的新式武器,他一直也是很好奇的。

虽然从来没亲眼见识过这些武器的威力,但从儿子那边听说,最起码不输给荷兰人手上的最新武器。

如今听说罗忠信打算用新式武器武装一个旅,他要说不惊讶那是不可能的,这得多少钱啊?

莫非当年罗芳伯老大人,给家里留下了一笔宝藏?

当然,这些想法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作为一家之主,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罗忠信则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我的意见是,原来兵工作坊的设备,还能用的全部转为民用,不能用的直接废弃,该拆的拆、该卖的卖。

所有雇工,全部集中起来,加上新招募的工人一起,组织学习新式机器的使用。

对了,其中许多机器需要蒸汽动力和水力驱动,新的兵工厂必须在河边重新选址。”

兰芳原有的兵工制造作坊,除了极少数蒸汽驱动设备外,大部分都还是更原始的手动生产设备,甚至比不上如今大清国的制造水平。

除了那些熟练工人被罗忠信所看重之外,剩下的在罗忠信看来都没有什么价值。

幸运的是,坤甸城正好位于卡普阿斯河的入海口,水力资源丰富,凭借系统设备的黑科技水平,工人们上手的难度并不会很大。

另一方面,在还未曾获得新式枪械生产线的情况下,罗忠信并不打算继续沿用兰芳原来的燧发枪及前装火炮生产线。

而是在集中力量生产子弹的同时,在内部抽调少数老工匠,慢慢尝试对53式步骑枪进行研究仿制。

以他前世莫辛纳甘服役超过百年的经历来看,哪怕全都使用现在的老式工具,其实完成步枪的基本维护修理等工作,只要不要求工作效率,还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第十六章 聚会 时间来到1887年1月初。

这天晚上,罗忠信、温仲义、陈季礼兄弟三人正在罗忠信的总长官邸内私下聚餐,顺便由温、陈二人,向罗忠信汇报最近的工作情况。

桌上的菜式并不算多,主菜是家乡嘉应州的几道传统家常美食:

盐焗鸡、酿豆腐、梅菜扣肉和牛肉丸汤,配上几道本地的蔬菜。

要说这热带岛屿,唯一的好处,就是一年四季各类水果蔬菜不会短缺。

特别是对勤劳智慧的汉民们来说,只要山里地里长得出东西,总归有办法把它们弄成好吃的。

原本李满福也应该坐在这张桌上,无奈自从他当上罗忠信的警卫连连长开始,就把警卫连的事看得比天还大。

哪怕是罗忠信邀他今晚一起聚聚,也被他拒绝。

说是最近警卫连的老兵们,被抽调了不少人参与新兵训练去当教官,晚上值勤排班人手紧张,他这个连长得去盯着点。

酒过三巡,温仲义主动转入正题,脸上的笑容也很快淡去,表情变得庄重严肃了起来,

“忠信,咱们的新兵训练已经开始快半个月了,你这位总长,打算什么时候去露个脸?

我知道你现在忙得脚不沾地,但你毕竟是咱们的最高领袖,也是第一旅的旅长,许多新兵都还没见过你,这可不像话啊?军事力量是我们掌握兰芳的基础,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话可是你说的,你总不会忘记了吧?”

其实温仲义也知道罗忠信最近有多忙,自从独立军扩军计划开始顺利执行,各种行政工作就都找上了他这位“总长”。

没办法,如今的兰芳可谓百废待兴。

最重要的就是财政系统濒临崩溃,行政人员更是奇缺,加上新上任的这一批行政机构负责人威望不足,恨不得事事都需要找罗忠信请示拍板。

拿起酒壶,罗忠信将温仲义面前已经空了的酒杯斟满。

“仲义,我知道你的难处。我说的话我自己能忘吗?早都已经安排好了,忙完这几天就过去,不但要露脸,还要举行授枪仪式,还安排了月底在部队一起过春节呢。咱们虽然时间紧任务重,轻重缓急我还是分得清的。”

虽然还做不到像自己前世在部队里那样,班长洗脚指导员盖被子之类,但最起码的与战士们打成一片,罗忠信还是能做到的。

尽管最近他是真的分身乏术,但有关于亲自为每一个新兵授枪,这个月下旬到部队驻地执导训练,每天在大食堂一起用餐,除夕白天一起吃年饭过春节,晚上带头值夜班之类的行程,也早就被明确列在了他本人的工作日程当中。

今天三人喝的是客家娘酒,以糯米和山泉水为主要原料,经传统工艺发酵而成酒,酒色泽艳丽,口感甜、绵、醇厚。

大概是因为山泉水的原因,婆罗洲本地根本酿不出来,之前江觉民专门让家里人送来了几坛,都是专程从家乡那边搜罗来的。

罗忠信一直舍不得喝,今天才开封。

听到罗忠信的话,温仲义才放下心来,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再吃了两口菜,这来自家乡的味道,他也好久没有体会过了。

“行,是我瞎操心了,你一直是更细致周全的那个。新兵训练我们计划的是一个月,但训练完成后,队伍的战斗力,恐怕一时还是比不上扩编之前,毕竟咱们突然从一百多人的连队,扩编到一个旅,哪怕把老兵全都分配下去当班排长,都凑不够人数。”

罗忠信心里明白,目前制约部队战斗力提升的困难远不止这些。

在目前的历史背景下,除了他本人之外,兰芳独立军的所有军官,上至温仲义这位副旅长,下至各战斗班的班长,全都没有经历过系统化的军事教育和训练。

尽管他从上一次部队整训起,就已经开始按照自己的记忆编写军官教材,但要想完成军官团的基础军事素质教育,恐怕都还需要一个比较长期的过程。

还有不容忽视的一点,就是气候环境。

自从11月进入雨季以来,整个婆罗洲北部的雨水几乎就一直断断续续地下着,连续天晴的日子不会超过三天。

可想而知,在这样的天气里,潮湿泥泞的场地,连绵不断的大雨,对参加训练的战士们来说,无异于是持续的折磨。

唯一的好处,就是相对于夏天,气温还算比较友好。

训练完及时冲个热水澡的话,倒不至于太担心战士们生病的问题。

心念至此,罗忠信还是忍不住多提了一句,

“周增他们医务连那边,一定要补足人手,不要怕花钱。上次我给家里写的信,估计最近也该送到了,最晚下个月,我想第一批支援我们的人手,就会跟回信一同抵达,驻地那边也要做好准备,营房和仓库这些,都得早留余地。”

早在上个月,接任“大唐总长”后的第一时间,罗忠信就已经写信回家里,向家人交代了他们现在的状况,顺便向老家求援。

其中最重要的内容,就是希望家中帮自己在粤省本地招募人手。

无论是从文还是从武,只要是汉人,又肯下南洋的,哪怕没有什么一技之长的也行。

现如今的兰芳人才缺口巨大,总有能用得到的地方。

尤其是行政管理和采矿、造船、医疗这些方面的专业人才,罗忠信的心里,对家乡的支援是报以厚望的。

跟温仲义又聊了几句,两人便放下了部队那边的话题。

反正罗忠信很快就要去军营常驻一段时间,有很多具体的问题,到时候由他这位总长,直接跟营连级军官沟通,反而效果更好。

目光转向一旁没怎么说话的陈季礼,罗忠信一直很清楚,自己这个一贯不爱说话的小兄弟,其实不但很聪明,而且做事极为认真。

话不多,只是更喜欢扮演一个倾听者和观察者的角色,这也是他在上任“大唐总长”之后,对陈季礼马上委以重任的原因。

见最崇拜的兄长目光看过来,陈季礼原本就挺直的脊背,下意识地又正了正,将早就烂熟于心的腹稿快速回顾了一遍,他这才稳稳地开口:

“总长,我要向您汇报的是,经过半个多月的准备,我们军情处的基本架构搭建已经完成。第一批情报人员的突击培训工作,预计将在两周内完成,后续人员招募工作一直在稳步推进中,如果您需要,我们随时可以开始工作,请您指示。”

出于相处多年的习惯,罗忠信早就放弃了纠正对方称呼的想法。

自从他成为兰芳“大唐总长”的那天起,只要有第三人在场,哪怕罗忠信要求,陈季礼也会坚持称呼他为“总长”。

知道自己这个兄弟打小主意极正,罗忠信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错,这次兰芳的军事改革方案中,还成立了一个目前还很不显眼的新设机构。

正是由陈季礼所领导的,编制还不到二十人,却直接对“大唐总长”罗忠信负责的兰芳军事情报处。 第十七章 情报系统 客观来说,目前的蓝星,所有国家都还没有出现系统化的情报学学科。

这并不代表现在大家都不搞情报。

但事实就是,专业情报学的发展,跟军事装备的发展一样,都是在未来的世界大战中逐步成熟和完善的。

而目前各个国家的情报工作,大都是零散的、自发性的、无组织的行动。

或者换句话说,全靠自家老祖宗的智慧。

当然,在这方面,华国人肯定有点先天优势的。

毕竟咱老祖宗从春秋战国就开始“用间”的时候,欧洲人大概还在茹毛饮血呢,历史底蕴的差距就摆在那。

可罗忠信不是蓝星的“本地人”。

他的眼光,注定了他不可能忽视这一大片荒芜的空白地带,更不会低估情报优势对军事斗争的决定性作用,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兰芳军情处。

选择陈季礼作为军情处的首任长官,最重要的原因,当然还是罗忠信对他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但陈季礼的个人性格,也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原因之一。

“季礼,当初决定成立军情处,并且委任你成为处长的时候,我就已经跟你说过了,原则、目标、还有一些基础知识,我来教给你,要钱要人,我都会尽量满足,具体的事务全都由你来负责。”

罗忠信看向陈季礼的目光,透露着十足的信任和满意。

“现在看来,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中更好!从一无所有的一块军情处的牌子,到现在初具规模的样子,你只用了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你不用有负担,你没做过处长,仲义也没做过旅长,我更没做过总长,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哪怕犯点错误,那也都是正常的。”

见陈季礼就要开口,罗忠信先抬手制止了他,然后继续开口道:

“我们之前就聊过了,军情处初立,主要的任务有两点:

一是掌握古晋城里荷兰人的动向,二是了解岛上各族各部落的具体情况。

这其中第二项不能着急,那些部落头领大部分都是墙头草,态度肯定会随着我们跟荷兰人之间战斗的情况而变化,重点还是那些荷兰人的军队。

我们都知道,荷兰人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带的那些火炮,一旦他们据城而守,对我们的战略就会相当不利。”

罗忠信说到这,干脆离开了餐桌,踱步走到一旁他的办公桌前。

温仲义和陈季礼也一同起身,跟随罗忠信站到桌边,一起看向桌子上摊开的一份婆罗洲北部的地图。

指着地图的西北角,罗忠信继续说着,

“按照我们的最新的计划,部队整编完成后,将派出两个营进驻山口洋,一个营驻守桑高,剩下两个营在坤甸附近驻扎。

三个驻点呈三角形,互为掎角之势,便于防备敌人的进攻,同时守护我们根据地的安全,如果可能的话,尽量将战斗,控制在远离坤甸的山口洋至桑高一线。

而荷兰人的那些火炮,最轻的3磅炮也要六七百斤,根本不利于运输,山地移动就更别提了。

这也是我赌那些荷兰人雨季不敢发起进攻的根本原因。”

说到这,罗忠信视线看向陈季礼,想听听对方的思路,是否跟自己一致。

陈季礼马上接过了话头,“所以,按照总长您之前提出的,运动战、游击战的战略战术,我们的需求就是,把敌人拉出来打,不给他们守城的机会。

反正那些大炮不方便移动,更离不开大量人力畜力进行运输,我们只要准备掌握了火炮的动向,就可以不断牵制敌人,避重就轻地消灭小股敌人,专打那些没用重火力的部队,让敌人疲于奔命。”

罗忠信对陈季礼的回答十分满意。

作为情报组织的领导者,绝对不能缺乏大局观,一切工作都必须以服务战斗为第一原则。

从对方的回答看,陈季礼不但大局明确,而且思路清晰,对运动战和游击战的理解,也已经达到相当深入的水平。

又将目光转向正若有所思的温仲义,罗忠信接着开口,

“所以,到雨季结束之前,我们的部队应该必须具备基本的战斗力。然后你们双方紧密配合,充分利用情报优势,牢记不攻城、不攻坚的原则,发挥我方机动灵活的特点,引蛇出洞也好、围点打援也罢,多打伏击战、偷袭战,以多打少、以强打弱,争取把战斗控制在我们的预设战场中,抓住机会,以消灭对方有生力量为目标。”

温仲义毫不迟疑地点头表示明白,同时开口补充道:

“总长请放心,虽然新兵训练还没有完成,但各营的驻防计划已经拟定,只等新兵结束集中训练,下放到部队后,马上就可以按计划执行。”

他又看向陈季礼,“至于我们跟军情处的配合,我回去后马上跟各营营长他们开会,指定专人负责,提前建立通信渠道。”

好吧,这也是罗忠信来到这边之后,最不习惯的地方。

通讯设施太落后了!

别看美国人早在1835年就正式发明了电报机,电话也已经开始在欧美逐渐普及。

但号称亚洲第一强国的堂堂大清,可是在1879年才有了第一条电报线路,电话更是连影子都没。

咱婆罗洲就更别提了。

本地又不产马,妥妥滴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

温仲义所说的通信渠道,就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通“信”渠道,谁让这婆罗洲上还没有邮局呢。

“行了,先这么着吧。”感觉说得差不多了,罗忠信又招呼两人回到桌前喝酒,

“总之无论是完成新兵训练,还是搭建面对古晋城的情报来源,我们的重要行动,都会从春节之后再开始,你们都还有足够的时间。

一旦雨季结束,相信荷兰人也不会再等下去了,到时候就再没有退路,战争一旦开始,在一方彻底倒下之前就绝不会结束,要把握好我们最后的准备时机。”

一顿饭,三人一直吃到半夜才结束,不过酒却没有多喝。

既是因为几人明天都还有各自的工作,更是因为,还没到庆祝的时候。

江家送来的存酒本就不多,大家的意思都一样,尽量多留一点,等到打退了荷兰人,大家再彻彻底底的醉一场。

想必到时候,这酒必定会更加香醇。 第十八章 过年 1887年1月24日,华国农历除夕,位于坤甸城郊外的兰芳独立军第一旅临时驻地。

距离罗忠信住进军营已经快一周了,就在今天中午,全军举行了盛大的祭祖仪式和大聚餐。

现如今这婆罗洲岛上的汉人,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客家人的后代。

其中更是有一大半,来自粤北嘉应州及附近地区。

按照客家人的习俗,今天除夕跟明天春节,肯定是要到各家祠堂祭祖的。

但兰芳飘零海外,大家也早都习惯了不能亲临祖祠,只能遥祭祖先,不过该有的仪式,肯定一样也不能少。

其实不只是罗忠信这位总长,包括其他的兰芳高层:

由新一任兰芳国防部长江觉民、司法部长阚松根、财政部长黄鹤鸣、经济部长秦秉、教育部长宋荣初所组成的最高行政机构代表团。也于今天上午来到了军营这边,参加了祭祖仪式。

按照罗忠信的工作计划,他将会在明天离开军营。

趁着近几日新兵训练完成,开始分配新兵下部队的空隙,他这位刚刚就职不久的总长,必须返回坤甸城内,接受各大家族高层的拜会,还需要接见那些亲近兰芳的本地马来族、达雅族部落首领。

当天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在罗忠信的特批下,全军上下每人都破例分到了一杯酒。

尽管这点酒,对大部分人来说都不算什么。

但这些几乎都是第一次除夕夜不在家守岁的年轻人,一杯酒下肚,还是勾出了很多人想家的眼泪。

从晚上八点开始,独立第一旅所有副排长以上军官,便按计划接替了原本应该今晚轮值夜班岗的战士们,亲自站在岗位上。

既为所有第一旅的战士们,守护除夕夜的安全,也为部队在大年初一的凌晨,站好新年第一班岗。

午夜十二点刚过。

罗忠信带着李满福、陈潮、罗坤三人一起,与负责军营正门固定哨上一班执勤的二营长江继光等人完成岗哨交班,全副武装地站在了军营正门的两旁。

作为新年第一班轮值哨兵,他们需要在此处值守到早上四点,等候下一班轮值人员前来,完成交班后才可以回营房休息。

因为独立第一旅,是兰芳第一支常设部队,所以这也是兰芳治下第一次出现,全旅上下两千余官兵,在军营中共度新春佳节的情况。

当然,随着以后兰芳军力的不断增长,以及罗忠信理想中“职业军人制度”的逐渐成型,这样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多。

最终成为兰芳军队中的常态。

于是,从这个夜晚开始,除夕当天的部队集体祭祖仪式和大型聚餐,包括部队最高长官带队值夜班岗的行为,就成了以后,兰芳所有部队一直坚持履行的军营传统。

军营之中,在春节期间安排的各项活动自然不止于此。

为了保障部队的军心士气,独立第一旅指挥部,安排所有官兵,除保证正常值勤外,其余人从除夕到大年初六,一律休假暂停训练。

从一营到五营及旅部直属部队,都可以轮流出营一天。从初一到初六,军营内也安排了舞狮比赛等多种活动项目。

不过,军营里的这些热闹,已经与罗忠信无关了。

大年初一上午,完成哨岗值勤后,休息了没几个小时的罗忠信,就带着他的警卫连,重新返回到坤甸城中。

中午,罗忠信选择跟几位部落首领共进午餐。

今天一大早就来拜见他的这群本地亲汉人部落中,为首的,正是在他率军攻占坤甸城之前,就联系过的马来族山氏和达雅族卡达山氏、伊班氏这三家部族。

原本在兰芳共和国的巅峰时期,势力覆盖整个婆罗洲,岛上几乎所有的土著部落,都已经向兰芳表示效忠。

然而许多部落首领,并没有什么诚信可言。

于兰芳成立之初,在投降与叛变之间反复横跳的也不在少数。

往往畏威而不怀德,在荷兰人正式登陆婆罗洲后,更是吸引了许多部落前往投效。

与之相反的是,山氏、卡达山氏和伊班氏这三族。

自兰芳创立之初,就成为了兰芳共和国的铁杆盟友,不但一直拥护兰芳的领导,其族中首领的后代,更有很多主动接受汉民的教育,积极与岛上汉民通婚。

哪怕在荷兰人发动殖民战争后,也一直支持兰芳的抵抗队伍。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气氛很是热烈。

“山雄族长、卡达山风族长、伊班理族长,感谢你们三族对兰芳不离不弃的支持,借此机会,我敬三位一杯!”罗忠信举起手中酒杯,看向三位族长。

三人连忙也举杯相迎。

由于从小就受到完整的汉民教育,这三人不但说得一口标准流利的汉话跟客家话,甚至对汉民的各种礼数都烂熟于心,自然不会让罗忠信的热情,得不到应有的回应。

“总长您太客气了,都是我们三族应该做的,对于我们祖先与坤甸王的约定,我们永不敢忘!”

三人之中,山雄族长的年纪更大一些,今年已经年过六旬。

对于婆罗洲上的土著部落来说,绝对是难得的高寿之人了,他也比卡达山风和伊班理高了一个辈分。

此时在酒桌上,也担当了三族带头人的角色。

“是的是的,总长阁下请不要客气,我们几族上下,都拥护您代表坤甸王的家族,重新执掌兰芳,相信您一定可以带领我们,赶走荷兰人,让婆罗洲重新得到和平和安宁。”

伊班理在三人中年纪最小,看着约莫三十岁上下,脸上一直带着和善的笑容,说话语气很谦卑,眼神中却透着精明。

卡达山风此时双手端着酒杯,似乎酝酿了很久,才开口道:“谢谢罗总长送的武器,打荷兰人但凡有所差遣,我族必定全力以赴。”

卡达山风这个卡达山氏的族长,身材高大、皮肤黝黑、面相忠厚。

罗忠信今天观察下来,此人尽管话不多,却每句话都发自肺腑,自然而然地透出真诚,应该是个值得托付信任的角色。

这一次攻占坤甸城的战斗结束后,因为这些本土部落对坤甸城内的势力并没有什么需求,于是罗忠信便做主,将所有城内库存和独立军换装下来的老式火器,以及绝大部分冷兵器,都送给了这三大部族作为礼物。

后面在独立第一旅公开招兵的时候,本地土著中,目前也只有这三家,获得了罗忠信的首肯,可以允许三族内符合招兵需求的年轻人,参与第一旅的扩编。

最后经过多轮筛选下来,三族也确实有一百多个优秀的年轻人,成功被招入独立第一旅。

其中最优秀的几人,更是在这次的新兵训练中脱颖而出,即将出任第一旅的基层军官。 第十九章 演讲 1887年1月29日,农历正月初六。

一身戎装的罗忠信,在兰芳国防部长江觉民、独立第一旅副旅长温仲义的陪同下,亲自主持了兰芳独立第一旅的授枪仪式。

雨季之中的坤甸城,今天难得迎来了一个艳阳高照的上午。

一支支崭新的53式步骑枪,被整齐列队的战士们扛在肩上,固定在枪口下方刀刃长达31厘米的黑色四棱刺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每个战斗班的前方,都摆放着一挺53式轻机枪,黑色枪身搭配木质枪托,独树一帜的47发圆形供弹盘,代表着当今世界最凶悍的班组火力;

各班排长级别军官,均将自己的50式冲锋枪横跨在胸前。

跟战士们胸口统一的手榴弹携具不同,他们的胸口处,专为冲锋枪设计的子弹携具里,鼓鼓囊囊地装着4个35发备用弹匣,在战斗时将成为近距离班组火力最有利的补充;

按照第一旅的完整编制,全旅除警卫连、医务连、无后坐力炮连等旅部直属单位外,共分为5个步兵营,每个营还配备了2挺50式重机枪。

虽然高达40公斤的全重,搭配上敦实的轮式枪架,让其略显笨重,但足足1700毫米长的枪身和720毫米长的枪管,搭配着枪架旁弹容量高达250发的专用供弹箱,哪怕只是静静地放在那里,就已经让人感觉,像是一只只蛰伏中的猛兽,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滔天的凶焰;

还有全旅上下的大宝贝——20门52式57毫米无后坐力炮。

为了照顾好这些大宝贝,不但从全旅专门选拔了文化程度最高、天赋最好的战士组成专业炮连。

就连训练教材,都是由罗忠信亲自编写。哪怕受到炮弹数量不足的限制,所有炮连战士的综合训练强度和难度,仍然是全旅之最。

此时此刻,这20门被战士们精心呵护的无后坐力炮,就集中放置在炮连队伍前方。

黝黑的炮口斜指向蓝天,但哪怕炮连的队伍身处校场角落,却依然不时吸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所有营连级军官,此时也笔直伫立于各自队伍最前方,腰间的武装带上系着手枪枪套。

后世又被称为“大黑星”的54式手枪,只有枪柄部分暴露在外,仍隐隐透着寒光;

罗忠信站在校场前方的高台上,看着台下这支全员换装了50式军服的队伍,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仍难免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像!

实在太像了!

尽管他上辈子,也没有经历过那段岁月,但在相关影视作品中,出现过无数次的...

那支雄赳赳气昂昂的队伍,那支以一敌十七震惊世界的队伍...

似乎就站在他的眼前,实在令他忍不住有些泪目……

罗忠信的身后,是前不久刚刚更改过的兰芳共和国国旗,保留了原本兰芳国旗黄色长方形的基本设定。

只是在罗忠信的建议下,按照世界通行的规则,将原本国旗上黄底红字中那一行“兰芳大总制”的文字,更改成了一颗红色的五角星图案。

向前迈出一步,罗忠信面向校场上鸦雀无声的人群,每个人的军帽上那颗红色五角星,似乎都在炙热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弟兄们,今天将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很荣幸,能够跟你们一起,见证兰芳独立第一旅的诞生!从今天起,我们就成为兰芳历史上第一支常设军队!”

罗忠信的声音很洪亮,带着一丝激动,音调不高,但沉稳有力。

但这毕竟是个还没有扩音喇叭出现的年代,高台下的队伍中,各营传令兵们,正均匀散布在几千人的队伍中,一层层传递着罗忠信的话语。

“从1777年我们的祖先们创立兰芳共和国,到今天,已经过去110年了。

今时今日,当荷兰人带着枪炮来到婆罗洲,当荷兰人的军舰从爪哇开到古晋,当那些叛徒组成的仆从军,将刀剑指向我们汉人的胸口,我们已经退无可退!”

罗忠信的语气变得激昂,脖子上青筋暴起。

“之前不设军队,因为我们的先辈向往和平;现在我们武装起来,因为我们知道,和平原本祈求不来。

只有战斗、只有枪炮、只有用我们的性命,才能换来我们自己,我们的家人,乃至子孙后代的安稳日子!

睁眼看看吧,整个南洋,有英国人、有法国人、有西班牙人还有荷兰人,就连当初号称万邦来朝的大清国,不也从几十年前的鸦片战争开始,被洋人的枪炮轰开了国门!”

这几千人的队伍中,既有本地汉人和土著部落的后代,也不乏一些经过现代教育的汉人家族子弟。

自然也知道来自欧洲的殖民浪潮,早已席卷亚洲。

哪怕离开了婆罗洲,想要不受洋人的欺负,又何来那一片想象中的净土。

罗忠信的话,迅速让所有人同仇敌忾起来。

但愤怒本身从来无用,面对殖民者的入侵,有人委曲求全过,有人自甘下流过,有人奋起抗争过,可从来没有抵抗成功过。

剩下的,只是无奈和迷茫。

作为一个后世华国人,罗忠信是这世上唯一的见证者。

他深知,这个民族的历史底蕴中,正在酝酿着怎样不可估量、足以翻天覆地的力量。

但他更知道,百年屈辱的历史,才刚刚展开一角。

真正的、残酷的、鲜血淋漓的考验,还未到来,他和他们还有时间。

“我们要怎么做?我们能做什么?我们能不能做到?

我来告诉你们,我们要战斗!要跟那些洋人和他们的走狗拼命!要做自己国家的主人!要战斗到死!

至于能不能做到,我不敢保证,也不在乎!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作为一个不肯对外族卑躬屈膝的男人,就是一个字,打!谁来,我们就打谁!不管你是荷兰人,还是什么别的国家,不管你有多少枪炮!不管你有多少军队!不管你是不是船坚炮利!我罗忠信奉陪到底!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我们要用汉人手中的枪,保卫汉人犁下的土地!”

罗忠信此时已是声嘶力竭。

他已经化身雷汞,将要引爆在场所有人心底的愤怒,转化为不可磨灭的战斗意志,撑起这支新生军队的脊梁。 第二十章 伏击 授枪仪式结束的当天,现场参与的第一旅所有官兵,都仿佛经历了一场特别的精神洗礼。

满腔的热血几近沸腾,胸中的怒火似乎在燃烧,眼珠布满血丝,只有紧握手中钢枪的时候,那金属质地传来的一丝冰凉,才能带来片刻平静。

眼见士气可用,罗忠信果断下令,整个兰芳第一旅马上转入战斗状态。

先是各营开拔,按照预定计划进驻各自防区。

然后化整为零,一边大力收拢驻地周围的抵抗力量,一边以班排为单位,开始在山口洋至桑高一线,展开频繁的袭扰战、游击战。

此时才刚刚2月初,婆罗洲的雨季还没完全过去。

驻扎在古晋城及其附近地区的敌人,就成为了此方世界罗忠信所提出的游击战、运动战军事理论的第一批受害者。

因为桑高北部靠近卡普阿斯山脉外围,与古晋外围的西连地区,又有一条从山区穿行而过的河道相连,所以驻防于此地的第一旅三营,按照旅部的命令,以巩固防守态势,防范敌军突袭为要。

与桑高地区驻军不同的是,驻扎在山口洋地区的一营、四营,在安顿好部队后,很快就展开了对士马丹、伦杜方向的小股部队渗透和袭扰作战。

士马丹和伦杜,原本是位于婆罗洲西北角的两个土著苏丹国,后加入兰芳共和国。

但随着荷兰人登陆古晋,这两地的番人首领决定投靠对方,此时早已沦为荷兰人的势力范围。

当然,按照欧洲殖民者的习惯。

除了少量中心城市之外,一般是不会在中小城邦驻军的,特别是对兵力相对英法等欧洲一流强国更加匮乏的荷兰人来说。

目前登陆婆罗洲的本土军队,只有500多人,在不组织大规模战斗的情况下,他们的本土军队,基本不会离开古晋驻地。

在战斗展开之前,已经升任一营和四营营长的江继光和郭继枚,还专门在山口洋附近部队驻地内,组织所有连级以上军官,进行了详细的战前准备会议。

会上,除了继续强调罗忠信提出的“不攻城、不攻坚”原则外,还给两个营,共六个步兵连的兵力,布置了具体的战斗任务。

其中一营主要负责士马丹地区,四营则负责伦杜地区。

原则上,所有部队在战斗开始前,均以连为单位行动。

完成一到两个连级单位活动根据地后,根据实际情况,各班排按照连部选择目标自由出击。

作为游击战理论的初步实践,江继光和郭继枚经过商议,在战斗初期,要求每次发起战斗前,都必须保留一定的预备队,以应付意料之外的突发状况。

不仅如此,受到客观条件的限制,由于夜间敌我识别困难,部队也暂时不允许连级以上部队发起夜袭。

2月9日清晨6点。

隶属于独立第一旅一营直属侦察排的战士们,此刻正埋伏在士马丹城外东南方向约2公里的一处树林之中。

一身土黄色军服,外罩以藤条编织伪装服的侦察排长李德山,正在听着手下侦查员魏金龙的汇报,

“排长,按照前两天了解到的情况看,士马丹部落首领的妻子,前几天刚给他生了个儿子,已经派人去古晋城送信了,正常情况下,那个首领普拉伯沃,今天就应该带着人从古晋回来。”

李德山抬头看了看天色。

2月份正是婆罗洲岛上每年日出时间最晚的月份,今天也是一样。

根据经验判断,此时离日出应该还有半个小时左右。

“知道了,你回到你们班负责的左翼阵地吧,今天他不回来就罢了,回来就算他倒霉,咱们就让他有来无回。”

十五分钟后,李德山得到负责监视士马丹往古晋方向道路的侦察小组通报:

有一大群人正从古晋方向接近,总人数估计在一百五左右,装备大量燧发枪,少量击发枪和冷兵器,预计再过十分钟,抵达侦察排的伏击阵地。

很明显,这应该就是普拉伯沃的队伍了。

在如今的婆罗洲岛上,能达到这个装备水平的,也就只有荷兰仆从军中,战斗力比较强的那些部落而已。

尽管人数对比并不占优,但李德山此刻对于即将到来的战斗,仍然信心十足。

整个砂劳越地区,超过四分之三的面积,都被热带森林覆盖,道路系统根本就不完善。

像士马丹通往古晋的道路,正经的官道,只有他们目前所在的这一条。

以有心算无心,加上强大的远近火力,哪怕对方人数超过己方数倍,李德山他们绝对立于不败之地。

另一边,脸上掩不住兴奋的普拉伯沃,则正在急匆匆地催促队伍加快速度。

作为士马丹城的实际统治者,又是第一批投靠荷兰人的部落首领之一,他最近的日子,可谓是春风得意。

作为曾经兰芳共和国治下的一员,他其实一直私下觊觎着,兰芳内部那些华人家族的财产。

毕竟,就以婆罗洲如今的生产能力,种地一年才挣几个钱?

那些在他看来真正赚钱的矿产、贸易行业,对他这种人来说门槛太高,还麻烦,哪有直接抢来得痛快。

只不过之前兰芳更加强势,逼得他不得不低眉顺眼。

现在就不同了,有荷兰人在背后撑腰,部族战士的装备水平,直接起飞。

原来的大刀长矛,基本全部换成了燧发枪。

虽然那些荷兰人给出的军火价格不低,哪怕以仆从军的身份,也只能折价购买,但只要能打垮兰芳,所有的付出,都能翻倍赚回来。

之前唯一让普拉伯沃感到烦恼的是,他虽然曾经有过几个儿子,但都因为各种原因夭折了,这次去年新娶的妻子争气,又给他生了个儿子,瞬间缓解了他关于后继无人的担心。

他这次回去,不但要在族中大大地庆祝一番,更计划再收几个小妾,争取再努努力,多生他几个大胖小子。

眼看着离士马丹城越来越近,普拉伯沃想到开心处,忍不住面露笑容。

正要继续催促手下加快脚步,突然一声枪响,走在他身前的贴身仆人脑袋瞬间爆开,顿时吓了他一跳。

还好丰富的战斗经验,迅速让普拉伯沃反应了过来,随即弯着腰,迅速移动到路边然后趴下,高声呼喊着让手下战士们围在他的周围,开始组织反击。

然而,从第一声枪响开始,道路两侧的树林中已经枪声大作。

属于李德山麾下侦察排的火力,已经覆盖了普拉伯沃所率领的部族军队。

侦察排所配属的两挺轻机枪,都在顷刻间完成一轮连射后,开始了交叉火力形式的压制射击。

李德山此刻脸上的神情,却没有特别高兴,刚刚将普拉伯沃贴身仆人爆头的第一枪,就是他开的。

但因为狙击实战经验不足,导致他原本瞄准了普拉伯沃的一枪,却让突然出现在瞄准镜中的贴身仆人成了替死鬼。

“呸,真忒么晦气!这可是我这宝贝新枪的第一次啊!”

战火纷飞中,他正低声抱怨着。 第二十一章 新局面 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伤亡,李德山特意将伏击开始的时间,略微提前少许,将双方交火的距离控制在150米左右。

这个距离,完全在侦察排战士们手中的53式步骑枪有效射程之内,又刚好比敌人手中的燧发枪能保证射击精度的距离,长了那么一点点。

除此之外,在李德山的计划中,如此安排,也正好可以让他手里的这支新枪,发挥一下其令人忍不住惊叹的超强性能。

没错,李排长的这位新宠,正是刚刚到手不久的79式狙击步枪。

79式狙击步枪,是在罗忠信前世大名鼎鼎的德拉贡诺夫(SVD)狙击步枪的仿制品。

1000米的有效射程(搭配来自系统的狙击专用弹还能有所提高),搭配4倍光学瞄准镜,从授枪仪式那天起,就成了包括李德山在内的,第一旅首批10名狙击手的灵魂伴侣。

可惜不管是什么原因,李德山的首次狙击都没能击中预定目标。

但身处战场之中的他,却没有时间再自怨自怜,“小李,你过来!”

传令兵小李马上匍匐着,凑到李德山的身边,

“你去告诉一班长、二班长,不要光顾着打,随时注意敌人的动向!我们的口袋底在士马丹方向,如果敌人继续往那边移动,就按计划顺势完成合围。如果敌人往古晋方向撤退,就不要追了,这边离伦杜不算远,那边的情况还不明确,听清楚了吗?”

此时双方都在开枪,别看燧发枪的远距离射击精度不高,但粗大的口径,却足以保证子弹在数百米内的威力。

就连发射时产生的烟雾,都会影响双方战士的视野。

所以李德山此战的目标,本来就是通过发挥己方枪械射程和连续火力的优势,最大限度地消灭敌人有生力量,而不是打算全歼对方。

于是布下了围三阙一的口袋阵,也没有在敌人脱离口袋后继续追击的计划。

“听清楚了,排长!敌人往士马丹就合围,往古晋就不追!对吗?”

传令兵历来在战场上,就是既不可或缺,又非常容易被敌人针对的角色。

小李能被选为传令兵,靠的就是灵活敏捷的身手,跟机灵的头脑。

“好样的!去吧!”李德山确认了自己的命令,顺便夸了小李一句,就让他去传达命令了。

不管经过了多少训练,拥有多么先进的武器,没上过战场的就是新兵,而此时的侦察排中,绝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参与真正的战斗。

说实话,大家伙的表现之好,已经出乎了李德山的意料之外,目前为止,他对所有人的表现,都相当满意。

上午八点过,由兰芳独立军一营侦察排发起的伏击战已经结束。

经验老到的普拉伯沃,敏锐地察觉了独立军在士马丹方向更深入的埋伏,果断选择掉头向古晋方向逃窜。

最终丢下五六十具尸体,带着残兵,脱离了与独立军伏击部队的接触。

事实上,士马丹距离古晋城足有70公里。但仅仅10公里外,就是伦杜城。

那也是早早投靠了荷兰人的番人部落,再加上路上密林密布,如果战斗进入丛林战的阶段,先进枪械所带来的优势,将被大大压制,

独立军方面,没有冒险的必要,便放过了普拉伯沃这支残军。

李德山他们所组织的这场战斗,仅仅只是如今整个婆罗洲西北部,兰芳对荷兰殖民军及其仆从军势力,发起反击的一个缩影。

从这天起,在整个古晋城以西的方向,由兰芳独立军所发起的小规模袭击,就没有停止过。

平均每天,双方之间产生的战斗次数,都在十次以上,并且截止目前,兰芳方面还没有过战败的纪录。

整个二月中旬,婆罗洲西北部的局势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当然,这是对于古晋城中的荷兰人而言。

兰芳方面所发起的这一轮游击战攻势,无论对荷兰殖民军,还是手下的仆从军来说,都是全新的挑战。

别看之前婆罗洲上的各种抵抗军,数量也不少,但在缺乏统一领导、武器装备又极为落后的前提下,绝大部分抵抗军,哪怕面对番人仆从军的时候,都是负多胜少,基本处于被围剿的状态。

可这次兰芳独立军的攻势,就完全不同了。

不但有了统一的领导和计划,更拥有先进武器的加持。

加之更为先进的作战理念,每次战斗,都将独立军方面优势火力充分发挥,配合独立军对于地形地貌的熟悉,各种伏击、骚扰、偷袭战术层出不穷。

虽然没有直接威胁到古晋城中的荷兰殖民驻军,却让荷兰人手下所有的仆从军全都疲于奔命。

然而,更令古晋城中的德容中校担心的是,兰芳方面在这一轮战斗中,展现出了一些,之前从未出现过的特点。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兰芳独立军的这个番号。

要知道,荷兰人对兰芳的觊觎,已不是一天两天了。

哪怕在双方没有开战之前,位于爪哇岛上的荷兰殖民总督府,就一直持续着对婆罗洲的渗透,以及对本土部落的收买。

可以说,在长时间的渗透下,最起码在军事和经济方面,荷兰人对兰芳的认识,丝毫不亚于罗忠信他们这些“外来者”。

以前之所以没有派兵登陆,无非是出于对兰芳背后大清帝国的忌惮。

但从1840年的第一次“鸦片战争”开始,到1885年刚刚结束的“华法战争”,彻底地暴露了,看似庞大的满清帝国,以及满清统治阶级骨子里的软弱和腐朽。

作为曾经在“法荷战争”中,彻底被法国军队碾压的荷兰人,怎么都没有想到,在几乎全面战败的情况下,法国人居然能从谈判桌上,获得那么巨大的利益。

这怎么可能呢?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满清的统治者,已经彻底腐朽了。

他们已经根本不在乎国家的利益,只求平稳地延续自己安逸糜烂的贵族生活。

于是,早就对兰芳虎视眈眈的荷兰人没有犹豫。

从1850年代开始,荷兰东印度公司就开始全面入侵婆罗洲,并以“公司战争”的名义,将荷兰人在婆罗洲岛上的影响力无限扩大。

所以早在兰芳独立旅成立的第一时间,古晋城中的德容,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刚刚成军的兰芳独立旅,居然就在双方的战争中,展现出了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此外,还有来自仆从军中,在兰芳军攻击下幸存的番人报告,兰芳独立军,疑似装备了全新的武器。

不但射程更远更精准,而且可以连续发射,并且还不会产生黑火药燃烧后常见的白色烟雾。

这就让德容这位职业军人,感到无法理解了。

要知道,德容中校作为荷兰本土陆军中,从基层一路成长起来的军官,可不是那些原东印度公司的雇佣军能比的。

哪怕荷兰作为欧洲二流强国,全军十几年前才列装的M1871型步枪,也只是刚刚追赶上欧洲二流的水平。

在无烟弹药和连续供弹方面,更是还没取得什么像样的成果。

兰芳军队现在所装备的武器,根据描述,则明显达到了英法德等欧洲一流强国的水平。

那么问题来了,那些华国人手里的武器,哪里来的? 第二十二章 德容的忧虑 德容中校,今年35岁,出生于荷兰阿姆斯特丹。

从他的祖父那一辈开始,就成功摆脱了雇佣军的身份,成为荷兰王国的正规军人,并且顺利地传承到了他这一辈。

作为职业军人,他的家族对于目前欧洲大量存在的雇佣军,是有着深刻认识的。

别的不说,为什么法荷战争中,荷兰会被打得那么惨?

荷兰王室长期奉行的雇佣军制度,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有英法的成功例子在前,但凡欧洲各国的有识之士,其实都明白,培养职业军人和职业军队的必要性。

但事实就是那么无奈。

受到人口和国力的限制,要想支撑起一支强力的职业军队,就不得不通过大量的海外殖民地,攫取巨大的利益。

且国家的上层统治者,还必须有着巨大的决心和魄力,才能在巨额军费的投入下,保证军队的战斗力。

远的不说,就说最近几十年刚刚崛起的德国。

在普鲁士公国期间,不也是欧洲著名的雇佣军国家吗?

如果没有出现德皇威廉一世,铁血首相俾斯麦那样的领导者,德意志帝国能不能建立,还得两说。

更不要说,如今在欧洲大陆上,跟法国这个传统强国分庭抗礼了。

事实上,在以德容所在家族为代表的,荷兰军队中上层军官团体中,大家都很清楚:

最近十几年,荷兰军力的再度崛起,背后正是英吉利帝国,为平衡欧洲大陆势力所做出的努力。

在荷兰目前的军事力量构成中,实际上职业军队的占比,仍然远低于各种各样的雇佣军。

就以婆罗洲为例,接受爪哇岛上巴达维亚总督府管辖的军事力量,总数接近两万人,其中大约一万五千人,是本地番人部落组成的仆从军队。

其他还有来自欧洲各国的雇佣军四五千人,这其中,绝大部分就是已经解散的东印度公司,留给总督府的“遗产”。

巴达维亚作为原东印度公司的总部所在地,其实目前的爪哇总督府,就是在东印度公司所遗留的骨架上,建立起来的。

而德容中校,之所以能够以中校的军衔,以及手下五百人的直属部队,成为荷兰方面,目前在婆罗洲岛上军事力量的最高领导人。

只是因为,那些雇佣军和仆从军,无论领薪水还是补充武器弹药,都需要依赖总督府罢了。

他德容,不过是总督府的代言人而已。

原本对德容来说,所有事情,都进行得很顺利。

自从他率领着直属部队登陆婆罗洲,接替前一任的驻军长官后,尽管也一直遭遇各路抵抗军的反击,但在占据兵力和武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就算有所伤亡,也都是那些仆从军或者雇佣军的炮灰顶在前面。

另一边,已经私下投靠他这方的李家和程家,也在自己的授意下,不断对刘家的继承者施加压力。

眼看着兰芳的覆灭就在眼前,只要能顺利镇压接下来的零星反抗,就能实现东印度公司都没能实现的,彻底占领和主宰婆罗洲的计划。

哪知道,突然冒出来个罗忠信?

居然还是当年的“坤甸王”罗芳伯的后代,更是趁着己方一时不察,一夜之间取代了刘家,成为兰芳新一代的领导者。

最关键的是,这个罗忠信手下新组建的所谓兰芳独立军,居然装备了连他们这些荷兰本土军队都还没换装的新式武器。

不但采用了先进的无烟弹药,更是以超出常理的射速,展现出了似乎无可抗衡的连续火力。

这让身处古晋城中,已经将覆灭兰芳视为自己进身之阶的德容,怎么能够接受?

“是谁?这么先进的武器,到底是谁卖给那些华国人的?”

德容忍不住在心中反复做出猜测。

“是法国人?”

作为法荷战争中的失败者,要说荷兰军人对于强大的法国陆军,没有点心理阴影,那绝对是吹牛。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这种可能。

毕竟,法国人现如今正在中南半岛上忙得不可开交呢?

刚刚占领的越南殖民地还未平静,跟同样身处中南半岛的英国殖民势力,更是摩擦不断。

更重要的是,法国人在亚洲的兵力明显不足,连满清都打不过,还敢奢望已经被荷兰东印度公司深耕上百年的爪哇和婆罗洲?

“也不可能是英国佬。”

德容很清楚,相比英吉利这样真正的“日不落帝国”而言,荷兰在爪哇和婆罗洲的这点势力,包括西班牙所占领的吕宋岛等地,人家英国佬是真心看不上。

何况,现在正是英吉利和荷兰两国关系的蜜月期。

英国佬的离岸平衡策略,还需要荷兰这样的国家,继续帮忙压制德国的发展,绝不应该在这时候拖荷兰人的后腿。

“那就应该是德国人了!”德容在心中想道。

作为一个新兴的欧洲强国,很显然,德国人已经错过了欧洲各国在殖民主义大潮中,对整个世界的第一轮瓜分。

纵然德国的军事经济实力强大,可在海外殖民地方面,甚至还比不上已经没落的荷兰和西班牙等欧洲二流国家。

对于一向好面子的那位弗里德里希一世来说,这绝对是不可接受的局面。

除了动机,当然还有实力。

虽然现在的德国在工业上,还未能达到后来一度领先全球的水平。

但刚刚列装不久的71/84式毛瑟步枪,作为邻国的荷兰人,还是比较了解的,基本上可以达到仆从军描述中的装备水平。

思来想去,德容对于兰芳军队的武器来源还是无法肯定。

毕竟,还有一个不可忽略的潜在敌人,那就是,同样因为奉行“孤立主义”而错过殖民浪潮的美国人。

虽然他们刚打完南北战争不久,但无论是对于殖民利益的渴望,还是从工业制造能力上来说,也都具备参与到亚洲来搞事情的动机和实力。

无论如何,兰芳军队手中新式武器的出现,都已经表明,现在婆罗洲上的战争局势已经发生重大改变。

对于身处战争一线的德容来说,唯一的好消息是,目前所有的战斗中,兰芳军中还没出现新式火炮的身影,想必其背后的支持者,还没有与荷兰撕破脸正面抗衡的决心。

可是德容觉得,也不能不防,于是很快,一封情真意切的求援信,就从古晋城中发出,即将随着船队,送达到巴达维亚城中的荷兰总督手上。

这一次,德容中校有信心说服总督,集中手中的武装力量投入婆罗洲的战争,快速剿灭兰芳的军队,彻底覆灭这个不应该存在的华人国家。 第二十三章 落魄马车夫 巴达维亚城,爪哇岛首府。

本地土语名为雅加达,东南亚地区首屈一指的港口城市,也是整个东南亚商业贸易最繁华的城市。

从16世纪末开始,就成为了荷兰殖民地,因此处盛产香料且拥有超级良港,也被当时鼎盛一时的荷兰东印度公司,选为了总部所在地。

要知道,对16~17世纪那段时间的荷兰王国来说,“海上马车夫”这样的称号,实在称得上低调到了极点。

或许“海上霸主”,才是更加贴切的形容。

作为当时足以代表整个荷兰的东印度公司,有多强呢?

这么说吧,根据资料记载,当时全球能够进行远洋航行的船只约为2万艘,其中15000艘是属于东印度公司的。

你敢信?

这是什么水平?

哪怕后来的英吉利、美利坚,哪个能达到这种夸张的实力对比?

那么在如此的花团锦簇之下,身为东印度公司总部的巴达维亚城,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呢?

或许从这座城市,在西方国家中流传的“东方威尼斯”称号可见一斑。

不难想象,在东印度公司鼎盛的时候,如果身处巴达维亚城中的制高点,也就是这座白色山顶城堡的顶层露台上,端着一杯红酒凭栏远眺,是何等繁荣的景象。

城外不远处的巨大港口,每日数十上百艘商船或战舰在此进出。

码头上堆放着如山的货物,来自亚洲各地的商品正在此处中转,即将被商船带到欧洲,为公司股东们带来无尽的财富。

脚下的城邦之中,兼具城市排水和交通功能的人工河渠纵横交错,无数载人或者运货的小船穿梭其间。

当然了,那些不甘于被奴役被压榨的“本地番人工具”也是有的。

正如农场中的牲畜牛马各有脾气,时不时也有暴脾气撂蹶子的。

但没有关系,公司名下上万名雇佣军,起码有几千人常驻于此。

那些番人的反抗,就像并不好笑的笑话,根本激不起什么浪花。

此刻,同样身处此地,手中同样端着红酒的范登博格总督先生,却是不由得对两百年前的那些前辈心生嫉妒:

自己怎么就没生在那个时候呢?

率领全世界最强大的舰队纵横四海!

指挥上万人的雇佣军烧杀抢掠!顺便给自己的家族积攒下无可估量的巨额财富!

真不敢想象,那样的我,会活得多么的阳光开朗!

可惜,当初也曾不可一世的“海上马车夫”,现如今已经落魄了。

怎么形容呢?

那应该就是没有了“马”的样子,“海上车夫”吧。

勉强糊口,偶尔生意好,也能吃顿饺子。

一百多年前,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工业革命,在成就了英法这样新时代霸主的同时,也将荷兰、西班牙这些老牌殖民国家彻底打落神坛。

荷兰先在海上败给英国(英荷战争),后在陆上败给法国(法荷战争)。

甚至一度被拿破仑大帝当成了玩物,今天送给弟弟做封国,明天又被并入法兰西。

直到几十年前才独立。

不得不说,独立建国后,由荷兰和比利时共同组成的新荷兰王国,也是有点运气在身上。

随着普鲁士的统一,德国出现了。且一出现就隐隐透出“欧洲陆地霸主”的潜质。

这下好了,已经落后了接近百年的荷兰,陆地上身处法德北部交界,又在德国的西北方向,将德国往北寻求北海优良港口,与英吉利隔海相望的路,给挡了个严实。

为了压制德国的发展,英法不扶持我荷兰,还能扶持谁?

就问还有谁?

于是,虽然几乎被英法先后打断了脊梁,但荷兰终究只是没有了“马”,而不是没有了“车”,全是托了德国突然崛起的福。

好笑的是,在罗忠信的上辈子,当经历了一战二战的德国也开始没落之后,荷兰还真是最终没了自己的“车”。

彻底沦落成了世界知名的“欧洲马夫”。

只不过在范登博格的心里,哪怕早已沦为欧洲二流的荷兰,也不应该是小小的一个兰芳所能够抗衡的。

自从欧洲的大航海时代开始后,最近的几百年,都堪称是属于欧洲的时代。

哪怕是欧洲的二三流强国,在面对欧洲以外的国家时,除了一个在法国大力支持下成功独立的美利坚之外,还没有哪个国家,能够摆脱来自欧洲的殖民统治,无非是被哪个欧洲国家殖民而已。

于是,在接到德容中校的报告后,尽管对于兰芳军队突然巨幅提高的武器装备水平,有些许担心。但作为爪哇这个荷兰最重要殖民地的总督,眼界开阔的范登博格先生,却并不会将新生的兰芳军队,视为真正的威胁和对手。

“范加尔上校,关于德容中校的求援信,你怎么看?”

将红酒杯放下,范登博格转而拿起身侧桌上纯铜烟灰缸里,已经燃烧至中段的雪茄,大力啜了一口。

自从16世纪初,被西班牙人由南美原产地引入欧洲开始,雪茄迅速风靡整个欧洲的中上层阶级。

特别是其中备受推崇的古巴雪茄,如今早已成为跟法国葡萄酒、苏格兰威士忌等齐名的顶级奢侈享受。

今年四十三岁的范加尔上校,出身于荷兰鹿特丹市的一个贵族家庭,他的家族从很早之前,就是如今荷兰王室的铁杆支持者。

范加尔上校的身材很高大,绝对在1米85以上,身形也很魁梧有力,肌肉线条清晰,明显经过长期的锻炼;一头金棕色的中长发,脸上的胡须打理得很干净,给人一种清爽利落的感觉;他的五官轮廓明显,眼窝深陷,深蓝色的眼眸中透着严肃,整个人的气质十分硬朗。

特别是跟身材臃肿的范登博格坐在一起,更显得威严而自信。

跟家中的其他成员不同,范加尔并不热衷于通过贸易方式追逐金钱利益。

或者说,他比其他人更加清醒,传统的欧洲贵族式教育,并没有让他沉迷于腐朽的贵族生活。

深知一切殖民利益,都必须立足于军事斗争的范加尔上校,自成年之后就毅然决然地投身军队。

在自身努力和家族余荫的双重加持下,一路由一名不起眼的基层军官,到如今刚刚年过四十,就坐到了爪哇总督府驻军总管的位置。

从权力架构上来说,他如今在爪哇的地位,仅次于面前范登博格这位总督大人。

只不过,相比起如今已经年过五十,还是当今荷兰王室家族远亲的范登博格,范加尔自信,自己的前途必将更加远大。

毕竟眼看着这位总督,没几年就快退休了,到时候只要通过家族的关系,在国内议院活动一下,相信没有比熟悉本地情况的他,直接继任更加合适的选择了。

尽管在内心有点看不上范登博格,但范加尔也很清楚,至少最近几年,对方还会是爪哇岛上的最高领导人。

哪怕退休之后返回荷兰本土,想必凭借其在爪哇总督位置上的经历,成为贵族议会的议员,也不会有什么障碍。

所以无论如何,对于总督先生的提问,他都必须努力按照对方的意愿,给出令总督满意的答复。 第二十四章 援军 “总督大人,就算兰芳军队有了新式武器的支援,但毕竟没有武器生产能力,甚至军队的后勤补给,都只能靠对外采购来满足,加上对方毕竟兵力不足,我相信以您的睿智,一定已经有了稳妥的解决办法。”

范加尔上校的回复滴水不漏,不但刻意强调出了兰芳的弱点,更是不着痕迹地拍了拍总督大人的马屁。

“嗯,上校先生果然观察敏锐。是的,兰芳那些华国人的弱点很明显,对于一个工业生产能力,落后我们一个世纪的国家来说,根本没有资格成为我们的对手,最重要的,就是稳妥。”

范登博格对范加尔的回答十分满意。

其实对于这位下属想要在自己退休后,接任总督之位的野心,他也心知肚明。

但那又如何?

莫非这世上,还有没有丝毫野心的二把手吗?

对范登博格来说,在退休之前的这几年,最重要的就是稳妥。

平平安安地把能赚的钱都赚了,再顺顺利利地都带回家,到时候等他退休回到国内,哪怕不能进入内阁或者枢密院,踏踏实实地进入贵族议会混个议员,安心做个富家翁,也未尝不是个极好的结果。

所以,身为爪哇总督的范登博格,尽管一直大力支持吞并兰芳、乃至整个婆罗洲的行动,但更多的,是作为爪哇总督府扩张政策的延续,以及看重顺利完成吞并后,有可能带给他的巨额财富。

要知道,那些南洋华人家族,可是各个都很有钱的。

要论做生意,华人的水平,可从来不比欧洲人差。

对于并不太热衷于跟那帮华人拼命的范登博格来说,金钱的刺激,就是吸引他继续攻略兰芳的最大动力了。

毕竟在他看来,人如果失去对金钱的贪婪,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当然,这也是最近这些年,他更倾向于通过收买,而不是战争手段对付兰芳的原因。

既然花点蝇头小利就能搞定的事情,何必拼命呢?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不是吗?

更何况,若不是罗忠信的突然出现,照之前的发展态势,其实范登博格很快就能如愿了。

当然,对范加尔来说又有所不同。

作为军人,所有的利益和荣誉其实都来自战场。

早已接近穷途末路的兰芳,在他的计划中,其实只是嘴边的肥肉,只要发发狠,随时都能轻易拿下的小角色。

但不是现在!

没错,哪怕是坚定的强硬派,范加尔也并不希望马上彻底拿下兰芳。

最好是让兰芳保持半死不活的状态,然后等到范登博格一退休,他马上以雷霆扫穴之势,一举吞并整个婆罗洲。

如此在他看来,唾手可得的功劳,为什么要急着给即将退休的总督先生做嫁衣呢?

就这样,在两位荷兰总督府最高领导人的心照不宣下,荷兰人对于兰芳共和国和婆罗洲的吞并行动,才会拖延了这么长时间。

罗忠信等人,也才有了如今异军突起的机会。

当然,对于德容中校的求援,无论是范登博格还是范加尔,都还是会及时给出必要的回应。

让兰芳人得过且过是一回事,放任对方军事力量的壮大,又是另一回事了,这可不符合他们任何一人的计划。

“这样吧,我们的本土驻军人数不多,德容中校带去的一个营,就已经接近我们总驻军三分之一的数量了,这次就不要继续从你手下抽调陆军过去了,可以从欧洲本土采购一批已经淘汰下来的武器送过去。

我记得总督府的库房里面,也还有不少这十几年陆续换装下来的燧发枪,我安排人清点一下,下周就作为第一批支援物资送去。”

范登博格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

就总督府库房里那些老枪,能不能顺利开枪不好说,用得狠了说不定都有炸膛的风险。

不过拿来武装那些仆从军就正好,顺便自己还能在接下来欧洲二手武器的采购中赚一笔。

要知道最近十几年,自从拴动式步枪和无烟火药出现后,全欧洲的军队,都在陆续换装呢。

那些淘汰下来的燧发枪,价格还不如废铁,这要是操作一下,金灿灿的金币这不就来了吗?

“另外,通知一下我们的海军,加强在整个婆罗洲周边海域的巡逻,争取搞清楚那些华人手里的武器是哪来的,就算做不到,也要掐断他们后续的武器来源。

只要他们的武器弹药得不到补充,就不会对我们的军队构成足够的威胁。至于援军,就请上校先生您再招募一批雇佣军过去吧,人数就控制在两到三千人左右,怎么样?”

范登博格说完,就将视线看向了自己身旁的范加尔。

眼神中透露的意思很明显,军队的事我不想掺和,二手武器采购的事,你也别掺和了。

范加尔迅速点头表示明白。

总督先生的意思他清楚,采购二手武器,主要动作在欧洲那边,也是利润最丰厚的一块,总督先生显然是要亲自掌控了。

相对应的,总督将招募雇佣军的任务,交给了他负责,甚至连招募人数,也只是大致给了个范围。

这其中,雇佣军的薪水和武器消耗等方面,就留给他很大的操作空间。

于是这一轮不能摆上台面的幕后交易,就这样在两人默契的举杯中,敲定了下来。

一周后,身在古晋城中的德容中校,便收到了来自爪哇岛总督府的回信。

与信一同送来的,还有第一批军事援助物资——数百支年代不一的老式燧发枪、一批陈年黑火药。

这些枪支中的相当一部分,在德容中校的记忆中,都是欧洲各国生产于19世纪初的款式,或许应该称之为古董枪更为贴切。

幸好,这一批枪支,都是准备拿来低价卖给那些仆从军的。

哪怕质量有些堪忧,但看看那半卖半送的价格,你说是吧?还要啥自行车?

再怎么说,也比你们手里那些大刀长矛强多了不是?

什么?你说会炸膛?

那你让手下人凑近了再打呀!

这样就算炸膛,最起码还能拼个同归于尽呢! 第二十五章 家乡来人 最近这段时间。

正当古晋城里的德容中校,为兰芳独立军掀起的连绵不断的游击战攻势,感到头疼的时候。

身处坤甸城中的罗忠信,其实也并不轻松。

因为最近每场战斗的规模太小,战果也太过于零碎。

有时候甚至只是击毙、击伤那么一两个敌人,对手又是穷到掉渣的仆从军底层士兵,战利品基本无从谈起。

所以,罗忠信自然不可能捞到亲临一线指挥战斗的机会。

只得留在坤甸城内,配合各种行政工作,力求尽快恢复兰芳行政系统的部分基础功能。

但偏偏,在本轮兰芳军刚刚掀起游击攻势的前一两天,罗忠信脑海中时不时突然响起的系统战斗结算提示,差点把他逼疯。

直到善解人意的统子哥,在罗忠信的不断抗议下,适时地推出了手动切换战役结算功能,他的脑子才得以清净下来。

纵观目前婆罗洲上的战争态势,兰芳独立军,在先进武器和全新战斗理念的支撑下,已经由之前的全面被动挨打的局面,开始转入战略反攻阶段。

围绕在古晋城中,那支荷兰军队周围的战火,甚至已经不再局限于,罗忠信等人之前计划中的山口洋至桑高一线。

根据陈季礼最新提交给总长办公室的报告显示,独立军目前的游击攻势,最远已经到达更北边的泗务城。

甚至位于婆罗洲中南部的拉亚山附近,似乎也有非兰芳正规军游击队活动的痕迹。

说实话,对于如今远高于预期的战争态势,罗忠信是有过一些猜测的。

毕竟独立军装备的那些新式武器,与敌人手中武器究竟有多大差距,只有他这个当事人最为清楚。

但就算是之前罗忠信私下里最乐观的猜测,也早就被事实中的战果所推翻。

事实证明,这一轮战略反攻的形势不是小好!

而是一片大好!

不但将荷兰本土军队,压制在古晋城里不敢出来,就连那些欧洲雇佣军,也放弃了在城外单独行动的打算。

不管去哪,都带着一大堆仆从军前呼后拥的,生怕遭到兰芳独立军的突袭或埋伏。

私下里,罗忠信也对这种战场态势大大超出原有计划的情况,进行了调查,最后来自军事情报处的调查报告,却让他很是有点哭笑不得。

首先就是,前世出生于华国和平年代的罗忠信,习惯性地大大低估了婆罗洲的百姓。

尤其是敢于背井离乡下南洋的这些汉人,骨子里的彪悍和武勇。

罗忠信为补充完善游击战策略,所提出的民兵制度,在各驻军根据地甫一展开,便在无意间,解开了当地汉民身上的某种枷锁,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

在兰芳独立旅这种正规军的帮助下,各根据地迅速建立起规模大小不一的民兵组织。

其成员,以本地汉族和亲近番人部落的青壮年为主。尽管装备水平仍然相当落后,但主观积极性极强。

不仅踊跃参加根据地组织的民兵训练,更是以编外侦查员的身份,不断为主力部队提供各种讯息。

让独立军的战士,每每能在战斗开始前就掌握敌人情况,占据绝对的信息优势。

影响仅次于民兵制度的,则是在这一轮军事斗争中,大放异彩的狙击战术。

别看整个独立旅上下,目前仅仅装备了10支79式狙击步枪。

但53式步骑枪本身的性能,已经足以让兰芳军队中的优秀射手们,在仅依赖机械瞄准具的情况下,完成远超目前世界主流武器交火距离的远程击杀。

远的不说,红星军军史上,著名的超级狙击手张桃芳前辈。

就是靠着一支没有安装瞄准镜的莫辛纳甘步枪,在半岛战争中,创下了32天内,以436发子弹击毙214名敌人的恐怖纪录。

由此可见,只要枪支性能和狙击手的个人枪法到位,有没有瞄准镜,其实并不能成为那些优秀射手完成狙杀任务的阻碍。

在罗忠信的记忆中,前世地球上狙击战术的崛起,还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初期。

尤其是芬兰抵抗苏军入侵,以及苏德战场的城市拉锯战为甚。

但罗忠信前世,并不是什么专业狙击手,也没有经过专业的特种作战训练,对于狙击战术对战场态势的影响,并没有太过深入的理解。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罗忠信本人。

包括此时兰芳军方的所有高层,实际上,对目前欧洲主流军队的内部情况并不够熟悉。

婆罗洲上也从未出现过,交战双方以步兵方阵形式对射的大规模战斗。

自然也预料不到,在兰芳的狙击战术出现后,敌方前线指挥官,时刻处在被狙击的生命威胁下,对双方战场态势,所造成的巨大影响。

想象一下。

一帮本来就是由欧洲雇佣军和本地仆从军组成的乌合之众,前线负责发号施令的指挥官,又往往在战斗发生的第一时间被狙杀。

剩下的那些人,毫无任何战斗意志可言。

毕竟一个月几十个银币而已,玩什么命啊?

更别说那些,从来没领过薪水的仆从军了。

就这帮人,打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陷入困境,那是绝对不可能拼命的。

于是,一边是士气日渐高昂的兰芳独立军,一边是几乎成为惊弓之鸟的敌人。

婆罗洲前线的交战态势反转,也就变得理所当然了起来。

战场打得一帆风顺,能让身处大后方的罗忠信头疼的,就只有兰芳内部的问题了。

前文曾经说过,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兰芳的行政机构,在罗忠信接手之前,就已经大多处于废弛的状态。

而想要将之引入正轨,罗忠信作为如今兰芳的最高领导人,所需要面对的问题,真可谓千头万绪。

幸好,就在这个时候,一则罗忠信期待已久的喜讯传来:家乡来人了!

今年一月中,身在嘉应州的罗忠仁,也就是罗忠信的亲大哥,就已经收到了那封来自婆罗洲的家书。

信中,罗忠信除了表达对家人的关心和思念外,主要内容就说了两件事:

一是详细介绍了他建立兰芳独立军,直到攻占坤甸,接受刘恩冠的禅让,成为新一任“大唐总长”的经过。

并表示了自己想要立足兰芳,建立起一番基业。为家族,也为所有家乡和本地汉人百姓谋后路、谋生计,发誓赶走荷兰殖民者的决心;

二是向大哥说明他此刻接手后兰芳的现状。

尤其是目前兰芳政务百废待兴,各方面普遍缺乏有能力,又足够可靠的人才。

提出了希望家族能给予支持,帮助他从老家招募各方面人才,到婆罗洲共襄盛举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