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的铸造使》 第一章：是什么的开场白？ 睁眼即是闭幕，世界被困在牢笼之中。

光芒四射，正是清晨。

从赤道升起的菱形巨物发散出纯净强烈的光芒，照亮整个世界，映澈广阔、波光粼粼的大海。

大海的尽头，广袤的海岸线出现，被一座都市巨大城墙的阴影所遮蔽。

随城墙向上移动，俯视整座城市，一派繁忙热闹。

中心宽大宏伟的白色巨柱直入云霄，撑起多层浮空的城区。

四方之人向这里汇聚，从六条主要水道出入城市。

身着或盔甲或轻袍的人们忙忙碌碌，来来去去，哟呵奔跑。

一个个身披银甲的卫兵站立于要道，眼光如同鹰眼一般审视来往人员，确保城市的安全。

无数民众进出大大小小的教堂，进行清晨的简易祷告。

条条交错的水流构建起巨城的交通系统，它们最终被中央的巨柱汲取，送上天际。

无边的云雾在光华的照耀下从柱顶散出，如同天使出行的座驾。

这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城市：净华水都，是众多大陆的交接地，一切水道的总趋势，世界净水的总源头。

位于净华水都外围的普罗教区，这里有一座教堂。

这是简单的教堂，透过它清澈的天窗，可以看到站立于高台的教父将胸前象征着净化与天空的翼形吊坠高高举起，祷告：

“伟大的曦，您为我们带来光明，天空的每一束光芒皆是您的意志。”

众人随教父一同宣信：

“伟大的天使，你的光芒永不消逝。

谦卑的我等遵循神意，向你献上我最深的感谢和赞美。你是慈爱的天父，是光芒的散播者，是救赎我们的主。

我向你认罪，我承认我犯了罪，悖逆了你的旨意。

求你引领我走在你的道路上，给我智慧和力量，让我能够抵挡世界的诱惑，坚守你的真理。

……”

李空随众人起身，他的位置处于窗边，五色的琉璃窗体映射斑斓的色彩。

这个世界平常的黑色礼服，为他增一丝神秘。

胸前悬挂的天蓝色晶石吊坠却为其添上明亮，如同其心灵的显现。

光照亮李空有些俊俏的侧颜，通透澄澈的眼睛湛出一丝丝光亮的波纹，闪烁着，如同星光。

他透过天窗，仰头看向天空深远处那一双巨大的飘渺的光翼，一同说道：

“奉一切起源的太阳神旭之名，阿门！”

祷告至退堂，李空顺应人流离开教堂。

又有一群民众进入教堂，准备每天的祷告。

许多民众向他问候：

“伟大的旭在上，李空先生你好。”

“李空先生，何时再与我小酌一杯？”

“李空先生又潇洒倜傥些了呢。”

李空与众多熟人寒暄。

教堂窗边、花坛边的阴影渐渐位移，使得教会的光芒似乎更加灿烂。

等待所有人或散去或进入教堂，他侧身靠在教堂的大门后，呼地从怀中中抽出一本书。

这本书质地坚硬的封皮上雕刻着几个形象：身穿黑衣、持有长剑的搏杀者；一身教袍，神色虔诚的教徒；坐于台前，戴着眼镜写作的作家；戴着面具，正在化妆的舞台剧演员——

上烙印着文字：匠人的自我修养。

李空揭开第一页。

第一页，背景是一个端坐在教会长凳上，双手比圆，闭眼祈祷的教徒。

在书页的正中间，有只有李空能够识别的一行字：

【连续一年的虔诚祈祷，你在教徒中被广泛认可。教众传说度+0.1】

【现教众传说度：1

身份认可：十年的规律模范祈祷，你被大家认为是太阳神旭的虔诚神官，普罗教区的牧师已经将你作为模范，上报教会高层。】

确认传说度到账，李空心情九分不错，还有一分超级不错。

自从他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十年。

十年，别人都已经统治世界，进军宇宙，而他才刚刚起步。

他从一无所知到可以在这个都市还算舒服的生存。

一开始，他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十岁孩子的身体里，身处大街，开局的财产就是一只碗。

腹中有难忍的饥饿，脑海中也仅有乞儿的一点常识。

本来想靠前世记忆中作为蓝领的一点本事赚钱，可是一个乞儿又有谁会相信并任用呢？

虽然后来他知晓世界观不同，自己的知识也得不到多少用处。

他到处讨饭，捡别人不要的零嘴，后来终于在附近教会找到了安身之所。

这里的教会会定期给予流浪者食物，还会把空余的房间留给无家可归之人。

虽然作为小男孩皆灵魂成年人，李空对于教会十分的警惕，不敢靠近笑眯眯的白胡子神父，可是食物和住宿是实打实的。

在警惕教会神父的行动中，李空为了获取更多食物假装成为教徒，开始每天祷告，往往每次祷告后都会得到一些食物性质的奖励。

也许获得奖励也有自己相貌不错的原因？

李空坚决不在晚上靠近神职人员的住处，防止神父靠近。

总之，李空靠着自己的外貌和残存的社交技能，赢得了教会里大多数人的喜爱，获得了长久的居住权，还会帮一帮教会中的忙，成为教会的内部人士。

既然信神有用，为何不信？

秉持这样的理念，李空渡过第一年，借用教会中的藏书，渐渐了解了整个世界的历史和神话，尽管教会的书籍肯定主观色彩浓厚，但也为李空打开了了解世界的大门。

就在一年的每天祈祷都完成后，一本奇异的书突然出现在李空的手中，而其他人无法看见。

这就是《匠人的自我修养》，来路不明，记录不明，但是对他有用的东西。

那时候这本书的封皮只雕刻着一个教徒的形象，只有【教众传说度+0.1】的提示。

这上面显示了一些模糊的对他可以推测出的信息，比如教会对他的态度，在教徒们眼中他的形象

这些信息对他来说如虎添翼，教会的信徒广泛，如果能够建立一个好的信徒形象，对他今后的发展理应会有不小的助力。

于是他顺势做一些在教会势力眼中加分的事情，最后被推荐上了神棍——额，神官学院。

那时李空十一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因为教会的供养也基本不用担心营养问题。

作为一个被五三洗礼过的人，教会的神官学习对他确实是撒撒水。

这里的神官一般负责给信众解读神明的旨意，也就是解读经文，为神释意。

他顺利成为一名神官，也确实算是混上了编制，毕竟教会嘛，也算是这个世界的铁饭碗了。

有了教会兜底生计，李空三年中不忘这本诡异的书，依靠各种尝试，他终于发现这本书的一些作用。

提供基本的信息不提，重点在“匠人”二字上。

这本书可以打造“超凡的器具”，将众生的某种精神寄托注入器具之中，造就不凡之物。

可是这一神奇的功能需要传说度兜底，最少也需要一个传说度。

事实上李空知道这个世界本身是拥有超凡力量的，不过不像以前世界的西幻一样有着魔法和斗气。

李空这时开始思考自己的书算不算一种特异能力。

可是现在也得不出答案。

而李空本职的神官地位不知为何并不能提高教众传说度的获取，且提高职位需要熬更长久的时间。

所以李空将注意力转向别处。

例如制造城市传说之类的东西，毕竟传说度应该是需要传说来获取的，或许是需要人们口口相传的事物所赋予的。

想要了解这本书的机制，只有去使用试错，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方法。

李空决定去做能创造传说度的事情，而神官学徒的身份十分清闲，正好能够抽出时间用以思考决策。

首先，李空决定学习易容术一类的技术，总不能用自己神官学徒的身份做其它可能伤害教义的事情吧？

对于一个神职人员，失去名誉与失去性命几乎没有区别。

他对于铁饭碗是十分看重。

大张旗鼓的寻找易容技术自然不可取，于是李空只能寻找替代：化妆术。

化妆师或者懂得化妆的人主要集中于上流社会且大部分都是女性。

上流社会在净华水都主要居住在中心元教区的金勋路，而且他们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与活动范围，自己一个外围普罗教区的神官不太可能触及。

于是李空只能怀着学习的心思前往外围城区的风尘之地学习化妆。

真的只学习了化妆术，没有别的。

多次前往那种地方后，教会内的修女望向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像是某种嫌弃和一丝怜悯。

神父有时也会提醒他这会影响身体发育，还是要节制一点。

李空怀疑如果他更多的去学习，可能也会出现某种特殊传说度的增加。

顺带一提，这里的教会文化十分开发，完全不限制教徒的人生自由，只要求信仰上的纯净。

所以教会并没有规定男女神职人员的贞洁必须如何。

总之，他学到了化妆术，日益练习。

这个世界的化妆术有着调节身高的能力。

这种能力在竟然能够被普通的花柳人学会并还算广泛的传播，使他开始思考这个世界的强度。

让他意外的是，他对于化妆的天赋似乎十分强大，以至于几年后他就可以完全易容成另一个人的相貌，不过肢体上的动作和微表情无法伪装。

不过这些就已经足够。

李空的第二步，是隐藏身份进行写作。

对，李空打算文抄公一把，看看能不能混一个传说度出来，毕竟自己以前有着十几年的扑街作者经验，不用十分可惜。

进行调研，了解这个世界的主要阅读方式，测量读者群体，丈量文学水平……

李空用一年的时间考察了净华水都的主要阅读群体，文字传播方式。

令他震惊的是所有阶层几乎都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文字似乎是印刻在人类基因中的一部分。

他所记得的文字却是他自己在市井中摸索所学会的，没有人怀疑他不会文字，因为文字与生俱来。

李空又怀疑这个世界是个科幻世界，只是发生了某种灾难，之后没落。

毕竟这方面实在太可疑了，无论是每天升起的，代替太阳完全不像自然产物的菱形神使“曦”；将巨量的水运输上天空的净华水都中央的洁白巨柱“云”；还有完全原理未知作用未知的天空上若隐若现的巨大光翼；人体本身的种种不同前世的异样……

在这个科技树停留在农业的时代，李空只能在净华水都隐隐看到一些名为匠魂造物的魔幻机械被上流社会使用。

这些真的不像是这个时代的生产力能搞出来的东西——只能用神迹来解释。

而李空所接受的教会教育只告诉你这些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一个正常出生在这个都市里的孩子大概会这样认识这些东西：

1：天空中的每天升起的神使，是太阳神“旭”的意志代行者，为世界带来纯净的光芒。

2：教会聆听神的旨意，将无垠的大海中的水送上天空，神使“净”饮尽江河湖海，防止无尽的水流淹没陆地。

3：神的恩赐使我们能够认识文字，这是人类理所应当具备的。

或许李空的见识太过短浅，思维固化，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的物理常量与前世的世界相差不大。

魔幻还是科幻无所谓。

李空决定先放弃思考这种现在毫无用处的世界观问题。

他现在的地位太低，没办法接触更多相关信息。

能够掌握如此庞大的净华水都，教会的底蕴难以想象，从中获取信息十分有必要。

回到写作赚钱本身。

李空最终没有找到足够合适的写作宣发渠道。

但是无论是什么时代，有一种文总是很有市场，为了行动所需的金钱，李空忍（不）辱（亦）负（乐）重（乎）地开始尝试写小涩瑟。

上流社会的一些老爷可以为了这些先进的文化付出大量金钱。

甚至在一段时间内有价无市，供不应求——

金钱到位，一切好说，

之后他学习演戏加强自身的伪装能力、学习武艺加强自保能力到林中厮杀磨砺……

才能够在书上获得四种不同的传说形象。

李空已经得到了他生平第一个传说度，现在只差一个器胚，一个流传的传说凝聚的器胚，他就能打造自己的第一个匠人之作。

然后给这个世界染上自己的幻想。 第二章：雾都杀猪事件 这里是净华水都的翼城之一，也可以叫卫星城，临光。

西临圣冬妮娅港，北靠北华林山脉，东部是热闹的集数湾，南是广阔的太衮海，临光城作为净华水都的四大出入口之一易守难攻，负责对北华林山脉东部的光源林进行防守。

净华水都位于两片大陆：明欣大陆与羽林大陆的大陆桥交汇点。

也是海陆交汇点。

临光城坐落于羽林大陆的西部，是羽林大陆到达净华水都的交通枢纽。

另一座位于羽林大陆的翼城：交光城则是负责北极与更远处伦萨大陆到达净华水都的交通枢纽。

大量的商队、货船都会经这两座城市的港口，通过净华水都，前往明欣大陆。

临光城作为最大都市净华水都的翼城，自然有其繁华之处，它的雇佣兵业务极其发达。

羽林大陆占据主导生态的是光源林中的“魔兽”，奇形怪状、不同多元的动植物与外界截然不同。

危险的巨型食肉植物、诡谲的寄生动物在其中分布深广、种类繁多。

普通人靠近边界就可能有性命之忧。

机遇总是与危险并存，与危险环境相匹配的是珍贵的药材、魔兽材料。

时不时有普通雇佣兵找到传说中的草药而暴富的传闻从临光城的小道传出。

而临光城就是最靠近光源林的城市，期间只有一座北华林山脉的阻隔，翻过几座山头就能到达光源林探索的起始营地，对于普通人也就几个小时的路程。

其它周边的城市要不无法承受光源林的扩张带来的兽潮，要不被南边的兽人帝国占领，建起巨大高耸的围墙。

至于兽人帝国与人类教会之间的关系，只能说如好，自然不能为众多人类商人提供休整之地。

所以临光城算是人类疆土中休整、交易、雇佣以获取光源林资源的最佳地点。

许多的人雇佣熟悉光源林危险与地形的雇佣兵探路，或是作为雇佣兵熟悉这片危险的林地，谋求珍宝与财富。

每曦年，也就是太阳的神使——播散光芒的菱形“曦”在天空出现365次的时间，在“曦”出现的最后一天，临光城就会进入“雾之日”。

雾气来源众说纷纭，但意见始终得不到统一。

从天空上散落的磅礴雾气会将整个临光城笼罩一日，同时净华水都的其它三个翼城会出现各种异象，所以其它城市也会冠此日以不同的称谓。

雾气朦朦胧胧开始笼罩整个城市。

耶鲁大石已经在临光城定居十五年，别看名字粗枝大叶，他其实是一个专门调查城内违法案件的教廷神职人员：净华会敬神教堂的监察神甫。

这需要细心的观察、敏锐的感知以及超人的智慧！

没错，他，耶鲁大石，细心认真敏锐！这才能经过层层选拔成为监察神甫，教会神圣的监察人员。

和他爹是教会派遣驻临光城的主教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是靠能力和人格魅力承担这一责任与使命的！

“噢，我的神！为什么我堂堂神甫要上大街巡逻？这不是应该交给那些闲着没事干的修士去做到吗？”

街道上能有什么大事？自己巡视的几年最重大的事情无非是几家平民房子被纵火狂烧了。

事实上，他是被教会里的老爹从办公室里踢出来履职的。

从额吉街转到史密斯街的路口，耶鲁大石顺便从街边的摊贩那里以“圣餐的价格”买下早餐，一边看着临光城繁华的主要道路被一年一度的雾气笼罩。

教会中的圣餐一般是免费供应的，虽然质量不尽人意。

早晨的临光城，唯有一丝神使“曦”的光束能够穿透雾气，给予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可视的世界。

“快快快！今年的兽潮又有异动，趁着还没有变化，赶快把人送进去。”

雇佣兵公会的门口，一队队披盔戴甲的人准备将迫不及待的雇主带入光源林。

即使是在雾之日，自由职业者和公职人员还是不能休息呢。

耶鲁大石看到这一幕，心中因为工作的愤懑减轻了一点，心想父亲确实有点苛刻，但是为神服务的心却是好的。

就在这时，一声强烈的尖啸从不远处的街道传出，耶鲁大石直接把耳朵捂住。

大石的心提了起来。

这里是自己负责的街道，一旦发生了什么事，难以向教会交代。

他一步并几步，奔行向尖啸现场。

忽然，

一个黑发的身影飘忽般的与他擦肩而过，因为大雾的原因，大石只能勉强辨认出他是震旦人。

大石奇怪，西边的震旦人一般都居住在对岸明欣大陆的翼城中，一旦出现在临光必定成群结队。

单独出行的震旦人他没有见到过。

等到他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如鬼魅般飘走了。

可疑，真是太可疑了，回想自己看过的一系列故事，这种人一般都是嫌疑人本人。

大石咬指甲，决定还是去现场看看，不是他怕了，只是双拳难敌四手，那人有同伙怎么办？

一间坍塌的房子，以及散不去的浓雾，枯败的老树卷着枝桠。

耶鲁大石蹲在一旁观望。

人群围在房子废墟的旁边。

清晨的猪为何嚎叫？

染血的男孩为何目光呆滞？

在错综复杂的谜团中，我将用我犀利的目光和过人的智慧，揭开真相的面纱。

唯一能看透真相的，是一个外表看似英俊，智慧却过于常人的名侦探——耶鲁大石！

真相只有一个！

不管是躺在街道上的巨型魔兽：獠牙猪、还是手上沾血的男孩、坍塌的房子、默默吃瓜的众多围观群众都在说明现场的情况还算安全。

围观群众讨论纷纷，身着粗糙布衣的小男孩愣在原地不动。

而大石的嘴角上扬，已经懂了一切。

现场的一切都在强调獠牙猪的死亡，只有小男孩的手上带着血印，说明他在凶手动手之前就十分靠近獠牙猪。

一般人会认为是男孩杀死了獠牙猪，因为他只是靠近不可能只是溅到满手的血，只有亲自把手伸进猪的血肉之中，才会造成这样的现象。

可是魔兽的生命力极其强大，如男孩手臂直径大小的伤口，魔兽只须几个呼吸便能够愈合。

更何况猪魔兽不可能只付出一座房子的代价就能消灭，就算是最弱的魔兽兔子也能片刻加速至音爆，普通人需要提前设好大量埋伏才能抓到。

男孩抽出手时，以血液强大的压力必定会喷溅出来，魔兽的血液量极大，血压极高，且旁边的路面尽是血迹，男孩不可能只粘上这一点血。

男孩的手可能是被凶手用某种方法特意染上了血，方便伪造某种现象，也能够伪装自己的身份。

可是杀一只猪为什么需要搞一个替身？还要伪装自己？

击杀魔兽本身在临光城的法律中没有错误，甚至需要被嘉奖。

答案只有一个！凶手是通缉犯或者被追杀，不敢光明正大的露面！

我真是太聪明了！

不愧是我！

这个凶手真是个傻子，机关算尽太聪明啊！

只需要稍稍询问男孩一些凶手外貌的细节，教会就能让他出不了临光城，我只须瓮中捉鳖，就能赚一笔通缉费或者卖个好价钱。

耶鲁大石转动眼睛，不由得兴奋起来。

“孩子，我是巡查这片街区的神甫”

大石挤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问道：

“你知道除了你以外，刚刚最靠近这头獠牙猪的人长什么样子吗？”

孩子还是愣在那里，耶鲁大石看不见他的神情，他充满阴影的笑容加深了。

毕竟是个平民小孩子，没什么见识挺正常，大石思索。

“不同。”

孩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声音。

“什么？”

大石没有听清。

“那不是猪哟。”

稚嫩的、平和的、稀松平常的，男孩的声音响起，在耶鲁大石的耳边回荡。

耶鲁大石顺势看向那头獠牙猪，只见到血肉翻腾，不断有大块的血肉从它被撕裂的头部涌流，伴随无数血液泵出，飞散在空中，将雾气染成血红色。

怎么回事？没有听说过魔兽有这种死后增生。

耶鲁大石想询问男孩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却见到男孩走向正在喷涌血肉的尸体。

大石就算脑子再转不过来也知道一个平民肯定不会主动靠近这种诡异现象。

“你，你站住！”

耶鲁一把拉住男孩的领子，却发现他的手里只剩下男孩的衣服。

男孩的其它部分犹如消散在了雾中。

这是怎么回事？

伸回手，打量着手中的粗麻衣，耶鲁的脑子转不起来了。

“那是什么！”

围观群众发现獠牙猪的尸体渐渐随着巨量的血肉飘散而消融，在巨大的骨架和蠕动的血肉中，一个半跪的人影若隐若现。

耶鲁大石呆愣着看着这一幕，直到其它教会人员赶到

临光城主教会，主教礼室。

“男孩、魔兽、震旦人？奇怪的组合。

通缉犯：阿尔布拉希特被教会追查，不知原因躲进魔兽的肚子里，结果被连兽带人一击贯穿，他的御兽能力自然也无法起到什么作用。”

在奢华的教堂大厅中一边踱步一边思考，耶鲁简转头看向跪在台阶下的耶鲁大石。

“只有这些了吗？大石。”

耶鲁大石额头上尽是汗，稍稍抬头。

“爹！我只知道这些了。”

教会契约者锁定的通缉犯被击杀在自己负责的街区，还闹出这么大动静，耶鲁大石确实有些惊恐。

“爹，这应该没有什么事吧？只是一个通缉犯被杀了而已。”

耶鲁大石的脑子似乎上线了，他磕磕绊绊的说道：

“只是造成了一点平民的财产损失而已，没有什么大事。”

“你懂个屁！为什么我要让你每天出去遛一遛街？你以为教会中的净华会是吃素的吗？”

耶鲁简扶额，吼道：

“我能够混到这个位子，还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捞油水。

你以前做的屁事，一旦被那些扭曲的玩意翻出来，死都是奢望！”

耶鲁大石全身被汗水浸透了，只是结结巴巴的阿巴阿巴。

“想我英明一世，能够从雇佣兵混成教会的主教，怎么会有你这个废物？”

耶鲁简气不打一处出来，想把这个脑袋只有丁点大的屁货一巴掌扇死，但想到这是他儿子，又忍住了。

“不去控制事发信息，不带人抓住那个可疑的震旦人和那个平民男孩，还被一个初阶段的契约者能力吓傻。跟头坏阿特母猪一样等到其它神职人员到现场。”

“结果搞的教会的净华会都知道你是个孬种！怀疑你担当神甫有黑幕。”

耶鲁简越说越气。

“一头猪有你的身份都能做的比你好。”

发泄了自己的怒气，耶鲁简负手而立，深呼吸，深呼吸。

自己为这个孩子付出的已经足够多了，不论是几年前平息纵火案、打通神甫的路径、抚平净华会的愤怒……

一个废物，自己付出巨大精力，居然连契约都无法缔结，导致自己不能告诉他相关事项。

一个蠢货，把治安最好的地段给他，居然还能惹出这么多事情。

他睁开眼，精光闪过，知道是时候决断了，尽管是唯一的儿子，但是这头猪做下的事情一旦牵连自己就可能威胁自己的地位。

儿子可以努力再生，但是自己如今显赫的地位不可以失去。

深呼吸，

深呼吸。

他的神情舒缓，如以往一般对耶鲁大石一笑：

“大石，你先回去，我去会会净华会。”

耶鲁大石知道老爹有办法，一向能够抚平威胁，于是屁颠颠的离开。

雾气白茫茫，街上却都是人群。

被笑容勉强的侍者引进大门，耶鲁大石的口水已经流了下来。

他并没有回到自己家里，而是上街开始餐食，餐食自然是在他最喜欢的奢华大餐厅解决，至于价格按照自家圣餐的价格结款就行，他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做的。

往自己的专属座位一靠，他熟练地系好用餐丝巾。

餐厅的人员送上餐食。

在解决一方桌的食物时，耶鲁大石思考自己处境。

爹应该会帮自己解决问题，毕竟他神通广大，自己有信息没有告诉应该没有事。

在几年前的纵火案中，有三个人对那一户动手，分别是乞丐头子亚西、驯兽者阿尔布拉希特、钉子巴格达，而他那时和他们达成了共识，就是保守那一户宝物的秘密。

耶鲁简只是知道纵火的犯人被自己放走了，可是不知道他们是谁，自己获得的宝物自然也没有告诉他。

就算是爹，也不能动自己的宝物，等到爹嗝屁，自己继承他的财产，还不是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

想到这里，耶鲁大石泛着油光的嘴不断往上翘。

“快点，小妞！再来五盘。”

他顺势用油手蹭了蹭旁边的侍女。

一旁的侍女虽然恶心，但不得不强挤出笑容，给他添上食物。

在耶鲁大石的大快朵颐的时候，一切已经悄然变化。 第三章：火焰中的珍宝 七曦年前。

临光城，临光码头旁。

这里是索尼娅和父亲的房子。

这一年，索尼娅刚刚十岁，这一天，她正好生日。

根据圣典，十为极数，为太阳神旭的诞生天数，净华水都及教会周边的居民基本上都会在孩子十岁时为其准备诞生庆。

索尼娅犹记得俊朗的父亲，在临光城担当雇佣兵的他有着高大的身躯，棱角分明的脸庞，以及一直温和微笑的神情。

太阳，或许只有太阳才能形容他的存在，如同远古时给予大地光芒的太阳神旭，他不断散播阳光，使他人感染正能量与快乐。

“哈哈哈，索尼娅，大狗熊很可爱吧！”

那个男人用一只手按住哭着要吃东西的小狗熊。

爸爸知道索尼娅喜欢可爱的东西，所以他从城外带回，然后养了起来，狗熊崽萌萌的眼神使索尼娅只想贴贴。

所以她和爸爸总是一起抱着小憨妮，就是狗熊宝宝一起睡觉，熊的毛发很温暖，家里的壁炉更温暖。

索尼娅的母亲在她出生前就走了，只有父亲与她相依为命。

他同时扮演父亲和母亲的角色，给她温柔关怀，勇气信任。

小小的街道，小小的房子，每天和爸爸一起快乐的日常。

这些便已经足够，这些就是全部的世界。

“索尼娅，我买蛋糕回来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教会会用巨大的蛋糕为旭的诞生庆祝。

教会认为孩子是后日的太阳，在日后为圣子、圣女庆生时也用蛋糕来代表初升的太阳。

于是这个习俗从教会传到了民间，甚至教会有专门的供应，以至于普通的孩子们基本能够在十岁生辰吃上蛋糕。

父亲读的童话中，蛋糕是太阳出生的第一缕微光所化，它轻飘飘，软绵绵，成为蓬松软绵的食物，被上古的先民们分享。

以后的蛋糕就是人们模仿原初的第一个蛋糕所制作的，教会为了纪念宣传太阳的出生，第一缕光照射大地的广博，也提倡用这种甜品庆祝和诞生有关的节日。

“所以，索尼娅，吃蛋糕就是在分享太阳的光辉，将诞生的希望含在嘴中，等待它的甜味净润舌头。”

索尼娅看着眼前圆圆的大蛋糕，吞了吞口水。

她将蛋糕最顶上放着的，璀璨如宝石的蓝色草莓摘下，在父亲欣慰的笑容中一口含进嘴里。

奇怪，没有味道。

但无论是父亲的笑容，熊熊的大肚子，还是在扑哧扑哧地炉中明亮的火焰，索尼娅都记得十分清晰，如在昨日。

似是会永恒存续。

如果太阳并未落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最初的太阳诞生了，它是世界的创造主，没有时间，没有概念，没有现象，是它造就一切。”

那一晚，父亲再一次讲述自己喜欢的最初的故事。

“同时分离出的还有太阳的对立面：太阴，太阴不喜欢我们眼中的世界，不喜欢明亮，不喜欢节日，不喜欢幸福的东西。”

“它只爱着不极致的东西，平庸的东西，且想要永恒不变。”

“太阴把一切搞的一团糟，将大地上帝生灵重新拿到混沌中。”

“太阳制止了太阴的行为，但是也没有否定太阴的理念，太阴理解了太阳，太阳和太阴和平共处，定义日月。”

“但是不知名的东西来到这个世界，教唆太阴背叛了太阳。

太阴和不知名的东西结合化作魔王，魔王击碎了太阳，世界迎来了永恒的黑暗。”

“但是太阳的碎片又化作神使们……”

读到这里，索尼娅已经睡着了，父亲也会为她盖上被子，在炉火的闪烁中入眠，伴着沉眠的夜。

再次醒来，她看到的是被火焰染红的天空。

噗呲噗呲的火焰在灼烧她的脸颊，烟雾进入鼻子，索尼娅不住地呛了起来。

“砰！”

金铁交鸣的声音在火场中响起，火焰的跳跃声也无法掩盖。

索尼娅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刻：父亲正在挥舞着大剑与两个人影在火焰中拼杀。

他使用武器时的姿态是索尼娅从未见过的，势大力沉，神情专注。

“那个东西在哪？”

一个身影冷冰冰地问。

“你有一个女儿吧？如果你不交出来——听说人类女孩在兽人帝国那边十分受欢迎呢！哈哈哈哈——”

另一个矮小的身影发出令人不适的大笑。

他们是在找什么？父亲带回来的东西？

“智慧宝物在哪？快说！不然就死！”

两道身影不断地想要突破父亲的防御，将刀剑的光影撕裂火光。

父亲如同疯魔一般，不顾伤势，将那两个人影拦住。

武器刺入的伤口，血液肉眼可见的溅出，但是他以伤换伤，不断逼迫两人后退。

火光缭绕中，父亲的身姿如同神话中擅长战斗的火神巴哈菲。

他回头大喊：

“快跑！索尼娅！”

“别想逃！”

这时，一只巨大的猪形魔兽撞碎墙发出巨大吼声，向着索尼娅冲来。

索尼娅害怕地闭上眼，却没有感受到意料的冲击。

一道巨大的影子覆盖了索尼娅的身体，保护住她。

是小憨妮，她立起身子，用手臂顶住了猪长长的獠牙，鲜红血液从它毛绒绒的手臂上滴落，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巨猪不断地吼叫，腿向后蹬，却没有办法前进。

“嗷——！”

平常慵懒笨拙的小憨妮此刻如同顶天立地的云水柱，熊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凶狠与决意。

“小憨妮——”

索尼娅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站起身子。

现在重要的是不拖累爸爸和憨妮，她对自己说。

快走！

快跑！

索尼娅从断裂的墙壁处冲出来，回头看向那个平常净透着温馨的家。

几道影子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如同地狱在吞噬灵魂。

父亲和小憨妮，一定要活着，

活着！

一定要等我回去！

回家！

我们一起！

奔跑时，索尼娅无法忍住。

泪水夺眶而出。

她感觉到自己的情绪越来越强，越来越高亢，想要突破自己的身体大叫，撕扯自己的神经。

索尼娅清楚地记得，自己边哭边叫，彷徨无助。

她想到能够求助教会，直冲向城中教会的方向，可是中途就头痛欲裂。

蓝色的光从她的身体中冒出，环绕她，不断形成莫名的文字。

她昏了过去，只记得一双手拉住了她。

那双手的主人有一双黑如玛瑙的眼睛。

————

“你叫什么名字？”

“索尼娅，索尼娅-贝奥刚夫，奥拉-贝奥刚夫之子。”

李空看着蓝宝石中抬头挺胸的少女，她的眼睛中似乎闪烁着什么。

希望、愤怒、痛苦、绝望交于一炉。

哦，

最重要的是那种名为复仇的情绪。

情绪强烈，

目的明显，

一个能够用的棋子。

李空如此评判。

远处的火焰已经熄灭，打斗声已经消失，希望逐渐渺茫。

“神官大人，请您立刻上告，重视五座城池治安的教会一定会处理此事。”

李空此时刚好十三岁，正在临光城进行神官学院最后几天的实习，夜晚巡逻不过是家常便饭。

听到此话，李空笑了笑，向着临光城最近的教会奔跑。

他对着蓝宝石中的身影问道：

“那你怎么办呢？索尼娅小姐，我要将你上交教会吗？”

剧烈的奔跑中，李空回忆起少女在蓝色的光芒下化作蓝光，融为宝石的情景，觉得十分激动。

这是他几年中从未触及的超凡力量，能够留下来观察最好。

如果教会后面查到此事，自己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路过，凭自己的快要得到的神官身份，教会也只能按照章程慢慢查。

凭借当时只有自己一人的情况，也只有超凡力量能够提供情报。

这样也能据此测评教会掌握的超凡力量情况。

他不能确定教会对于这种现象的态度，如果上交可能会有一步登天的机会。

若是教会严格保密，自己的下场可能不会太好，只能放弃现在的身份。

他不喜欢赌。

考虑到风险，尽量将索尼娅留下来，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或许也能够为自己的布局增加筹码。

“索尼娅小姐？”

没有回应，宝石中的小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

“罢了，先上报吧。”

基本情报就是三个袭击者的信息，大概都被索尼娅告诉了他。

至于宝物——李空不能确定手中的宝石是不是，就不提好了，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目击者见习神官呢。

————

索尼娅的意识在蓝色的空洞中不断沉浮，无数文字从她的身边略过。

一道声音唤醒她迷离的意识。

“索尼娅，索尼娅——”

她看向空洞，蓝色的光晕渲染出无边的寂静。

声音好像从飘渺的空洞中心传来。

连成线与丝，穿过她的耳边。

索尼娅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是有一丝莫名的心安。

“唰，唰，唰——”

文字的浪潮从空洞宣发，蔓延这个蓝色的世界，索尼娅用指尖接触浪潮的边缘，

【一份契约，来自远古的契约】

【客体：浪潮编织】

【主体：索尼娅-贝奥刚夫之灵】

【代价：索尼娅-贝奥刚夫的存在】

【是/否】

这是什么？

契约是什么意思？

索尼娅不知道怎么办，但是她感受到某种存在正在注视着自己。

是空洞吗？

是蔚蓝的世界吗？

还是浪潮本身？

时间流逝。

她感受到注视越来越凝重，越来越不耐，从温柔变得凶戾。

“怎样才能复仇？”

她喃喃道：

“爸爸和憨妮怎样才能回来？”

“那就签下它。”

宏大的浪潮似乎在低语，空洞在抖动自己的虚假。

“签下它——”

索尼娅如此重复，确认自己的意志，与空洞重合。

是的，没有什么可以顾虑的，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

没有什么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既然如此就相信奇迹本身。

一道小小的红色文字攀上了蓝色文字们的身体，它们打打闹闹，嘟嘟囔囔，被空洞揉成一团。

于是蔚蓝色的世界收缩进了她的体内，伴随空洞的抖动，一切缩进女孩的意识中。

————

耶鲁大石不爽地赶到火灾现场。

只不过是平民的房子着火而已，为什么要我来解决。

真是的，神官一个个都这么没用，不会自己解决看到的事情吗？

害的自己不能继续宠幸家里的尤物了。

可恶啊！

让我来灭火，大材小用，父亲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当主持礼拜的神甫，不仅能够接触上流社会那些穿着华贵的女性，还能以奉献的名义敛财！

耶鲁大石看着眼前燃烧雄雄烈火的房屋，好奇是哪个熊心豹子胆的家伙敢在他耶鲁大石的地盘惹事，自己的父亲是吃素的吗！

“你！还有你！给我到那边去！”

耶鲁大石指挥后面跟来的见习神官们用匠魂泵从不远处的海边抽水。

耶鲁大石心想这些见习的家伙用起来真方便，不仅不需要钱财，还能兼顾多种工作，关键是任劳任怨！

毕竟谁不想转正？

以后一定要让父亲多借一点实习神官过来打杂，这样自己要做的就更少了。

耶鲁大石走到一旁，看着这些稚嫩的见习神官们流着冷汗，努力的借着匠魂机器喷洒水流。

火焰在水流的灌注下渐渐熄灭。

他掏出几个夹着上下流油肉块的夹饼，开始大口的吞咽。

“别动。”

连油带肉，夹饼整个掉了下来。

耶鲁大石乖乖将手举起，毕竟在自己脖子上泛着冷光的匕首可不是开玩笑的。

是犯人吗，可恶，哪有犯人会在犯案现场威胁神甫的！

我可是足足拖了半个曦时才行动的，就是为了避开危险啊！

身后的身影问道：

“你是哪里的神甫？”

“临光城光雨路下半段临光主教会，我的父亲是临光城主教，你杀了我，我的父亲一定饶不了你！”

流利的将地址爆出去，他继续说：

“大哥，事情好商量，只要你把刀子放下，我不会向后看你的样子，也不会告诉教会你还在城里。”

“不是元教区的人吗。”

那个声音似乎松了一口气。

“把你知道的教会内部的消息全部给我说出来，别想藏什么，全部，全部说出来。”

另一把尖尖的东西顶上了耶鲁大石的后背心脏的位置。

耶鲁大石很快把自己知道的教会的情况所有一股脑说了出来。

“那个上报教会的见习神官是谁？在这里吗？”

另一个声音从他的旁边传来。

两个！

难道犯人都在这里？

不赶快跑路，闲着没事干吗？

耶鲁大石心里骂骂咧咧，表面上却不敢怠慢。

“就一个见习的主城的小子，上报后就被主教会的人员保护着坐船回去了。”

身后两个人听闻后似乎在交流，耶鲁大石听不太清。

“糟糕……觉醒……珍贵……可恶……杀掉……”

唯有这几个字被他们咬得很重。

“大哥们！如果你们想要找这个小子，我爹绝对有办法！” 第四章：黎明狂想曲 神使曦已经攀上最高点。

光芒照耀四方。

所有阴影无所遁形。

————

自己的运气太差了。

亚西已经在净华水都藏了七年，在七年前联合另外两个蠢货想要抢夺一个雇佣兵从光源林找到的宝物后，自己的运气似乎到了头。

莫名其妙被发现通缉，明明自己记得在火焰中只有那个男人和一头熊，它们一个都没有跑出去。

那为什么教会会知道自己三人的长相？

本来这案件应该只会被认为是意外起火，可是却被教会知道了是自己三个做的，不得不躲起来。

魔王军尽百年的威胁使得教会对境内所有异常都抱着最大的敏锐，一丁点事情就可能会惊扰以前不可能见到的大人物。

以至于净华会竟然追了自己整整七年！

人生有几个七年？

但是只要得到那个东西，七年就不算什么，一旦觉醒成为契约者，自己就不必局限于教会境内，无论跑到哪个地头都能够成为座上之宾！

耶鲁大石给的情报确认，只有一个神官在那时去过那里。

他捡到宝贝的可能是最大的。

不管怎么样，就算是破开那个神官的肚子，爬开他的脑袋，自己也要把觉醒石的下落问出来。

据他调查，在那天的前后，那个神官并没有出现异于常人的习惯或者稀奇古怪的行为，他吞下石头的可能性很低，毕竟只是一个最底层的神官，没有见识十分正常。

就算他有了什么能力，这么小的异常也证明他的能力和那些贵族一样微小无用。

异常往往代表着危险，这在那个契约者的世界是常识，身为契约者的父亲是这样教导他的。

要不是那些贵族阻碍契约的传承，自己也不会落入这般田地。

身为契约者的孩子竟然不能够成为契约者，害的自己用了多年时间调查，才找到这个途径。

我必须成为契约者，最强大的那一种！

他对自己如此诉说。

而不是被教会在大街上追杀。

可恶，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事情是从哪里开始失控的？

是我做工良好的面具恰好被路边的老奶奶发现的时候？

是我把药带到巷子里结果被几个小鬼头撞撒的时候？

还是我在小巷子里谨慎行动结果被老鼠咬到露出痕迹的时候？

西亚趁着转弯用余光喵了一眼身后拿着巨大钢叉穿着修女服饰的女性，她目光冷煞，直直盯着自己，跟光源林里那些凶暴的魔兽一般。

跳起，撑住小摊的屋顶，然后用手再发力，西亚跳到房顶。

房顶上总不会有人能够举报我了吧？

唉？

怎么世界转起来了？

高处的无头身体怎么这么眼熟？

“啊啊啊！”

一颗双目圆睁的头从屋顶落下，落在交叉道的水坛中，污血将清澈的水染成夕阳的红色。

坐在水坛边的情侣尖叫起来，引起要道上的众人一起尖叫。

“那个！”

一个小孩指向屋顶，一道戴着面具的黑发身影出现，又突然消失。

众人都隐隐看到了那道影子。

那是什么？

只能交给流言与大众来塑造。

修女看到这一幕，瞳孔一缩，立刻向李空家奔去。

“表演成功了。”

李空从街角的小摊子走出，嘴上还叼着一只面包。

“真的没有事吗？”

他胸前的天蓝色晶石吊坠微微晃动，在曦的光芒下散出菱形的反射。

“索尼娅酱，我都说没有事了！教会最多就是怀疑我一下。”

“再说了，这可是你的复仇之路，他本来就应该得到这样的下场，就像那天你的父亲被他——”

李空脑中的声音没有回应。

“算了。”

索尼娅寄宿的蓝色晶石只有李空能够看见，也只有李空能够意识到索尼娅的存在。

好像索尼娅的一切都被世界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或许是因为李空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所以才能在索尼娅的存在被抹去时意识到她。

否则她会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绝望无法行动的世界，一直活到永恒疯狂吧。

李空能够和她建立稳固的合作关系，其一是李空对于帮助她复仇有兴趣，其二是她确实没有其它选择。

西亚的遭遇是李空联合索尼娅联手造成的。

李空借神官身份，安排熟悉的教徒阻碍西亚在净华水都的行动。

索尼娅能够在现实中看到“浪潮”，她将浪潮编织就能形成若隐若现的幻影，再加上李空以自己几年的厮杀经历给陷入幻觉的西亚致命一击，一场莫名其妙的幻影杀人事件就这样形成。

顺带一提，阿尔布拉希特，也就是那个藏在猪肚子里的驯兽者也是被一个孩子的幻影如此杀掉的，作为制造谣言的第一个实验品。

下一个就是最难以杀掉的，钉子巴格达。

钉子，来源于其习性的称呼，他曾经在人类无法生存的光源林独自一人生存了多年，预测兽潮并且向外传递信息，可以说是临光城的英雄一类的人物。

性格尖锐难以相处，固执己见且不听人劝说。

这是关于此人在净华水都的传闻。

能够在光源林中隐匿数十载的钉子，为什么会与其它两人合作，在七年前做出这种行为？

李空不得而知，但是他与索尼娅的约定如此，既然约定就要行事，言出必行。

借着此事，也能验证一些关于自己这本书的猜想。

《匠人的自我修养》出现新的一页。

【传闻：复仇之子】

【大致描述：临光城七曦年前的夏天，烈火烧毁了一户美满的家庭。暴徒们闯进家中，掠夺财宝。七曦年后的今天，旧日的阴影开始复仇。

1，躲避教会追杀的驯兽师，阿尔布拉希特被男孩的影子连人带兽贯杀。

2，计划下一次掠夺的乞丐西亚被净华会的使者追赶，却在屋顶准备时被斩首。

有人宣称在两次事件中都看到一个黑发，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出现，他一次化作小孩的模样击杀驯兽师，一次利用教会的布置血腥斩首。

这被消息知晓者认为是那一户的残存死灵在复仇。】

【传闻等级：小道】

【传说度获取：0.4】

【锚定标志：面具、复仇、黑衣黑发、多面】

【具象产出：面具、黑衣、黑发】

【抽象产出：复仇、幻影、假面】 第五章：传闻与天堑 传说度获取看起来不多，但这些是李空需要每天祈祷四年、写出4000篇小黄文或者在光源林中厮杀一年才能勉强达到的成果。

只用了一个许久之前的事故的传闻、几个月的情报梳理、几天的行动就能赚到这么多。

暴利！

以后的行动应该都用于这样的事件上，将日常传闻推陈出新才是赚传说度的正确方式之一。

如果继续推动可能无法快速获得传说度，李空正在考虑一个能够推动传闻进阶的方法。

“李空——在杀死巴格达前……我想问他一件事情。”

索尼娅只能通过幻影与外界互动，在李空的眼前，一行蓝色的文字在越动。

“大小姐，你知道他是其中最难杀的吧？”

李空无奈，

“在杀他前谈话，只会大大增加行动的难度。”

虽然阿尔布拉希特和西亚的死亡也会给予巴格达明示：我来杀你了。

但是明确时间地点，李空根本没有信心暗中杀掉他。

对方也不是傻子，肯定会跑掉，说不定还有泄露己方信息的风险。

这次的行动也会泡汤。

“索尼娅，我们的约定明确了，我只是帮助你报仇，不会再此之外做什么。”

在与索尼娅相处的几年中，李空大抵摸清了她的能力与性格，约定是捆住她精神的手段。

在报仇结束后，李空能够命令她做任何事情，这也是约定。

李空看见蓝宝石吊坠中的小小人影蜷缩着身体，面色透露出：

好的，谢谢，你已经尽力了，对不起……

之类的情绪。

李空内心开始挣扎起来。

区区一个器灵。

不过就是会一点幻影小术罢了，我能够将复仇和实验连起来不过是方便一些而已。

虽然她已经在这个蓝色的石头里面呆了十年，没有自由行动的能力。

虽然她只能看着来来往往的上的人用身体体验世界，触摸微风，而偶尔露出落寞的神情。

虽然她总是一个人在水晶里和她自己说话。

虽然……

可恶，好吧。

李空勉强道：

“我会努力试试的，复仇没有成功就不能怪我了。”

肯定不能成功吧，我的传说度啊！

后悔了！

都怪我还是太善良了，以后我绝对要打造出能够使人冷血无情的器具出来口牙！

李空看向宝石中的人影。

佳人笑。

看着宝石中女孩的笑容，李空又顿时觉得心没有那么疼了。

“你要和他聊什么？”

“不是聊天，只是质问——原因。”

李空没有答话，

只是向后跳。

一柄巨叉伴随音鸣，插入在李空刚刚停留的地砖中。

白发，胸前吊坠圆形的外框框住棱形的晶石，一身黑色的修女服，手臂上的点点黑色花朵。

还有一张英气逼人的脸，那双红色的眼睛眯起盯着李空，似乎在审视什么。

净华会的决断修女都是这样的形象，白色的头发意为自己侍奉的是代表审判与光芒的曦，奉行曦的净化准则；

胸前的装饰代表践行曦的刚断与行道；

黑色的修女服是用特殊的材料复合制成的战斗用礼服，在高强度的切断或挥砍下也能够支撑许久；

花朵是职位的证明，修女的三朵黑花意味着她是断罪使中最低一阶的识罪者。

作为净华会这个教会监察机关的成员，识罪者的地位比李空这个半野生的神官要高一阶。

“李空神官，据您情报，吾奉命逮捕罪人：流浪者西亚，此人于逃亡过程中被异常人士斩首。

异常人士干扰我等履行燧阳之镜的意志，吾必须找到此人，其动手熟练，顷刻成斩，必然有所准备。

李空神官无故在此，与犯案之地甚近，又知罪人原委，可知何处泄密？”

看修女的眼神，已经断定是李空身上出现了问题，不然不会一上来就想叉残自己了。

是的，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人被钢叉插穿最多落个残疾，除非同时被毁坏两个以上的主要器官，否则轻易不会毙命。

以对神使的信仰为系带，对于无法与无信零容忍，先斩后奏，不问原委，净华会不愧是教会最为被诟病的部门。

可同时也保住了教会的纯净性，在这个魔王军威胁、兽人帝国虎视眈眈的时候对教会区域的治安与行政起到十分好的规整作用。

想要临阵脱逃的大有人在，有一个严密严厉的监察机构才能保持教会的坚韧性质。

“这位修女小姐，我不过是跟着人群一起移动罢了。”

西亚在大街上被追赶，没有人看热闹才奇怪，李空使用的这个理由是基于人们对于教会的信任之下的，只有治安良好的地方才会出现这种看热闹的人潮。

“再说了，修女小姐，凭借这种毫无根据的证据无法证明我是异常人士的帮凶。”

真是感官明锐，这个世界上的奇闻异事甚多，个把月出现一两个强者击穿岛屿的说法十分正常，能够将我一个混吃等死的神官和一个杀手联系起来已经很不错。

“在众多环节中，你的嫌疑最大。”

李空笑笑不说话。

这是俗世神官派别和审判派别的小小摩擦。

修女小姐不至于在大街上和教会所属神官交战，虽然教会内部的权力斗争也十分激烈，但是暴露的太露骨也会引起信仰问题。

看着修女远去，李空回想起她最后留下的：“你走着瞧”的眼神，知道自己接下来被盯上了。

头痛啊。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不管李空在哪都会被怀疑，因为修女绝对信任净华会的处理机构。

李空决定就在这里等她，明白的说：我就是凶手，自己杀掉的是教会通缉犯，说不定自己的战力加成还能成为升职加薪的参考。

他从未想过瞒过教会，甚至本次事件还是经过教会申报批准的行动。

虽然不太相信李空一个底层神官能够提供这个通缉犯的准确信息，但还是批准了净华会的协作抓捕。

教会对于内部人员的申请还是十分重视的。

李空还是很馋教会掌握的巨量信息的。

教会的势力遍布七大陆，在大海中也有消息来源。

信息收集与传说度获取的规划紧密相连，如果能够了解这个世界的只有大势力才知道的秘闻，就可以避免很多逻辑漏洞。

这个时代的信息有滤网，不仅是因为落后的科技，还有超凡阻碍普通人视线——如索尼娅身上的现象就是如此，只有那些同样超凡的势力可能了解各个信息的全貌。

而掌握犹如神迹的净华水都、将大片版图死死握住的教会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第六章：天空之石 巴格达喜欢力量，他不顾一切的去寻找能够给予自己力量的东西。

不论它是魔兽异样的肢体还是被称为诅咒道具的东西，他都毫无顾忌的使用吞噬。

因为只有力量是实在的。

强大的是力量，他认为拥有力量就是强大。

七年前的他也是那样做的，追求传说中可以获得力量的宝石，联合他人进行夺取，然后用尽手段使其成为自己的力量。

行动失败也没有什么可惜，只不过失去了一个可以获得力量的途径。

巴格达不知道教会的通缉，他也不在乎，因为光源林里几乎有可以让人类生活的一切，躲进去就可以隔绝大部分势力的目光。

他熟悉光源林，如同抚摸自己的皮肤肌理一般柔顺。

八年前，有雇佣兵团以独特力量的器物或者锻炼方法和他交换林子中的信息，于是他把他知道的都换成了器物和身体的强大。

以至于自己无处可逃，被雇佣兵团联合算计，靠着手上的器物和意志杀出重围。

智慧，智慧也是力量。

他领悟到，他需要的也有智慧，算计的能力。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但是他想到了林子里的东西。

有魔鹿在临死前曾经与他说过，很久以前有一颗从天空落下的石头，在林中砸出巨大的坑洞，林中水流汇聚，形成湖泊，曾经在湖泊中喝水的魔兽获得了些许智慧，将其视为圣地。

魔兽的圣地：琉璃湖。

传说中有智慧的魔兽的聚集地。

既然智慧在水里有，这些吃了水的魔兽的身体里也应该有，聚集智慧的就只有脑子了。

巴格达将求饶魔鹿的大脑挖出来，连着血肉脊髓一并吞下。

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好转多少，于是再设法杀了几只具有智慧的魔兽，生吃其脑。

没有用，他想把天灵盖掀起来摸一摸脑子是不是长了。

琉璃湖周边几乎都是巴格达打不过的魔兽，终极的猎食者、体型庞大的食草动物都在守护这片湖泊。

能够穿过这个包围圈的人类无一不是技巧与力量达到极限的大师。

他们承担着应对兽王的职责，能够平息一场场巨大的奔腾的兽潮。

他们被称为兽王猎人。

巴格达在光源林中巡视了许久，一天感到巨大的震动从琉璃湖方向传来。

一声魔兽欺凌的惨叫从琉璃湖的方向回响，巴格达远远看到那个浑身淋血，笑容满面的人。

他从琉璃湖归来，手护住一颗天蓝色的石头。

那个是智慧之石。

巴格达知道，也只能是智慧之石。

如果不是，也是新的力量。

他开始行动，想要抢走那个强大男人的力量。

无论是用毒也好，什么计谋也罢。

——————

执着于力量者，钉子巴格达。

与驯兽师阿尔布拉希特、乞丐头子西亚共同偷袭兽王猎人，奥拉-贝奥刚夫。

造成教会名誉损伤，兽王猎人丧生，罪无可恕。

判处死刑。

——————

守备营地，对兽潮作战第四战线。

黑色的幻影不断闪过一道道巨大的立柱，追赶巴格达的身影。

巴格达在那次事件后改头换面，在一些酒肉朋友的建议下，又干起了雇佣兵的勾当。

可是不管他如何换身份面孔，他的言行都不能改过来，以至于教会很容易就能确定他的身份。

巴格达每次被追杀就会往光源林中一躲，有时候甚至会引起兽潮阻碍追兵，于是对他的捕杀总是不了了之。

到最近他甚至光明正大的在光源林附近活动，引起教会方面的愤怒，一旦教会认真，巴格达的存活几率渺茫。

李空会这时动手也有教会的不耐，索尼娅的复仇可能无法执行的因素存在。

“嘭！”

巴格达弯弓曲射，爆裂箭矢穿过黑色幻影的脸部，落到阻拦巨兽的巨大支柱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

“轰，轰，轰——”

巨大的支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底部坍塌引起上方的倾斜，连锁砸倒几个同样的支柱。

也砸倒了几个看戏的雇佣兵。

“假的？”

巴格达环绕四周，大量的支柱挡住了他的视线，但是他常年锻炼出的感知提醒他幻影还在靠近。

奇怪，假的东西怎么可能杀人，那两个傻子是怎么被这玩意杀掉的？

只有可能有真玩意在附近才对。

巴格达躲在柱子后，闭眼深呼吸，细细感知气流与声音。

据说那些感知强悍的人能够感应到感官之外的事物，所谓的第六感官，巴格达不信，但是现在他期望自己能够有这种能力。

除了那个诡异的黑色家伙，他的感知中只有那几个讨嫌的观众和几个动物。

难道真家伙在他们之中？

巴格达弯弓，曲射，又连续射出几支爆裂箭矢。

巨型石柱们用多米若骨牌的方式毁灭周边的地形，把巴格达的周围凸显出来。

天色渐晚，很快，这里除了黑暗什么也不会剩下，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天然的夜晚天体光源。

到那时，巴格达相信自己锻炼出的黑暗感知能力将会碾压这个所谓的复仇的灵魂。

他不相信什么复仇，奥拉那么强大的男人都已经被他亲手割了开脖子，他生前被自己杀死了，死后还想要找自己的麻烦？笑话。

他知道这大概是教会急眼了，派出的那些有神奇能力的家伙。

在杀掉这家伙后，自己要完整的吃掉他，获得他的力量。

巴格达舔了舔嘴唇，知道这是他获得力量的又一个绝佳机会。

即使无法得到，也无法抑制他的欲望，对力量的向往。

拥有更强的力量是他一生的追求，所以他才会不断努力改变自己，成为能够接受力量的新形态。

黑色的幻影已经快要够到巴格达的藏身之处，而巨柱们倾斜的投影笼罩了整个场地。

“莫要小瞧我的力量啊！混蛋！”

也许是被黑影的杂耍激怒，巴格达抛下一部分武器，摘下自己背后的弓。

一支支闪着金色光芒的箭矢在场地的废墟中被射出，连成一道金色光束。

这条线在支柱间弹射转折，又碰到地面转折，废墟转折。

它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像是一个不断弹跳的闪电，电光布满整个场地。

“唰！”

一道金属刺入血肉的声音强烈的响彻整个场地。 第七章：变化 这种箭矢如若细绳一般轻盈，原材料是光源林一种特殊的树木。

这种树木专门捕猎昆虫和飞行生物，光亮的细丝挥舞于树干上，可以蔓延方圆近十里。

一旦被这种细丝缠住，除了那些空天的霸主级生物，没有飞行生物能够逃脱。

而巴格达利用的就是这种材料的标记特性，一旦被粘上一点，在黑夜中就会散发出荧光，周围的生物绝对无法隐藏。

可是——

巴格达看不到有活动的荧光标记，而那个虚幻的身影也已经摸到了他的身后。

巴格达紧皱着眉头，眼睛四方转动。

如此虚幻的东西应该没有伤害自己的能力，关键是那个操控者在哪？

至于黑色的家伙？

他全然没有把幻影放在眼里。

可是，

“怎么……可能！”

一把匕首捅进了他的肋骨间隙。

那是幻影势大力沉的从背后将他压在了地上。

他的背受到巨大的撞击，完全不像虚幻的影子拥有的质量。

只有从高处自由落体的人体才能拥有这样庞大的动能。

地上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原来……你是在上面，怪不得——”

巨大的柱子顶端是很隐蔽的藏身地。

“我问，你答。”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巴格达被死死压着的背后传来。

“可恶，我怎么没有想到，柱子上面才是——啊啊啊！”

巴格达的后脑勺遭受了匕首柄的重击，血液飞溅，他的头部开始滋血。

因为剧烈撞击产生的内伤开始发作，巴格达吐出一大摊鲜血。

“我问，你答。”

那个冰冷声音的主人似乎没有了耐心。

“好——可恶，教会想要什么？”

没有回答，巴格达扭头想要看到这个人的真容，却被他用手紧紧掐住了脖子，于是安分了下来。

“七年前，你为什么要联合阿尔布拉希特和西亚共同袭击奥拉-贝奥刚夫的住所？”

“奥拉有个石头有智慧的力量，我要抢过来。”

？

虽然很疑惑，但李空继续照着索尼娅的幻影文字问：

“那是什么石头？”

“天蓝色的，形状我没有看清。”

“为什么你认为它有着智慧的力量？

“那是琉璃湖出来的，肯定有这样的力量。”

李空记下琉璃湖与智慧有关的信息。

“兽王猎人奥拉-贝奥刚夫为什么能够被你们三个弱者杀死？”

“呵呵，人类再怎么锻炼，还不是依靠工具来强大的种族，一旦失去了，就只是待宰的羔羊而已。”

巴格达对于那一次猎杀十分满意，自己证明了力量无论高下，只要能够用就行。

他咧嘴笑道：

“咳咳……只需要东西毁掉他赖以生存的弓箭，他就只能靠着没有优先优势的大剑来战斗，我用的可是能够燃尽一片树林的鲸油——不对，不对！”

突然，他的面色变得惶恐，

“仅仅如此是不够的，还有一个东西，一个东西，我记得是用来决定胜局的东西，我怎么不记得了？可恶，可恶！”

有关的事情想不起来了？一般而言那种东西不会忘掉吧？

李空确认索尼娅的存在情况：信息消除，但是已经发生的相关的事情与影响并没有消除，也就是说可以通过事情的后影响来推测出索尼娅的存在。

那种神秘的力量并没有李空想象的一般强大，没有达到改变世界本身的地步，最多是消除了相关的细小信息。

在社会层面杀死人类，这仅仅是一个契约的代价。

巴格达不知道触发了什么，不停地开始念叨，口吐白沫。

“不对，不对，那里除了一头熊以外没有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巴格达被摁住的手开始挣扎，抓伤自己的身体。

精神出问题了？

如果是这样或许可以利用这种机制对敌人进行精神攻击，即使条件难以凑齐。

就在这时，李空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

巴格达的身体开始异样有规律的膨胀，李空发誓，自己来这里的十年中从未见过人类发生这样的异变。

肉浪从肌肉开始发散，直达皮肤，让巴格达开始以一定规律全身抖动。

很快，巴格达的手也已经膨胀到李空无法用体重压制的地步，李空将巴格达的武器袋顺手拿上，快速跳离了他的身上。

他不断地膨胀，收缩，

像是有两个东西在他的身体中抗争，争抢某一种形态。

李空抛出铁链钩，登上支柱静观其变，一边梳理巴格达武器袋中的东西。

“啊啊啊！力——量！”

巴格达每说一个字肌肉就膨胀一圈，骨骼就增高几尺，这么下去可能会成为魔兽一般身体强大的怪物。

“可以了，阿空，我没有什么想问的，杀了他。”

即使索尼娅如此说，李空也知道该问的话还没有问完。

不过也没有问话的机会了。

“嘭嘭嘭嘭嘭——”

下面已经无法看出人型的怪物在不断叫喊着，锤击一切能够看到的东西，力量的爆发卷起狂风，掀起一阵尘烟。

李空所在的支柱迟早会成为其目标。

“我今天没有剑啊！”

自己趁手的武器不在，只能在刚刚顺来的武器袋里找能够应付这种情况的东西。

李空在拥有《匠人的自我修养》后，一度沉迷武器与锻造，只可惜匠魂工具的制作似乎是极度保密的，李空并未找到可以学习的渠道。

因为大量的了解相关事情，李空对传说中的武器和现实中的各种战斗装备了熟于心。

这时候李空浏览大量武器的功底恰好帮助他快速筛选出靠谱的武器。

“额，毒爬虫箭、铅芯箭、标记箭……该死，这个家伙完全没有给我一把近战武器的意思。”

李空终于从巨大的袋子里捞出一把细小的剑，剑柄长九寸，上面有细密的花纹与大大小小的按钮，令人看了头痛。

“间隙剑。”

一种被用来刺穿魔兽厚重皮层的机关，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钉子。

这种剑不仅会在各种魔兽的皮层里变化形态，根据按钮进行功能性变形；还有微小的推进装置被装在剑身各处，进行特定方向机动。

作为匠魂工具的最高层次，间隙剑不是李空或者巴格达能够买得起的。

李空没有时间考虑这把剑的来处，他按下一系列按钮，开启这把绚丽的短剑。

尖锐的圆锥型剑身在中心轴的旋转下如同莲花般绽开，分出千百片薄薄的倒刺，在夕阳的余晖下闪出千百反光。

中心轴开始延伸，一会就伸到了原长的几十倍，李空随便挥舞了一下，发现此剑其实十分沉重，不是一般人能够用来作战的。

“索尼娅。”

李空从支柱跳下，呼唤胸口天蓝色宝石中蜷缩身体的人影。

“我上了。” 第八章：下场 李空的脚滑擦着正在倾斜的巨柱，利用摩擦力调整方向，极速靠近巴格达。

不管巴格达发生了什么异变，也不能让他在这里发狂。

这里是隔离巨大兽类的光源林隔离带之一，专门阻拦巨型魔兽的身躯，每一个巨大支柱都可以作为绊脚石一般的存在，阻碍兽潮的前进。

不仅如此，这里还有大量的其它陷阱，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人闲着没事干在这里战斗的。

就算是有人故意破坏防线，李空少有见过力量或者器械能够持续造成这些巨大的石柱的可观损伤。

可是异化的巴格达可以轻易的摧毁其基底，使其坍塌。

如果放着不管，他可以摧毁大量的巨柱与防御措施，兽潮便可以长驱直入，轻易突破这一防线。

一旦发生大量支柱的坍塌，临近的兽潮就会察觉，到时候教会也说不定会插手。

事情发生到不可以避免的情况时，不知道会对李空造成什么影响。

趁着来得及，提前扼杀威胁，李空认为应当如此。

实在不行就借索尼娅的能力跑掉。

“力量！不能……忘掉！”

如同地狱传来的幽邃低鸣。

巴格达本就沉闷的声音变得难以听清，李空只能稍稍辨别出其中的一部分。

渴求。

强大。

力量。

仿佛这个家伙已经被这两个欲求填满，塞不下其它杂物。

“——变强！”

“武器……我的武器！”

“力……出来！啊啊！”

随着李空的接近，巴格达已经被各种肉体淹没的感官似乎还能够感知他的靠近。

巴格达一声巨吼，肌肉群顿时开始极速涌动起来。

血肉的浪潮形成集束。

“来……剑！”

仿佛黑猩猩一般捶打胸脯后，巴格达的身体突然涌出许多奇奇怪怪的凸出物。

所以这家伙真的脑子是个黑猩猩啊！

“还……不……够！”

“噗嗤——”

伴随恶心的血肉磨合声，巴格达的左手消失，缩进了肩膀里。

其它的凸出消失了。

只有他的左臂再次形成奇特的凸出，不断发出磨牙一般的轰鸣。

他的右手弯曲，顿时握住那个如同刀柄的凸出物，

“啪嗤——”

巴格达直接将其拔了出来，伴随血肉的飞溅，一柄骨骼与血肉所融合而成的大剑横挡在李空的面前。

大剑的宽度比李空的身高还要宽上许多，能够轻松阻断他的下落。

如果掉在上面，来不及反应就可能被拍成肉泥。

李空来不及在空中躲避，直接将间隙剑尖细的前段刺入巴格达的右手。

就算以间隙剑较普通剑器长两到三倍的剑身来说，做到这一点也不容易。

李空为了这个动作让手臂的关节错位，现在只有韧带与肌肉维持李空正常的关节活动。

这种能力是每一个战士理应掌握的，也是李空过去在光源林中拼杀才学会的技艺。

据说这种技艺的创造者甚至能够将骨头“脱”下来，且之后能用肌肉与人体组织如常人一般行动。

真是神乎其神的技艺，如果真的有人掌握这一技巧，无法衡量其极限。

这个世界人体的潜力巨大，发挥其性能到这种程度的人对于人的了解必然是超乎想象的。

他活动吃痛的手臂，在空中由这一点借力腾转。

银色的剑身如光芒一闪，扫过半空，而李空也随之荡过了巴格达的巨大右手，朝着那个面目模糊且丑陋的脑袋越去。

间隙剑如臂挥使，李空开启之上的推进装置，画出一道银色圆舞。

“噗嗤——”

巴格达低下头，

随着一阵肌肉与骨骼的擦砰声，

一根骨矛从巴格达的脊髓延伸，刺向正在靠近其头部的身影。

巴格达看到无法凭借自己的血骨大剑拦住李空，于是掏空自己的脊髓骨质，形成巨大的骨矛，企图再次拦截空中的李空。

然而他刺中的只是一道虚影。

一道被刺中也不会消失的虚影。

骨矛传来的虚无力感使巴格达已经锈蚀的大脑开始逐渐癫狂。

————

这里是哪里？

巴格达看着眼前的黑色石质台座，心中发出疑问。

是哪个杀千刀的把我拖过来的？

刚想抱怨一句。

可是他没有嘴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甚至没有手，没有触觉。

能够感受自己身体的感知也消失不见，就像是自己的一切与外界切断。

哈……哈……哈

没有声音，也没有气体。

无论如何呼吸也没有气流经过呼吸道，到达肺部，滋润身躯的感触。

为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只有视觉与思想是自己可以感知的，消失的感官已经永远消失。

一个永远的视觉。

不！

不能这样！

自己失去了这些？

我失去了什么来着？

无边的荆棘开始包围巴格达的意识，这是任何人突然失去感官的本能，即为恐惧。

它们在敲打巴格达破碎空余的意识。

我死了？

死后就是这样？

不行！

我的一生还没有完，我还没有得到颠覆一切的力量！

将所有事物握在掌心的力量。

巴格达幻想过那可能是一柄震惊世界的魔剑、一把能射下曦的弓箭、一个增加巨力的戒指或者其它不可思议的器具。

但是这些已经没有自己的感知重要了。

一阵冰冷突然染上他的思维，巴格达的视觉似乎也开始模糊，那个黑色的石台歪成了崎岖的黑影。

还有什么能够拯救自己的东西？

巴格达恐惧。

当一个人只剩下思想时，他连时间的流逝都无法感知。

这是屏蔽的地狱。

巴格达只能看着眼前不动的台座，放任自己的意识不住地跳动。

绝望，

绝望。

虚无，

虚无。

直到一点点光点形成：

【来自虚空的契约】

【客体：诸武御空】

【主体：巴格达-里】

【代价：执着】

【是/否】

什么？

是力量吗？

可是没有使用价值的力量有什么意义？

巴格达这才发觉自己执着的并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另外的，将自己紧紧缠住的东西。

是强大本身？

还是它所代表的安全感？

这无所谓了，巴格达感觉到一股力量不断地将信息从自己的脑海中摘除。

而另外的一种力量将这些信息从哪里拿了回来。

假如一个人的精神有所谓的进出口，即为门。

这就相当于不断地突破他的精神，凿断他的门阀。

他的门已经被打开关闭无数次，整个门框已经不堪重负。

在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时。

哐的一声，巴格达的门框碎裂。 第九章：无我空灵 执念消太空，着着事无休。

“哐——”

巨大的撞击声在巨柱林立的空旷防线中回荡。

夕阳的微光渐渐消失。

李空胸前蓝宝石中的索尼娅吐舌头捂眼睛，轻轻转着纤弱的身体，不愿意看到眼前这一幕。

诸多黑影开始沿着粗糙的纹理缠上巨大柱身。

血肉垂下，神经滋长

巨大的肉身怪物已经失去了人类的形态，浑身的血肉无序增生。

怪物的无数血肉长成一条条如同蟒蛇一般的衍生体。

它们挥舞着黏连的根须，层层叠叠向附近的一切发起粘附增殖。

密密麻麻的组织分叉连结，又疏松蠕动，形成人体的平面展开图。

这张巨大的神经纺绣图徐徐展开，以骨为轴，以筋为线，构造最初的温床。

李空扶着巨柱的基座徐徐起身。

在巴格达的头部和心脏被李空穿刺伤害后，无定形的身体就对李空进行了自然而然的拍击。

血肉的浪潮范围巨大，拍击无法通过一时的幻影迷惑。

所以李空只得用手护住头部，生生承受这一击。

他被嵌入巨柱中，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至少没有收到致命伤。

不过——

李空造成的伤势已经重创眼前的血肉怪物。

这些东西失去供养根基和控制枢纽，已经开始抽搐挣扎，自噬反吞。

外围的血肉已经失去血色，变得泛白，且这种趋势蔓延开来，向内延伸。

变白的血肉又融化消失，留下点点灰烬，在风中消散。

巴格达的肉身没有行动趋向了。

巨大的骨架也露出许多透明的软骨，这些软骨连接着心脏，像是新生的组织。

而巴格达的心脏——已经成为几个巨大的肿块，上面是一个大洞。

透过洞，能看到一股还在顽强跳动的肌肉组织。

在夕阳的光辉下，软骨带一丝黄铜色，反沾点点猩红。

“终于……杀了。”

刚刚的战斗是十足的煎熬。

一个再生力恐怖的敌人。

不知道索尼娅这时是在想什么呢？

李空提起间隙剑，这把剑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弯曲，按钮也大半陷入剑柄，呈现分散的裂痕。

本来想着用完后卖掉的，现在看来只能处理掉了。

巴格达仅剩的骨架失去连结的组织，从小腿开始一根根的塌下。

这时有某种信息出现在李空的大脑中。

李空靠近这个像某种抽象艺术的类人骨架，打开手中的《匠人的自我修养》。

一道红色的光芒不知道从哪里汇入这本书。

【映像：执于力量】

【解释：将外力视为一切，却总是忽视自己虚弱的内心。】

【要素：力量、偏执、虚弱】

【可锻器灵】

【洗礼/融合/渲染】

这是一个人的映像，提取自巴格达的内心，如果一个人在死前处于一种“极致”的精神状态，且是李空所造成，《匠人的自我修养》就会提取其映像，化作锻造器具的原料。

“奇怪……”

如果死前处于“极致”的精神，那么前面两个人为什么没有这种程度的精神状态？

难道与死前的询问有关？

那种可以磨削存在信息的东西能够将人在死前的精神提升至某种高度？

然后就有巴格达的这种变异？

怎么和打精英怪获得稀有材料一样。

“索尼娅？你还满意吗？一场意料之外的盛大审判。”

“李空……”

“嗯？”

索尼娅一般是管他叫阿空的，

“你让教团来处理不行吗？”

这是生气了？

很正常，如果自己死亡，世界上可能没有人可以与她进行沟通，她所制造的幻影也只会被当成某种神秘现象被研究吧。

不过，索尼娅的生理机能应该与蓝色石头绑定了，应该不会出现相关的孤独机能吧？

由于对于世界上的神秘知之甚少，李空不想妄下定论。

“被教团干扰只会对我的行动造成不便。对于你的复仇，你不在现场应该没有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吧？”

“那也不应该冒着未知的风险——”

蓝宝石里少女俊俏的脸气鼓鼓。

“人生本来就是冒险，传奇与史诗都是冒险者所书写的，而被安全囚禁的人无法看到眼前的风景。”

索尼娅视野中，这个男人的嘴角上扬，手也不断挥舞，像是在盛大的演讲。

“当然，一般而言，冒险总会有充足的准备，我这些年的准备你也看在眼里。”

李空摩挲着手中的书本，低头喃喃自语道：“一切都将盛大的开场。”

索尼娅在蓝宝石里打转吐泡泡，并不打算回应李空。

“索尼娅，你想要我怎么做呢？”

“你等着吧——”

“不是，你等等，不过是又冒个险而已，至于吗！”

索尼娅的浪潮编织属于李空无法辨别原理的技术，而每次李空作出令索尼娅胆颤心惊的事情后，索尼娅都会伺机报复。

李空除了远离蓝宝石以外，无法还击。

报复包括但不限于：

在李空上厕所时突然从下面冒出的鬼影。

吃饭时看到食物疑似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

读书时总会有稀奇古怪的东西从书里跑出来。

……

这些只能吓到人体应激反应的东西确实使李空烦不胜烦。

最终收敛了作风。

毕竟索尼娅的能力是必不可少的，自己也没有能力对宝石中的她进行精神上的暗示或者改造。

等以后自己获得足够的相关学识，再考虑怎么应对她。

索尼娅的感知是无法被物理手段屏蔽的，因为浪潮无处不在。

李空现在也没有确定索尼娅感知的大致范围，且这个范围也在不断增长。

这之内都属于索尼娅的施术范围。

————

入夜，只有星星点点的光亮在普罗教区绽放。

【传说：复仇之子】

【大致传说：临光城七曦年前的夏天，烈火烧毁了一户美满的家庭。暴徒们闯进家中，掠夺财宝。

七曦年后的今天，从地狱中归来的旧日阴影开始复仇。

1，躲避教会追杀的驯兽师，阿尔布拉希特被男孩的影子连人带兽贯杀。

2，计划下一次掠夺的乞丐西亚被教会净华会的使者追赶，却在屋顶准备时被黑色影子斩首。

3，躲避教会审判的钉子巴格达于兽潮作战第四战线被未知黑影追杀，在对场地产生巨大破坏后，巴格达因未知原因变为邪祟消散。

有人宣称，在两次事件中都看到一个黑发，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出现，他一次化作小孩的模样击杀驯兽师，一次利用教会的布置血腥斩首，一次用巴格达自身的武器将其杀害。

没有人知道下一个被复仇者会不会出现。】

【传说范围：城市群】

【传说等级：皆知】

【锚定标志：复仇、面具、黑衣】

【具象产出：面具、黑衣】

【抽象产出：复仇、幻影、假面】

【传说度：2】 第十章：现在是赌狗的时刻 赌狗的时刻就要开始了。

李空沟通《匠人的自我修养》，释放锻造器具的意图。

【准备锻造，次数：1】

【正在沟通人类潜意识海洋。】

【正在铺垫模因】

【正在搜索灵魂共鸣】

领域展开，灰色铺满了整个世界。

只有李空是这个世界的唯一色彩。

一个个金色的颜色团块从城市中的人们头顶升起汇聚。

凝聚成三个金黄的露珠。

还有一些无法汇聚的团块又回到了人们的身上。

【锻造台展开】

【铸造胚胎生成】

李空渐渐升空，俯瞰整个世界，一条条线被显示出来。

那是李空无法描述的感觉，一条条线贯穿所有智慧生物。

然后延伸到天边，构成某种未知的实体，那个实体拥有庞大的意识，是所有思念的综合与统一。

祂无我，祂太一。

人类的潜意识海洋。

李空知晓祂的微末信息，无法用语言表述，这是极其奇妙的。

他不知道这片海洋是如何形成，是否有意识。

但他知晓这就是他的锻造台。

一片无穷尽的意识海洋。

或者说，他的材料、器胚、锻造台都来自于这一片幽深的海。

而且——

李空看向天空，那里似乎也有意识的丝线。

不仅如此，李空还能感知到这些线还跨越了时间。

《匠人的自我修养》所展现的海似乎不止是现在的人类潜意识总和，也联通了过去。

如此强大的现象，都来自一本书。

这本书本身的神异无需多言，李空认为自己还没有探究其来历的能力。

李空的意识回到铸造本身，

将自己所有的素材都拿了出来。

【传说：复仇之子】是一个黑色与鲜红色相交织的光源，有三三两两的锁链将它与交错的人类潜意识海洋线团连在一起。

【映像：执于力量】是纯粹的红色光团，没有依附的东西存在。

传说度：3，是三团金光。

其中两团与【传说：复仇之子】相关联，如同环绕原子的电子，在这个光团的周围闪现。

还有许多细细碎碎不成体系的意念原料，漂浮在人类潜意识海洋中，因为太过细小，无法被李空捞出。

第一步：铸造原胚

根据《匠人的自我修养》中的信息，铸造“灵具”只能用人类潜意识海洋里的交杂具体的信息。

故事与传言就是十分好的载体。

将人类的精神具象化，然后加以锻造的技术，即为“化灵”，借此技术将具体的器物塑造出来，即为“铸胚”。

一柄一人高的剪刀出现在李空手中，它的刃上都是利齿与钩爪。

【孽莹剪】

是为剪断杂念的剪刀，本体不明，与《匠人的自我修养》伴生。

李空握住剪刀时，感觉到自己似乎能够触碰虚无缥缈的存在概念，然后剪开它们。

随着这把狰狞的剪刀出现，人类潜意识海洋带动整个黑白色的世界开始律动。

天空中的丝线渐渐密集，开始向李空靠拢。

【剩余时间：4曦时】

每次铸造都会引起人类潜意识海洋的涟漪，随着铸造涟漪将逐渐增大，一旦这片海洋产生波浪，李空就可能被庞大无比的潜意识淹没，变成植物人。

李空将【传说：复仇之子】提起，那些连结巨大海洋的锁链出现在李空的眼前，它们不断蠕动输送最新的信息，给予这个传说以养分。

李空挥舞剪刀，钳断其中锈迹斑斑的几根，只留下一根崭新的锁链。

当剪刀接触锁链时，庞大沉杂的信息涌入李空的脑海。

“那个怪影——”

“乖乖睡觉，否则黑色的面具就会戴在你脸上，永远摘不下来——”

“关于此次扭曲事件相关影响——”

“那是火焰地狱爬出的恶魔——”

“吃坏人的复仇者将要履行正义——”

随着裁剪的声音，一片寂静。

这是传说裁剪，提纯信息的一步，李空在每次挥舞剪刀时都会头痛欲裂，受到海量相关的思念冲击。

在剪切掉这些杂乱的信息后，李空顿时感到思维清明。

眼前，

鲜红与黑色的光团只链接着一道花纹复杂、洁净闪亮的锁链。

现在的传说才是合格的原料：一个传说度的核心要素集合体。

只有纯粹的主要信息会留存，并且作为人类潜意识中的要素一直存续。

接下来是铸造塑形。

塑形，即是将原料锻成器胚的过程。

这一过程似乎没有多久。

李空的感官在这里无法分清边界，但是《匠人的自我修养》显示出流逝的时间。

【剩余时间: 3曦时】

单单一个步骤就花费了四分之一的时间，李空知道接下来得加速了。

包围天地的线条们离李空更加近了，它们涌动，翻腾，随着静止的世界律动。

李空在思念中屏蔽它们，举起随身携带的面具。

【传说：复仇之子】出现第二条锁链，李空将其链接上面具。

面具原来并没有在人类潜意识海洋中留下坐标，因为相似的面具千千万万，但是用传说来锚定这一具体的事物，它就会成为独特的概念，并且升格成为能够在人类潜意识中留存的个体。

【模具：面具符合传说具象要素，具象赋予成功】

【请继续赋予抽象概念】

作为传说的具体象征物只能存在一个，李空将面具作为承载传说的个体，就可以将人类精神中的存在与能力具象化于其上。

【赋予一个直接相关传说度：抽取随机相关概念能力，或者加强一个能力】

【赋予两个直接相关传说度：赋予指定相关概念能力，或者加强一个能力】

【赋予三个传说度：格外赋予相关概念能力，或者加强一个能力】

【如果一个灵器内涵5个以上传说度，即升格为宝具】

通常一个灵器只能在人类潜意识海洋中留下一个备份，就是一个能力槽。

三个传说度能够格外解锁一个能力槽。

那么，一个传说度就能够解锁相关的抽象能力，但是抽卡。

付出两倍的代价，能够指定相关能力，只能在传说相关的能力中抽取。 第十一章：然而他没有赌 【抽象具现：假面】已被赋予。

苍白的面具上似乎有无数颜色流转，在无数面容中转化。

幻影有索尼娅的能力作为辅助，不是必须品。

所以李空决定用两个传说度直接指定抽象能力对象。

现在面具在《匠人的自我修养》上已经留下记录：

【复仇假面】

【灵器】

【容纳一个传说，一个抽象概念，2传说度】

【戴上此面具者如果以复仇为目的，可以随意变化面容，且无法被任何世俗方式发现。】

【当复仇的烈火在地狱中徐徐燃起，不知名的复仇者将以千张面貌对仇敌处以极刑。】

简单来说，只要是以复仇为目的，哪怕是帮助其他人进行复仇，就能触发这个面具的效果，随时随地变化面容。

且不会被任何世俗的手段发现。

但是这对于李空还不够。

李空又用一个传说点加强面具。

【加强方向：1，免除条件】

【2，加强能力】

【3，分支能力】

免除条件，指的是免除复仇目的条件，目的费些心思就能找到，对于能力本身没有增幅，跳过。

加强能力，指的是加强伪装能力本身，可能是身形、动作等的模拟。

分支能力，就是能力本身的分支，为了更加彻底的伪装和造假，脱离形体和肉体的伪装，而用其他方式加强真实感。

为了下次的行动，李空必须加强伪装的深度。

等等，那个映像好像还没有使用。

主要是【映像：执于力量】似乎和面具的传说和概念完全不搭，李空一时也没有想到。

【使用映像，增加目的】

【能够赋予器灵，极大加强能力。】

《匠人的自我修养》在李空想到这些后提供信息。

【映像：执于力量】目的：获得力量。

【生成器灵】

【能够极大加强伪装能力本身】

【注意：投入映像将改变灵器到宝具的成长路线，此路线极具风险。】

李空毫不犹豫将其投入面具中。

自己所做的无非是获得强大的力量罢了，实在不行可以投入格外的传说度来消除其影响。

【复仇假面】

【灵器】

【容纳一个传说，一个抽象概念，一个映像，2传说度】

【戴上此面具者如果以复仇、获得力量为目的，可以在“人类”概念中随意变化身体，且无法被任何此世的方式发现变化。】

【当复仇的烈火在地狱中徐徐燃起，不知名的复仇者将以千张面貌对仇敌处以极刑，顺带夺下仇敌的筋骨皮肉。】

【器灵：执着于力量】

【状态：孕育】

【如果每次使用获得的力量无法满足器灵成长的要求，灵器将异变或者衰弱。】

【一旦器灵孕育而出，加重此限制，且灵器将升格为灵具。】

【注意：器灵有反噬使用者的风险。】

完美，

李空并不在意那些细枝末节的副作用（索尼娅：给我在意一点啊喂！）。

能够使身体在“人类”的形态概念中随意转换，这个能力在李空看来已经超过自己最大的预想。

更不用说“无法被任何此世的方式发现”简直是现实卡bug。

总不会这里世界之外的探测方式到处乱飞吧？

李空手中剩下的就是来源于教会神官身份与每天祈祷获得的一个传说度。

而这个传说度始终无法被投入面具中。

【相性不合】

《匠人的自我修养》是如此提示的。

因为八竿子打不着，无法将它们联系起来。

扶额。

李空头疼，手上的传说度留存本来就是为了这次能够铸造出足够功能的灵器。

这次不用，传说度会贬值，难道要以后用神圣的传说来呈递这个传说度？

那应该怎么办？

李空将《匠人的自我修养》从起始页翻到最后的“灵器”一页，又返回起始，循环往复，不断思考。

传说度，

传说度，

它的本质是什么？

是人类口口相传的信息集合体？

不对，那只是传说本身，一个信息集合体。

是传说的要素集合？

也不对，那只是锚点、象征，信息在人类潜意识海洋中的坐标。

传说度是传说的强度吗？

是深入人心的程度吗？

是信息量的大小吗？

乍看似乎有关，但是信息化为实体需要物质承载，《匠人的自我修养》也一样，只是在对于信息进行裁剪。

需要借事物器具才能对现实进行干扰，而不是如同造物主一般将心灵直接映射现实。

至少李空前世的造物主是这样的。

“传说度”真的是程度的意思吗？

不是精神的集合体？

灵魂物质化的催化剂？

或者是这个世界特有的将心灵投射现实的方式？

不对，《匠人的自我修养》明显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李空假设自己需要传说，产生传说度，如果传说度只是虚拟的，是货币，一个关于奖励的信息，似乎是《匠人的自我修养》给予自己的奖励？

不对，在这个世界，传说度是如同资源一般能够聚集的，《匠人的自我修养》没有理由这样伪造传说度的存在方式，自己毫无反抗它的能力。

它只能是某种资源的代表。

可恶，信息不足，什么都分析不出来。

【剩余时间：0.3曦时】

【是否结束铸造？】

【是/否】

是

灰色从四面八方浓缩，凝成一团，回到《匠人的自我修养》里，李空从天空落下，轻轻的落在地板上，仿佛灵魂从天穹归来。

没有带来一丝尘埃。

李空注视窗外的黑夜，又看向手中的面具。

黑红交织的线条覆盖面具的边缘，在屋中细微的灯火照耀下流离细细的金色光芒。

面具的外侧没有留给眼睛和鼻子的空洞，只有一圈圈泛着红色光芒的纹路，让人联想到脸部的肌肉。

面具内侧覆盖满了细密的绒毛，仔细看，这些绒毛仿佛在微微拍打空气，像是在寻找能够提供吸附的东西。

原本苍白普通的面具已经大变样，成为外形诡谲美丽的未知物品。

李空翻开手中《匠人的自我修养》，它的封皮似多了一层透明的膜。

【已铸造灵器：【复仇假面】，沟通多元网络成功，现在可以进行众多世界人类潜意识海洋的沟通。】 第十二章：赌博伤身 人类潜意识海洋，已经可以连结其它世界了吗？

眼前古朴显黄的书页上灰黑色的文字似乎考虑到了李空的想法，开始浮现下一段文字：

【每一个梦都能够形成世界，将这些世界的虚幻提纯。】

【就能通过传说度具现。】

别扯了，这就是抽卡吧？

看着眼前明显不对劲的各个闪着五颜六色的色彩，装饰精致的各个图像，李空被巴格达拍击击中的左肋和腰部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这些部位现在还在重复着一阵一阵的疼痛，在李空铸造器物的时候消失，在李空回到正常世界时又出现。

如果不是这个世界人类异常的生命力和李空常年锻炼的体格，还有李空最后用间隙剑的格挡与扭转，巴格达的一击足以直接击碎李空的大部分骨骼。

骨骼的碎片会刺穿身体的各个器官，停止全身器官机能……

然后他就会变成李空酱。

【现卡池：大众传说】

【包含：26%兽王诞生（传闻锚点）、26%夜行伞（传闻锚点）、10%北落师门之炎（传说锚点）、10%森林的琉璃湖（传说锚点）、10%黑色大丽花（传说锚点）、10%雾都孤儿（传说锚点）、3.9%龙骨煞凤（传奇锚点）、3.9%走死桥（传奇锚点）、0.2%天空之翼（史诗锚点）】

【注：需要进入虚幻世界构造锚点才能具现传闻/传说/传奇/史诗】

【1传说度/次】

在接入人类潜意识海洋后，李空感觉这本很严肃的《匠人的自我修养》似乎变得怪怪的。

似乎……变得和那些意识流的金手指差不多了，以前是一个闷葫芦，现在竟然会主动提醒自己有新的功能。

明明自己以前都是慢慢摸索出它的其它附属能力的。

它对于传说度十分迫切？

如果这本书开始产生或者已经拥有意识，李空将会考虑以此作为筹码。

为了目的而思考一些不着实际的东西，李空十分擅长。

回到书上的显示，这张像是羊皮纸材质，古朴粗糙的纸上时空流转，显现光怪陆离的景色。

应该是各个幻想出的世界的景象，话说这些传说竟然能够在人类潜意识海洋里演化成单独的小世界，人类的意识还真是神奇。

既然这本书如此显示，就代表这剩余的一点传说度可以用来抽卡。

花不出去的钱就是负债，况且传说度本身似乎也不能自然增值。

短时间内似乎找不到转化为实际能力的机会，不如投入这个副本中看看。

既然要抽卡，

李空相信单抽出奇迹。

既然有史诗就要抽史诗的口牙！

李空的手指带着一丝颤抖，三分漫不经心，以及半毫不屑。

不就是一个传说度吗，区区十年的功底而已——

啊啊啊啊啊！

不行啊！我还是得求神拜佛比较好吧！

李空不相信人类的运气是恒定的，毕竟连穿越这种只在小说和造物主的国度才会发生的事情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身上了。

所以，三清啊！上帝啊！佛祖啊！法兰西啊！玛瑙啊！五星上将麦克阿瑟！能够在天空飞翔穿越大气层的卷腿凳子！

保佑我出货吧！

随着李空的一点，铺设简单的屋子中连一阵风都没有刮起来，简单来说就是什么都没发生。

书突然开始自动翻页，

【森林的琉璃湖（传说）】

【传说中，光源林的名字来源于其发光的特性。

它无论白天黑夜，都会发出微弱的，白色的荧光。亮白色的光芒总会莹莹照耀夜晚的林地，为林中的白鹿指引，通向源头的光亮。

白鹿会引导兽群，回到安眠的树荫下，不再烦扰林边的精灵们。

久远的岁月过去，已经没有人记得兽潮的来源，琉璃湖的真相。

然而有人追问，有人探寻。

为什么这一片林地会诞生光芒呢？

诞生驱散黑暗的光亮。

与代表毁灭的兽潮一同诞生的微光如果能够为人类所用——

怀着这样的疑问，少年踏入了林地。】

【说明：作为“****”踏入上古的虚幻光源林，演绎一场故事。如果演绎成功，得到传说本身与相关传说度。】

【可带入灵器，可带出记忆】

【剩余次数：3】

一个等待自己演绎的传说，一旦能够演绎出来，就能够获得传说本身的加成与其附带的传说度。

可是这种传说应该已经固定在人们的传颂中，为什么这本书可以将传说重新演绎并且赋予归属？

传说度归属由什么来决定？

依据传说度的获取手段，应该只有直接介入传说的制造才能确定一部分归属。

难道它已经能够做到大范围篡改人类潜意识海洋？

如果是这样，自己是靠它最近的人，自己有没有受到它的篡改？

这些思维在李空的脑海中闪过一瞬，就消失不见，现在无法验证的东西，李空一般不会思考太多。

演绎。

对于演技，李空有一定的自信，加上最新出炉的【复仇假面】，这方面应当没有太大阻碍。

只是安全是一个问题，在光源林中厮杀多年的李空知道，那些密集多样的威胁能够轻易夺走一个少年的性命。

集束的多牛、天顶树、萤火轰炸、幻灭菇、空庭霸主……

李空想起这些难以防御的生物兵器就感觉到一丝胃疼。

以普通少年的身体素质、肌肉密度、暗伤……

甚至难以支持前往光源林的第二层。更别说深入光源林，乃至进入只有兽王猎人才能探寻的中心区域：琉璃湖了。

李空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支持起一次演绎，不过胆敢踏入林子的人总不会什么都没有准备吧？

话说虚幻的传说会具体刻画这些真实情况吗？

真实到每一丝肌肉，一个纹理，所有世界的演变。

如果是这样，需要极其庞大的算力支持，人类本身的算力再庞大也应该只能支持大致的抽象运动。

这种信息的模拟流动是在哪里构建的呢？

……

没有实际的介入，什么都不明确。

李空思索着，索尼娅也看着。

她在平时不太发声，只是默默观察李空的行动。

每次李空在空中翻着什么，她都不会作声，因为秘密是需要被倾诉而不是询问的。

谁没有秘密呢？

索尼娅不喜欢秘密，因为她的存在被秘密消除，父亲被秘密所害，自己的唯一倾诉对象也尽是秘密。

可是自己又何尝没有秘密呢？

秘密只是没有露出真颜的信息罢了。

索尼娅看向由苍白变得黑红交织，宛如戏剧演员应该配饰的面具，猜想其中会不会也有与自己相同的灵魂。 第十三章：枢机主教的烦恼 净华水都及其翼城作为寻日教会的主要信仰基地之一，承担着教会大量的人员生活需求、人才储备需要。

净华水都的中央是支持诸多阶层的巨大白色支柱。

巨大的云水柱耸立入云天，洁白的柱身是众多天空生物辨别方向的标志。

云水柱的来历无法考察，但是根据众多生物依靠其进行方向辨识的演化习性来看，它似乎已经渡过了极其悠久的岁月。

它的柱身半径惊人的长，超出人类发现的任何一个山峰。

据说最开始发现它的人架马奔行几天才转完整个柱身的外围。

它在岁月的浪潮中耸立，没有飓风或者海啸之类的天灾可以摧毁它。

而它所处的位置却是那些天灾最常光顾的。

那洁白的巨柱，仿佛在说所有岁月与变化都不足以撼动神灵的痕迹。

长久观望这一巨柱的人们大多都是心情烦躁，因为在一成不变的净华水都内，只有注视这道洁白的神圣才能平复其内心的波澜。

有些身居高位的人也同样如此。

曦的晨光透过落地窗，照在这个白色基调装衡的高层厅堂中，玻璃窗轻易映出坐在窗前的身影。

红色衣装，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如以往一般注视着直通云天的白色云水巨柱。

坐镇净华水都外围普罗教区，作为枢机主教之一的弗洛伊达一边观察在巨柱周边来来往往的飞鸟们，一边不断搓柔眉心。

他正在为计划安排普罗教区内部的人员而烦心。

枢机主教在寻日教会内一般为重要教区或者中央教区的负责人，掌管此教区内部的神职人员任职、资源分配等，被看作是神灵的代言人之一。

枢机主教只对神灵负责，所以教皇只能有限度的干涉其选择。

比如隔十年时间在教会的大本营——极北伦萨大陆天之垒开一次叫做圣宣会的领导会谈。

可能介于交通运输技术的问题，每次前往天之垒开会都无法凑齐全部枢机主教。

总之，枢机主教确实是教会中无论地位权力都立于顶峰的神职人员。

他们只听从神使的旨意。

至于神使到底会不会降下旨意，这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而在其下一层的主教就只能听从教皇的任命，且在教区内自主权有限。

白色玻璃映出弗洛伊达稍显沧桑棱角分明的脸庞，那些飞鸟在镜中自己的眼中飞来飞去，盘旋环绕。

天空中的云与鸟真是自由，而弗洛伊达只能看着它们往来。

“唉——”

“砰！”

正当弗洛伊达枢机主教旋转椅子，翘着二郎腿，正准备叹气时，门粗暴打开的声音止住了他的叹息。

来人是一个系着黑色双马尾的少女，容貌精巧，短身的黑色执事服下是一双黑丝流光纤细大长腿。

正是其中一条腿透着微妙的弧度，一脚踢开了枢机主教的主教执礼室（办公室）大门呢。

弗洛伊达看向已经习惯用这种方式打开神圣厅堂大门的执事少女，揉搓眉心的力度加大了。

“老弗子！那个新人的信息到了。”

他叹了口气，幸运的是，这次没有被打断。

“图索零一，你进来不会敲门吗？”

少女昂头，

“门就是用来踢的！”

少女眼睛闪亮，理所应当，仿佛自古应当如此。

弗洛伊达从未在历来典籍中见到这种言论，他咬牙道：

“已经是第几——算了，把他的信息给我。”

一章白纸被递上，上面是一行行娟秀的小字：

编号2158076，档案复写6次

新晋神官李空，神职人员资历3年

旭坠1547年，疑似签约，对象未知

旭坠1547年经过南区主神官列凝推举进入神官学院学习，期间多次被目击到出入风月场所，疑似与南部黑市及其背后势力有联系；

旭坠1548年，在实习期间突然行踪不明，汇报了有关一位兽王猎人被莫名刺杀的信息；

旭坠1548年，同步在光源林浅层进行战斗锻炼，写作风俗书籍，损坏教会神职人员形象。

旭坠1549年，进入剧院表演？（这个家伙在想什么？），易容技术达到高水平，随后踪迹难寻？

旭坠1550年，通报在逃通缉犯，申请净华会对其进行抓捕，中途对通缉犯进行割首，疑似对净华会进行挑衅。

（旭坠1548年兽王猎人被杀事件与此通缉犯密切相关，其中或许有联系。）（红色小字）

（在临光城第四对兽潮防线中发现扭曲的痕迹和大面积战斗余波，而相关在逃通缉犯之一的巴格达自此无踪。）（红色小字）

（另一个通缉犯驯兽师也在不久前忽然出现并当场死亡。）（红色小字）

（神官李空疑似与兽王猎人奥拉-贝奥刚夫之死相关联，根据《兽王猎人战时后备条例》，建议立刻对其进行抓捕讯问。）（红色小字）

“零亚那个孩子，还真是细致啊，这些信息都筛选出来了。”

摘下眼镜，弗洛伊达揉了揉眼睛，对图索零一说道：

“你姐姐依旧不肯离开检索员的岗位吗？”

少女挠了挠脸颊，撅起嘴。

“是的呀，她一直都是书呆子，说什么庞大的信息都很有趣，怎么都不肯离开，连吃喝拉撒都想在里面解决。”

图索零亚和图索零一是双胞胎姐妹，现于弗洛伊达的教区内任职。

“老弗子，不如发挥你的职权，以权谋私一下，把书呆子搞到你的私军里去！”

她说话时完全不在意自己面前的是教会地位的顶点之一。

弗洛伊达觉得图索零一被需要被扔到礼仪学院再教育一下。

“你这丫头，从小就这个德行——”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您养我们很麻烦，很难，所以我们要像得体的淑女一样履行这个职责！老爸，要不是你硬是把我塞到这个职位，我早就周游世界去了，烦死了！”

“我都说了，在这里别这么叫——”

“好了，伟大的弗洛伊达枢机主教大人，您想让我这个职位微弱的小小执事怎么做呢？”

一聊到教育问题，零一就会突然打断弗洛伊达的话，开始大吵大闹。

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确实有父女的名分。

当初的自己大抵也是如此反驳父亲的，父亲当时也是如自己此时一般的心情，所有的子女都会开始厌烦父母不断的教育？

无奈地，

弗洛伊达回到事情本身。

“你看看这位少年能够担任此职务吗。”

他的食指指向桌上一个表格的空缺，

图索零一随意地绕到弗洛伊达的背后，挑起遮住眼睛的发丝，仔细端详这个表格。 第十四章：决定 “这是交流使职位？”

图索零一的神情有些奇怪，嘴角微微向上扬起，有点同情，有点迷茫，也有些笑意。

这张表格列出了职位以及对应的神职人员，图索零一就看到了许多熟悉的人的名字。

转运使格列啊，黎明圣教军骑士长米尔科等。

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留下了一个空，空白的格子似乎已经被涂抹又擦去了许多次，留下一些浅浅的笔印，还有一些橡皮屑。

偌大的表格上只有这一个空白，看起来已经被斟酌了许久。

“噗，这对他来说是大升职了！挺好的呀。”

她捂住自己嘴，弯弯的眉毛透露出笑意。

憋住，别笑。

上一任担任交流使的人已经被困在教皇那里出不来。

虽然也有政治因素，但是最大的原因还是教皇对上一个人员的偏待。

这一次调这个冤大头是去尝试接上一个冤大头肯尼斯的班，不知道那个澄亮光头的教皇同不同意。

弗洛伊达看到图索零一的捂脸笑，就知道这丫头没有认真思考人员适配度问题。

“把你的小心思压下去，从这些文案中你能够看出这个孩子在交流使方面的适配性吗？”

图索零一俯下身子，眼神在那张记录信息的白纸上飘来飘去。

“没有。”

真是恰如其果断性格的回答，

这让弗洛伊达想起了许多她们姐妹小时候的事情。

死亡，绝望，孤独，还有独属于她们的寂静。

在原本躯体的死亡下，诞生出的两个意识。

在那一片宁静幽邃，流淌琉璃的湖中，

由奇迹引发所诞生的两个孩子，在巨大的树根下静静沉睡。

自己背后的黑影，以及队友的惨叫，临近的死亡。

“怎么了？老弗？”

图索零一在弗洛伊达面前挥手，将他带出回忆。

弗洛伊达无奈打掉想要抚摸他额头的小手。

“肯尼斯的任期就要到了，而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也需要他的能力。”

“唉？”

图索零一支起身子，皱起绣眉，

“那也不能随便派一个身份不明的家伙过去吧？与光头的接洽不是干系我们教区的补给之类的吗？。”

弗洛伊达能明显感受到背后的零一已经无聊到开始抖腿，她一直都是这种静不下来的性子。

“不能将教皇阁下称为光头，作为一名神职人员，对神明在人间的代表要有基本的尊敬，零一。”

“好好好~伟大的第七神圣，筑世的净化冠冕阁下，至上至高的神下之民，普米苏神血家族的嫡系传承者弗洛伊达·普米苏枢机主教——”

弗洛伊达打断零一即将说出的话，

“你的肯定对于我这次任免十分重要。”

弗洛伊达双手合十，认真注视图索零一在光下眨巴的绣眼。

图索零一把玩笑的神情收了回去，

“老头，职位一般不是由你亲自定夺吧？这种事直接交给玛格执事就行了，为什么这几次你都在自己拟定这些东西？”

弗洛伊德没有直接回应图索零一的话，而是把话题引向不同地方。

“我听到浪潮在歌唱咏颂，你是关键。再者，也可以解决你和零亚的问题。如果你的能力认定他无法胜任此职位，我自然会按照之前的计划行动。”

图索零一把将两只手搭在弗洛伊达肩膀上，问道：

“你那个变动异常的能力又出现偏差了？”

少女神色狐疑，

“自从这位神官进入我的视线，浪潮便开始高鸣，我知道，这个死寂世界的变动开始了。”

弗洛伊达站起身子，摆脱肩膀上的两只手，再次望向那巨大的柱身，他伸手想要触碰，却只是碰到了透明的玻璃。

唉，

自己已经多久没有来一次忘乎所以的冒险了？

明明那么想要自由与天空，却被职位和家族一次次束缚住。

干完这票就跑路得啦，人到中年，也要发一次少年狂。

“地母神没有回答。”

图索零一发光的眼瞳暗淡下来，仿佛与什么东西完成了沟通。

“地母神也不知道？他确实是某种变量。在黎明的照耀下，一切将要到来……”

弗洛伊达嘴角露出笑意，看向天空盘旋的鸟儿们。

图索零一眯眼睛，歪头看着不断敲打玻璃露出笑容的红衣主教，

“又开始当谜语人了。”

——————

李空在收到任职通知时正在擦拭索尼娅所寄身的天蓝色宝石。

索尼娅所需要的生活必需品就只有清澈纯明的宝石表面，它所映澈景物的是索尼娅与外界为数不多的联系之一。

不过这种在宝石中的获得姿态确实无需外界提供物质就能一直保持，能量的来源成迷，保持宝石的时间也不确定，似乎不会被外界因素破坏，说不定可以算是另一种形态的永生。

如果能够自己选择死亡，李空希望化作这样的蓝宝石，或许能够成为永恒的一部分。

敲门声响起，一位身着黑色执事服的男性像李空行使圆礼。

李空对其回礼，

桌子上的索尼娅并未看到李空和执事之间的互动，只能模模糊糊感知到到：“恭喜——回复——指示”之类的话语。

教会的有些神职人员周边都有这种屏蔽索尼娅感知的立场，而李空有时候也会出现周遭的屏蔽，据李空和她推测，这可能和神职人员的任务执行状态有关。

教会的执事来了又走，李空手上多出一迢表面精致的信封。

他拉出凳子坐下，拆开密封的信。

索尼娅这时能够感知到信上的信息，

致净华水都普罗教区剑苏教堂李空神官职务任免书：

礼赞，于曦匠眼下见证:

新晋神官李空在对旭坠1543曦年旧案：兽王猎人被刺的缉查中起到关键作用，

于1543年，上报关于案发现场刺杀信息，帮助锁定嫌疑人三名

于旭坠1550年，提供信息并且帮助净华会对相关通缉人员：亚西·阁黄函进行抓捕，失败

于旭坠1550年，鉴于当事人拒绝提供信息，为教会提供称号为钉子巴格达的通缉人员信息

为维护教会所辖区秩序提供重要作用。

普罗教区决定对李空进行神职外职位授予。

经由枢机院定夺，决定授予神官李空中枢交流使职位，具体情况请在翌日前往普罗教区中央图零圣教堂圣宣院了解。

旭坠1550年，七月八日

净华水都普罗教区枢机任免机关 第十五章：前始 在一片巨大的“浮空架构”的街道上，伫立着一座由白色石料建造的教堂。

在曦的光芒照射下，白色的质地十分显眼。

图零圣教堂，

名字如同其外貌一般干净，不若其它教堂一般拗口。

据李空了解，如果教堂名称带“圣”字，就意味着此教堂的执政等级较高。

或者代表其独特的地位或者起源。

比如立于净华水都中央的一系列教堂，都有“圣”字夹在里面。

净华水都的大部分建筑都是以白色色调为主，一般由云水柱的阶层托起，形成一圈圈螺旋上升的建筑群。

远远看去如同上升的螺旋基因链。

而鉴于这种立体式的空间结构，净华水都能够容纳远远大于地面所能看见的空间，能够容纳的人口总数也超乎想象。

李空刚刚到达这个世界的时候甚至以为自己到达了类似于战锤世界中类似于巢都的地方。

图零圣教堂就在螺旋靠西的边缘的位置，离地面大概有个五六十米。

一般而言，中层螺旋极其以上属于教会的专门驻地，分为普罗教区和中央教区，普罗教区是图零圣教堂以下至地面部分的外围教区，大部分居住平民、商人等无太多权力名誉的阶层，中央教区是中层往上的结构，属于教皇在净华水都的直接统属地区，住的都是颇有名望的名门贵族。

一般而言，一个地区中央教区的统协者为教皇直接任命的主教，具有统筹整个净华水都的权力。

但是情况正好反了过来，中央教区的主教一般没有什么号召力，整个净华水都都是由普罗教区的推举主教进行统协，以应对天灾、兽潮、人祸。

自从教会将普罗教区主教任命为枢机主教后，教皇的一些意思才能被净华水都本身采纳，或者说“听见”。

溯其源，李空倒是能够猜出大概，

净华水都位于两片大陆的交界地带，这里原本应该是一片海峡，却出现巨大的神迹造物:云水柱与空神翼

云水柱所净化的水液化作终年的纯洁降雨，提供纯净水，空神翼形成的浪刃水罩大面积覆盖净华水都，只有云水柱旁才有空隙，从四处方的翼城的汲取水道乘坐特殊的封闭船只才能安全的进入净华水都，

神迹造物独特的能力庇护了其中的人群，将外界大部分危险隔离在外，造就极其舒适的生存环境，桃花源也不过如此。

但是其舒适的环境却使其中的人类发展缓慢，技术和文化也在某种程度上停滞不前，

后外界人类的征伐造成了世界版图的变更，教会和其它势力借助其它超规格的力量打入这座城市，才在其中拥有些许势力。

最后因为这里特殊的封闭性，还是被本地的民众反将一军，夺回大部分主权。

因此造就净华水都独特的势力分布。

以上是李空自神官学校学来的或者猜出来的，至于真实情况如何，还是得李空自己证实。

陷入思考有些久，

随着周遭沙沙的脚步声，

李空才发现自己所处的草坪旁边已经有许多穿戴黑色神官服或者修女服的人员与他一起等候早晨的图零圣教堂大门开启。

看来自己还是得锻炼在思考状态下察觉周遭环境的能力。

曦匠的光辉从地平线漫漫浸染整片天空，大海反射出凌凌波光，有些刺眼的光照进他的眼睛。

肉眼看来与前世的太阳光相差不大，只有其菱形的发光外周使李空知道这是另一个世界，

李空用余光瞟了两眼周遭的“同事”

他来的已经十分早了，然而还是有这么多人一起来的早，有些奇怪。

一般而言，早晨的布道应该只由一队执事和首领的神父负责才对。

难道今天有什么大事？今天统一时间进行任职吗？

就在李空通过索尼娅蓝宝石的反射来确认周围“同事”的大部分特征和细节时，教堂的门骤然打开，发出索然无味的“卡兹卡兹”的声音。

许多人急不可耐的撞了进去，

发现周围的神职人员们一齐踏入教堂大门，李空也随人群而动，踏入庄严的大门，

大门内侧镶嵌看不出用途的机器，倒像是李空前世的探测门，自四面八方散出蓝色的明光。

一道道蓝色的光芒闪过李空的面庞，李空眯眼，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出了蓝光的的照射，走廊尽头是教堂的主厅。

入眼便是整块白色大理石所成的穹庐圆顶、成束方柱，规矩肃暮，一般正式的礼拜堂一般可以容纳几十人同时祈祷，而这个巨大的厅室据李空大致所望就可以容纳将近千人。

彩色的玻璃窗映射进的光芒在室内反射，将室内映成五彩斑斓，两边是刻有本地神话浮雕的一扇扇小门，通向教堂的各个房间，虽然看起来部设宏伟，装饰精致，但是作为普罗教区的主教堂，这其实理所应当。

索尼娅未到达这种等级的大教堂，这会在和摸着下巴慢慢向前移动的李空一起兴趣昂然的观察各个装饰物和象征神话。

“那个……是象征圣人李斯古曼启示的镂空花符雕，这个是三大神使之一的……”

正当他们将眼光瞩目于神话艺术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响彻整个大厅：

“各位神职人员！如果是来确认任职的这边走哦！”

一个蓝色头发的少女站在一个小门前大声招呼，与其说在指引，到更像是商家在揽客。

而许多神职人员见怪不怪，从她旁边的通道进入，没有问过一句话。

李空在索尼娅的催促下，才恋恋不舍地放弃欣赏立于左边立柱的勇者雕塑，走向女孩旁边的门，

“请问，圣宣院是从这边走吗？”

李空指了指眼前黑黝黝的通道，这看上去并能够通向任职大厅，反而是在前往深邃一些的地下。

少女先是环绕四周，发现李空说话的人的人只有自己一个，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瞪大水蓝色的大眼睛，踮起脚尖，努力想要与李空的身高平齐对视，

“大叔，你是新来的？”

大·叔？哈？

自己的外貌怎么也够不上大叔二字吧？ 第十六章：后始 嗯，要说的话，自己心灵确实上了是三十岁，她是怎么看出来的？或者她是没有礼貌惯了，作为一个接引殿神职人员，这点职业操守都没有吗？

如果是前者，那么可能是少女感知明锐，如果是后者，那么她的身份就成疑。

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是李空还是继续问到：

“请问你有没有听清我说的话？”

“作为记录保存部门和人事任免部门的书库和圣宣会都位于地下。”

少女似乎确认了李空不是什么可疑人员，回答了问题。

她一指地下，又指了指天花板：

“二楼是教区和净华会的分支机构。”

看来这个女孩只是有点呆而已，心底还是不错。

既然教会内部人员这么说，应该是真实的，索尼娅也没有提醒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看着李空走进门内，少女等李空的步伐声音消失，也把玩着头发小心进入，顺带把门关上。

通道内以未知的发光珠子作为光源，类似夜明珠。

索尼娅通过感知发现李空身后跟着的少女，

“阿空。”

“嗯，我知道。”

在静的只有心跳的地方，李空还是能够注意到虽然轻微但是与自己细微不同的脚步声的。

如果是教会冲着灭口来的，只需要发布通缉自己就只能落荒而逃，所以应该不是教会官方想要杀人灭口。

如果是私人或者其它势力想要陷害自己，也不可能在教会眼皮子底下干出杀神官这种事情，否则会招致整个教会的报复。

或者是教会的试探？亦或者是自己多虑了？

总之，小心一些总不为过。

李空摸了摸脸，

灵器面具在脸上，没有启动，是否需要为了确保安全而启动？

李空询问面具：

【这是否是为了获得力量而行动？】

【是】

为了获取更高的职位，也就是权力，这也是“人群的统治力”，一种力量的体现。

虽然可以启用，但除了将后面的少女灭口，然后伪装成她，否则伪装能力暂时没有作用。

既然如此，还是假装自己没有发现她吧，避免是陷阱，让对方先低估自己。

李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慢悠悠的向下走，鞋跟和台阶的碰触声在下降的通道中回响交错。

直到一道金光从前方的台阶处反射来，李空知晓这个通道已经到了尽头。

李空握住袖子中的小型弓，小心地落下脚步。

一阵爆裂的声音传来，犹如炮火的轰鸣。

李空心头警铃大作，

李空急忙躲开前方扑面而来的大块色彩斑斓的不知名物。

……

李空把头上色彩斑斓的未知片装物摘下来，看到头上的横幅：

“热烈欢迎李空同志就职枢机交流使者！”

？？？

李空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思考了。

是这种一看就不符合异世界的欢迎方式？

是横幅恰好是红色底子，黄色字体？

是眼前欢迎人数过于多了？而且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是任职仪式为什么要进行欢迎这件事？

搞毛啊！我穿越回去了吗！

深呼吸，这应该是幻觉，这个世界有这种能够将以前的记忆重现的幻毒。

“阿空？李空？怎么了？”

索尼娅的声音传来，看来这个幻觉不能影响外界的干扰。

李空冷静下来，发现眼前的一切还是眼前的一切，那条喜气洋洋的横幅还是横挂在哪里，周围的人群还是没有改变。

嗯，很好，

好消息是这些都是真的，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坏消息也是没有出现幻觉。

给我出现幻觉啊！

“唉？不满意这个欢迎仪式吗？明明这个是显示的最优选来着。”

正当李空想要再次确认自己是否出现二重幻觉亦或者在做梦的时候，身后的少女声音将其意识拉了回来。

欢迎仪式？

显示的最优选？

听语气，对方不像是了解其世界，

这是一种未知能力吗？

为什么单单欢迎自己？

她了解了关于自己的什么事情？

李空转身死死按住少女的肩膀，

“疼！”

少女脸上出现些许泪花。

奇怪的是，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见怪不怪，放下手里奇形怪状的，发出彩色薄片的东西，都往四面八方走去。

“我就说她这样会遭教训的——”

“又懵了一个——”

“——浪费时间——”

“很好玩耶——”

听着传来的一些小私语，李空逐渐理解情况：

欢迎的大部分准备都是圣宣会礼仪式官所筹划准备的，而礼仪式官的助手之一，就是眼前的小丫头。

正当李空想用什么方法把眼前少女知道的一切通通吐出来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外响起：

“新的交流使阁下，招待不周，我们是以最高规格的定制欢迎仪式作为参考的，如果造成您的不适，是我们的过错。”

李空松开手，看向对面拄着圆杖的老人，她的容颜虽然苍老，却看得出一些其年轻时的美丽，身姿挺拔，头背有鹤立之相。

她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请李空到一处华贵的桌椅坐下。

既然能够做主的人想要聊，自无不可。

坐下后，蓝头发少女急忙给他泡茶，虽然名为茶，却是产自光源林的特殊树叶，其泡出的水液有宁神之效，李空习惯认其为茶。

话说一个好端端的任职流程，为什么搞的像是在谈生意一样？

“鄙人为这次仪式的礼仪式官，对于这次欢迎不符合您的心意，我深表歉意。每一次欢迎仪式都是神的筛选，所以我们只能在之后提供道歉。我们确实也不知道神的安排寓意何在。”

拂袖将茶水端平，老人微笑注视着李空，

“因为此仪式必不可少，所以每一次进行仪式定制时总是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您对这一次不满意，下一次我们会尽可能满足您的意见。”

这么看来，教会的“神”确有其神异，能够跨越次元？还是能够搜寻自己的记忆？大数据验算？

有可能，以自己身上的书能够随意干涉人类潜意识海来看，这似乎并不困难。

以凡人之身揣测神明，是否太过飘渺？

李空认为真正的概念外的“神“不会对于自己的这一点小事进行窥探，但是人类概念内的神就不一定了。

这是否是一种对自己的挑衅？

如果是的话，自己是否需要接下？

“下一次就算了吧。”

对于继续可能的暴露自身的情报，或者自取其辱的试探，李空都没有兴趣。 第十七章：任职 过了这个意味不明的荒诞欢迎，李空决定快点把任职流程走完，老官员即通知宣职部。

李空被另一位执事领到一处充满未知蓝色液体的室内。

一个黑色长发，周身堆满书的身影在书堆里不断蠕动。

蓝色的液体浮在空中，发出悠悠的蓝光，没有在书粘上一丝一毫，奇幻而荒诞。

李空和执事在旁边等了一会，才看见书堆里的身影慢慢从其中蠕动出来。

她的脸上被蓝色的，光滑的液态面具所盖住，看不出脸的形态。

这姑娘周围疑似能够被操控的蓝色的液体也是超自然的力量，也是所谓“契约”的一部分？

“我叫图索零亚，契约与文件管理执事，是新的枢机交流使李空吧？在这里签个字，就完成这次任职的书面流程了。”

李空接过递过来的长长契约。

花了几分钟观看后，才弄清楚所谓的契约，大致就是对神、对净华水都本部、对于民众的一些誓言。

偏偏没有对上级部门和主教的宣誓效忠言论，而在神权和誓言极其重要的世界，这代表了只有神灵才能决定神职人员的行动。

教会的权力结构在外人看来确实很奇怪。

李空仔细检查整个契约。

还挺有防范心的，竟然还会检查卷轴上的花纹。

看着李空拿出放大镜，黑发女孩劝他放下心：

“这些花纹都是有一定神明寓意的象征物，我们不会在上面做文章，这相当于渎神。”

但是隐形的墨水就没办法看出来，女孩在心里补充到。

“这次的新任职人员只有您一个人，所以接下来的任职仪式只有您单独进行，请认真阅读其上的规范，如果过程出现问题，我们概不负责。”

李空对于此处教会的不靠谱作风早已习惯。

用不知什么材料制作的蓝色墨水在一片红色的小字间隙中签完字，李空准备把面具激活。

这个仪式如果与所谓的“曦”或者其它“神”相链接，自己的大脑可能会被窥视，不如用面具的能力作为阻隔，这种状态可能会长久持续。

而面具已经被固化了“非获取更多力量则反噬“的规则，

也就是说自己必须更快的获取力量，否则会被面具反噬。

没想到当时自己为了更完美器物铸造所注入的器灵会这么快被用上。

收到李空的启动命令，李空的面部出现一些细微的律动，显得更加生动具体，如果在潜意识位面，可以看见李空的所有概念坐标被红色的锁链一一遮蔽起来。

然后许多其它的概念坐标被锁链串联起来，形成一个放映形态的堡垒。

一个红色的身影不断整合概念，将其放入锁链群中。

李空无法看到这一幕，但对于自己的存在被改变一事感觉明显。

自己被稀释了，在世界的位置发生了偏移，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只有一瞬，仿佛旱地的一丝微风，接着又是酷热，让人不断渴求挣脱世界的束缚，如同离开一片干燥酷热之地。

超脱？或是解脱的感觉，但是又不似。

回过神来，李空已经被执事带到仪式的执行地点。

李空曾经成为神官时也有一次仪式，不过是众人一同进行，平平无奇，除了浮现的巨大仪式印记以外，什么东西都没有看到过。

按照教会共通仪式上的记载，一个合格的神格仪式应当具备足够的“沟通物”，也许是一部分神秘，或者是陈恳的对神的思念，信仰。

作为链魂于神的第一位仪式，十分精密，只有主教一级的神职人员才有执行的能力。

这也是教会神职人员的统摄力的来源之一，因为据书上的记载，所有执行的神职人员都能受到神明的一瞥，是任职与信仰的烙印。

这个世界，信仰感来自于神秘故事与那些耳熟能详的传说，神自然作为许多人最终的精神依托存在。

午时的第一道光进入仪式场地的天井，透过琉璃的天井盖，直接照在李空的身上，李空脚下的半球玻璃反射出这些来自“曦“的光芒，向着四面八方散射。

周遭的晶体和镜子状的方柱也折射着中央照射进来的光束，经过一个个被特意设计出的结构，一步步照亮地下仪式场昏暗的环境，很快，仪式的场地犹如地面一般明亮。

一圈圈的光柱环绕完成，由晶体群所代表的明亮之心仪轨构筑完毕，

仪式构建已经完成第一步，

李空深吸一口气，

“现吾神光，此心祝圣。

缘呈蒙起，太天穹降。”

短短几字，就是这次仪式中所需言语。

如果李空没有眼花，天空传来的光束好似突然暗了一下。

接着周围的仪轨也如同断电的电灯一般失去光亮，又比之前更加耀眼，

“呲呲——”

玻璃清脆的碎裂声从周围的方形水晶柱上传来，

光亮的强度代表着某种联系，联系越强证明联系的强大，

可是教会提供的说明中从没有提到过仪轨碎裂的情况，

这可怎么办？

最糟糕的情况是所有的水晶柱都碎裂，这些支撑的装置一旦碎裂，李空就很有可能被地下的大崩塌砸死，

“李空阁下，请不必担心，这是正常情况。就算地下仪轨设施崩塌，您所处的圣穹处也是绝对安全的。”

声音从仪轨中传来，想必是外界的检测人员，

正常个鬼，

看着眼前不断碎裂的仪轨，李空已经准备离开，大不了抛掉身份离开教会。

李空仔细在中心处仔细观察自己所立地面周边的裂痕，这些裂痕发散白色的纯洁光芒，晶体制品在碎裂时产生的裂痕确实会折射出这种模糊的白色光芒，可是没有像是如此的清澈。

等等，

奇怪，这些水晶柱并不像是在碎裂，反而是在变化成光芒，

水晶变成光芒？

听起来不可能，却是在实实在在的发生，这些裂痕的扩大不是由于外力，而是自然的脱落，光化。

“叮~”

一道清脆强烈却不恼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升高，

灌入李空的脑海，

或许，

是直接灌入了他的心灵。 第十八章：见神 光何合灿，阳无极象。

太阳不断放射出的光芒一瞬间爆发在眼前，李空只觉得自己已经失明。

在如瀑布飞泻的光耀中，年月已经失去意义，

眼睛的神经似乎已经被破坏，传递不了任何白色以外的信号。

不知时间流逝，不知曦月流转。

李空只能靠着脚下的大地和自己的思维勉强认知自己的存在。

光仿佛没有尽头一般，以至于李空开始厌恶光的存在。

一道红色锁链突然从无尽的光芒中缠住了李空的头部，

然后是脖子、身体、四肢——

李空贪婪地感受吸取难得的黑暗。

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渐渐归来。

【检测到宿主观察主体带来的概念浸染，发动紧急措施纠正存在概念。】

李空面部的灵器面具在这光芒照耀的下一瞬反应过来，遮盖了观察带来的巨大影响。

发动在前，通知在后。

李空通过层层锁链的无数缝隙，避开大部分光，看清了眼前的不知名之物：

一座城市，

一座由不断运行的未知物体所组成的菱形城市。

它的基本组成是类似矿物生命或者机械的棱角分明的移动物体，这些物体由未知的，充满秩序的规律组成了更大的平面，这些平面却没有重叠在一起，而是以更奇怪却充满秩序的方式不断变形链接。

奇怪的是，从不同视角看，这个城市都一模一样，仿佛一个不断浮动的平面。

这个不知名的存在——或许是神？神使？

在不断重组变形，将平面变成立体，再转为李空难以辨认的形态。

单单注视这一形象，李空便感到思维上的不适。

像是在理解超出此世逻辑规律的东西一样撕裂，重组，浸染上某种不同于世界的规律。

李空的眼睛逐渐染上金色的微光，首先从眼睑出现，然后向下蔓延。

逐渐的，李空感觉有几个自己在不断争吵，吵的都是无所谓的东西，恋爱或者是信仰，明天吃什么和拉屎的几个姿势最不伤屁股……

“叮叮叮——”

红色的锁链变得更加紧凑，仿佛感受到了李空无法控制的头脑，将所有光芒挡在锁链外。

面具所带来的锁链遮住了李空的目光，阻止了思维的继续分裂。

李空在完全的黑暗中松了口气。

所以，

自己应该是在仪式里，为什么会突然处在这种地方？

仪式的说明书上并没有提示会出现这种情况，还是他们故意删去了？

再加上意味不明的欢迎节目，进入此处的一阵阵诡异——

李空感到一股阴谋在接近自己，它就存在于这个教会中。

李空一阵思索，正在思考如何脱离此处空间的时候，许久没有主动提示的《匠人的自我修养》开始抖动，

【接近巨大潜意识黑洞——】

【本指引无法接近】

李空第一次看到这本神秘的书如何称呼自己——指引，这是什么意思？

【建议工匠立刻远离意识黑洞，防止被同化。】

“意识黑洞，这是什么意思？”

【检测到有关疑问，“意识黑洞”指的是巨大意识指向沉积的实心潜意识聚合物。】

【当聚合意识的质量超过意识与意志正常比例的时候便会开始坍缩，联通未知领域。】

【所有潜意识黑洞都会出现浸染其它独立意识的现象，一旦被同化，意识就会落入未知领域，并且和潜意识海洋的联系急剧减少。】

【在潜意识海洋中，“潜意识黑洞”的危险级别极高，属性为“信仰”，与“模因病毒”、“巡回智能母体”同样属于极高级别危险个体。】

【接下来的内容需要工匠成为铸造者方可查看。】

李空仔细阅读，发现这些信息还算详细，只是缺少“铸造者”可以查看的信息，好像和灵器锻造有关系。

难道有灵器需要在“潜意识黑洞”中进行锻造？利用其巨大的引力？

封禁这一段的原因是什么？为了阻止工匠发现什么，丢掉性命？还是工匠没有看的必？

怎么才能把这个信息从死板生硬的《匠人的自我修养》手里抠出来？

李空越看这本书不顺眼。

“潜意识黑洞”通俗来说就是海量信息组成的巨大信息个体，因为质量超过潜意识海洋承受上限，坍缩并且产生神异。

属性为“信仰”？

这么说来，这难道就是这个世界神明的形成过程？

在潜意识海洋中聚集信仰成神也是可能的？

这种无意识的黑洞神真的有信仰者所期望神明思维和能力吗？

“书，我怎么离开这一片潜意识？”

【引力过大，无法离开】

破玩意，关键时候靠不上，

在心里骂了这本没用的破书几句，

李空发现自己还是找不到离开这片空间的方法，

无法离开“潜意识黑洞”的引力范围，就无法离开潜意识海洋，无法离开潜意识海洋自然不能摆脱“潜意识黑洞”，什么死循环啊！我只是来任个职而已，是怎么到达这种境遇的啊！

叹气，

李空摸了摸胸口，索尼娅所呆的晶体没有跟进来。

也就是说索尼娅没有一起进入这一片潜意识。

索尼娅被“世界”隔绝，连“潜意识黑洞”的引力都无法撼动这一块小小的蓝色石头吗？

这么说“契约”的力量大概能够抵御这种程度的引力。

签订契约吗？

李空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契约出现的契机是什么，索尼娅的个例也无法作为参考。

说到底，自己进入这里也觉得有自己特殊体质的原因，因为《匠人的自我修养》在身体里，自然会靠近潜意识海洋。

根据《匠人的自我修养》显示，意识时间已经过去两曦日。

幸好在潜意识中时间的流速极快，在潜意识黑洞的影响范围内时间的流速也变得更快，李空有足够的时间来思考。

只有进入黑洞了，潜意识中的死亡虽然有风险，比如现实变成植物人或者脑死亡之类的，但是总比永远困在这里好得多。

李空决定的时候，《匠人的自我修养》并没有提示什么，也许这本关键时候装死的破书也知道只有这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