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玄尊》 第一章:入梦,一盏青铜古灯 大堂内,一道青气自薰炉中缓缓浮起,此物为上等的灵草香,有促进修者体内气血流通,加速灵气炼化等功效。

炉后,一白发老者盘膝而坐,视着不远处虚掩着的大门,良久后,一束亮光照来。

进入大堂的少年身着青衣,但质地却略感粗糙,许多地方更是缝缝补补,与周遭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杂役弟子林越,丁组最后一位。”少年拱手行礼,语气尊敬道。

“嗯,上前来。”白发长老面不改色,只是伸手轻挥,一股无形的推力便带着林越向前移动了起来。

二人对坐,长老并未直接探查少年的根骨,而是问道:

“入宗几年了?”

少年闻言先是一愣,但立刻回答道:“八岁入宗,已满五年。”

白发长老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旋即自言自语道:

“五年前,百族战乱,无数难民奔挤于我青平山下,磕破头只为求个安身之处,但我宗只收拥有仙缘之人,依稀记得那日收入十余人,后来他们大多都进了外门或内门,怎么你五年后还是杂役弟子?”

老者顿了顿,双眼微睁,瞳孔注视着眼前的少年,疑道:

“莫非有人刻意刁难你,才让你五年都入不得外门?”

林越听罢摇了摇头,宗内少有欺压,就算有也是他资质太差,连最基础的炼化灵气都做不到。

不过还好他尚未宗门逐出,眼下大比将至,实在是想来探一探自己的根骨天赋。

思绪间,长老已将一指点在林越眉心,一道细微的感受自额头荡开,同一时刻,他的眉心、胸口、丹田三处都亮起微弱的光芒。

胸口处的最先暗淡,再到丹田、眉心,白发老者的眉头也随之微微皱起。

随后他为林越讲述了修者的三“源”,胸口处为体源,也正对应着心脏,大多特殊体质或是天赋都会在此处反馈出特征,再到丹田处,此为灵源,灵气炼化真元后便存于此处,林越体、灵双核皆暗淡无光,这便证明了一切。

但意外的是,他的眉心处,也就是修者最难开辟的识海,林越却有着较高的天赋。

识海对应着一种境界,只有到达该境界的修者才能开启神识,进入识海之中。

“怪,真是太怪了。”白发长老连连摇头,他看着收回的指尖,自己明明只见到尚未开辟的识海,为何反应会如此剧烈。

“真是可惜……”

老者略感遗憾,心中默叹

历史上少有的几位先天入识海之人大都三源兼具,而这些人无一例外成为一方翘楚,几乎横行了一个时代。

林越这种情况放在一些超级大宗倒是有一定培养的可能,但青平宗到底只是普通宗门,拿不出足够的资源重点培养。

“修炼方面只希望你能努力,若有一天凝气成功,记得来找我。”

话罢,他将一块玉牌取出,递到了林越手中。

时间过得很快,他才进入测验堂不到半个时辰便出来了,虽然得到的结果有些云里雾里,但好在有些收获。

“林越哥,你的测验结果怎么样?”

视线尚在手中的玉牌上,林越听到一阵悦耳的嗓音,于是抬首看去,只见一白衣少女脚踩长剑,漂浮于半空之中。

少女唤名林晴儿,跟林越是同村,皆是五年前避战拜山入门,但林晴儿却是天赋极佳,早在三年前就已进入外门,大比过后,许是有进入内门的可能。

“算不上好,长老所说大概是需要洗涤根骨,才有向上的可能。”

话音落下,少女微微皱眉,旋即收剑下落,来到林越跟前,淡笑道:

“这次大比过后,我要回一趟村子,林越哥你要一起吗?”

“都可以。”林越应罢,心思仍留在先前长老测验天赋资质时所说的话语。

“那大比后,我来找你,你可别在大比上碰到我,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

话罢,林晴儿腾空而起,向着远方掠去。

“碰到你?杂役弟子怎么会有跟外门弟子交手的机会,今年的大比规则又有变动吗?”

……

杂役弟子所居住的地方在青平宗外围,待到林越回到住所时已是傍晚,今日的任务他还未完成,但好在管事通人情,给他减了不少。

来到桌案前拿起清单,只留了一件擦器的作活给他。

这倒是最轻松的,他快步来到法器藏库里,看着不少落灰的刀剑,一把一把取下叠放,再以灵泉灌洗,蚕布轻擦……

忙完一切,林越坐在藏库内发呆,身旁的法器虽品质不高,但没有一件是他能够驾驭的。

催动法器需要灵力,他尚连灵气都无法凝聚,更别说那催器之法,自然是连学习的资格都没有。

但无法催动,不代表他无法挥舞,大概是来了兴致,林越顺手取过一把长枪,通体漆黑,枪尖泛着透骨寒芒。

“嗡——”

大概是感受到某种力量的存在,原本只有百斤重长枪一瞬便如沉石般难以撼动,林越的小臂青筋暴起,稀薄的灵力像是细线般浮出,缓慢进入枪身之中。

“不行…”

林越泄力松手,长枪落地后又恢复了原先的死寂,像是一件普通兵器般掉落在地。

连法器都无法挥舞,他看着地面上的长枪出神,良久后才将其重新捡起,擦拭过后放回了原位。

……

大比将至,林越在焦虑中进入了梦乡,他常能梦到一处老宅,还有许多看不清脸的人在来回走动。

他背负着爹娘的期望,要在外面闯出一番天地,可过了五年,他仍在修行道路上停足踏步。

不知多久,林越仍在梦境中难以醒来。

可这一次的梦他却能清楚看到一切景色。

混乱不堪的天空,还有脚下似沙土一般的地面,这一切让他寸步难行,甚至呼吸困难。

在这片空间的中央,他看到了自己。

赤身裸体,垂眸屏息,像是沉睡了一般,任凭林越如何触碰也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他脚下的地面中钻出了一个奇物,他才缓缓睁眼,随后身体顷刻间与其融合。

此物的最终模样,却并非刀枪棍棒,而是一盏青铜质地的古灯。

它就这么展露原形,下一刻,林越便醒了。

没有任何征兆的苏醒,此时他的身边围着一群人,仔细一问,这一梦,居然足足过了三天? 第二章:灵泉 一间小破木屋内聚着七八人,大都年长,高矮不齐,屋子的主人已经昏迷三天了,期间任凭如何喊叫都不作任何反应。

指探鼻息,能感受到微弱的呼吸,自然排除了一些不吉利的结果。

“诶,醒了!”

一人开口,指着平躺床板上的青衣少年,此时他正缓缓起身,眼里满是疑惑的看着周围。

杂役弟子大多都在入宗两年被收入外门,能在外山留下来的,大多都是些身体有缺陷的修者,亦或是擅长管理药园的农民。

林越有点特别,既不痴傻也无缺陷,却连外门都入不得,前些日子去了一趟测验堂的长老那里后回来便一睡不起。

问了在外偷听的弟子,说是三源不齐,无缘入道。

这会林越才发现,他这原本空荡荡的小木屋里添了不少家具,不远处的木桌上还放着不少食粮。

“各位师兄,这是何意?”

林越有些慌乱,但还是快速坐起,他这小屋从未这般热闹过,才不足十人便将屋子内挤得水泄不通。

杂役弟子也分等级,而林越所处的丁级都是潜力资质较差的人聚集,平日里也就林越会喊一声师兄,那些个入门晚的大多都对杂役不屑一顾。

用通俗的话来说,他们眼里的杂役弟子就是干脏活累活的,像是宗门里的仆人一样,可有可无。

但林越却不这么觉得,这些看似平凡的作活中却有着一些“巧劲”,于是便无怨言,认真对待着每一件交到手头的大小任务。

一来二去,丁组的师兄们越发喜欢这个娃儿,所以得到消息才会齐聚在小木屋,等待着林越醒来。

“今日杂役弟子特许进入灵泉,你好在是醒了,快收拾收拾准备过去。”一个较年长的男人开口道,此人姓王名烈,一身粗皮布衣,虎背熊腰,在杂役弟子中少有人能在力道中赢他。

但看上去清瘦的林越却能硬撑半炷香的时间才倒下,所以王烈才看好这小子,今日前来还特意带了身衣裳。

“换身干净的,三年一次的大比才让杂役弟子有进入灵泉中修炼的机会,穿的破破烂烂像什么话。”男人说着将一包新衣丢到林越的怀中。

“那就谢谢王师兄了。”林越淡淡一笑,王烈是个粗汉子,说的话自然也直白,但关心也是真的。

这会林越才注意到,屋内所有人都置换了一身新衣,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比做着不必要的准备。

也许对杂役弟子来说这三年一次的大比更像是某种节日,在这段时间内他们可以在灵泉中修炼,可以和宗门内的强敌交手,赢得宝物。

“上届大比可没有这般热闹,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兴奋?”林越环视,所有人的脸上大都带着激动的表情。

就像是要传达某个信息一般,而且还是很重要的。

“今年的大比完全随机,也就是我们可能会跟内门弟子交手!”一人出声道。

“不仅如此,宗门还特立了新规,凡是杂役弟子伤到或是在内外门弟子手中撑过一炷香的时间,就算胜出!”

“此话当真?!”林越惊地险些跳起,这样的改革虽对内外门弟子无益,但却让杂役弟子有了十足的干劲。

宗门想的无非就是激发杂役弟子们的干劲,好让他们早日踏入外门,增加宗门整体实力。

众人点头,林越嘴角微扬,旋即翻身下床,“那还等什么呢,我们也快些去灵泉中修炼吧!”

……

半晌后,林越来到灵泉入口,看那守在入口处的白须老者,想必便是守护灵泉的关卫。

灵泉分九处,分别对应着东西南北的方向,中为主泉,效果是其余八泉的总和。

林越来到老者跟前,将杂役弟子的令牌递了过去,那白须老者只瞥一眼,便提笔在令牌上落下几字。

「杂役丁字,林越,主泉。」

中央主泉!

这让林越有些意外,惊喜过后便是疑惑,他抬首道:

“先生,这字没错吗?”

老者并未将视线落在林越身上,而是缓缓点头,余光停留一瞬在那通体碧绿的玉牌上,随后默默移开。

“此子不是什么特殊修炼体质,境界更是无法察觉,为何会得到此物……”白须老者想罢,正欲询问,却发现那青衣少年已入灵泉,只好将疑惑暂藏心底。

大不了找那人当面问问,毕竟这玉牌可不能随意送出,其中定有隐情。

……

此时,灵泉内

换了身新衣的林越在一条石经小路上走着,身旁偶有几名修者身影一晃而过,所有人在此处争分夺秒吸收灵泉内的天地气。

四个方位分泉的灵气自是没有主泉的富足,他越是向里走去那清郁通透的感觉就越发明显。

“给我玉牌的长老说过,待我能凝气时便可以去找他,不如先在此处试试能否引动天地灵气。”

思罢,林越一手微抬,掌心向内,一微波向四周荡去,片刻后,一道纯净的灵气没入掌心。

但在运转过周身穴位后那道灵气又从掌心浮出,似是浑浊了些,但林越并未察觉,只以为自己这身体留不住灵气,似乎真的难以修炼。

不知不觉他已到主泉处,四周雾气蔽目,只能见几道黑影在泉中静坐,不知男女,当然林越也不需知道。

一脚没入泉内,一股温热感蔓延而来,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感受,林越愣了愣,他听到四周传来不间断的喊叫声,想必是自己接触灵泉的身体部位太少,所以才没有很难受。

只听“噗通!”一声,林越整个人跳入泉中,这一动静也引来不少人的视线。

要知道这灵泉可蕴含着极纯之气,外门弟子半身入泉便燥热难耐,只有少数弟子能做到全身入泉,但大多坚持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是内门弟子吗?”

“废话,此人只顿足片刻便下泉,只有内门弟子才敢如此。”

……

议论声在主泉中四起,只可惜此处设了障目术,无法看清那人的身影,不然谁人都想看看是哪位内门弟子有如此胆魄。 第三章:古阵,灵眼 林越的半个脑袋探出了水面,他尚未修得灵力,肉身也未能达到水下呼吸自如的境界,自然是需要换气的。

不过这全身入水的感觉当真不一般,就好像有一股极纯的能量在冲洗身体,除了燥热之外,还有细微的刺痛。

这些都尚在接受范围之内,林越仰头深吸一口气,随后钻入水下,灵泉水质倒是温和,在水中林越能勉强睁眼,深处的灵气含量貌似更高,他眉头一紧,鼓足劲向着深处游去。

在最下方,林越看到散发着微光的阵法。

阵法纹路一直都在颤抖,像是随时都要溃散一般,耐不住好奇,少年伸手摸向蔚蓝色的阵法纹路。

下一瞬,他的身体像是被碾过一般,剧烈的冲击让林越眼前一黑,但他深知不能在此处昏迷,于是强撑着向上游去。

但那股晕眩感越发强烈,林越摆动的双足渐渐开始无力。

一道神秘自阵法中掠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体内,同一时刻林越身上的负面影响烟消云散。

……

“阿…哈…”

少年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低头看去,那深处的阵法竟然消失不见了?

林越游到边岸处,出水的一瞬间衣裤上的灵泉一瞬化气,飘向空中。

“这还真是厉害,连洗衣的过程都省了。”林越感叹,旋即看向自己别在腰上的令牌。

那老者提笔写下的文字已经开始淡化,据说在彻底消散后弟子会被传送出泉,这也意味着今日的灵泉修行到此结束。

“你是谁?”

一道好听的嗓音传来,林越寻声看去,在他的身后有一名白衣青年,那人有这一头墨黑长发,长睫薄唇,生的似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林越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人,同时他的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威压,虽有刻意控制,但林越能感觉到他的强大。

“我好像从未在内门看到过你……”青年自顾自地说着,一手托腮思考了起来。

林越拿起腰上的令牌,道:“师兄你误会了,我就是一个杂役弟子,今天撞了运气才到主泉修炼。”

“杂役…弟子?”青年眉头微动,随后打量起坐在灵泉边的少年,一眼看去确实平平无奇,但在他的体内,却充满了尚未炼化的天地灵气。

要知道修者可不能将天地灵气这般储存,大多进入身体的灵气都会被炼化成灵力。

“都说只有一定天赋的弟子才能进入主泉,看来他定有过人之处,我不能仅凭主观断定他是一般修者。”

思罢,青年向着林越伸出手,笑道:

“魏子冀”

林越虽有些惊讶,但还是笑着回应:

“林越。”

相识过后,魏子冀向着灵泉走去,隔林越三丈而下,脱去上身衣物,思索片刻,朝着林越问道:

“林越师弟,要与我一同在泉下修炼吗?”

“泉下?”林越疑道,他先前下水后被那古怪阵法束缚,险些昏迷,原来那里还是个修炼地?

魏子冀颔首,解释道:“水下古阵,便是主泉灵气之来源,但少有人能进入那无人处,要试试吗?”

“师兄你可进的去?”林越问道,那古阵邪乎的很,他尚未修得境界,要是在水下昏迷那可就完了。

“我自然可以,所以才问你。”

魏子冀说罢,低头看去,那泉下古阵只有接近后才会显现,为何今日相隔如此之远也能看到。

“你随我来。”

魏子冀上前一把抓住林越,携着他一同向下游去,来到古阵前,魏子冀朝着林越传音道:

“这阵法今日有些奇怪,我们进去看看。”

林越来不及摆手,就见魏子冀已瞬身入内,他可不会什么传音术,不过这阵法确实相较之前出现了些许变化。

伸手触碰,林越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先前的眩晕感并未再次发生,而是一股吸力传来。

来不及反应,他已进入阵法之中,其链接的是下方的无人空间,本以为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却意外的明亮。

环视四周,到处可见辅助修炼的晶石,空气中皆是无比浓郁的灵气,仔细观察晶石的摆放,林越发现此处是一个巨大的法阵。

恐怕此阵的面积覆盖了一整个青平宗,他所在的位置虽有些难以述说,但像是凝聚灵气的阵眼。

魏子冀就在前方,他此刻正于一处小阵旁来回踱步,脸上尽是疑惑神色。

“师兄发生什么了?”

林越快步上前,同时魏子冀也注意到他,心想此子果然不简单,连那古阵都能轻易穿越。

“镇守灵眼的法器居然失了生魂,如此一来只要有人穿越古阵,就能轻易破坏灵眼,使得宗门聚灵阵失效。”魏子冀也不绕弯,直接述说了异象,同时一手提起悬浮在阵眼上的宝珠。

下一刻,魏子冀手中的宝珠化作灰飞飘散。

这生出意识的器已不能用法器二字来形容,其到达一定境界之后甚至能够化形,成为一方强者。

“那怎么办?”林越惊讶,要知道宗门的聚灵阵可是影响着一宗上下的灵气浓郁程度。

虽然现在他还凝炼不了灵气,但这怎么想都是一件大事,肯定是会影响今日的修炼的。

“禀报宗主,在寻一物镇守就是了。”

魏子冀说罢便消失不见,只留些许宝珠残灰。

“有这般神通,魏师兄恐怕不简单啊……”林越说着,也想着出口处走去,刚接触到古阵的一瞬间。

他便来到了泉外。

那入灵泉的老者此刻正倚树而眠,林越也不好打扰,轻声道了句谢便离开了灵山。

回到屋里天色已黑,脱去上衣,林越发现自己的上身竟不知不觉壮了一圈,现在的自己虽说不上强壮,但也不像从前那般看上去弱不禁风。

“这灵泉实效当真不错,就是不知下次再进是何时了。”林越淡淡一笑,忽想起什么,端坐床榻,屏气凝神。

良久,他才缓睁双目,灵源未觉使他无法凝炼灵气,只得作罢。

……

次日,林越在询问过后才得知在主泉中那魏姓师兄,竟是内门灵榜上的前三强者,年纪轻轻就已至玄纹境,并且在此境修得大圆满,是宗门百年来天资最优的弟子。

第四章:浑浊气血 “子冀,你是说…杂役弟子中有一人能进入古阵之中?”

小池旁,一老者依石而钓,其身形佝偻,两眼微闭。

魏子冀“嗯”了声,他见过太多的内门弟子,大多自诩不凡,可那些人连古阵都无法越过,要知道能进入阵中大都是不凡之辈。

如他本人,也是在晋升玄纹境后才能勉强入内,如今极境自是来去自如。

“此子唤名林越,丁组之人,天资……看不透。”老者轻笑,这丁组大多都是些奇葩弟子,虽为杂役,但都有一技之长。

他探过此子的天赋,其灵源像是旱地一般,碎裂的灵源本该彻底断绝他在修炼这条路上的缘分,可是却被一道存在硬吊着。

而体源,更是孱弱无比,那供给周身的气血都带着浑浊气,凡人要是如此情况早已夭折,但此子身内却能容纳此浑浊血液,怎可用不凡来形容。

“怪哉,怪哉。”老者摇了摇头,他也看不透,自从那灾劫过后,人族已经太久没有天骄出世,而青平宗最后的希望,都指望他身后的二人了。

是的,在老者的身后,有一青年坐地运气,再睁眼,此人已从开脉境升入玄纹境,周身战纹环绕,神秘莫测。

……

与此同时,外山小屋内。

林越醒后发现身下的草席莫名多了一摊乌黑色的汗水,还散发着无比刺鼻的气息。

这下好了,一床被褥全废,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收拾过后,林越这才发现自己有一股使不完的力,伴随着的还有自己忽然白了几度的皮肤,借着水面,他看到自己现在的状态。

这变化倒是神奇,林越发现身上也有些许气味残留,干脆直接脱了上衣,跳下水游了起来。

但刚一下水,岸边就出现了一道人影,寻着看去,来人是一女子,生的黄皮黑发,五官端正,唯有一双眼睛生的灵动。

此人唤名陈彩蝶,是杂役管事之一,她见到河水中有人先是一惊,但很快便回过神来,轻笑两声道:

“林小弟,你在河里作甚?”

陈彩蝶二十多岁的年纪,林越小他一轮,自是不会尴尬,况且林越向来礼貌,她也不用摆什么架子。

林越本想潜下水去,但见女子已经发现自己,也不好再装作看不见。

“抓鱼。”林越随意编了个理由,随即伸手一握,没想正好有一只十寸长的小鱼被他抓住,于是便举起手来,朝着陈彩蝶继道:

“彩蝶姐你看,我真在抓鱼。”

女子捂嘴,正欲夸赞,却见那鱼钻出林越的掌心,用尾鳍在少年的头上拍了一下,随后落入水中。

这一变故让她不由感到好笑,不过笑着笑着他便想起什么,朝着少年问道:

“作日在灵泉中,你有何感悟?”

林越思了思,回道:“还不错,感觉浑身通透了不少,就是不能在泉下停留太久,有些可惜。”

“泉下?”陈彩蝶有些意外地看着林越,此时少年已经向着她缓缓游来,一手搭在岸边。

“嗯,泉下的感觉很不一样,就像是夏日里蒙在被窝里,却又没那么闷。”

少年说着跃上了水面,甩了甩停留在发梢上的水珠。

“你竟下得去灵泉?”陈彩蝶说着打量起了不远处少年的身材变化,林越是这里最小的弟子,平日里虽有好好吃饭,但就是长不了肉。

去了一趟灵泉后回来这小家伙居然壮了不少,而且能全身进入灵泉之中,要知道那下面的灵气浓郁程度可是一般修者承受不了的。

“嗯,下得去。”林越应罢,忽然注意到陈彩蝶腰上的令牌发生了变化。

从铜质更换成了玉质,这也就代表着陈彩蝶的身份发生了变化,如今的她已是外门弟子了。

“彩蝶姐,恭喜啊!”没有太多想法,林越赫然凑近了些,朝着陈彩蝶抱拳笑道。

“才注意到?”女子笑了笑,从带来的木盒中摸出一块鸡蛋大的灵石,丢到了林越的手中。

灵石,为修者界的流通货币,是凝聚天地灵气而成的特殊玉石,除了交易之外更有辅助修炼的功效,珍惜程度远超真金白银。

而这样的一块灵石,杂役弟子中只有甲组一个月能领到一块,其珍惜程度难以想象。

“彩蝶姐,这……”

林越看着手中的灵石,他自是认得此物,但却不知陈彩蝶为何送给自己,要知道用灵石来辅助修炼是大有作用的,自己无法凝气,这东西给他只能是用来交易。

“我马上要走了,外山中熟一些的都送过东西了,你是最后一个。”女人笑了笑,旋即收好木盒,缓缓起身。

就在昨日的灵泉修炼中,她的境界得到了突破,从熔体初期一跃来到了开脉境初期。

这样的境界大突破自然是引起了外门长老的注意,为了稳固住陈彩蝶的境界,他们决定让其升入外门,待到稳固便拜入长老门下。

这另外的消息她自是没告诉林越,毕竟如今宗门弟子天资聪颖之辈实在匮乏,这次大比就是宗门为了挖掘天才的手段。

所为之事关乎青平存亡,她暂时无从得知。

见女子离开,林越慌忙穿好衣服,跑上小坡道:“下次见面我也会是外门弟子!”

陈彩蝶回首,微微点头,身形在少年的视线中一点点变小,消失……

他看着手心上那块鸡蛋大小的灵石,此物虽为玉石,但却无比轻盈,还有丝丝冰凉感从指尖传来。

这是林越五年里收到过唯一一个与修炼有关的物件,不知为何,他的心头居然有些许感动。

当晚

少年将灵石放在两腿交叠之间,他尚未学习有关修炼的方式方法,只能自己摸索。

外山有人说过,凝炼天地灵气时需静心,感受着天地之中漂浮游荡的灵气。

就当林越闭眼时,他感觉到周遭环境的细小光团,屋内的灵气含量非常低,而那块灵石在林越的感知中,像是夜明珠一般,正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可当他伸手去摸时,那光芒一瞬暗淡,林越急忙睁眼,只见那鸡蛋大的灵石此刻竟失去光泽,变得像是黑炭一般。

第五章:凝气之法 玄门前,林越停足而立,他握着手中玉牌有些犹豫。

那位长老说过待到自己凝气成功时再来寻他,可如今凝气遇见了阻碍,如不解决怕是此生难以凝气。

“杂役弟子?挡在这里作甚,走开!”

思索时,他忽然被人撞开,踉跄几步,寻着看去,来人白衣长袍,未见令牌,但观服饰大概是外门师兄。

此人不善,林越并未胆怯,而是反问道:

“这路如此宽,你为何偏向我这里走?”

测验堂前三丈阶,林越只站在了边缘处,一想便只他是来寻事的。

见林越反抗,那白衣青年来了兴致,白迈出的步子收了回来,回首,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

“区区杂役弟子也敢同我这般说话,外山的那群家伙没教你规矩吗?”

林越与其对视,语波不惊道:“外山前辈教我以礼待人,师兄你没学过吗?”

此言一出,那人也是觉得好笑,这外山杂役大多都行事谨慎小心,平日里都是弯着腰做人的,没想今日给他遇到了一个硬骨头。

可这家伙的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如此一来此人他又有何惧否?

说着,他便想吓吓林越,好让他明白自己的定位。

嗡——

只见灵气凝聚青年右手,下一刻,法器瞬现手中,一股气浪震地下方少年退了半步。

“今日我便替外山那群人好好管管你。”

测验堂前的动静引得不少人停足观望,林晴儿就在这群人之中。

她自是见到了林越,但他惹到的可是外门中实力最强的赵衡,上去劝阻怕是日后在外门内多有麻烦。

少女犹豫之际,赵衡的长棍就落了下来,在众人的视线中,那身着青衣的杂役弟子居然向着长棍伸出了右手。

法器被林越一手握住,当然赵衡他也收了力,后者本想吓吓林越,没想他竟直接了自己的法器。

一股热流自少年的虎口处流下,赵衡到底是玄纹境界,就算收力林越一样也会受伤。

“你这……”

赵衡皱眉,连忙收了法器,他本就蛮横惯了,就算遇到内门弟子也是如此,而眼前的这个杂役弟子居然敢直面自己。

见四周围观之人越发多了起来,赵衡有些挂不住脸面,一把拉住林越道:

“我真是服了你!”

“嗡——”

下一瞬,赵衡与林越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众人纷纷猜测此子后续遭遇如何,只有角落的白衣少女在独自叹气。

不远处,竹林间。

赵衡看着面前的少年,忽然来了兴致:“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越。”

赵衡微微颔首,见林越并没有太多的厌恶神情,他拿出了一瓶伤药递到林越面前:

“用这个,很快就好了。”

林越侧首,他看着眼前的青年,觉得他此刻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和先前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谢师兄了。”

话罢,林越接过伤药就涂在了右手上,不过在瓶身上,他却见到了一个赵字。

虽是姓名,但周身有龙纹盘绕,这普通修者的伤药瓶居然如此华贵。

“对了,你刚才怎么想的,居然敢徒手接我的法器。”赵衡问道,他对此事挺感兴趣的。

毕竟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察觉出玄纹境的压迫感,若是他一棍发力,林越可会被当场打死。

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敢徒手接,此子并非痴傻,所以这原因才让他感到好奇。

“我来不及跑,总不能用头接吧。”林越回道。

赵衡微微一愣,旋即干笑两声:“也…是。”

不过他忽然想起林越在测验堂前的豫状,于是便问道:“你刚前在测验堂前发什么呆?”

林越思索片刻,道:“我无法凝气,于是来找长老询问方法。”

闻言,赵衡的眉头微皱,道:“无法凝气,询问长老?”

他像是听到了有些搞笑的回答,看少年笑道:“只是凝气的话,基本每一个修者都能做到吧,如果你想学的话,我教你就是了。”

林越看着眼前之人,越发有些捉摸不透,明明先前与他还闹了矛盾,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般。

但凝气之法正是他需要的,至于是谁教他也无所谓。

“请师兄教我。”林越拱手道。

赵衡颔首,他的嘴角微扬,发出的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够听到。

“如他所说一般,你还真是有趣。”

……

“所谓凝气,需聚精会神,感受天地灵气流转,以念催丹田,使灵源聚灵,试试看。”

林越打坐在竹林间,赵衡在他身后说道,那些心法只可意会,到底是需要感悟,而林越灵源资质过低,刚进入状态便浑身冒汗。

“小子,不要着急,在你的灵源承受范围凝气!”赵衡见状连忙出声,他见过凝气短暂的,却没见到过一瞬间就脱力的。

林越垂眸,意识开始渐渐涣散,在朦胧中,他看到了一位白发身影。

他将手覆在林越体内碎裂的灵源,现在的状态好像并非现实,而是虚幻,那人无法直视,只能模糊看到手上的动作。

他像是在拼图一般,期间脸上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意。

“少年啊,我拼凑起你残破的灵源,从现在开始,你要努力修炼,不要轻视这次机会,切记……”

话音落下,白发身影在他的视线中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竹林中的景色,还有赵衡有些鄙夷的表情。

“你小子怎么睡着了?”赵程扶额道,他见过太多资质差的,但像是林越这般修炼中能睡着的还是首次见到。

“抱歉,我好像做了个梦。”林越伸手摸着小腹处,他的丹田灵源貌似并没有太多变化。

“做梦?你不过垂了下脑袋,这么短的时间能做什么梦,别找理由了,试着凝气。”赵衡说罢退至两丈外,闭眼再睁,一道金芒自两眸浮现。

此术能观天地灵气走向,他想看看林越到底能不能引动天地灵气,若是再出现先前的状况,怕真是灵源出了问题。

那可就无缘修炼了。

在赵衡的视线中,林越缓缓闭眼,双手叠放,片刻后,天地中的灵气竟向着他的方向移动了起来。

第六章:消失的灵气 “竟然可以?”

赵衡暗金色的瞳孔中,见到的是丝丝灵气的漂浮朝向,竹林中稀薄纯粹的灵气浮动时就像是绸缎一般。

虽说十三岁凝气有些晚了,但到底是正式踏上了修炼之路,而不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只能看着别人成长。

“他要是能看见这一幕,应该也会感到兴奋吧。”赵衡感叹,他不知怎么会与一个杂役弟子这般投缘,甚至在不知不觉间为他凝气护法。

可缘分二字就是如此,赵衡前些日子听师兄提到此人,今日便就在测验堂前遇到了。

于是后来的主动挑衅,还有挥下的一棍,都算是试探。

可正当他打算歇息时,林越突然咳出了一滩黑水,伴随的是天地灵气的逸散,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咳咳!”

林越双手撑地,身体内的气息像是一团搅乱毛线般,混乱无序,不过他却在这股混乱中找到了一丝凝聚成功的灵力。

天地灵气凝聚炼化后可称为力,就像是储备在身体中的第二力量,能随念所控,但却又不止这般简单。

他做到了,虽然只是一丝,像是蚕丝般细,如指般长,就是这么一段微不足道的灵力,让林越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存在。

以前的他,只能模糊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灵气,就算他们进入身体也只有些许温热之感。

现在他将这股温热转化成了力量,看来马上就能去找测验堂的长老了,说不定很快就能加入外门,真正走上修炼之路。

不过很快,少年冷静了下来,他将心底的激动收敛,现在的收获确实值得庆祝,但还不够,至少在踏入真正的熔体境之前,他还不能沾沾自喜。

五年苦修,让他明白了许多道理,外山的每一位师兄都是他的老师,在他们长述的人生经历中,林越收获颇多。

彻底静心之后,林越开始调整身体里紊乱的气血,这一过程十分麻烦,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才彻底解决。

待到他休整好后,睁眼却并未见到那位赵师兄的身影,想必他是有事先行离开了。

在他身前一丈处,有些许文字悬浮石面,这是以灵力凝聚而成的留音。

林越略有些疑惑地上前,一手按在石面上。

赵衡的声音在身前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模糊的画面。

“林师弟,我观你灵源不稳,引灵发颤,这本是无缘问道之人的特征,那些天地灵气都在某一瞬向外逃散,可你却在之后的半个时辰里将这一整片竹林的灵气吸收的一干二净,这很奇怪。”

“你的身体里却始终无法察觉到丝毫灵力波动,亦或是灵气,而这些向你汇聚的灵气就像是消失了一般,有点怪异,可惜我有任务在身,无法继续观察你这个奇葩了。”

“有缘再见!”

话罢,那悬浮石面的文字消失不见,林越整顿片刻,踏上了返回外山的道路。

与此同时

宗门外的山谷内,数名修士外出采集仙草。

此去虽近,但仙草有妖兽守护,算不得轻松,故宗门下派十余人,大都是开脉境后期的修者。

这支小队的领头,正是那外门赵衡,他身着战甲,走在队伍的最前端。

“赵师兄,这仙草妖兽到底有多强劲,宗门居然派了这么多人。”一人疑惑开口。

有疑问才是自然,往日采集仙草的任务大都只需一人,今日这般大张旗鼓,任谁都会好奇。

“赤心草,守护妖兽火蛇最弱都能媲美人族玄纹境修者,宗内大能观测到此草刚刚诞生,守护妖兽最强不过入海境。”

赵衡虽是面色平静地述说,但仍是心有顾虑,毕竟入海境的妖兽能化作人形,若是如此,胜算只有三成不到。

“但愿它为玄纹境,好了,赤心草就在前面不远处,所有人压制住体内的灵力波动,切勿惊醒火蛇。”

话音落下,赵衡身形一晃,旋即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再度出现是在一处高岩上。

他伸出食指中指,并起在眼前划过。

赵衡的视野通过瞳术扩大数倍,甚至穿越山体,直通赤心草所在之处。

那株灵草被热浪包围,只是见到便双目燥热,穿过热浪,那如火焰捏塑般赤心草只看一眼便难移开视线。

“这便是大比的奖物之一吗,今年真是不一般。”赵衡叹罢,转身对着山下众人说道:

“前行一里便是赤心草所在之处,大家先祭出法器。”

话音落下,赵衡的身影便再度遁去,玄纹境的修者便能以灵纹增幅双腿,速度之快肉眼难以捕捉。

赵衡虽刚入玄纹境,却能精通各类战纹,看得一众师弟好不羡慕。

片刻后,赤心草旁,身着战铠的赵衡瞬身而至,他已用玄纹加护在周身,直接无视了四周的炎热温度。

“不对,为何不见火蛇踪迹……”赵衡思着,始终保持着与赤心草十丈左右的距离。

“火蛇不在,抓住机会。”

可他忘了随行而来的同门师弟,来不及劝阻,一人已踏着长剑掠向空地中央的灵草。

“噗噗噗——”

原本只在地面游走的火焰忽然变了模样,如鞭打一般的攻击落在白衣弟子的身上。

“快回来!”

同一时间,赵衡伸手而出,玄纹划过掌心,一股无形引力将白衣弟子扯了回来。

脱离了火蛇的攻击范围,赵衡连忙上前查看,他受了较为严重的灼伤,身上的衣物烧毁,但幸好没有生命危险。

“这玩意还真是可怕,难道那空地上的火焰便是妖兽火蛇?”赵衡瞥向赤心草所在的方向道。

其余几人见火蛇有如此威力大都停足原地,再不敢上前,毕竟这种能媲美玄纹境修者的攻击他们可接不下。

赵衡将受伤的师弟交给后方照顾,起身将法器唤出。

同时出现的,还有他身后宽大夺目的战纹,玄纹境不再遮掩,同时空地火蛇腾空而起,像是感知到了危险一般。

待法器现形,赵衡心中却是猛地一颤。

他的千斤黑铁棍居然被腐蚀了!

棍身像是木炭般,用力一握便碎裂开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地他连战纹都无心维持。

携众人撤出百丈,赵衡目光落在手中那断了半截的黑铁棍,口中喃喃道:

“怎么会……”

第七章:灰色匕首 林越不知现在的自己,到底算不算修者。

独坐竹林间,少年思考许久,自那天过后,自己的身体再难炼化灵气,上限便只有这一缕。

这便是他的上限,可仅有这些灵力实在难有作为,将其凝于手中,也仅能多举百斤重量。

于是林越便将想法放在了突破境界之上,也许只有当他踏入熔体境,肉身得到强化,才能算得上是名修者。

看着手中玉牌,林越不由向往着修者的生活,此物对他来说算是一道机缘,也是动力。

片刻后,他来到法器藏库,今日他要试着将灵力注入刀兵中,虽然杂役弟子没资格触碰功法书籍,但见过同门师兄弟比武,大抵还是知晓一二的。

林越寻到一柄匕首,此器已失了灵性,无法与修者契合。

所谓器,称呼五花八门,形态也各有不同,修者与凡人所使用的器更是大有差别。

而契合,就像是法器与修者的境界差距,一些天材地宝锻造的法器普通修者要么无法使用,要么难以使出全部力量。

而林越手中的这把匕首恰好破损严重,就算完全修复也不会难以控制。

这一批都是要废掉的法器,林越从里头拿走一把匕首自然无人过问,所以他没有偷偷摸摸,而是取了块布来将其包好带走。

临走前,他还同坐在门口的老者打了声招呼。

守门的老头只瞥一眼便将视线移开,杂役弟子偶会偷偷拿些坏掉的法器去凡间售卖,这自然是不允许的。

但林越这小子只拿了一把不足半尺的匕首,再加此子向来乖巧,他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来到屋内,他将匕首取出,由于现在的自己尚未到达开脉境,无法用精血祭器,只能这样带着。

匕首虽有多处破裂,但却透着一丝寒芒,握处并未采用木材,而是更为高级的兽皮环裹。

虽然外观是有些丑了,但整体还是不错的,林越如获至宝,立刻将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注入其中。

可匕首给出的反应如白日萤火一般微小,只有微光现出一瞬。

但林越此刻却激动的想要跳起来,因那一丝灵力给出的反馈他感知到这把匕首并未融合过任何修者的精血。

这也就意味着法器的损坏并不严重,修复好的话也许能重现锋芒!

但想要修复就必须得到外门的锻器坊,而他一个杂役弟子并没有进入锻器坊的机会。

林越有些反感这种被规矩束缚的感觉,明明锻器坊常年无使用,但就是不对杂役弟子开放,在整个青平宗,好像杂役弟子真的没有任何作为宗门子弟的权益。

少年的手指在匕首破损的位置抚去,却在不经意间划破了皮肤,一丝血液渗进缝隙中。

林越刚想取布来擦,就见那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入裂口处,当他疑惑之际,匕首整体顿时灰暗了起来。

“什么情况?”

林越双手小心翼翼地拿起匕首,灰暗的部分变得像是泥沙一般,向下的一面已经开始掉落。

片刻后,那匕首变得更短了些许,通体灰暗,甚至能在其中看到些许流动的浑浊物质。

少年微惊,双手松开后匕首刺在了木桌上,却没有任何阻力地穿透过去,独留握柄在桌面上。

掉落在地面上的匕首此时失去了握柄,外形奇特,林越有些难以置信地蹲下捡起暗灰色的匕首。

难道是自己的血液让这匕首发生了变化?

可他的血有何奇特之处?要知道当初拜山时就已测试过血脉资质,他只是普通凡人血脉,可这匕首沾血后的变化又该如何解释。

“莫非是……”林越说着,用匕首划破指尖,可那伤口处却并未滴血,反而是极速愈合了起来。

同一时刻,握在手中的匕首消失不见,林越清晰地在体内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那灰色匕首,在灵源处以某种神奇的状态悬浮。

这便是法器融身的状态,可要到做到如此不是应该最低也要达到开脉境界吗?

为何尚未熔体的他能够凝出一丝精血,甚至还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得到了这一法器。

林越抬眸,试着将法器唤出,心念间灰色匕首的虚象汇聚在他的手中,当他想握住之时,匕首却一瞬弹射而出。

“砰!——”

他的木屋小门被开了个大洞,一抹流光在三息后回到了他的手中。

一股莫名的空虚感袭来,林越脱力倒下,意识却无比清醒。

“这是什么?”

他的心中无比震惊,这法器的攻击方式更像是一种招式,凝聚时他的身体像是不断吸收灵气提供给匕首,以至于他会一瞬脱力。

也就是说只要灵力储量足够,这一击的速度将会出奇的快。

尚未成为修者,就已经拥有攻击能力,就按刚才的破坏能力,恐怕一般融体修者难以抗住这一招。

再唤出法器,林越发现他灵源内的匕首仍旧存在,但他却能直接感受到先前的那一招他暂时无法释放。

次日

经过一日测试,这把灰色匕首的能力超出了林越的预料,居然能在法器现形时以虚象攻击。

且虚象拥有不俗的破坏力,只不过消耗有些大了。

经过一天的灵力使用,灵源的上限也得到了变化,已能储存一粒豌豆大小的灵力,这种进步的感觉让他十分兴奋,以至于在正午时才感到些许疲惫。

正打算回屋歇息,就见木屋前有一白色身影,走近一看,正是那同村好友林晴儿。

少女见到林越先是有些惊喜,但眼神中的兴奋快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尴尬神色。

“你,最近好像变了不少。”林晴儿淡笑,视线有些不自觉地移向了一侧。

“是啊,灵泉那日收获颇多,对了我今日……”林越刚欲分享体内法器的特殊之处,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停了下来。

明明林晴儿是不必隐瞒的人,但他就是说不出口,许是因为大比当前,这是他唯一的底牌。

“今日怎么了?”少女见林越有些迟疑,于是便有些好奇地询问。

“没什么,就是我能够凝炼灵气了,但我感觉这个对晴儿姑娘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就有些迟疑。”林越话罢,却见远处有一道虹光掠来。

几乎是一瞬间,一道修长身影便横在两人身前,观那长发秀容,来人居然是内门师兄魏子冀。

他只瞥了一眼右侧的林晴儿,便转身朝着林越说道:

“有急事,你二人之事暂止于此。”

话音落下,林越与魏子冀一瞬消失,木屋前独留少女怔怔出神。

林越这是遇到了麻烦吗?

林晴儿垂眸思索,可那人貌似是内门师兄,这次大比过后她也有机会进入内门,看来日后要与林越保持一定的距离了。

毕竟林越天赋如何,她也是知晓一二的,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都只能当个杂役弟子。 第八章:浑浊气血 “我想过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但大都影响不到我的法器,只有那天我在测验堂前认识了一个倔小子,他硬接了我一棍,流出的血接触到了棍身,应该错不了…此子不简单。”

湖亭中,赵衡盘坐正中,周遭玄纹环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气。

那日前去采药碰上火蛇妖兽,本是能轻松应付,但他的法器却意外损坏,由于法器与修者有着一定的联系,他当场受了重伤。

魏子冀闻言笑了笑,但手势依旧未停,不断施展复伤阵,与各种维护体内气血运转的玄纹。

“你说的那人是林越?”魏子冀面不改色道。

赵衡颔首,脸色有些不悦:“还不是你那日提及此人,我又恰好碰到了,所以说都怪你。”

魏子冀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反驳。

片刻后,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侧首道:“人带来了。”

话音落下,魏子冀便化作一道虹光,与远天掠来的本体相合,三息后携着林越出现在赵衡的面前。

“你已炼出灵身了?”赵衡有些激动的起身,要知灵力化身可是玄纹境修者完全做不到的,这魏子冀的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魏子冀淡淡一笑:“算吧。”旋即将身侧的少年轻推上前,又道:

“先说正事。”

赵衡这才想起林越也在,于是便上下打量起一脸发蒙的少年。

要知道在他的金瞳之下一切神秘无处遁形,何况林越还是一名凡人,想看透他再简单不过了。

可正当他将视线移向林越之际,整个身躯猛的颤了一瞬,他的金瞳也在一瞬失效,赵衡并未惧怕,而是他在一瞬间看到了太多东西。

一道藏匿灵源深处的攻术,平凡的修炼体质,以及……入海境般的神识压迫,也正是因为这个才强行中断了他的金瞳术。

可这一切跟他的法器损坏有何关联?

难不成……是血!

“抱歉了,林师弟。”赵衡抬手间现出一把灵剑,向着林越手背轻轻一划,左手又以极快的速度将复伤灵纹施加在了后者的手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林越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复伤灵纹的极强治愈力甚至让疤痕都在顷刻间消失。

“前天我在测验堂前打了你一棍,棍身沾染了你的血液,之后我在执行任务时法器毫无征兆的损坏。”

赵衡朝着林越解释道,言语时还将损坏的黑铁棍拿了出来。

现在的黑铁棍更像是一条长条的煤炭棒,不过少年却在粉化的表面发现了一层淡淡的黑灰。

同作日匕首上看见的基本一致,而灰色匕首正是沾染了自己的血液才出现变化,也许赵师兄的法器损坏真与自己有关。

“接下来便看这剑有何反应了。”

赵衡说着,视线停留在剑身之上,可那一丝鲜血只是随着时间慢慢凝固,化成血渍。

疑惑的不止有赵衡,还有身前的青衣少年。

他的血好像确实有点不同,但为何现在又毫无作用,明明先前改变了法器匕首的外形状态。

正当林越疑惑之际,赵衡有些疑惑地将灵剑移到了眼前,凝神一看,此剑已失去了灵性。

“果然不简单……”

赵衡侧首看着一旁凑热闹的魏子冀,凝眉问道:

“这小子可有什么血脉?”

魏子冀摇了摇头:“我与他也是近期相识,不过林师弟是杂役弟子,血脉宝体什么的大概没有罢。”

“测一下就知道了。”赵衡忽然来了兴致,也不顾身上的伤,抬手就将数道阵法凝聚。

阵法层层相叠,此术他偷学而来的,说来也是首次施展,但赵衡却有充足的把握。

“林师弟,你入宗时可曾测过血脉资质?”赵衡将最后一道阵法凝聚完成,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师弟的身上。

林越点头:“不过凡人资质而已,但我的血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闻言,赵衡面不改色的应了声,随后取出一块鸡蛋大的玉石放在了林越的面前。

玉石在接近少年后开始吸收其身体内的灵力,在三人的视线中,洁白的玉石渐渐变得乌黑。

“嗡——”

阵法溃散,同一时刻那乌黑的玉石上浮现出浑浊气血二字。

“居然是这个吗?”魏子冀最先反应过来,他垂眸微思,貌似这种气血类型他只在书中见到过。

“不管你信不信,据我所知,这浑浊气血只在亡族或受到诅咒的修者身上出现,福祸相依,更多的我也记不清了,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去藏书阁看看。”

魏子冀朝着林越说道,言罢将一块通行令取出,这正是内门藏书阁的通信令牌了,只要持有此物凡人都入得了藏书阁。

“亡族,诅咒?……”

林越陷入沉思之中,他明明生活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村子,从小爹疼娘爱,除了修炼天赋差点,他真没觉得自己受了什么诅咒。

再说了,林家村屁大点的地方,一百年都出不了两个修者,诅咒什么的就更不可能了。

“嗯,不管你如何想的,你的血液能够破坏他人的法器,这只有浑浊血能够做到。”魏子冀说着,瞥了眼一旁闷闷不乐的赵衡。

他的黑铁棍刚到手不过三日便损坏了,要知道这把黑铁棍可是师傅送给赵衡的。

其意义自然不用多说。

不过东西都坏了,他要撒气也不可能对着后辈师弟,只能一个人郁闷了。

“那这浑浊血会影响修炼吗?”林越有些好奇的问道,他最关心的当属修炼会不会受到阻碍。

魏子冀思了思,道:“应该是有一定影响的。”

“别说了!”赵衡打断二人谈话,转头对着少年问道:

“不如你直接拜入我师傅的门下,有他老人家在你大可不用担心修炼阻碍什么的。”

魏子冀笑着笑了笑头:“师傅他老人家可解决不了浑浊气血,你别给他戴高帽了。”

赵衡正欲开口,却见林越从怀中摸出一玉质令牌,开口道:

“测验堂的长老好像知道什么,他老人家让我能凝炼天地灵气时去找他。”

在玉牌出现的一瞬间,赵衡与魏子冀二人皆是微微愣神,他手中的玉牌看似平平无奇,但却是测灵堂楚长老的弟子令。

且为玉质,其意,便是关门弟子,仅此一人。

第九章:末席长老 “你是十长老的关门弟子?”

亭外,魏子冀缓步靠近林越,视线始终落在他手中的那块玉质令牌上。

其上的文字雕刻,正是十长老的姓,有此证据便能肯定此物的由来。

青平宗一共十位长老,这末席长老姓石名心,全宗上下就只有石长老不收徒弟,但论其实力,貌似在其他九位长老之上。

“师兄……你没开玩笑吧?”林越有些惊愕地看着玉牌,他只以为这是个通行令,没想到却如此珍贵。

可石长老到底看中了自己什么,会作出如此选择。

“他当然没骗你,这玩意我也认得,你小子有如此本事不该久居外山啊?”

赵衡在一旁幽幽出声,林师弟他们二人的师傅提到过,三源不齐,如此天资居然还能被人看中,换作任何人都会感到奇怪的。

“罢了,既然知了缘由,那便让林师弟走吧,我这黑铁棍也不是什么稀罕货。”赵衡说着,一手搭在了林越肩上,嘴角带着些许笑意。

比起什么浑浊气血,他现在更好奇石长老到底看上这家伙什么了。

性格?年龄?还是天资?

大都说不通,毕竟谁会喜欢对付一个天资愚钝之人,说不定他发现了林越身上特别的地方,且就是这个因素让他作出了这个决定。

“咳…”

赵衡刚欲携林越一同前去测验堂问问,却忽然伸手捂嘴,丝丝腥锈味钻入鼻尖,这会他才想起自己的身体受了不小的伤。

虽然之后抢到了赤心草,但那火蛇却只追击到了宗外十里的距离,随后快速离去。

心中不安,尤其是那火蛇离去之后,他竟然感觉到一股遥远的杀意,那股可怖意志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离奇的是赵衡在回来后一夜突破玄纹境中期,就像是自然成长一般,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突破。

“你走吧,我就不送了……”

赵衡稳住身形,后退几步,重回阵法之中,入阵后整个人像是完全放松了一般,长呼一口气。

林越点了点头,旋即向着身侧的白衣青年说道:

“魏师兄,此处该如何走回外山?”

魏子冀嘴角微动,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

“去什么外山,如今你已能凝炼天地灵气,自然是要去找一下石长老的。”

“可是我只能炼化不到豆粒大小的灵力,这也算吗?”林越面露忧色,他一直担心的正是此事,如今知道了测验堂长老要收他做关门弟子,这种忧虑就更深几分。

“算,怎么不算,我想你凝炼灵气如此艰难,说不定就与那浑浊血液脱不了干系,既然都没有解决办法,不如去找石长老问问。”

话罢,魏子冀抓住林越一臂,下一刻足下幻出虹彩,二人就如此腾空而起,

林越已不是第一次见到驭虹飞行了,但仍止不住心惊,毕竟脚下明明什么也没有,却像是踩在了地上一般。

驭虹与御剑差不了多少,但二者的逼格差与速度差距还是很大的,驭虹最低也要达到玄纹境,而御剑飞行只需开脉境界。

片刻时间,二人便破开云雾,落地外门空地。

“林师弟,在前往测验堂前,有些东西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魏子冀目视前方,薄唇微动:

“成为他的弟子,就意味着你直接从杂役弟子升为长老弟子,这可是比内门弟子还要难得,你一定要珍惜。”

“知道了,谢魏师兄。”林越拱手罢,旋即向着前方走去。

这不到百米的路,林越却走的激动无比,他的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但大都被想要修炼的意志强压下去。

长老弟子的身份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重要,最重要的是有人能教他修炼,这件事他期待了五年。

虽然平日里也有摸索,但大都收益颇浅,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闷头做了这么久,如今出现机会,自然是不顾一切也要抓住。

魏子冀并未离去,而是紧拧眉心,注视着远处的测验堂。

他并未告诉林越,石长老寿元将至,对方确实很强,巅峰时期同境界毫无敌手,几乎是世人皆惧,一人震慑了万族同代天骄。

遗憾的是,石长老在一次未知事故后境界大跌,连寿元也剩下不足百年,算上这次大比,他仅剩不到三年的寿元了。

石长老在青平宗近乎百年未收一徒,甚至对宗门大事从不过问,至于测验天资一责,是因为太无聊才去开设的测验堂。

“林师弟,大比见。”

魏子冀冷不丁留下一句话,身形淡去,像是鬼魅一般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林越终是推开了测验堂的大门。

如几日前不同,他踏入门内后周遭环境在顷刻间发生剧变,足下不再是青石砖,而是一片青草地。

目观四周,是旷野,远处却十分模糊,在他身前不远处,一头白发的石心长老正伏案而眠。

“石长老,林越打扰了。”少年拱手行礼,他虽不了解对方,但毕竟是长辈,尊重是最基本的。

见后者迟迟没有反应,林越刚欲走近,那迈出的步子却忽然停了下来。

下意识伸手向前,忽然摸到类似柱子一般的东西,恍惚间,他眼中的草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整洁宽敞的测验堂。

“不错!不错!”

主位上,石心拍案而起,苍老的瞳孔中写满了兴奋。

“石长老…这是怎么了?”林越有些疑惑地开口,他倒是第一次见到老者这般模样,多少有些懵。

“你潜意识能够分辨幻境与现实,我之前还担心看到的会不会出岔子,现在能肯定了!”石心笑着说道。

“肯定?”林越仍有些疑惑。

“你能凝炼灵气了,对吗?”石心缓缓坐下,面不改色道。

林越也不隐瞒,点头默认,旋即伸手凝神,一股细微的灵力汇聚手中,片刻后将身体内的灵力尽数展现而出。

“可以是可以,不过只有这么些……”林越开口时有些紧张地看向不远处的石心,生怕对方因为自己的灵力过于稀少而嫌弃自己。

“足够了,小子,你今后要作为我的研究对象,我还从未教过一个天生识海的修者,想想都令人期待。”

话罢,石头见到少年眼中忽然失了些许神色,余光又瞥见他手中紧握的玉质令牌,这一来他便明白此子为何会有些许失落了。

第十章:一场“赌注” “你小子不必失落,老夫早在入宗前就说过不收任何一名徒弟,不过呢,前些日子我与二长老下了一场赌注。”老者脑海灵光一现,旋即解释道

一场赌注?

林越仍有些不解,但见石长老一脸认真,只能顺着回道:

“是什么赌注?”

“我与他各教一人,大比中决出胜负,至于赌注嘛……”

听到赌注二字,林越不免有些好奇,他听魏师兄说这位长老从不收徒,到底是什么赌注才能撼动他的想法。

“算你厉害!”

……

林越眉头微皱,疑道:“算我厉害?”

石心摇了摇头,同时林越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这“算你厉害”便是他们二人之间的赌注。

“小子,老夫丑话说在前头,要不是你识海天赋之高我也不会选中你,我会教你一段时间,但我尚未收你为徒,你我二人不可称作师徒……”石心话罢,便再去观察少年脸上的表情。

但林越此时脸上失落神情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期待与严肃,他认真听完了石心的所有话,将它们牢牢记在了心中。

“石长老,我有事求教。”林越微微正身,语气恭敬道

“何事?”

林越也不隐瞒,立刻就将法器灰色匕首唤出,与先前不同的是匕首出现后就像是拥有了神智一般,在林越周身环绕数圈后悬停在他的身前。

“有点难以叙述过程,但这法器是在沾染了我的血后变成这样的,之后我遇到内门的魏师兄,方才知道我的身体里有什么浑浊气血。”

话罢,林越见到石长老将他手中的匕首引了过去,目光灼灼,他像是见到了不得了的宝贝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法器分共分四品,凡、玄、仙、神,其中凡品法器最为多见,而玄品则是修仙门派中核心弟子才能拥有,仙品大多只出现于位高权重之人的手中。

而神级法器,已经千百年没有出现,这种级别的武器大多只出现在远古大能的手中。

林越的这把匕首已达到了玄品次级的水平,甚至在等阶的基础上还拥有这一定智识。

更让石心震惊的,是这匕首中居然还含有林越的一道神识,虽然微乎及微,但基本错不了。

仅是不到熔体境的修者就能拥有神识,还有玄品法器,林越其实已经超过了不少外门弟子。

不过这浑浊气血乃是诅咒,他不过一届凡人修者,出生于平凡的林家村中,有谁会下出如此恶毒的诅咒。

石心凝神看去,只见林越周身气血灰暗无比,但这终归是诅咒,只需最精纯的灵气环境加以修炼,冲刷体内的污浊气。

“那灵泉你可还记得?”石心开口,如今他能想到的不过宗内的那口灵气泉水了。

林越点头,他自是忘不了那日前去主泉修炼,如果可以,他真想天天都泡在灵泉里。

石心见林越来了兴致,便顺着说道:“我要你将源头泉水,饮下。”

是的,冲刷污浊气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最纯粹的灵气送入体内,虽说过程有些许痛苦,如果这都坚持不下去那便是失了作为修者的毅力。

“可是石长老,我该如何得到灵泉?”林越并未质疑长老的方法,而是他想起了之前泉下古阵阵眼法器出了事,好像近些日子是去不了灵泉的。

不仅主泉关闭,另外八口分泉也全体禁入,所以林越才会对如何得到泉水而产生好奇。

“这不简单?我有一法宝,可存死物,你带着它去灵泉,而你有我的弟子令,就算如今灵泉封锁也是可以进的去的。”石心平静说着,要知道林越手上的玉牌等于是全宗通行令。

接过老者丢来的瓷瓶,林越清晰感到其中的玄奥力量,像是内部有着第二空间般,具体收纳量随着使用者灵力量提升变大。

林越如今只有豆粒大小的灵源储纳的重量大概在一万斤左右,这种惊人的能力让林越惊讶地回不过神来。

“谢……谢谢长老!”少年有些迟钝,这会才想起应该道谢,于是便朝着身前不远处的白发老者拱手行礼。

“谢我作甚,不过普通法器罢了,你还不快些去灵泉,要是耽误了修炼我可不会再对你这么客气了。”石心轻笑一声,向着前方轻轻甩了甩手,他可没心思陪小年轻闲聊,世俗礼仪什么的最麻烦了。

林越连连点头,既有修炼的机会他自然会珍惜,他的步子极快,生怕石长老改了主意,不出五息就跑出了测验堂。

门外的光线与少年的背影宛如画卷一般,向来心平气静的石心在看到林越的背影时微微愣神。

他倒是很像当初的自己,小心警慎,为了修炼想尽办法。

其实当个师傅什么的石心也不是没有想过,但他从未教过任何人,只能试探着将自己的知识一点点传给林越,一股脑的倾泻天材地宝培养出来的只会是废人。

至于林越日后成就如何,都且看他自己的造化,自己给他的不过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罢了。

……

与此同时,山内灵泉入口处。

林越踏足山内便感到空气中的灵气稀薄了不止一点,原本因灵气充溢而长出的珍奇草药都低下了头。那生魂看来极其重要,没他镇守这阵法貌似都不起作用了。

入口旁的一颗桃树上,倚着一位白发老者,此人看上去比石心长老年轻些许,一身白衣长袍,颇有仙人姿态。

这与林越之前看到的老者并非同一人,但眉眼却有几分相似。

林越上前,朝着老者行了一礼,语气恭敬道:

“外山弟子林越,持长老弟子令来取些许灵泉。”

老者侧首瞥了眼近处的青衣少年,见他手中令牌,思索片刻后竟真的挥手解除了灵泉的限制。

也是这时林越才发现灵泉入口被施加了法阵,但他并未多想,而是拿出瓷瓶向着灵泉所在的方向跑去。

片刻后,他站在正西分泉处,心念微动,瓷瓶口瞬现细小玄纹,一股吸力将灵泉引起,仅三息灵泉水位便下降了半米,这惊地林越连忙收起了法器。

他要是拿多了,外面的那位恐怕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还是少取一些,如果不够再来一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