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秦经商搞基建》 始皇帝,她/他爹 秦王政十三年

这一年正临秦国陈兵十万攻打赵国,使用离间计杀了李牧。

汉高祖刘邦还只是个街头混子。

此时,周王室早已衰弱,秦国得商鞅变法,以法治国,定制军功爵晋升局道强兵,意图征战周边六国,兵卒实力数倍于诸侯,以虎狼之势欲吞并中原列国,整日重整兵马粮草,秦国上下积极备战。

这一年,正月,彗星立于东方。

十月,大秦出兵十万攻赵,恒齮破平阳,杀赵国将领扈辄,斩首十万。

是夜,月朗星疏,月光清幽幽的洒落咸阳宫殿的宫脊之上,章台宫殿内,炉火通明,入眼正是一张乌木大案,案头堆满简册,长案之后的男人慢慢映入眼帘。

一道身着玄色长袍冷峻青年正伏身跪坐在桌案上,面前是一卷摊平的竹简。

这位秦国现任的秦王政,此时的他年富力强,野心勃勃,即使不经意间抬眸扫过去,一旁伺候的侍人们低眉垂首,气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只有为首的一个无须高壮内侍依旧镇定自若的走到殿中俯身将竹简卷成筒状拾起,看的一旁小内侍再次猛吸口气,身旁威压的萦绕,让周围的侍人越发低头静默不语。

如今,年仅二十六岁的秦王政,亲政三年,能以雷霆霹雳的手段解决嫪毐叛乱,罢免权相吕不韦,乾坤独掌,正值风华正茂,年轻有为之时。

彼时跪坐之姿,也看得出男人骨架高大,身量魁梧,身着一套庄重大气的黑色常服内敛,雍容华贵,男人五官俊朗,一双剑眉粗黑英挺,眉尾锋利入鬓,狭长漆黑的眼睛,目光所至极深极亮,高挺的鼻梁带着天生的尊贵傲岸,紧抿的唇角严肃中带着威严。

此刻,这位伟大的千古一帝埋头案椟,兢兢业业为大秦一统天下的万世基业谋算着,只待来年大军开拨灭韩时,赵国仍有帮助韩的可能,再度攻打赵国的平阳,武城,彻底打的赵国不敢还手,秦国再有计划的向韩国施压,获得韩国的土地和黔首。

许久,嬴政淡淡的撇了一眼被重新摆放桌案上的竹筒,平静的视线扫过去,威严压抑围绕着整个殿内。却没有如一旁的小内侍担忧的发怒,而是随手将竹简奏疏推在一旁,长吐出一口气,冷皱的眉头缓缓松开。

不久,嬴政待到心情恢复平静,才随意开口道:

“赵高,准备夜宴”

“唯”

赵高挥手内侍们这才各司其职收拾殿内。

作为中车府令随时伴随秦王身后,便侧着身子走出宫殿,开始准备安车赴宴。

“大王驾到!”

两千年前大秦的夜宴,甘泉宫灯火通明,随着秦王宫主人身着一袭玄色华美长袍,头戴精美冠冕,脚步沉稳的在身边侍从簇拥下霸气的走进大殿,迎着席间朝臣与众多子女家眷们的参拜。

“拜见大王,大王万年!”

“都坐下,各就各位吧!”

“唯。”

隔着大殿数百文武群臣整齐回应,随着众位后宫各位公子公主喊完口号跪坐下位。

真切感受老祖宗们,气势如宏,偷瞄秦王爹身高绝对是一米九八,其他,啥也没看清。

站在首位众人前方,身为主人的嬴政一挥衣袖,示意众人随着文武群臣就位,伴随着宫人侍奉捧着盘盘佳肴鱼贯而入,也正式开始拉开了宴席的帷幕,缕缕丝竹乐曲之声缓缓奏起,由清缓琴音至编钟厚重喧嚣。

如今,正值年轻的秦王大权在握,于军中攻赵大捷,在大秦宗室间威望渐盛,令人不敢直视。

收回偷瞄的视线,看着宫人摆好的夜宴膳食,朝云望着眼前堆放在青铜器皿里的东西,黄色的栗米掺杂些祛壳的麦饭,煮熟的肉被切成薄片摆放整齐,散发着肉食特有的香气,旁边则放着几种颜色依旧糟糕的酱料,还有寂寥无几的几根姑且称它不知名蔬菜吧。

思维发散着,自从中考的路上见义勇为遭遇车祸,醒来穿成受了风寒躺在病床的八岁孩童。

穿成秦王六公子朝云,群仆环绕,衣食无忧,一对比。

好消息:阶级上升,已旧换新,身体还年轻了一半,能白捡条命活着,女穿男这点小状况,真不算...什么。

自己作为现代一名未成年预备大学生,祖国未来绽放的花朵,一颗红心像太阳,不能说多么聪明勇敢,到底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小树苗,能活着,即使这里没有老师家人,她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一开始病时,她还以为身在医院抢救,昏昏沉沉睁开眼,看着古色古香的复古环境,感受冷冽的北方刀子划拉的气候,作为承受过南方暖冬物理攻击的魔法少女,身心大受刺激,身体又冷又难受,每日苦涩的药汁喝着,折腾了半个月才弄明白。

原来,原主的模糊的记忆中,母亲只是个长使难产身亡,又小小年级失怙,除了长兄公子扶苏平日里偶尔看护一下,身处始皇帝众多子女夫人的后宫,相比前面的公子高将闾和昆三位公子,哪怕是作为六公子,原主也是毫无存在感。

坏消息:探病的长兄是被赵高矫诏逼杀自刎身亡的公子扶苏。

穿越以来,她只是始皇帝众多子女居中的一位普通公子。

上面有看中的继承人长公子扶苏,

中间有备受宠爱的大女儿嬴阴嫚,

下面还有一群受宠的幼弟排队等着。

记忆中,始皇帝的子女,虽然不是每一位子女都有母亲看护,但是原主的存在似乎显得格外平淡无奇,同样生活在咸阳后宫,寻常无人欺辱,也默默无闻。

复杂的心情平复下来,该庆幸原主存在感不强,除了身为长兄的温润小少年扶苏来往,询问探望过一回,让她记住了长相,了解到自身人际关系淡薄,就剩下身边伺候的宫人侍奉着,也不怕穿帮。

到底是大病一场,勉强捡了一条命,醒来连话都说不利落,无论现代还是大秦,她的年级和阅历都不够成熟,只能慢慢在脑海里整理那些纷杂的记忆。

毕竟,她现在已经一脚踏进这个时代,如果继续苟着,要好好思考未来,能否保证自己生命无忧的活下去。

作为后世一名普通大学备考高中生,只有孤身穿越了这个时代,才了解道,什么开疆扩土,征战天下,凭借历史更替的眼界,妄想推翻老祖宗的时代,根本就不可能!

环顾自身,经验:也曾学过这段历史,课本上教导过屠龙术,但野心不大,珍惜生命。

其次,作为高中生,人生阶段才刚刚起步,学业技能,低不成,高不就,蒜了吧!

总结,就挺好。

翻过书本,剧透:

咸鱼自身还透着清澈和愚蠢,看着未来历史给出的答案。

孤身一人,在人生地不熟的秦宫活着,哪怕此时的秦国上下武德充沛,想到未来,依然有种总有刁民想害朕,兔子家火力不足恐惧症发作,她决定了:

拼尽全力,推平前方一切艰难险阻,拼命苟住,她一定能活到寿终正寝!

她/他,见着爹啦 上首秦王嬴政面色稳如泰山,下面的朝云跪坐难熬,收回心神,眼前的食物,左腮松动的牙缝,常常让她置身老师所说忆苦思甜的灾荒年代。

这些日子以来她吃了个把月,本以为已经慢慢适应了。

然而,现在的她不想着偷瞄看不清的秦王爹了,满脑子都是现代父母做的可口美食,只是想想就觉得口水直流。

她馋了!

眼前这些看似散发香味的简陋粗糙吃吃食,身心都备受抗拒,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靠过去,她到底是真饿了。

内心委屈,眼睛微红的盯着面前的食物。

这栗米杂粥看起来挺好吃,闻着香?

朝云拿起勺子一般的匕首,舀起杂粮粥喂进嘴里…

果然是饿了太久,出现了幻觉吧!

里面的栗米麦子部分还带着壳。

吃到喉咙里它依然还拉嗓子,默默埂着呼吸艰难下咽!

顶着今日份的表情包,冒了个泡?

真好,她还活着!

内侍姜牧侍候一旁,辛勤的不停用匕筷夹起肉片蘸着佐酱,递到她嘴边。

低头盯着肉片愣了下,原身这具身体自小早产虚弱无力,平日识字学习,都要请老师里都在阳云殿偏殿教导,说到底身体需要补充营养均衡,只能视死如归妥协的张开嘴巴…

短时间内,朝云到底是备受黑暗折磨的填饱肚子,这种宴席上的肉片档次高,肉片相比平日好吃那么一丢丢。

可惜身体到底是大病了一场,身体未能痊愈,荤腥味还是太重不能多吃,到是一开始招她嫌弃的杂粮栗米粥喝了小半碗。

吃完饭,再次压下想偷窥秦王爹的欲望,左右排列埋头苦吃不知名幼弟幼妹,便是前方点头受宠的各兄长们。

一边心不在焉视线盯着上方,只有本人能瞅见,新更换的漫画表情包?

解读,黄兔子趴桌案上,看你吃土?

嗯,瞧着,正符合今日份少年兔子的心情呀!

一边漫不经心摆弄起脑海里东西,开始研究起除了每日点卯,其他时间里,只剩下早已死去的哑巴废柴签到系统。

用意识点开签到面板,划过签到平面,点开兑换商城,东西种类繁多品种齐全,尤其是各类型粮食蔬果种类,偏门科学技术也是应有尽有。

可惜,全灰色,看得见,摸不着。

他戳到自己的人物面板,

(姓名:朝云

所属势力:秦

年龄:八岁

声望:?)

(积分:220)

五项选项中,声望显示为零,摸索着还不太弄的明白,需要怎样的声望,后面慢慢研究便是。

不说里面的积分式兑换,里面的东西种类够多。

就凭她每天挣扎着醒来,都要兢兢业业点卯签到,一天固定十积分,多一分木有,大半个月下来两百二十分,连最便宜一斤的稻谷种子都买不起。

想开点吧,感受着身边怪异的氛围,朝云这个小透明,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熬下去,晚宴上待着实在是无聊至极。

跪坐久了,不知是否身体太虚了,感觉哪里都难受,反正秦王这个新任教导主任离得够远,不怕。

不自觉一心二用,摆出课堂老师讲课我认真听,一副跪姿端坐学生仔模样,来回划拉屏幕,想刷个视频满足个精神需求先。

好怀念手机电脑,一个度娘什么都能搜到,点到科技通话制造技术,手机多媒体深度研发,《初级电子通讯制造应用入门》…

先有鸡,还是后有蛋。

一看后面积分一百万?

好家伙,有生之年毛呐!

付不起!打扰了!

狠狠的点掉商城购物面板,瞅瞅声望处为零,尾处大大的问号

再抬头望向上首,感受锐利的目光直射而来,远远瞧着周身五米处气质冷冽的两米八!

远看,这位身高一米九八看着就气宇轩昂的秦王爹,抱歉,高中生有些怂,告辞!

嗯?什么东西?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下首,他疑惑的微微蹙起剑眉,一双狭长漆黑的眼眸扫过去,不动声色观察…兔子!

一只黄色的兔子趴在案几上,旁边漂浮模糊的字体,却是远远不太分辨,嬴政眯了下眼睛,这个距离尾坐位置应当是寡人的孩儿?

嬴政眨眨眼,内心暗自想着:莫非是寡人看错了?

内心急转,年富力强的秦王政面上丝毫不曾表现出来。

即便是一开始讶异蹙起的剑眉也很快恢复寻常,此刻宴请已至尾声,端起青铜酒爵,朗声道:今日宫宴,诸卿家不必多礼,饮胜!

“彩!”

再次同样是数百人举起青铜酒爵,气势冲天。

作为秦王爹的众子女,可能是体谅年纪小的子女们,面前同样摆放一尊青铜酒爵,朝云跟着端杯从众尝了下味道,里面装的是不知名的果汁,看着颜色浑浊,酸酸甜甜的,还怪好喝。

嬴政不在理会这些声音,趁着众臣及家眷们起身跪坐回席位时,目光精准的睥睨全场,瞄准一道瘦弱的孩童身影。

目光向上移动,那只怪异黄色兔子换了个…双手不停合掌,看着似乎有些开心,看来确实不是错觉!

秦王政面上不动声色,只要他保持端正稳定姿态,即使是身边簇拥着的大臣及宦官们都看不出异常来。

一直到朝臣们饮毕,他挥手吩咐身边人:“不必跟着寡人,都回去坐下继续宴饮。”

“唯”

很快嬴政身边只留下赵高一人,恭敬的随侍在身后,步伐由高台迈步缓缓的经过宴席旁侧。

还在无聊发散思维,目光研究案几青铜食具的收藏价值观,发散到酒爵都有毒时,无意间瞥见一道暮色身影走来,随着光线饱和度越发清晰,双目交汇。

“啊,这就是我的始皇爹吗?果真是身高一米九八,真帅啊!”随着朝云一声激动感叹声!

一旁身后,随着目标走动,一个黑袍宦侍趋步跟随。

嬴政走下高台经过之时,看到那只合掌不停拍手,又怪异的兔子越发醒目,望着宴尾行六的瘦弱孩童,面色苍白又带着一丝红润,搭配着头顶的黄色兔子,两眼炯炯有神偷瞄自己,显得格外有些活泼。

模糊中,脑海里似乎听到一道激动又感叹的孩童声。

真帅?

秦王政猛然捕捉到这句陌生词汇,始皇爹,真帅,听起来像是夸赞他。

他内心暗自记下,六子朝云,却不曾打乱自己的节奏,依然带着宦侍镇定从容的走过去。

她/他不行,申请换个赛道 自从见到青年版年富力强的秦王嬴政,终于明白为什么后世那么多人都爱吹捧老祖宗了。

这样年轻气盛的秦王,也是后世老师对学生那一套,对着臣子将领夸赞,照着大秦,画着大饼,打着鸡血,最后总结基建一个美好的强大秦国。

有一统华夏的野心,也有横扫天下的霸气,作为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封建王朝的始皇帝,千古一帝,名副其实。

作为小镇做题家,她发现历史现状和秦史记载,跟她认知中的一些事件,绝大部分都不大一样。

翻过书本,都知道大秦历史上始皇帝作为祖龙一生有二十多个儿子,留下名号的公子只有四位,扶苏,胡亥,公子高,公子将闾,公主中有名号的也就那么一位。

那就是,受到始皇帝宠爱册封的大公主叫嬴阴嫚。

如今,秦王嬴政的长女叫元嫚,阳兹,唯一有封号的长公主,同样备受宠爱。

元,是开头的意思,寓意为第一的孩儿,由此可见非同一般。

接着,便是看中喜爱的长子扶苏,生母身为楚人,背靠楚系势力昌平君和华阳太后,名字也是精心取自,《国风,诗经.山有扶苏》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充。不见子都,乃见狂且…由此可见有所期待。

公子高和公子将闾,昆这三兄弟就不说了,历史上有名的事件。

秦末年,遭遇奸臣赵高和秦二世胡亥迫害,一开始想逃跑,又担心逃跑后赵高迁因怒他,将他一族所有后代处决,兄弟三人便请命为秦王陪葬,安葬在有名的骊山之麓,秦二世和赵高一个高兴,赏钱十万,赐予厚葬,始皇后代唯一没被狼灭的一脉。

乍一看,除去自刎的长公子扶苏,他们是始皇众子女中比较幸运的公子了,不像其余公子十二人僇死咸阳市,死的惨烈,也没有像其余十个公主逃往杜县,被矺死于杜,受尽折磨。

丧心病狂,像最备受始皇宠爱的长女,后世考古教授们挖掘开墓后,瞬间泪崩了。

头骨伤痕累累,四肢和躯体七零八碎,附带箭矢满满痕迹,尸骨还没个健全,想想身前受尽折磨,怜爱的视线移至公主席位,那位备受宠爱的风华少女。

再联想自己的狗命,就觉得可怕!

对了,自己现在就属于那几十个没有留下任何名字的公子之一!

同为公子,那四位有名字的,十几年以后下场都不得好!

那自己以后的下场,就冲这默默无闻的病弱身体,作为咸阳小透明,也逃不开屠杀,彼时,又能好到哪儿去!

至于,达成自灭满门成就的胡亥那个坑爹玩意儿,还不知道出生年份,一侧三个幼稚园小盆友中,现在看着是没有,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秦王爹正值壮年,往后咸阳后宫的孩子依然会接着出生。

史书上统一六国的始皇帝,此刻还是野心勃勃版本的秦王政,毕竟,子嗣一项,也是宗室,评判封建王朝帝王政治绵延不绝方面的能力。

至于戊嫚和阴嫚,隔着席位倒是有两位看着四五岁,年纪还尚小的幼妹,叫戊嫚,另一位或许就是阴嫚吧!

亲眼见到这位史书中的人物,她还是个可爱的幼崽,女宝宝。

至于长兄公子扶苏,病中一面之缘,确实温厚善良,原主一直病歪歪活着,记忆也是模糊不清,无法评判。

朝云对他所有的了解都来自于书本,司马迁《史记》记载:扶苏为人仁善,刚毅勇武,信人而奋士,听起来挺好。

原主是个孩子,她不是,到底是经历过后世信息大爆发时代的学生娃,她也认为扶苏继位,大秦说不定能多撑几年。

毕竟,就像后世使用大数据分析的,但凡第一个大一统王朝的延续中,最后都是废太子,太子难做。

往往,大多数帝王雄主的特性都很强势,朝堂上,独断说一不二,力压群臣。

军权上,手掌乾坤,指哪打哪,而他们的太子无论是禀性如何优秀,继位的往往都轮不到那个精心培养过的继承人。

很显然,目前看起来,少年时期的扶苏禀性过于温厚,未来的性情又太迂腐,显然更适合做位知名学者教授。

至于,扶苏胡亥两人对比,一个迂腐善良,愚蠢不知变通,很轻易被弄死,典型的亲着痛仇者快!

另一个又蠢又毒又坏,骨头里都透着阴狠自私,坑死所有能臣忠将,害死所有兄弟姐妹,达成自灭满门。

秦奋六世之余烈,胡亥三年就玩完了七世祖宗基业。

目光默默观察着这些人,以后不晓得能活几个,高中生心情复杂难辨。

秦国的服饰,袖子大多是窄袖。这和齐鲁之地爱讲究礼数的儒生所穿戴不一样,动不动就拱手作揖,宴会上很讲究。

秦国人只讲实在,袖子窄了更方便书写做事。

他一身看着健壮有力的臂膀,在窄袖的束缚下一览无遗,看着醒目。

这个人就是兼职符玺令的赵高吧,历史上的有名的狠角色,原来这么早就侍候在始皇帝身侧了。

据说他专门负责给秦王爹驾车,听起来是个私人司机,他看着力气大,一个人能勒住四匹马,驭别驾马技术极好,射箭也是射的很远,一开工,便是四石之力。

而且他还精通狱法,果然,做奸臣也不是一般没实力的人能轻易做得到的!

不论人品,天下诸侯国王孙贵族身边,哪个不跟着一群精通律法的门客呢。

遇到主上出门在外,也能有个成算,赵高在他秦王爹面前诚恳做事,凭着在咸阳宫的宦侍中,也是实力超群,数一数二之辈。

可见,能被他爹嬴政看上重用,绝非酒囊饭袋的庸才,即使身上有些毛病也是瑕不掩瑜,对谁来说,那都是千里挑一的人才。

可是,这厮是个狼灭啊!

沙丘政变的罪魁祸首,如今正身居步入宠宦高位,她现在只是个透明光头公子。

但凡她有那个条件,迟早弄死他们!

她再没步入社会的毒打,也知道不能莽上去就冲秦王爹交代了。

不说信任度,凭什么?

因为众多子女中一点的血脉相承吗,能臣,还是在眼前晋升,自己亲手提拔出来的能干人才。

不说身份,普通公子也就衣食无忧,就单单是体格对比都惨烈,一个正直壮年,身高力壮,一个总角之年,身娇体弱,搁现代,身体也就是个一年级的小学生。

所以,能跑路吗,她能怎么办呢?

吐槽着,望着难得见识面容清晰的秦王政爹,意气奋发美强惨上线,再想到自身难保的未来,鸡冻见到历史名人活着的心情,彻底抹平了。

揣着兜里废柴的签到系统,苟住!

维持面上的无动于衷,心里琢磨珍惜生命,甩开那些不成熟的计划。

总之,她/他不行,她想换个赛道!

小透明,她/她想开了 如果不是原主太过透明,她倒是想冲上去抱大腿…

好吧,她不敢,毕竟年轻气盛是少年人的标配,她还小。

没看到作为秦王爹看中的长兄扶苏,在同处赴宴期间,得到一句秦王寻常问候,身为后宫的众位公子公主行礼完毕,跪姿都拘束得不敢亲近放肆吗?

身为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兔子家,长成少年崽,小学时期家庭幸福,有父母细心呵护,高中三年住校期间,不忘打电话让她吃好穿暖,回家父母也总是对她关心备至…

想到失去她以后,父母得多伤心,不提白发人送黑发人,自己又身处异世,每每白日吃不好,夜晚又冷的睡不好,除去宫人仆人环绕,再无人能像父母一般关心她,低头眼睛微红,默默在心里难受着。

到底身处肃穆威严的秦王宫,陌生的环境,怕被人看出端倪,很快收拾好情绪。

打起精神来,化身吃瓜群众,视线随之偷瞄移动,发现嬴政正如史书记载,长身玉立,黑色华服衬得他气质高贵。

抹去一层滤镜,嬴政又显得心高气傲,贵气也给人以种威压,桀骜不驯之感,令人生畏。

再回望长兄扶苏,暗自思衬秦王室父子们之间相处实在是别扭。

难道因为秦王太强势了,还是说这本就属于古今时代差异,瞅着这些原身受宠的兄弟姐妹们,总觉得被受宠爱的方式哪里都不对。

掩盖好奇目光的六公子,止住如同野马奔腾一般的思维,随大流恭送秦王爹。

“儿子/女儿,恭送父王…”

落在缓缓走近,故意路过这边的嬴政眼里,就像是一群狼群里掩藏着一只灵动小鹿,蹲在其中故作镇定,明明浑身怪异,偏胆怯的又像遮掩不住本性活泼的兔子。

后世中,她是成长于日益更新的现代社会,背靠强大祖国的种花家兔子,温室中肆意倔强生长,造就出文静不失活泼的性子。

她勇敢不缺,富有同情心,亲人的疼爱,终究让她底气十足的长成了自信大胆的女孩。

骤然身处物质荒芜,等级森严两千年四百年前,所有的苦头吃了个遍,怕死怕痛,怕虫子怕黑,内心深处,还怕被揭穿当成妖孽烧死。

但是,到底经过背靠大国培养出来的自信大方,并不会因为短短几天时间伪装消磨殆尽,不管是原主还是他存在感都不强。

在城府阅历丰富的嬴政看来。

小小的人儿故作稳重,即便是伪装的自然寻常,也与整个秦宫格格不入,用一句话描述,面容昳丽带着苍白未愈,小身板瘦弱又活泼,气质过于无害,浑身上下都透着清澈愚蠢。

嬴政不了解,这个自己不曾刻意关注过的孩子,记忆中的母亲是个长使虽然身份不高,到底是出身秦国宗室的淑女,六子朝云作为前头降生的公子,母亲早产生下他后,来不及继续册封便逝去了。

自早产生下来,原主又体弱看着像养不大,名字,朝云:还是原主母亲生前所取,寓意巫山神女,朝,指早晨之云,希望,阳刚,安康等美好之意,可见原主是带着母亲怜爱期待中降生的。

宫人也曾主动报备,不幸的是赶上嬴政亲政时期,接着便是“蕲年宫之变”,前朝后宫气氛凝重,顾不上也不曾苛待,之后更不曾刻意关注过这个病弱的六子。

作为新任登基没几年,一身勤勉身居要职的秦国大王,秦国上下忙碌起兵征战诸国,自然是眼里只有朝堂政事。

原主久居后宫,看似生活平淡无奇,嬴政自嫪毐事变,后宫风吹草动也能知晓,自然了解这个孩子生来病弱,前段时间风寒入体高热不退,前朝军中捷报传来时,据他所知六子大病已初愈。

嬴政觉得,此子身上有些怪异,哪怕以往,长久无视,不曾经常见面的父子,只觉的六子身上气质有些变化。

秦王嬴政抱着探究的心态,想着稍后派人去细致查询一番,这个儿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目光扫过六子心不在焉的状态。

如今的朝云礼毕,望着嬴政的背影,还在想着自身复杂的情况。

如今的秦王嬴政即是他爹,还是一位处在各国大王中更显年富力强黄金阶段的野心家,浑身孤傲充斥着横扫六国的坚定决心。

他还不曾被欺骗服食金丹,也不曾被有所期望的长子政见不合顶撞,各种操作不理解下伤透一颗老父亲心。

什么动怒发配长子修长城,后期沙丘政变的赵高伙同李斯胡亥矫诏,等等…

眼前,这样糟心事都离这太远。

放松一下,眼前除去赵高现身,加上李斯这个法家大成者,后世高一学习背诵的成名大作《谏逐客书》已经现世,作为客卿升级廷尉,利欲熏心还能抢救一下的李斯,朝堂影响力有存在感并不高,起码没有后来的身高居位,左相要职。

说道换个赛道,读过各种穿越小说,只是单纯真当她傻,心里没有个Ac数,主动带着废柴签到系统凑上去,大喊我要上交自己(金手指)!!!

这会,大秦上下武德充沛计划着明年灭赵之战,顺便为他秦王爹报个幼年欺辱之仇,跳出去打乱计划,万一一个操作失误,以为她是什么妖孽附身,指不定她/他就嘎了!

作为一名后世信息大爆发时代,已经认识到人心险恶的少年人,再无知,不懂什么谋略心机,老师也曾教导过学生,尽信书,不如无书,身处陌生阶级固化的封建社会,读书能尽信书本吗?

耐心苟住,身边围绕着仆从宫人,旁敲侧击得到的点滴信息,这些天下来,作为一只兔子自觉心智得到了些成长。

那些看过的小说,有段时间刷过的某音火爆短视频种种,都没有此刻被现实打击过后,让人觉得挫败无奈!

庆幸,后世培养乐观复杂摆烂心态告诉她,即使没有她,历史车轮的进程中,大秦总是会统一,身处总角之年的幼小身体,凡事想不通就放弃,没必要太较真,还是每天苟住小命,等待身体成长发育,活好了更适合他。

情绪稳定了,人一想开了心情好,秦王爹下场后,夜宴也步入尾声了。

唯一遗憾,为了维持人设,保持沉默跟着后宫长兄姐妹们,满怀期待奔着吃大户心情来赴宴,就是席面饭菜来说,令后世见识吃遍种花家美食的兔子。

实在是,降低要求,挺失望吧!

不过,长了见识,顺便膜拜一下后世被称为基建狂魔的秦始皇老祖宗。

见识到身高一米九八的年轻版霸气老祖宗,如今还被动成为了她亲爹,换成谁,都满足吧。

自认小透明的公子朝云,就这样溜溜达达随着一起回后宫了。

头顶,兔子摇着脑袋也很满足,居住地,咸阳后宫:朝阳殿。

(备份) 搞钱,钱是公子的胆 “公子坐稳,奴要驾车了”

“嗯”

姜牧这边提醒,等搀扶他踏安稳上铜车,听到准确回复,便开始驱车前行。

幸亏咸阳宫道路平稳,内心吐槽怪不得公子们都自己驾马。

侍从姜牧帮他裹好厚厚衣服,披上按他要求缝制的大氅,自带兜帽边沿,暖暖兔毛边贴着脸颊,别致的青铜鼎行灯引路。

途中路过咸阳别殿,绕了大半个后宫,唯一的不好风吹的骨头缝又冷又痛,好在不及来时那会赶得匆忙。

再次羡慕长兄扶苏他们,早就驾马各回各殿了吧。

心里决定下次自己骑马,等车行到到朝阳殿门口,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身娇玉贵的小公子面色发白,秦风吹得冷冽,不争气的他恨不得口吐芬芳,宫人赶紧上前迎接。

“叶紫,准备热水,我要沐…洗浴一番”

朝云进殿后声音放松,再也不会期待什么夜宴,秦朝的铜车驾马风格简漏,粗犷大气还四面都透风,要命的历史阶级产物,他无福享受。

不了,下次一定骑马,他野猪吃不了细糠。

一边催促贴身侍女叶紫打水,一边顺从配合宫人帮忙解下披风大氅,感受到气温回升。

“唯,水早就备好,公子可要奴陪伴侍候”叶紫捧着干净的衣物,面带笑容开口询问。

“不用麻烦了,本公子自己来”

直接开口拒绝,冷的骨头缝疼,努力维持原主的倔强,再也顾不上侍女的殷勤了。

几步镇定走进去,将侍女打发走后,身体迅速没入木桶内。

舒服的吐出一口浊气,泡个热水澡活络下气血,身体随着时间在热水的浸泡下,冻得僵硬的筋骨浑身松快。

再次满足的谓叹一声,等他躺被窝时果然好暖和啊。

再次拒绝陪侍夜间伺候,躺在按他要求的量身定做的火炕,翻翻学习过的记忆,点开签到面板,备忘录表格做计划:

嘴里念叨:“从来不曾想到,贵公子这会的出行马车都这样的!一路上保持身体姿势,简直累废人”

难怪有歌词唱说:古时候车马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唉!扯远了

当然,形象的描述,快不得,亲身体验总错觉有翻车危险,就这两马车驾,他还是公子阶层,至于王驾帝辇,他不敢奢想,原主记忆里:

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等级森严!

来到这个时代,凭白得到这么一具身体活着,女变男有些不算如意,心底却是即感激又遗憾,

一开始醒来观察环境,夜里她哭过,闹过,各种办法折腾过,内心深处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也幸亏,他这具身体贵为公子,宫人侍女只当他身体难受心里不痛快,依旧尽心服侍。

如今,她身在大秦,已经注定无法更改。

前朝王臣的重心,也都放在征战六国上,视线转移前线。

日常再次感激原主,小小年纪活的简单透明,随着年龄长大,身体经历过大病初愈,不说人生大彻大悟,有所细微的改变总可以吧。

朝云准备苟住发育,不打算一下子能跑能跳,为长远做打算,不管做出怎样改变,不能威胁帝位,

秦王政强势,还不到而立之年,后宫出身各国的夫人,公子背后的势力纷杂,原主身处后宫虽没有母亲,这些年能活的安逸无忧,除去体弱多病这点,也有母亲出身秦国宗室原因,一个跟脚正,背后没有强硬实力的六公子。

怎么看,结交价值没有,如同鸡肋,对各方势力都产生不了丝毫威胁。

考虑到古人结婚早,病弱名头不可轻易摘掉,她/他可以接受变性,勉强当成时尚体验,可以不用领悟做女人痛经生子的痛苦,但绝不踏入婚姻的坟墓。

再者,原主虽脸生的极好,身体却是真的病弱,身在后宫深居简出无人打搅还好。

贴身侍人宫女打小伺候他长大,随着时间过去,即使有些变化,可他到底是主子。

距离大秦崩坏太久,作为一只大国成长的吃货兔子,眼前兔生第一要紧事,人生在世,衣食住行,吃喝二字,都算是本能需求。

她年级小,还要活很久,是时候提升一下生活水平质量了

烛火燃着,碎碎念叨:“朝云殿宫人分配,除去空置洒扫宫仆,如下:…”很快人物简单分派好。

大管家姜牧:性格中厚,做事踏实。

管理手下四位,赐名秦姓,甲乙丙丁,负责

秦甲,车马出行,

秦乙,工具研发,

秦丙,种子搜索,

秦丁,朝阳殿范围空置土地,规划成田地耕耘。

贴身大宫女叶紫:自小陪伴,细心周到,财务总支出教给她,

殿内四名侍女,

春草,平日衣物缝制,出行鞋袜足衣配套。

夏枝,殿内饮食,膳食研发,

秋香,部分收支,新品买卖

冬梅,空闲整理简牍书案,来客时侍候茶水,平日还要安排殿内清理打扫。

朝阳殿地处偏僻,前殿进入后各偏殿闲置,侧殿也是空闲居多

秦国建筑风格严谨庄严,恢宏壮丽。就居住面积,可比后世清朝太子住得宽敞太多了。

原主病弱不受宠,到底也是秦国大王的儿子。

他如今也不出殿门,吃住份例归在秦王后宫,没有克扣欺辱,同样没长者宠爱就没有赏赐,日子过得干巴巴的。

原身母亲留下的体己遗物,几件首饰,玉佩,另为存放。

打开一件储物箱子,好家伙,就一只普通陶罐,翻出来,哗啦一小堆零散玉器金物,能支出的钱两所剩无几…

“难怪,人不受宠,公子都这么穷的吗!?”

一声感叹,日常气闷无语,自己出身普通家庭,也没原身日子过得这么苦逼吧!

实际上,不经意了解到,后宫不受宠的不知名公子们居多,有些活的比他还落魄。

双方不自觉一比对,莫名其妙心理就平衡了。

那时,她还唾弃自己什么思想,简直有毒,可不能这么想,

这会没钱,计划打乱了一半,心情可苦逼了。

“搞钱,搞钱,没钱万万不能的,有钱才是公子的胆!”睡前不停念叨,梦里都是钱粮。

早春二月中旬,万物开始复苏。

咸阳城似乎摆脱了冬日的寒冷,咸阳周边围绕的渭水河流舒缓,支流经过碎石激撞滑落下,叮咚声入耳。

这个秦国年轻的王在宫中日以继夜野心勃勃计划着,等待秦赵之战,大军准备一举攻入邯郸,擒赵王入秦,以雪幼年,经受质子屈辱之耻。

六弟,你真好 秦王政十四年

仰仗着火炕,朝云才艰难的挺过咸阳冬日的物理攻击。

对曾经出身为南方暖冬的兔子来说,即使人窝着,也忙碌了一整个季度。

期间殿内碳火不停,宫人被指挥的团团转,再也没时间揣测六公子的性情改变。

这段日子里,愈发恢复本性的六公子,学着给宫人口头画大饼,萝卜加大棒…还没用上,众人拾柴火焰高,朝阳殿的宫人都被他折服,瞧着个个精神抖擞,有梦想有目标了!

开个玩笑!

不能否认,有条件时,人都会本能的去追逐需求,穷人想富贵,富人想长寿。

身处秦王后宫,分配了主人的隶臣妾和宫人侍卫,自家主子是否受宠,不仅一身荣辱与共,还是命运共同体,朝云仅是提高殿内值守所有人的伙食,便让所有的宫人积极性对待。

现在,他提不知名的要求,姜牧更加努力分辨的用心去做。

之前,因为他是这个宫殿的主人,他提要求说什么,它们同样按要求去做,成果做出来之后,总觉得粗暴死板不尽人意。

现在好了,一个冬日过去整个朝阳殿充满活力,殿内所有宫人都各司其职忙碌着,随着朝云每天刻意的一点点改变,人与人关系相处的融洽,气氛也日渐活络,整个群体精气神都在向上。

“冬梅,快把本公子的宣纸铺好。

来,笔墨伺候,今日本公子心情好,露一手给你们瞧瞧!”

恢复活泼本性的六公子,已经彻底放开自我。

望着花团锦簇的朝阳殿,愉快催促的孩童声音,清脆悦耳。

“公子,稍等,奴婢这就备好”

侍女冬梅沉稳的脚步走来,笑着应声,手脚麻利,很快整理好桌案,

备好茶水,立在一旁,抱着满怀期待。

都说,假如有一天,一个人穿越了,醒来要面对两件事,一是病毒,二是语言。

病毒让你在身体上死亡,语言不通会让你在社会上陷入僵局。

如今的朝云试着改变身边的环境,学习上原主的大篆练习也被捡起来,途中不仅造了纸,还研究出了各种型号能书写的墨笔,近四个月下来,就连废柴金手指的使用也有所得。

为此被动打开了局面,研究发明工具或提高宫人生活水平,声望积分更因为纸张的出现,一时间飞快的上涨,甚至出现过千抽一次奖励。

再也不用担心穿帮这些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已经习惯大秦生活的兔子,如今,不但拾起原主的字迹,理所应当捡起后世素描书法,感谢父母老师的悉心培养。

她在所有宫人的眼皮下,成为了一名天才孩童。

用孩童想象力,描述出的纸,殿内的配套桌椅,麦子开发,面粉的使用,出身楚地的宫人脑回路都挺神奇,他们自发认为,这是六公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结果。

左右这个时代,楚人都挺迷信吧!

就连内里穿的合裆裤,起坐避免走光,她实在是无法忍受,秦朝人竟然穿开裆裤,好羞耻。

感受过后世科技改变生活,使用签到系统改善工具,解放了部分双手,总结,都是为了提高人类幸福感。

她愿意尊重大秦的民族文化,互相尊重他们,并融入彼此的信仰,但是,不合裆的犊鼻裤,这种勇气体验,就算了吧。

“刷,刷,刷…”

简单几笔勾勒,阳春三月的气息扑面而来,素描再逼真也需要色彩来调和,寥寥几笔速成,作为一名宅到手痒起来的灵魂画手,花了大价钱。

翻看人物面板,目光精准,人物面板信息:

(姓名:朝云

所属势力:秦

年龄:8岁

积分:3070

声望:一颗星(红色)

随着等级提升,积分过千抽取奖励,红,橙,黄,绿青,蓝,紫,等级颜色越高,奖品抽取的几率越大。

)

趁着积分上涨一波,难得富裕一回,强忍肉痛。

自然是剁手,花两百积分买下了!

再瞅瞅,积分三千多,妈妈,她出息了啊?

“怎么样,这种颜色漂亮吧?”随手搁置一旁,放下配套的铅笔。

语气亲昵,带些孩童稚气的炫耀。

“公子神乎其技,此画作巧夺天工,不似人间之物!

恕奴婢言语贫瘠,不能描述出此等神作万分之一!!”

冬梅出身楚地,蕙质兰心,向来性子稳重。

这会儿眼神热切,语气带着狂热劲儿,感觉像宗教分子上身。

神作什么的,线条描述的细致,花朵逼真,颜色搭配合理。

整体看着,就是一副匠气逼真,灵性不足的景色素描,不合季度附带驱蚊花卉肆意盛开,配色大胆,顶多就富有创意。

怪尴尬的,他问的是颜色吧!

虽然有人捧场高兴,但是关注点不对啊!

“云弟,五哥来找你玩了”

正要打破尴尬,忽略过话题,早就熟门熟路的公子成。

等不及身旁宫人行礼,已经摆手嚷嚷着一脚踏入殿内。

眉眼大气,声音也自带老秦人豪爽。

这位排在原身前位的公子高,母亲健在份位少使,十来岁少年郎,身高却近一米五,内心羡慕。

站定在朝云面前盯着他,让人压力倍增,衬的生就一双猫眼他,愈发幼态,像只小猫崽。

“看茶,摘些草莓端来”

打发冬梅走开后,宫人递过来湿手帕简单擦过,两人并行到会客厅坐下,才得空询问。

“五哥,心情很好,可是有什么趣事说来听听?”

“六弟,你这朝云殿虽好,整日待在殿内多气闷”小小少年郎性情开朗,不看身高长相过熟,说话装模装样总过于幼稚。

此刻,眼神看像侍女端着果盘缓步走来,顾左右而言他。

落差太大,简直一言难尽。

“吃吧,上次来时分量不多,这次回去多带点走”

“六弟,你真好,阿母总是嫌弃我吃的太多”!大气硬朗的面容,身强体壮,极度嗜甜,一脸好吃憨批样。

实在是…讨人喜欢,懂分寸,还没有心机,这也许是原主偶尔愿意搭理他的原因之一吧。

之前,朝云还以为除去长兄扶苏,原主没有一个熟识的亲近人了。

还是前些日子一见面,才从记忆里扒拉出来这位五兄。

不过,短短几个月不见,两人也算是同病相怜。

一个顽皮落水染上风寒,一个病弱高热不退,对比公子成有母亲悉心看护,体弱抑郁的原主,最终还是魂消玉陨。

这位五哥倒是皮实,只是被他阿母罚了些时日,关了禁闭。

前些日子碰面,原主的记忆翻开一角方才记起,两人相识于三四岁时,原主碰巧遇见带着宫女哭闹出走公子高,嫌弃他聒噪,随手将宫人哄他喝药的枣子分他一半,内容幼稚,非常脱戏。

单方面来说,除去公子高有母亲护着,两人哪怕同样身为公子,在偌大的秦王后宫里,住处隔得远原主又年幼病弱,常年默默宅在朝阳殿。

所以,两人平日里还真不怎么熟。

好吃吗,一起共富吧 “六弟,这草莓真好吃,吃完五哥教你骑马去!”

看着埋头苦吃的五哥,不愧是出身秦王宗室教养出的公子,看着性情豪爽大大咧咧,贪嘴吃起东西来又不显粗鲁。

双手托腮,瞬间心里有了主意。

这就是白送的人选啊,面上无动于衷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哗啦响。

不经意随手捏一枚,唇齿轻咬过后,草莓酸甜适中又汁水充沛,不愧是系统出产的奶香甜草莓,质量就是有保证。

“不急,时间不早了,在这一块用午膳吧?”骑什么马,活受罪,这个时候好像没有马鞍的。

越吃越上瘾,难得赶上采摘期待客,先前分量太少,平日里都没舍得摘。

“先用膳食,来日方长,左右不赶这一天。”

心想真学不会,下回再约,反正他年级还小,就慢慢来吧。

整个秦国的视线都在朝堂,他现在想先赚点钱花,朝阳殿宫人生活的如何,全靠他洗脑包撑着。

几个月下来,朝阳殿这座加冠的未来需要长期居住的府邸,一经踏入殿内,部分已经他支使宫人改造的极为舒适。

在这日子待久了,可比高中每天睁眼闭眼备考悠闲。

修养身体期间咸阳宫宗正配给公子的老师,曾经教导原主识字,病愈后曾抽空过来教导他,孩童的手太过稚嫩,一开始使用笔刀极度不顺手。

幸好她系统的学过绘画书法,私下用毛笔就着纸张,在内部的偷偷练习过,避开一段时日再见,老师还夸他有所进步,

对他来说,秦朝大篆从新学起不难,学习一直都是他的本职,后世经历过各种各样应对方式,一旦找对了方法学习,自然更加得心应手。

说起纸张,也仅供他一人使用,不是他自私自利,不献出利国利民利秦王,身处秦与六国对战期间,各国之间纷争不断。

再傻也知道,卫生纸更实用,除了秦王自用,引起各国目光争论,纸张的出世对秦国如同鸡肋。

再者他不懂政事,也知道人不擅长别乱插手,他高中时就简单粗略的学过历史,可身处大秦中历史已不可考究。

真要靠金手指,上赶着跑去坦白抱野心版秦王的大腿,凭她一腔莽撞幼稚,谁能保证自己不会玩脱了。

“云弟,云弟,这些是什么花,闻着好香颜色不一样,一簇簇看着真好看!”被动打乱纷杂的思绪,五哥到底还是个孩子,容易被新鲜事物所吸引。

“除虫菊,味道好闻吧,名副其实啦,苍蝇虫子都讨厌个味…”每个花盆都是秦乙研发工具时扔掉的废料头,简单拼凑成型。

低头细看,各种形状风格都有,上面花开一簇簇,根部的底盆端起来,还可以随便移动。

不然天冷时,也等不到这种不符合时令的除文菊。

冬日才刚褪去,视线扫过去,游廊随处摆放着移植的花盆,排列齐整的重叠花瓣,肆意无度的怒放着生命力,促使整个殿内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自半个月进入花期以来,众人体验着闻所未闻的香气,蚊虫季节殿内上下干净整洁,殿外延伸空气中都弥漫着清新脱俗,香气宜人。

朝云殿当值的侍卫能闻到,宫人经过时,也会不自觉放慢脚步满脸赞叹加惊艳。

“这就是一种疯子界的花草,实用处价值高,花开可以由春至深秋不败,香气袭人驱杀蚊虫,开败的花朵能制香…”

介绍叙述带着成就感,耐心回应他的好奇心。

关起殿门过日子已久,随便聊聊天,有人捧场就很开心。

末了,真诚的建议,推荐他抱一盆紫色的除虫菊回去养,顺便还能讨他阿母开心。

累了,看看殿内开的炫丽烂漫除虫菊,让人情绪舒缓,内心安宁,一旦适应这个时代的环境,他们一样生命力顽强不屈。

有了盼头,就还挺惬意。

午膳准备的是粗糙版本肉夹馍,大秦国风味十足,简单厚实用料实在,小葱炒豆芽,腌制的萝卜码得整齐,一份韭黄炒鸡蛋摆上,苋菜肉片汤,简单的三菜一汤一主食。

“闻着好香,云弟,这里的膳食看着就好吃!”第一次被留在六弟这里用膳,坐回椅子,有些新奇的体验。

“别客气,快尝尝味儿,看着新奇,这些菜都是朝云殿自己生产的。”缺钱的六公子,今日可算是下血本了。

“五哥若是吃着喜欢,就让宫人给你多备些拎回去?”这是朝阳殿头次待客,夏枝第一次掌管殿内膳食,有些紧张,便亲自领着宫人摆桌。

菜品一一摆上桌,宫人有续的缓步退至一旁。

“五哥,不要光盯着看,这是用菽泡发的豆芽,快尝尝鲜”

“公子,所有菜品已上齐”

“公子们请慢用,奴婢告退”夏枝说完,朝云眼神示意不用人侍候。

经过朝云同意,身边宫人行礼后退着离去。

公子高还盯着摆放眼前的席案,一时间都忘了回话。

瞧着眼前鲜嫩的菜品,努力辨认不出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儿。

“好闻…这就是豆芽啊!…”

听到朝云提醒他带回去,才呆呆的点头回应,不等内侍伺候试着用筷子夹菜,急不可耐干脆挑起摆盘里的炒豆芽,送入口中。

细想下来,这个季节,万物才刚复苏,一个冬日下来,整个时代都是美食荒漠,所有国家都缺乏各类新鲜蔬菜,更不说朝云殿内温度适中,绚丽多彩,鲜花盛开,于咸阳各宫对比来都格格不入,简直像走进身处两方世界。

作为一名精力旺盛粗心大意,不爱动脑,不爱读书的公子成来说。

所见所闻,闻所未见,一时间跌入新奇的世界观。

与六弟的再次相处,让他一时无法精确的表达出内心激动的感受。

“好吃,云弟,这是怎么做的,鸡子完全没有腥味!?”含糊不清,满口好吃,整个人大方不拘小节。

正式小炒清淡,口感清爽,韭菜炒鸡子,对出生到现在的秦朝本地人,公子成一入口,不亚于火星撞地球,韭黄口感香浓馥郁,鸡蛋鲜嫩可口,就连看着其貌不扬的腌制萝卜条,一口下去也是酸甜适中,口感极佳,错觉以为,他以前吃的是草吧。

“还有这个是莱菔吗?怎么是酸甜味的,脆脆的”有些怀疑人生,他吃过莱菔,这个完全就不一样,没有尝到苦涩刺鼻味。

“是萝卜,这个腌制的时候需要特别要求,主要是盐用的好,细节问题找夏枝,回去也给你装些。”得到朝云肯定回复后,美滋滋想阿母说的对,六弟果然?真诚的待他好,不仅请他共用美味的膳食,还让他带回去享用。

心里自行决定以后保护好六弟,再也不嫌弃六弟弱鸡崽样了。

得亏朝云不会读心术,不然高低按着他肩膀,替他使劲晃晃脑袋,你清醒点,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免费的午膳享用的!

起码,亲兄弟共富贵要先掏钱啊!

最后的汤水是养生汤,小虾米过了油调味,看着普普通通一鼎汤水。

入喉鲜美,滋味更绝,两人最后连鼎底都不剩就知道多合胃口。

这次待客,是临时决定,主要是六公子想拉这个同样不受宠的兄长一把。

再一起携手发家致富共创美好明天。

好吧,主要原因,兔子屎粑粑,表面光,还是六公子太贫穷了想拉人下海。

这份席面能整治的成功,确实用上了六公子所有钱粮产物。

使用的铁锅,只能使用系统积分花五百大洋购买

说到底,六公子衣食无忧,兜里没钱。

几个月折腾下来,朝云殿只出不进耗光家底,实在叫他贫穷了。

两人性格南辕北辙,提起美食爱好一拉开话题,他们倒是聊的挺投机。

眼前的这位五哥,母亲出身寻常,位分不高却很疼孩子,人好钱多又真诚大方,再也没有比他更好的合作伙伴了。

拉五哥一起入伙,有钱一起赚,关键时刻,还不用担心对方坑队友。

左右,五哥这个同伙,各方面考虑都是最合适不过了。

就待他吃好喝好,体验宾至如归啦。

恭喜五哥,弟控达成 “看你喜欢这套椅子,坐着舒服是吧,两套送你一套叭!”轻快的语气声响起,示意秦乙打包搬来。

“有配套的合裆裤,一起送吧,五哥好动用这个骑马更自在!”

都是自家兄弟,骑马不漏还实用

“对了,尺寸不合,叶紫别忘了准备好教会五哥内侍”这个可以有,真流传出去,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豆芽来一簸箕,吃完正好赶上你宫中的!”

想到韭黄,有些不舍,他精心用暖炕养了一整个冬日,这是最后一批次了。

“培育的韭黄割一把,做法备上!”狠狠心,默默咬牙,送吧

“腌制萝卜干送一坛,开胃!”

“特质的精盐,来一包……”两百积分,前期投资有些贵,寻到盐石就好了

看着一堆新奇的赠送,听着云弟处处为自己着想的借口,每每想着拒绝又舍不得张口。

最后,小小少年郎麦色健康的肤色都透着红蔓延至耳根处,体验到这种热情体贴,差点没领着宫人落荒而逃。

瞬间福至心灵明了,阿母往日教导时对他的嫌弃,内心感动,记挂着他下次上门一定要带上礼物,

可见,无论古今,真诚永远都是必杀技,朝云别有用意的表达热情,亲自动手送给他一堆看中的东西,老秦人五哥推让不过,只能招架不住脸红着收下,默念,云弟小小一只又乖巧,待他要轻拿轻放。

最后,弟控自我说服,他家云弟身娇体弱,不像他力壮如牛,他以后要更努力练武才能照顾好云弟。

目送了公子成离去,抬头辨认时间,差不多有三四点,几步走近绿油油的苗圃育苗地头,观察这些应季西瓜菜苗的生长情况。

这些小苗苗,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买的,西瓜,莴笋,辣椒,茄子,西红柿,黄瓜,整整一千五百积分,可以想象过段时间瓜果该满园了。

说到种植阶段,再熬短时间就能随便吃到大米了。

想到这里,作为一名南方姑娘,吃惯了大米白饭,苦逼的吃了几个月杂粮饭,努力提升水平也就达到吃的浓稠些。

配菜什么的就别提了,除了豆芽菜生长快,想吃口新鲜菜,新种下的份量还不够置办一份膳食,肉倒是不缺。

来回也就那几样肉,牛,羊,猪(豕),狗(犬),鸟(雁),鱼,好家伙,看着肉类挺齐全,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想想煮菜炖菜,没有调料,不说狗,后世作为人类的好朋友,当她矫情吧,她就不会选择去吃狗肉。

大雁吧,幸亏是在大秦时代,这个是刑不刑吗,不说吃不惯,勉强当成鹅菜,整个铁锅炖大鹅吧?

关键是,牛肉能随便吃到吗?有去腥料酒吗?辣椒大料包吗?…

这下好了,种花家兔子,她终于等到春耕了。

“去寻秦丙,提醒他准备粮食种子,再挑选部分除虫菊留种”

幸好如今是春耕时节,示意宫人去寻秦丙传达他的话。

“唯”

宫人俯身行礼,应声后躬身退去。

念起初来乍到,带着探病礼物来看望原主的温厚少年扶苏。

想到礼品回赠,礼节性询问宫人是否合适,得到肯定回复,交代一旁侍女再送一份包装雅致些的除虫菊到长兄处。

“算了,先取两簇黑白双色的驱虫菊装好,叶紫你亲自送去送予宜春宫,待我问好!”

身处这个时代,想到这位历史上自刎扬名的少年长兄,内心复杂,即惋惜又遗憾。

“唯,奴婢这就下去准备,亲自送往长扶苏公子处,再替公子问好”叶紫贴心应下,领着宫人退下。

还不忘留下两个内侍随身侍候。

叶紫这位原主的贴身大宫女,自小培伴,是位做事细心周到的大姐姐,后宫人情礼节,等往来,整个朝云殿总支出都交给她。

往年原主年幼病弱,朝云殿常年除了侍卫值守,内侍宫人简单陪伴,活得默默无人问津,直到他初来乍到,潜移默化到底是藏不住,时常以锻炼身体为由,由宫人简单指点手,撸起袖子来侍弄花草。

谨慎苟住几个月过去,勉强算与殿外有了往来。

不能顾此失彼,吃用的东西不好送,驱虫菊,即是一种驱蚊熏虫的草,又是花朵,颜色好看,可以一直开到深秋不败,即有观赏性又有有实用价值。

至于五哥,坚决不承认是被他热情的招待给吓走了

只能说,十来岁黄口小儿,个头长再高,他还是太年幼了。

迎面走来队奇特队伍,打头的侍卫身上挂着皮革包盐,细看每个人都是收货满满,居中的公子成干脆就看不到上半身,整个人被花团锦簇色彩缤纷包围着,迎面走过微风吹过香气袭人,一眼望过去还以为花束移动,就剩下两条腿前行。

一队宫人侍卫,包括身侧马匹身上驮着东西,闻着诱惑香气似乎想啃一口,只能隔开侍卫牵马,公子成宝贝抱着盆,怀中上百棵绑成一束从从簇拥的紫色小花,朵朵晃动间,香气萦绕,阳光下极度富有生命力。

全部都是人马肩抗手提,走在咸阳后宫的直道上,实在是画风清奇。

这时间段,后宫就这么大,到底是有人瞧见这奇特一幕,远远望见,公子高,公子将闾,公子昆三人一行游玩归来,转方向两队错身经过,有些疑惑。

“这是哪宫的人,搬着东西?”公子将闾心直口快问出声,看着是往公子宫殿居住处,

“去看看,这是做什么,是搬去哪里?”公子高询问,眼神看向身旁内侍。

内侍趋步小跑追向前,待辨认回身汇报,

“公子,前方的是公子成,看着来时朝云殿方向,正值探望朝云六公子归宫”摆手止住内侍行礼,待听完内侍连忙退下。

“五弟,不是说去探病吗,这个时节,怎么还搬……这是什么花,味儿真香”眉眼清朗的少年郎吸吸鼻子,轻嗅着空气中遗留的芬芳香气。

是他从未闻过的香味,公子将闾想着母亲爱花肯定会喜欢,要不也去六弟那里探望走走,不知道能不能送他几枝,少年人说不出来,只觉得些好闻。

“走吧,既然不是新搬进的公子,四弟真要是喜欢花,就去寻五弟吧!”一脸英气的公子高抬头望天色不早了,此刻有些不耐的催促,该赶着时间回自家宫殿了。

一群年少轻狂的公子们,难得三个月报备出次咸阳后宫,精力消散完了,注定好奇心有限。

这个年龄本就处于好动的年纪,寻常不容易出宫游玩,带着侍卫在咸阳街玩闹一天下来,终究还是累了。

他,真令人欢喜 宜春宫,日暮时分

眉若墨裁的少年郎,眼神温和,自小身在王室的锦衣玉食韵养出的那份贵气天成,再辅以诗书礼仪熏陶的一身儒雅气度,带着从容不迫的步伐缓缓走过庄严咸阳宫殿,路过宜春殿的栏杆处。

此时的少年褪去沉稳,正俯身凑近黑白分明的花束,鼻间不觉轻嗅吸入满腹芬芳,眼眸明亮顿时闪烁着新奇,转头询问贴身内侍:“好生浓郁的香气,这是什么花,开的这般…烂漫奇异?”温润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包装别致的花盆。

整体根部蔓延丛丛叠叠,拦腰绑缚着大红色…发带,一粉一红搭配,(抽奖大礼包赠送,一打各色丝带)枝繁叶茂,显得格外喜庆又富有有生命活力。

不知怎么的,脑海冒出孩童小小瘦弱又顽强的身影,眼神清稚,懵懂无辜,想到几月前探望过的幼弟朝云…收起复杂的思绪,不等回复又问:

“这两簇奇花异草是哪得来的,可是章台宫里父王赐下?”

心里有些疑惑,近侍闻言便贴心招来侍弄花草的隶臣妾。

隶臣妾身着麻衣,领着两位粗衣宫人麻溜儿的上前俯身行礼,这才恭敬的上前言明

“长公子安好,这奇花名为除虫菊气味芬芳动人,朝阳殿叶紫姑姑代朝云公子送来的,说是他家公子亲手用心培育出来,送予公子平日鉴赏”以为奇花出了问题,回话后,隶臣妾面上带着惶恐不安。

“无妨,本公子只是问问,你慢慢的细致说来”周身气度缓和的扶苏耐心倾听,并不催促。

“唯,姑姑还说,还说春季来临,蚊虫滋生,易生病气,这除虫菊花期由春可开至深秋,开花时香气怡人,驱虫实用价值更高,最后,还交代小的们,代他家六公子,问长兄好!”听完隶臣妾忐忑不安的回话,长公子扶苏满怀欣慰。

想到小小一只的乖巧懂事的幼弟,面上笑容满足,气质温润,周身萦绕的氛围愈发的温和。

不仅重赏了宫人,交代他们仔细小心的分枝挪盆,搬一盆放入殿内平日用心侍候,毫不犹豫的挑中那盆洁白如雪的除虫菊。

至于黑色的那盆,看着同样即神秘又尊贵,想了想,内心不舍,还是挪开了视线,让内侍亲自送去了章台宫。

朝云可不曾预料到,因为他需要搞钱,想要跟这位长兄加深联络,等打好关系再去咸阳开个杂货铺,卖点朝云殿产出的卫生纸,啥得。

苟住几个月下来,每天都有新生事物出现,不是宫人内侍不好奇,问就是不科学默认他有后福,任由他们自我说服了。

开始他还有些战战兢兢,忍着性子活着如履薄冰,后来为了避开眼下每日粗糙膳食,各种实在工具提升生活水平,种子铁锅是一步看一步的拿出来,为大家改善伙食。

再次,感谢他年幼,除去没了自由,有秦王室供养吃住用不着花钱,至于其他铜铁类的需求,没钱就只能干想想吧。

如今,朝云殿所有人都保持一种默契分寸,无人敢追问他身上的奇特,只是作为后世体验各种娱乐需求,平日偶尔还需要放风的学生党。

到底是呆不住了,想出宫还想逛逛街,他学着联络感情,除了是想出宫逛逛,也是真感激这位长兄曾经上门的探望,让原主不至于活得彻底无人问津,送两盆花草走个人情味。

哪里想到,这送花草,还送出长兄如父的身怀欣慰,有种自家孩子乖巧懂事的自豪感了。

这朝云默默心里惦念着出宫计划表,在朝阳殿美美的睡醒一觉后,先是围着殿内花圃小跑了大半圈,闻着咸阳后宫花香吃着夏枝出品的豆浆加鸡蛋饼做早膳,吃完悠哉悠哉溜达顺带着内侍出了殿门。

春耕的玉米已经刻不容缓,朝阳殿前大片无用闲置的土地,等着他带人耕种呢。

朝云作为大秦的六公子,不晓得别的王孙贵族在做什么消遣时间,左右应该哪个公子比他更奇葩了吧?

别问,说问就是能吃苦,他先苦后甜。

刚赶上换季时节,这废柴系统就更新种子库存了,一抽奖不是各类花种,就是成打的各种颜色款式发带,主打一个普通鸡肋,食之无用,弃之可惜,再漂亮华贵,他就一个脑袋一头长发,还能一天换一个色儿。

也不是不行,六公子天天扎着马尾,怎么舒适简单怎么来,没钱打赏宫人送一波,包装送礼绑成蝴蝶结在礼品上,事到如今,依然剩下百来根。

抛去系统坑货属性,现在好了,这一回花光了积分购买了大量玉米种子,金黄饱满,粒粒滚圆。

他可是认真询问过了,这会的一亩地跟现在是没法比,尽管面积只是少了二分之一,亩产依然不足一石,折合现代斤数,也就百十来斤,想想就令人窒息。

尽管朝云没有野心出头的心思,但是他到底是活在了这个时代,若是能凭他一己之力,能带给这个时代的一些好的方向改变,他还是很愿意的。

“姜牧,你们可有认识的墨家人?”

随着他拿出的各种日常工具图纸,殿内的各方面人手已经严重不足,平日里简单拼接都由宫人顶上。

大家各司其职,他现在就缺乏高端人手。

他到是想从五哥哪里借些人手,细想,到底还是不合适。

毕竟他需要的是高端的人手,那些不是鲁班就是墨家,大多都是登记在少府铸造军器,无名的光头公子想也不可能私自去少府挪人用。

就连将作监登记在册的一些服役之人,一部分有些手艺,勉强算是跟各种工具搭边,不是进了各大世家的府邸,就是进了大秦工场修建他始皇爹的陵墓。

“墨家?”

提起需要墨家,秦牧闻言也是一愣。

“公子寻墨家是需要做什么武器吗?”秦牧有些疑惑,又想着公子近来的变化

“公子如今年纪不小,要学习弓马骑射的话,倒是可以寻宗正帮忙打造些武器了。”

近小半年来,公子身上的变化很大。

自家的公子自从几个月前大病,病愈的现在,整个人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印象中的公子娇贵病弱,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日常身边随侍伺候都得小心翼翼,就怕一个不留神公子会磕碰受伤。

沉默的公子大病一场痊愈后,仿佛是枯木逢春,公子新生后气度依旧金尊玉贵,猫眼清澈,抿紧露出正值缺了门牙的漏洞,俏皮又可爱,一笑起来即温暖阳光又极具富有感染力。

只是这样看着,真令人欢喜。

种田风,刮起 “只是想找位普通的墨家人,真的一个没有了?”

少年备受打击后,不死心的追问。

他还是太想当然了,这不是因为他提出的各种工具都被秦乙帮忙制作出来了。

用了自己宫里的人,做出跨越时代的东西还好说,真要找到能用的人才,用别的宫殿的宫人可就不太好处理了。

他现在宫里的人还好说,大多与他一荣共荣一损俱损,本该遮掩好不应该提前出现的新技术,一旦引起别人的注意力,在这个征伐六国战争的期间,与他低调平静的生活不符。

朝云此时只想着低调,还不知道,他的长兄扶苏不仅收下了他的心意,还把他另一份除虫菊,替他尽全了父慈子孝。

总之,达成长兄如父的圆满式结局。

无知真好,现在的朝云看着宫人辛苦劳作,只想找墨家来解决问题。

“倒也不是一个没有,宗正手下养的那些个墨家分支弟子平日里就经常摆弄些木头……”

“行叭,就他了,带过来吧”秦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朝云惊喜的打断了。

原来,他的宫里还能找到墨家弟子过来。

大秦统一六国前,正值百家争鸣时期,诸家思想活跃,各种精彩缤纷呈现,诸子百家中,除去鲁班寻不到,他最想找的就是墨家弟子了。

作为后期有名的工科始祖,这个群体个个都是技术人才。

“是哪里人?”

很快,一个精瘦高个的男人领到了他面前。

这个男人低垂着脑袋不出声,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手上也残留着凌乱的墨迹,一看身上到处都是属于技术宅的典型特征。

“回六公子,小人,小人是来自关中”

“哦,秦墨一派的,留下吧”朝云有些被惊喜到了。

墨家的兼爱非攻,尚贤大同这些内容他部分能认同,但是真没什么兴趣。

如今正是秦国法家大行时期,秦王想要统一六国,自然会压制其他理念,说到底墨家现在就是个工具,理念什么的不实际,遭受到陆续打压的墨家,更是会逐渐失去存身的现实基础。

越是往后的时间里,墨家的存在越是削弱,墨家政治主张上不了帝王认可的理念,不做出改变就只能成为工具消散。

不管什么理念,墨家最令人敬佩的就是崇尚科学的劲头,跟后期那些从事科研的人员一样努力去钻研。

墨家的地域划分,有楚国的楚墨,山东的齐墨,大秦关中的秦墨这三派。

军工硬件改造的还属秦墨这一支,动手能力很强,还很擅长改造。

他现在需要改造农具问题,巧了不是,瞌睡遇上了枕头。

“你先过来,对了,你会做木工活吗?”

看着这位叫墨中的男人,六公子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心。

“会,还是会一点的,请六公子吩咐!”墨中显得沉默了。

墨家如今身在咸阳为秦王效力的还好,轮到他们这一派的已经划为工匠行列了,能混进贵人府邸做个门客已经算是最好的情况。

可惜他虽然进入了宗正的府邸,平日里多是做些简单工具,在一众讨饭吃的各路墨家弟子中可有可无罢了。

没想到有一天能得到六公子的召见,还是位如此年幼和善待人的小公子。

会就好,有基础就可以

好在两人聊起墨中的老本行,他本能的就放松起来。

聊起来不仅有来有往,还激动的差点拉着他一起画图,最后,直接拿除了随身携带的工具建立模型。

好家伙厉害了,绝对是这个时代的顶端工科人才啊。

只是到底还是受到时代的局限,他故意介绍多种耕地工具更新,随着两人的探讨逐渐的步骤圆满,最后出来的成果,曲辕犁。

刻意的指点他一起涂涂改改到最后,曲辕犁的设计模型终于也到达完美组合在一起了。

这下可把这个工科人才镇住了。

“六公子”。

老话说的好,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墨中设计不出原版,只是因为身处的时代局限,又不是没有批判能力。

“福祉,这就是福祉阿!”

“六公子,若是有了此犁,天下的黔首…都会感激您的!”

本就干瘦的脸上,一双眼睛突兀的瞪大,本就激动的情绪上头激红了眼眶,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凶横。

果然,这样的主张才符合墨家弟子的“兼爱非攻”性格。

大爱无疆啊!

现在他们的主张思想还是比较理想主义,某些方面,却像极了后世那群注定飞蛾扑火,但又是一群有理念又可爱单纯的人。

这一天,朝云就完全忘了换牙期间要注意漏风的事,干脆窝在地头拉着人各种研究加探讨。

不仅当天组合出来曲辕犁,还有播种的耧车,粮食收割后的打稻机。

不舍得用积分,每一件都是由他亲自苦思冥想记忆中挖掘出来的,再一点点蓄意引导墨中,最后再两个人在凑一起完善。

“后面都暂时不用管,前面的曲辕犁已经组装出来,急需的耧车本公子要求你今晚赶时间做出来,你可以吗?”

夕阳西下一天下来将尽时,今日吃住都简单度过。

期间两人交谈时,墨中一口一个福祉,造化,不提本人封建迷信极了,还听得他头晕脑胀不能肆意反驳。

与他不同,刹不住车的墨家弟子,墨中完全没有钻研学问累了一天的疲惫,整个人反而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极了。

“请朝云公子放心,小人今晚上就是不睡了,也保证将公子需要的工具做出来!”

“也别熬得太晚,多给你几个宫人,先把曲辕犁耧车做出来。”说完,又想到了播种的困难。

“赶时令播种,其他的放后面就行,”好不容易请来的人才,他这样狂热,看着就挺让人害怕。

一副随时冲进实验室埋头苦干的模样,真放纵他熬得昏天暗地的大干一场,这么一副瘦弱干巴的身板,万一猝死了,只怕是要竖着进去抬着出来。

“朝云公子放心,小人自有分寸!”

说完等不及朝云开口,卷了卷整个桌案上面画好的设计图就埋头离去了……

好家伙,厉害了我的哥!

走时,还不忘挥手,示意身后宫人紧随,

算了吧,这就是个妥妥的工作狂。

种田中,走起 “公子,该回去用膳了?”

“好,把人都叫回去吧,明日再做”

对着内侍说完,朝云脸色有些无奈。

看着天色,看再一眼这群本该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宫人,个个奋斗在泥巴耕地里,画风彻底被他带跑偏了,

顿时深感罪孽,他的锅,总感觉他活成了农场大地主。

…………………………

“阿牧,出发”

昨日才找到的高端人才已熬夜赶完制造的曲辕犁,朝云一大早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奔向他的实验田。

幸亏他不需要自己瞎折腾,只需提供思路图纸有墨中帮忙动手制造,种田也有宫人帮忙减轻耕种压力。

“这个曲辕犁很奇怪,从来没见过呢”姜牧抬着犁带着惊奇笑道。

“这是小人,经过昨日修改后的品质,精心制作的曲辕犁了”墨中顶着黑眼圈,面色心情不错说道。

墨中已经彻底的摆脱一开始小心翼翼对待贵人的心态,两人昨日一番耐心的探讨,到今日因为曲辕犁才从昏天暗地的忙碌中解脱。

姜牧是朝云定下来的大管家。

叶紫主内部协调,姜牧主管大部分朝阳殿宫人,如今两人都是自己绝不可缺的存在。

以前的贴身侍从,成了所有宫人眼中的朝阳殿大管家。

他待原主时就侍候周到,现在还是对朝云的事最上心,连抬犁这种累活重活都习惯帮着干。

“没见过就是了,本公子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正常情况下应该怎么种田,而不是用蛮力。”

整个脑袋里存积的都是碾压的先进理念,日子原始的由茹毛饮血到渡粗茶淡饭,他种花家的种地之魂已经蠢蠢欲动起来。

一开始因为谨慎没有野心,之后便小心提防的避开权利高峰期,他现在终于要在实验田中找到快乐啦。

可惜,身旁的宫人看法并不相同。

姜牧习惯自家公子的言出必行,这次心底有些没底气。

原因还就是曲辕犁,实在是它看着形状特异体型还过于精巧。

姜牧本就出身平凡,也曾见过咸阳附近的黔首,可以说耕田种地是每个秦人的本能。

耕田用的犁,只见过两头牛拉的犁,高大有些笨重粗糙的家伙什儿。

几户黔首合租才能置办的起一台,使用的时候需要三人合力操作,收货季节全都是几户人合作才能互帮互助的完成。

望着自家公子娇贵的小身板,兴致勃勃携带的小巧曲辕犁。

想到公子一激动在宫人前夸下的海口,不由得替他暗自操心。

万一今日使用曲辕犁耕不动田地,他一定摆出寻常态度去对待。

此刻的姜牧看来,他承认自家公子病愈后成长的愈发聪慧,只是公子出身高贵从未眼见农人耕过田,新发明的曲辕犁,两者之间可以说毫不相干,一下田只怕这任务无法完成了。

大管家姜牧想归想,面上平静心思却未有丝毫显露。

同行时还不忘冲随行的宫人投去警告的眼神一撇,提点宫人都配合着点。

公子的努力,值得表扬。

姜牧自小就伺候在朝云身边,公子病重前后的变化,他也不是视而不见,随着时间越变越好,亲眼目睹公子身上大有神异,他的心底是越来越感觉不可思议了。

开始的病愈后变得身体力行,眼神褪去沉郁变得清澈,身体病弱变得充斥着活力,接着提出各种要求,衣食住行,有了面粉,有了豆油,有了桌椅板凳,甚至可以无中生有,奇花异草,仙蔬珍果等造化,他们对公子奉若神明。

当然,朝阳殿变化最惊人的还属公子身上发生的事太过神性。

就连昨日请来的墨家弟子,自认博学与他家公子探讨一番下来,熬夜赶工,今日还不是早早就拿出成果巴巴的赶过来。

而且在这期间的见面,墨中对六公子都是满心期待,态度恭敬,语气谦和极了。

他们公子向来心思纯粹,性子也单纯待人和气大方,不识人心险恶,他可要好好看着别被人欺瞒了。

既然公子愿意信任墨中,并且拿出神图收下这个墨家弟子,那他就让宫人改盯着变成平日里好好伺候吧。

朝云兴致勃勃的带着曲辕犁,可不曾想过自己亲手提拔出的大管家,心底的想法是一刻不停的担忧他吃亏受骗,又担心他新品耕田效果不行内心受挫了。

“放下,放下,把借来的耕牛牵来,我自己先来试试”想起以前跟父母游游玩时体验过,这个牵牛耕田他还真会用。

想到此处,避开宫人帮忙,换上一身粗衣短打的朝云公子,简单利落的撸起袖子,还不忘低头将裤管挽起。

“公子,真的,不用小的们帮忙?”管不住,自家公子一意孤行。

“不用,安排一个人过来牵牛就行。抬头望着牛的高度,回顾自个的小身板,有些无奈。

朝云还是想体验一把,终究还是对宫人怀疑的视线视而不见。

这种牛拉犁地的古老耕地方式,自她父母出生那一代都淘汰了,后世早就换成机器化,除了游玩体验处都快成为历史产物了。

怎么使用犁地他知道,怎么让一头没有灵智的牲口听话的拉犁耕地,他就有些没把握了。

提出请个牵牛拉犁的帮手,朝云公子可不能鲁莽冲动的自己硬上。

“快开始吧,都别傻站着不动!”有些急着看成果,一旁等候的墨中催促道。

一旁侯着的长相粗壮的宫人随之走出,随着两人的指导下,动手熟练的牵牛套犁。

“牛户木壮,你可一定要看好你的牛啊,千万不可让他发疯伤到我们公子!”

朝云已经忙活上了,看他手脚不协调实在是称不上熟练,姜牧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

凭着朝阳殿上上下下对自家公子的喜爱,就是擦破一点油皮,想着殿内叶紫夏枝等众人的讨伐,瞬间更想抱走他家六公子了。

即使木壮归属少府,由宫中众人商议后尽心挑选过来的普通宫人。

即使是旁边已经让他安排了两名手持利刃的侍卫保护,若是万一有什么不对的苗头直接斩杀,但他还是提着心亲自来盯着。

“公子,请放心,小人这牛最温顺不过了”木壮也很在意。

他的目光彻底被耕田的犁吸引住了。

心神激荡,才一套上,他就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成天跟田地打交道的农人,自然能对自己每天使用的家伙什儿上心。

不说每年的耕田季节,家家户户忙得脚不沾地。

无论牛还是犁,都需要物力占大头本钱支出,请身边的人帮忙也要付出一大笔的人情开支。

他小时候家里穷困,只是翻耕几亩田地,每年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还人情。

眼前的这犁却不一样。

简单的一上手,木壮就已经感受到了各种不同。

拿在手里轻轻一人就能抬起,也不需要几个人并行,还同时兼顾牛的行进路线,控制牛的走位快慢行走也会影响田地翻动的深浅。

无论是要求他一人牵牛前行,旁侧扶犁,压杠的都不需要使用多大力气。

用惯了的壮年牛,已经训练好的固定行进节奏,要不是扶犁的都是新手,还害怕伤到这位六公子。

换成他来,他感觉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牵牛耕田,完全不需要生手带着宫人来扶犁压杠。

长兄扶苏 事到如今,令他惊奇的是牛的反应。

往日两牛拉犁,没多久牛累的气喘吁吁,眼一只是一头牛轻松耕田一个来回,牛却有条不紊的行进着不见疲累难行。

木壮早就将姜牧的叮嘱抛开一旁,随手松开牵牛的缰绳,一个激动转身握住朝云手里的犁身。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满脸不可置信,一边将曲辕犁取下来仔细翻看。

查看到刚才犁了一个来回,打理干净的土地上一道笔直高耸的土垄,翻过立过的泥土,竟然深浅一致。

“你这还是不行,让小人来!”想想自己的农具,好东西不能这么糟蹋。

说完,不等朝云的回应,直接将两人排挤出去,自己一手掌牛,一手拉犁。

一声吆喝之后,牛再次迈开稳健的脚步,新翻开的泥土带着特有的土腥味儿随后飘散开来。

姜牧刚要开口训斥二人无礼胆大包天,却被朝云制止,低头看着愣在当场,望向紧密相连的土浪并排而行,当真是又快又好。

倒是有些理解两人见猎心喜的心情了。

朴实的黔首农汉哪个能忍着糟蹋好东西的滥用着。

哪怕是再好的农人,手里窝着好工具却使不出全力,同样也是遭人嫌弃。

可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想到一开始还对自己公子没有信心的宫人,这会的种田结果一出来,连姜牧都觉得脸红羞愧。

这些苦出身的宫人内侍,部分都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原身家庭艰难的生活和心酸。

要是他们家里有这犁田,往年能多种几亩田,该有多好啊。

有吃有喝的不用卖儿卖女,也就不舍得送孩子进宫做内侍来了。

朝云从少府借人使用新犁,目的之一就是推广曲辕犁,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所幸,这个曲辕犁制作简单,每一个部件都拆开了讲解,让墨中掰开了揉碎了仔细开讲。

讲到犁身弯曲的弧度是为了省力,带替铁的铜犁头侧向能减少阻力,又能完美的将泥土分开等等。

其中,木壮听得尤其的用心,本人也领悟的也最快。

只是当他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手脚泥泞的孩童时,想到自己竟然情急之下对六公子无礼莽撞。

“公子恕罪,公子恕罪!”

胆大包天!

他一个普通少府耕户竟然抢了六公子手里的犁!

惊吓之下跪地求饶,大气都不敢再出。

想起来之前,内侍交代过的要小心谨慎的对待此事,不要莽撞冲撞了贵人公子。

当时木壮谨慎行事,实际上也没往心里多想。

身处咸阳宫的人,还需要下地耕田的贵人,再贵能贵到公子去。

万万没想到的真有这么一位不走寻常路的贵人。

朝云公子

货真价实的六公子!

“吵吵什么呢,总算起想起本公子六弟了?”

朝云还没来的急将让木壮几人起身,地头就传来公子成的大嗓门。

“五哥好,今日来的正巧,知道弟弟缺人”抬头一看,果不其然,性子急躁的不是他五哥公子成还能有谁。

奥,还有长兄扶苏竟然也相携众人一前一后,并行而来。

前些天扶苏收到幼弟的两盆奇花异草,蚊虫滋生季节,顺便送去一盆给父王的宫殿,时至今日,再没用过驱虫药包,此种除虫菊花开香气宜人,驱虫效果也实至名归。

想到小小的身影只有围绕的宫人陪伴,年幼无母,形单影只,难得有些心疼了。

尤其是孩子懂事孝敬他这位长兄一片心意,本想着让内侍送些孩童喜欢的礼物,再告诉他用心学习,好好养好身体。

这段日子以来,近来几个月都忙着跟父王为他请来的儒学师者学习,一想有些日子不见,还不知道小六有没有好好吃饭,决定带上些孩童喜爱的物件礼品,今日亲自过来看看可好。

正好遇到趁早着练完剑的五弟公子城,两人顺路一起过来,就成了朝云眼中前后相携而来了。

带着贴身内侍,远远望见偏僻闲置的朝阳殿前一片忙碌,记得以前是花苑来着,赶着来看幼弟的扶苏公子走来。

没料到满心的疑惑才刚靠近,就被一阵嘈杂忙乱惊扰到了。

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的六弟朝云。

一头青丝用粉蓝发带束成高高的马尾,身穿一身胡服短打笑容阳光灿烂。

平日里弱不禁风的小家伙,这么一身干脆利落的打扮,倒是显得腰细腿长,特别有活力。

此时,与公子成两人凑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生就一双灵动清澈的猫眼里流淌着脉脉温情的笑。

沐浴着晨光,整个人看起来朝气蓬勃。

好一个阳光活泼的小童子。

虽然,很多人都夸他温润如玉生的好。

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这个五弟才是相貌极好,肤白如玉,猫眼清澈,笑起来阳光极具富有感染力。

扶苏原本因为父王征战六国的忧虑,有些沉闷的心情,在看着笑的眉眼弯弯的幼弟,心情也跟着不知不觉轻快起来,似乎所有的战争焦虑都彻底抛开。

不说别的,看着养大的乖巧孩童,光这副长相,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成/朝云,拜见兄长”两人行完礼后,朝云情不自禁的心情很好。

曲辕犁能被这么多人赏识,他的心情更好的是正思考者如何推广,瞌睡遇上枕头,长兄扶苏就主动过来看他了。

“阿兄,快来看看云儿鼓捣出来的犁!”脱口而出的炫耀,复杂的又喜悦的感情,一时间溢出,让他心里有些内疚。

想着原主在的时候,这位长兄待他最好,嘴上说着回礼送花联络感情,自他一穿来知道结局,却在刻意回避两人之间的感情。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原主活的病弱无闻,公子扶苏温润如玉,还性情大方仁爱幼弟。

这一次,他病愈第一回见到扶苏忍不住心生喜悦,手不自觉摸摸心口。

对原主来说,长兄扶苏这些年偶尔的关心爱护,他,应该是喜欢极了这个长兄吧。

长兄为父 经过几个月的宫中生活,他已经了解到这是怎样的时代,扶苏这个长兄往后如何不知。

摸摸脑袋,擦拭下巴灰尘,眼前的这个可不迂腐。

“六弟,这是做什么,是打算开花圃吗?”扶苏逗弄着小家伙,看着忙的热火朝天的众人,有些不成体统。

又想着难得幼弟喜欢种花,倒也不必太过苛刻。

尤其是见他走来,小家伙望着自己眼神一亮,下巴还蹭了点灰,笑的牙床都露出来了。

“长兄,看,这是六弟做出来新犁”刚弄明白几分的公子成,满脸云弟聪明,弟控毫无底线的嚷嚷了出来。

“这样,云弟鼓捣出来的,那为兄可得好好观看一番!”

炫耀完享受着摸头杀,听着扶苏故意逗弄的声音,很上道的接回话。

“曲辕犁,请长兄赏鉴!”

脸上的笑得天真烂漫,心里在盘算着怎么让长兄批准他出宫。

左右两人这么亲近了,该拿些什么出来改善一下生活,殿内养着一群人拖家带口的,研发新品啥得总不能只进不出吧。

不提眼前曲辕犁的真正出处,反正这个时期是没有。

他提前鼓捣出来的曲辕犁,只要在秦国推广一下,所有人都能受惠,那他献给大兄推荐给秦王爹安排,要点好处傍身不过分吧?

朝云这边还在打着小算盘,那边耿直的五哥已经凑过去,盯着木壮老老实实的操作起来了。

“吆~”手里的鞭子往边上一扬,套着犁的牛就迈开了步子。

木壮极力让自己的手稳住犁。

他现在激动极了。

做了大半辈子的黔首农户,从来不敢想有一天能在公子们面前表演。

现在连长公子都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泥土翻涌,一道道笔直的泥垄就被开垦出来。

先前朝云扶犁体验时,因为身体不协调动作不熟练原因,用起来还颇有些费劲,现在那小巧的曲辕犁落到了木壮的手里,破开泥土,仿佛刀切豆腐一般,轻灵机巧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一时之间大家都有些目瞪口呆。

扶苏身为秦王长子,每年春祭不是没见过耕田,父王也曾开田下地做个榜样,但真正对农事并不熟悉,一脸期待更想叫幼弟开心。

“一人只需一头牛,这就耕出来了”

看了好一会儿,才后之后觉回过神问道,病愈的孩童健康聪慧,再看朝云就有些不可思议。

想着一开始的目光短视,眼前的幼弟让他心生惭愧又倍感骄傲。

再望着耕好的田,整个人又马上兴奋起来。

秦与六国这些年常有开战,军费军需每年都是一笔庞大的支出,每一场战争,每一次国力比拼,都是在穷苦的黔首口粮赋税上敲骨吸髓。

尽管这两年来,他私心一直想劝父王放慢战争的脚步,让黔首努力发展耕种粮食,但是国库仍然空虚。

想到每一次的战争和胜利之后,所需要的粮食大豁口,整个天下的黔首都在努力耕种粮食,可人力终究有时尽。

抛开父王的敷衍视而不见。

在他的印象中,开垦田地最少都需要两牛三人抬犁的组合,中途还干得辛苦疲惫。

可是眼前农人耕作的场景,却有些颠覆让他无法想象。

看那耕田的农人,步伐走动间行进不紧不慢,身后随之留下一地新泥,哪里像是吃不了力的样子。

“去请,通知少府正章邯前来,一起观看新犁耕种!”想着一事不劳二主,左右幼弟已经找用了少府的人。

幼弟年幼,不了解朝中职位细分,少府这般轻易给他借人用,其中弯弯绕绕,说到底怕人欺他无知。

这件付出心力的成果,他得帮忙落定再替他上贡邀赏。

扶苏虽然对农事不熟,但直觉自家的幼弟又弄出了样惠及天下的好东西。

看着正仰着小脑袋,疑惑的等待他表扬的小家伙,低头跟他慢慢细讲,安抚着笑开。

听到,少府正是章邯时,感觉名字有些熟悉。

内心念叨着,章邯,章邯,奥…扶大厦之将倾,后期以一己之力压下叛乱的章邯啊。

想到这位秦末后期大名鼎鼎的将星历史名人,这位竟然是在少府任职府正。

感叹之后!

内心吃了一个大瓜?

就挺离谱儿~!

听到这时候的章邯,由他管理少府是个全能部门,作为中央官制中,少府位列九卿之一,征税,进贡,宫廷起居等,主管皇帝所有的出游事务。简单来说,首要职责是为皇帝理财,管钱,管物,管资产,以供皇室之需,此外,少府还需管理宫廷事务的重要职责,负责饮食,起居,朝会,娱乐等宫廷内部服务。

最后,就是朝云借来使用的就是宫廷手工业制作,侍从和服务宫人人员的管理部分。

“所以说,我下次要制工人才应该去找农业监管处吧”不懂秦朝的职位分配,问出心中的疑问。

“可是…问题是朝云,这个年纪不能随便出宫吧”想着出宫,眼睛瞬间亮了。

“长兄,朝云自病愈后,一直闷在朝云殿内,听五哥说,街道上有店铺买卖,有来往咸阳的脚商贩夫走卒。”话题一转,低头显得情绪低落。

“朝云,生在咸阳后宫,实在无法想象,没见识过人来人往,不知道咸阳市是什么模样?”(至于花种什么的,问就是意外得到的,所有不合理解释都归六公子所有)

被困了这么久,强忍着自己学着习惯,习惯各种不便,心里始终觉得无法彻底的融入。

到现在耕田种菜种花,改善饮食习惯,改善马桶,改善纸笔,改善农具,这里没有手机,没有电灯,没有美食,还没有自由,想着不知不觉自己竟然做了这么多事。

尤其是卫生纸,搞钱!

想着搞钱,出宫令,就满脸期待望着扶苏。

秦国的公子到是不限制出行,只要不出咸阳,在一定的年龄内由宗正安排,公子们过了十岁,除去平日在宫中老师教导练武习字,空闲时间想出宫游玩,只要带上侍卫在限定的宵禁前赶回来。

很明显,勉强步入八岁换牙期的黄口小儿,他,显然年级小不在其中。

被孩童这般期盼的眼神巴巴望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到底是不忍心小家伙失望,解下腰间挂着的玉石腰牌,取了其中一块递过去。

“拿着,暂时给你用,想出去带着你五哥一起。”

到底见不得孩童委屈,便细心叮嘱着。

“还有,出宫注意安全,别忘了多带些侍卫随行”

一旁的贴身内侍刚想开口,就被自家长公子用眼神制住,赶紧低头按要求做事,候在一旁的姜牧被叫上前交代。

“嗯,都听长兄的!”小脑袋肯定点点,一脸乖巧样。

“长兄真好,等过几日去,弟弟出宫回来给你带礼物啊,”本以为还要再费一番口舌,实在不行他就撒娇卖个萌。

“好,这么懂事,长兄等你回来给带礼物了”扶苏有些即开心又无奈。

孩童的前面脸上情绪消沉,后面就洋溢着大大的笑脸,一脸的直白分明,人是活泼讨喜,也是本性纯真。

可能是披着孩童皮囊,受到了心智影响,几个月下来,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幼稚怎么回事。

考虑到自己一身泥土,叫来姜牧将玉石腰牌收好,叮嘱他先带回去放匣子里妥帖安放。

可见,倒也不是没有变通的方法。

寓意表达好,口好喊到位 这边解决了出宫问题,又了解到下次需要用人,去少府借不如去寻冶栗腾内史处,到时候直接提长兄的腰牌即可。

冶栗腾同样是中央官职三公九卿为主,冶栗腾就是其中之一,管理全国的田地税收,田租和各种钱财的收支,同时具有农官的职责,劝农,征收田税和仓库管理等。

听着少府和冶栗腾相差不大,都管财政和税收,一个少府归皇帝私有一个内府归国有,同属中央官职,像他这次的曲辕犁就可以找内府用人。

昨日他从少府要了个墨中,还是从皇帝手里抢了人!

宫里的内侍宫人闭目赛听,,以前大家职位并不分明,除去固定在朝云殿的采购宫人,不了解殿外的情况能理解,原主年幼养在咸阳宫中,吃饭喝药由宗正府安排,那缺人去少府找秦王爹要也完全合适啊。

不觉明历,自己这么一个大聪明,缺人就直接去秦王爹的私库领走了。

不说是皇帝私库,原主宫里的人消息闭塞,没什么见识也不敢打探前廷要事,那宗正事务府都没有人提醒吗?

算了,他不够聪明,想不明白就摆烂吧!

“臣,章邯,拜见三位公子。”来人稽首行礼,整体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军人气质。

沉默寡言的青年男子,一身黑衣冷酷十足。

作为秦王嬴政的私人大管家,深受信任,平日办公的地点就在章台宫里,收到宣请自然来的极快。

“府正不必多礼,因为事出有因,是扶苏便叨扰了,”扶苏三人赶紧上前还礼,接着便切入主题。

“幼弟无知,昨日带回一墨家弟子,偶然制作出一种新犁,此犁名为曲辕犁名副其实。”

说完,请人上前一观。

“请府正试用新农具,验证后再贡献父王推广”

“不敢,长公子客气,臣这就论证一番”

说着走向耕过的田地,公子成还在疑惑着。

不愧是老秦人出身,身手就是干练,一眼看过去,三两下就琢磨着亲自上手了,同样的步骤进行的得心应手,眼睁睁看着翻地效率奇高。

好家伙,啥都会,不愧是历史名人!

“恭喜几位公子,大秦万年”

果然,再冷酷的哥遇到这种农耕的神兵机器,都变得满口夸赞。

“有此利器,臣就赶夸口,明年的耕田量必定能多一倍!”

扶苏一开始就直觉得新犁是好东西,章邯的“多一倍”,让曲辕犁的价值观直接在他脑海中具象化了。

“好,好,待扶苏替幼弟上报与王上,便可赐下这等耕种利器!”

情绪激动的见识过民生艰苦的长公子。

这一刻被迫牵手的朝云满脸茫然。

万万没想到,只想小心翼翼苟住的种花兔子。

再抬头看,叛徒,情绪上头不再顾及体面的长公子。

脸上带着激动,只恨不得马上前往章台宫让父王观看下令推行。

“长兄,这位是从少府借来的农户木壮,是个难得精通农桑的人才,要是由他来推广给王上就更好了,可惜,我这里的闲置的荒地快耕完了,好在他出身少府干脆送给王上自行安排……”

生怕被拉去见嬴政,他虽然挺崇拜老祖宗,并且还缘分的成为他的六公子,倒也不是怕乱杀,主要是这个时期的前朝局势复杂,瞬息万变,六国敌人太多,他活得好好的,不想去掺和,被动吸引太多注意力。

几门课,历史课学的一般,还不如化学,就记得韩非出使秦国,前面说好的,白月光秦王读《孤愤》、《五蠧》等书,感叹道:嗟呼!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把臂同游,死不恨矣!

后面吗?

好家伙,厉害了!白月光莫名其妙就红玫瑰给嘎了!

至于红玫瑰谁?

奥,李斯啊!他该上线了…止住脑,跟他没有干系。

好吧,以上种种迹象表明,穿成公子也无什大用,他不会权谋,也不懂政治,更不要想着碾压历史妄想一步登天了。

眼下,挣开手,他坚定大义凛然拒绝邀赏。

“不了,多谢府正,长兄已经给过出宫腰牌,还有钱粮附带…”

什么,去见王上,秦国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现在,曲辕犁试行,父王忙碌还要些时日,如今赶上各国交战期间,国库亦不充盈,朝云无需再赏!”提赏,提前刷个好感,长兄为父,扶苏代父已赏出宫令。

再者,想到出宫后的好处,整个铺子卖卫生纸就能搞钱。

“朝云体弱,献出曲辕犁,只愿父王安好,大秦万年!”寓意要表达好,口好也要喊到位。

“朝云年幼无知,后续都交由长兄扶苏打理!”一顿孝意输出,乖巧懂事的六公子,让五哥羡慕崇拜,让扶苏满怀欣慰。

“云弟,大气。”,五哥满脸云弟最好。

“朝云,向来乖巧懂事。”扶苏的滤镜。

“六公,至情至善,大王万年。”章邯一脸六公子大义。

姜牧,木壮宫人等,同时行大礼,高呼:大王万年!大秦万年!

吓!只想苟住,安稳活着的朝云强忍着贫穷的泪水。

问,只说长在宫中,从小不缺吃穿。

问,就说长兄为父都是兄长扶苏教导的好。

咸阳

章台宫

内侍前行为几人引路,少府正章邯同行。

章台宫殿前广场,两侧身高七尺,强壮体健身着黑甲,眼神锐利手持长刀利刃,列排殿门两旁。

气势恢宏,安静肃穆的视线下巡视这些来人。

前行片刻,攀登着台阶,这就是日常召开朝会的章台宫。

青年秦王政平日就在这里“躬操文墨,日断刑法,兢兢业业…”

身边的章邯面上严肃,一路行进,不曾顶盔置甲,一身玄黑宽袍大袖。

“进殿朝觐大王之前,请先整衣理靴”

“唯,唯,诺”

得到回复,几人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在章台宫的宦者上前时,自然的抬腿,脱下脚上的靴子。

随侍的赵高先入殿禀奏,很快殿内就传出宣照:

“公子扶苏,少府章邯,黔首木壮,入殿觐见。”

几人进殿之前,内宦提醒:

“不可令王上等候,长公子几位请速入殿。”

“唯,唯,诺。”

几人赶紧收回视线,提步前行。

殿上,秦王嬴政玄衣绛裳,未曾带冠冕。

一支长臂支在长案上,闲适自如,意气风发,却有气吞山河之势。

神态平静,锐利视线掠过下首,

抬上殿内,组合的新犁模型。

“这就是寡人六子制作的曲辕犁。”

好大一只鳖 …就是这般情况。”男子面无表情阐述完毕。

一名毫无特色的黑衣男子,垂首单膝跪地,悄无声息。

空气突然凝固,就连搬进殿中的墨色除虫菊,在这一刻似乎也止住了散发香气。

嬴政上身微倾,双掌撑于案几,空中枭隼一般,一双利眼隔着宫殿望向咸阳后宫处。

“大病初愈…必有后福,除虫菊,奇花异草,饮食习惯,性情有了变化,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最后,不曾换人。”

嬴政面色沉着,不知不觉脑海中跳出来的身影,想到去岁的晚间夜宴上,瘦弱单薄的孩童,唇红齿白,目光灵动活泼,遮掩不住的兔头兔脑,伪装太过简单直白。

望着眼前的曲辕犁,使用效果惊人,加上未曾造出的耧车,两种农具耕种神器结合使用,这是何等神异。

想到各国都缺粮,能省下劳力提升粮食产出,秦国近年处于耕战不休,说到底还是粮食不够国人嚼用。

嬴政平复心情,起身挥手示意后续盯紧跟进,有扶苏看护注意暴露,非身死遇险不必干涉,征战期间预防各国间者横行,难道真是由楚人所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六子身上的诸多神异变化,心底猜测是否有仙人相授。

嬴政想,静观其变,如果这真是他的亲生孩子,有何特异之处又如何,

是吉兆,就代表着他天命加身

是妖邪,他人间大王,不信,镇压不住一个孩子!

有黑冰台的暗卫看护他身边,期待新犁给出的惊喜,至于不愿邀赏,献出曲辕犁的功劳,想到扶苏和章邯称赞,待推行使用后一并赏赐。

眼下攻赵胶着不利,不再能继续下去,派出使者贿赂郭开离间李牧跟赵王之间的关系。

这边的责任一转移,田地已耕完。

连同耧车的制作图,留下的人才还没到手捂热,就被少府借走的墨中给一并带走,不提耧车的发明同属播种神器,自然是让人惊叹两件耕种神器合并,是大秦的未来,是天下黔首的福祉。

看着惊喜癫狂的众人,跟着配合口呼:大王万年,大秦万年!

眼前,为了摆脱两位长兄满脸,吾弟聪慧,懂事,得向父王邀赏!名人章邯也一脸,六公子大善,贤良,臣定为公子请功!

尤其是听闻,六公子看不过宫人耕种辛苦,才决定制作的两件农具起因。

悲天悯人,六公子,(真不是)

朝云,尴尬的恨不得扣出一座咸阳宫。

眼看着他们带着东西赶着去见秦王爹。

心想着,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留下的五哥赶新鲜,除去一开始不懂不掺和,跟着宫人跑来跑去,全程懵逼玩耍。

奥,还弄了一身泥,这才是真正的孩子心性。

就是不知道,回去是否得挨顿竹笋炒肉。

不知怎么的,公子成突然打了个冷颤,眼神正好看向走来的朝云。

“五哥,时间不早了,去我殿里吃午膳吧”

看着云弟微笑着望着他,还邀请他去做客。

想着朝云殿的午膳,忍不住咧着嘴傻笑,回头叫来内侍简单收拾下,又有些脸红身上的脏污。

“好,等会,本公子还带了礼物过来,”说到礼物,有些害羞,光顾着玩耍差点忘了。

“豁,活的,这是大乌龟吧?”两个内侍打开大木桶,捆的五花大绑的大王八。

看着绑得喜庆的绸带,朝云嘴角抽搐,伸出手指捅了捅。

吓!翻了个身劲儿还挺大。

“不是是乌龟,是鳖,食鳖。”不知道什么乌龟,云弟送了他好多东西,这是他对云弟的心意,亲自逮的鳖。

“好大一只鳖,哪来的?”看出来了,这家伙,这体型得有几十公斤了,怪不得用大桶搬。

“这鳖,可是本公子亲自下水捉的,送给云弟你好好补身体。”想起去岁为了这只大鳖,堂堂秦王的五公子差点被拖进渭水溺毙。

朝云瞅着大鳖,越瞅瞅,身长近一米,头上的皮肤黄色斑点,有些眼熟…

两千年的秦朝,这不会就是后世近灭绝的斑鳖吧

想到宫中的八卦,去岁正月里他这傻五哥落水风寒的起因。

“五哥,能活着真好吧!”到底是没忍住,哽了他一句。

幸亏斑鳖赶在冬眠,这个季节大部分动物窝冬,斑鳖作为水中凶猛肉食动物,公子成与之相遇,人不是被咬伤致命,就是被咬住拖入水中溺毙。

周围的内侍宫人一时差点没忍住表情管理,生怕五公子恼羞成怒。

傻白不甜的公子成,脸黑的想起和此鳖的黑历史。

突然被云弟关心了,内心坚挺嘴硬道:

“还好,天冷,捉它时在水里太沉重,这鳖没怎么扑腾。”

行吧,补身体还是算了吧。

不说品种,这鳖体型过大,一锅装不下。

问题是,他不也爱吃这么补的大甲鱼。

直到,这只大鳖被解开绸带枷锁,直接放生在殿内花圃中的水池里。

这里,不仅花团锦簇香气弥漫,还专门指导叶紫挖了人工小池塘,里面摆满宫人寻来的各种圆润石子。

这里,整个朝云殿中最美的地方,有时候阴天水汽雾气弥漫,阳光透过宫殿投射殿内水池时,一片波光粼粼如置身仙境。

“这里真漂亮,跟它不搭,把这只鳖放里面太糟蹋了!”

完美继承老秦人大嗓门,看着殿中景色感觉身心舒适。

夸完了,看着脚下的大鳖,恶意一生,它不配住水池里面。

想起不曾忘记的深仇宿怨,忍不住抬脚踢它一下。

“小心,惹毛了,它会咬人不松口…”解开后的大鳖,不招惹它挺佛系。

“嚯!云弟心软,放你一条鳖命,你敢张嘴巴试试!”很好,十岁,多一岁都没有了,幼稚的高个小盆友。

“好哇!活蒸了你!你还想再咬我一口,看我不…放肆!…”

看着一人一鳖上演的深仇大恨,人,左右拉不开,鳖,也没这么大锅。

交代贴身内侍们看护点,他浑身脏兮兮要去沐浴更衣。

至于,邋遢大王五哥和大斑鳖,爱恨情仇就随他们去吧。

五哥,洗洗脑子 “舒服,可算轻松一点了!”拒绝宫人伺候,躺入温热水中的朝云,浑身放松,这具身体太废了。

漫不经心拨弄着热水,水面漂浮各种木质玩具,颇具童心,各种萌宠木质玩具,随手捏起一只圆圆的搞怪卡通兔子,这些玩具可都有她的一半功劳。

想到手里有了出宫牌令,惦记着他那五哥的小金库,这会也不悠闲自在玩水,有条件还是后面再享受吧。

起身擦干身体多余水分,随手穿好里衣,拉动引线铃声响起,几名内侍便进来整理衣带。

一边伸直手臂,内心唾弃自己,来到大秦这么久,他只会穿脱新式的贴身里衣,外置衣袍系带都需要依靠宫人打理。

“五哥呢,这会儿,可曾去洗漱更衣了?”半日下来有些饥肠辘辘,想着该用午膳了。

“公子,不耽误,五公子,已在沐浴打理。”侍候的宫人早就熟悉他的脾性,便应声答复。

又催促道:“去看看,催催五哥快些打理好自身,准备去用膳。”

“唯”

待将人派出后,脚步抬起也领着宫人去膳堂。

很快,人还未至膳食桌前,急切爽朗声已传来。“云弟,午膳,可曾多备些肉食?”

“都有,看样子,五哥是真感觉饿了。”公子成一身水汽赶来,来的这么匆忙,感情是腹饥难忍吧。

“可不,为兄感觉此时能吞食一鼎肉!”坐在椅子上,被打趣了也不在意。

随着贴心宫人服务,被调侃人的两只眼珠子,已经盯紧桌面上不知名食物,情不自禁的不停咽口水。

“别客气了,云弟这里没那么多繁文礼节,开动。”小小年纪别饿坏了,都这么熟悉,别绷着了。

“唔,好吃!…”听到开动,筷子夹起菜品,兄弟间你来我往,毫不相让的气氛拉满。

可见五公子,如今已经熟练掌握住了筷子诀窍。

菜色依然不多,他吃不惯秦国的肉酱,两个人没必要奢侈,作为主人安排两荤两素,一汤,一小鼎栗饭,放了辣椒调味,果然吃货都一个样。

宫人有序的上完菜,便惯性的行礼,默契自行退场。

他们回到宫人的用膳处,除去膳食精细的改善程度,同等的待遇一日三回反式,作为朝云殿六公子提出的福利之一。

待两人享受完美食,赶上晌午这会阳光正暖,膝盖上盖着条薄兔皮毯,躺在被除虫菊花丛包围中的躺椅上。

已近三月的气候回升,阳光穿透过唯二的两棵桃花树枝,洒在脸上暖绒绒非常舒适,让人顿感岁月正好。

可惜,躺着的孩童美名其曰,上午运动太过疲累,借口吃饱体弱不想动弹,硬是拉着自家五哥一起消食,加闲唠嗑呗。

嘴里吃着梅子,缺失门牙后就尝个味儿。

他明明就是,惦记着身旁人家的小金库叭。

果然,吃喝不愁,东拉西扯。

作为吃货,一出生在咸阳,除去性情豪爽,不爱读书喜好舞刀弄枪,有些粗神经,公子成真不傻。

“五哥,除去练武,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呢?”打算先搭个话题,聊个爱好。

“马术课,学习骑射,五兄最喜欢的还是武术课。”从没人问过他,平日都做什么。

“至今,已经开始学习的君子六艺,中御,(驾驶战车)射,(射箭)。

提到喜欢的功课,又想起眼前的五弟生来病弱,小小年纪困在宫殿内,便强硬扭转话题接着安慰道。

“为兄读书,就脑壳疼,不及云弟饱读诗书,还能制作出造福黔首的新型农具!”生怕六弟再沉默伤怀,难得细心一回,满口都在夸赞弟弟聪慧。

“无妨,五哥无需介蒂,天生我材必有用。”会沉默寡言的是原主,他无所谓。

“难怪,阿母常说兄不通文墨,只剩下体魄强健头脑简单。”

提到这个体魄,武师曾夸他,公子成天性好动力壮,内心又有些自豪。

“那五兄努力习武,惟愿日后,可为我大秦将军,为父王和大秦冲锋陷阵。”

孩子需要多夸奖,打一波鸡血先。

“额,多谢云弟的厚望…可为兄是五公子,不能去做大秦的将军啊?”这话听着热血沸腾,想必只是云弟安慰罢了。

“怎么不行了,咱们大秦可是以军功论绩,裂土封侯都靠这个规则吧!”难怪始皇帝那么多子女,打头的除去长子扶苏,排在末尾备受宠爱装的天真恶毒的胡亥,等大秦崩坏时,竟然没有一个能出头揽事的。

“只是,五哥虽身具武力,却是不及你二兄公子高,名副其实,一身神力能扛鼎!”不是他妄自菲薄,公子高身具武将之才。

“这有算什么,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品!你细品!”

就这直愣愣一根筋的脑子,感情是一出生在罗马,成为公子,衣食无忧,除去不受宠爱,未有任何遗憾,合着就不用为大秦国奋斗了吧。

回想去岁夜宴,秦王爹对待自家一堆的子女,受宠的不受宠一视同仁,他愣是没透过表象看出本质,除了排位分前后,父子女间相处相敬如宾。

作为普通独生子女,小时候不说亲亲抱抱举高高,古人含蓄做不来,他不受宠也无所谓,一个夜宴全程无亲近,愣是成了公司年终总结晚会。

好吧,子女太多,老祖宗嬴政身份和经历都非同一般。

可是身为不受宠的公子,不缺衣食,群仆环绕,不说这个时代,有野心不说去做太子…

这个不行,蒜了吧,秦王政在位就不现实了叭。

那就去挣个前途,大秦以军功制度立国,光头公子没梦想还没追求,等成年后加冠开府,也不能过得更滋润吧。

他自从活在这个时代,抛开娇气捡起学习技能,克服各种缺陷缺钱还缺安全感,尚且不能咸鱼躺平了。

想想再过个二十年后,总不能来大秦勉强活个大学毕业的年纪,然后就被胡亥残忍弄死吧。

越想越气,看旁边强体壮的铁憨憨。

今日开始,先别惦记小金库了,怎么说也要先给他洗洗脑子。

“五哥,你这想法不对啊,人没了梦想就宛如一条咸鱼”说着坐起身,还认真替他惋惜。

“咸鱼!哪里想法不对了…”他做不成将军,又跟咸鱼有什么关系了?

总觉得有点不对,又说不哪里出了问题?

“对啊,你想想,五哥身为公子出身优越,打小又身强体壮,以后定然力能抗鼎,有梦想,你不去追求,不就成一条咸鱼了。

怎么翻腾,后宫就这么大,除了虚度光阴,等你以后加冠开府,你还只是个光头五公子!”

说他摆烂可耻,接着发出灵魂一问:

“你成年后,要不要娶夫人养孩子了!

再者,你阿母,少使夫人想不想跟儿子出宫,婆媳关系紧张,她又能住哪儿?

可怜,少使夫人就你一个儿子能指望,日后年老色衰爱驰,一大把年纪,还要继续贴补你吗!

五兄,你说你摆烂,你还能有一点上进心吗?”

潜力股,他五哥 望着一脸痛心疾首,满目控诉的云弟。

公子成:全程懵逼状态,天呐!他原来是这么没良心的吗!?

不对啊,他们开头不是在说喜欢爱好啥的吗,一直到公子成带着赠品满载而归,回去前稀里糊涂应了云弟,反正秦律没说,他们身为公子不能开铺子搞钱。

最后,答应交出本就不多的小金库,他都没弄明白过。

云弟说,年纪小,先立志,想做将军是为了博个前途,需要钱,加冠后开府娶妻养子,需要钱,为免子欲养而亲不待,需要钱,就连他阿母年老色衰以后,就他一个儿子指望,接母出府安享晚年,也需要钱呢。

想到此处,他提出的疑问,“可是,公子们大都是这样过的啊?”

“哪样过的,你有野心吗,敢去肖想太子位吗?”

吓得他差点跳起来捂住他的嘴,云弟未免太大胆。

接着云弟话题一转,让人头皮发麻,又接着道:

“父王日后是注定要成为千古一帝,往无来者的那种,太子之位就别肖想了。

但是,你也说了,公子们大多这样过的,父王如今正值年富力强,公子女儿以后还会更多,不提其中几个受宠的怎样。

清醒点,就说你我这种,才艺平庸碌碌无为的公子们,咸阳后宫里,搁日后那是一抓一大把,除了给个府邸,寥寥无几的份例,你觉得日后开府你爹能养大你,还能养你一大家子一辈子吗!?”

说到此处,干脆掏心窝子来一句。

“都说老子英雄儿软饭,你是想继续上爹嘴里捞饭!”

大逆不道的话什么的,有一句就有第二句,六公子是哪疼就戳哪儿。

五公子彻底无语了,吓的差点再捂住他的嘴不松手。

这问题是,作为秦王的五公子,虽不受宠但有阿母疼爱,除了他阿母偶尔会打赏宫人,宫里也花不着钱,但是月例多少他还是知道的。

但是,此前他从未曾细想过,未来,要靠这些月例养活一大家子吗?

不然,真像六弟说的靠父母贴补,嘶,想来就怪丢人现眼的吧。

看着五兄有些意动,懂得思考,还能改造,那就再来一句危言耸听吧。

“至于原因,不信你就再翻翻史书,不拘哪本,或者问问你身边的年长者,看看大部分的公子下场,再者,等到父王一统六国后,大秦成为大一统的国家,国家需要人才时,有野心能力不足匹配的公子,和有能力虚度光阴的咸鱼公子,他们的下场大多会怎样,是不是大多下场惨烈又惨淡!”

加深危机感,这里埋个伏笔,少年爱好舞刀弄枪,还是要好好读书的伐,做大将军要会兵法谋略,晓得不。

先不说六弟为何能肯定,父王能统一六国,成为千古一帝,他总感觉说到下场惨烈又惨淡,危言耸听时却又让人莫名有股危机感。

却见不得云弟面容惨淡,缺乏安全感,他脑子一热来不及后悔,就把小金库都交出去了。

算了,就算亏了,他与云弟关系最好就当是宠着弟弟吧。

心里有了成算,捏着手里柔软舒适的材质,云弟说这是卫生纸,纸的各种优势清洁如厕,属于宜室宜家明星产品,可以用来打响店铺知名度,用来收拢第一笔资金。

微黄色的神奇手纸,却是用来如厕未免太过奢侈。

云弟给出的东西,到底是从来未让他失望过。

他也曾好奇心想过,可云弟聪慧身上发生什么都是万般造化。

云弟只是笑而不语,语气肯定的告诉他,绝不会让两人掏出的本钱亏损,卫生纸制作流程简单,总的来说物美廉价。

两人都是第一次入股做生意,简单商定好五五分成,朝云负责出技术,公子成付出本金。

朝云一本正经拿出合同,让他这个大股东签约,打完预防针一人一份各自收好,美名其曰,亲兄弟明算账。

果然,他的的云弟做事就是有成算,公子成从小生长在咸阳后宫虽然阿母宠着,他本性也开朗大气,但身为不受宠的五公子,自然不缺见识过各种人与人之间的晦暗。

这样亲近向着自己,在正事上又公正有分寸感的弟弟,他公子成再不分好歹又怎么能不信任呢。

出宫日期,就定在三日后。

原话,带上侍卫出宫去搞钱。

回到朝阳殿内,朝云送走了思想得到升华的五哥,满怀期待的望着留下的一匣子四块金,加上凑成整数的五千枚秦半两,整整五金呢。

好奇的拿在手里翻看,圆圆的金饼掂着挺实在,形状有些粗糙工艺不完美,这都是时代的缺陷,问题不大,价值一金兑换率五千秦半两,等于一万软民币购买力。

询问过身边的内侍,都说寻常普通黔首一年下来,手里年底能落下三五十个秦半两,那日子已经能过得舒服极了,听起来还挺不错。

别看才几块不多,可金的购买力还是可以。

咸阳的铺子,寻个地界好的不太够,租个普通的小铺面,后面带着个小院子,日后卫生纸的产地要保密好,价位尽量在三金给谈下来,签约租个一年半载,然后再稍微改造一下门面。

剩下的两金就留备用,以防万一需要有人呆在铺子里,毕竟他年纪小需要长期身处后宫,还要请几个信的过去店员伙计,薪水两金什么的都定制好,这样一算来,前期投入勉强是够用吧。

这边人财两得的六公子,窝在朝阳殿做计划,拉上五哥这个武力值担当,作为潜力股也需要培养,一定要定期给他洗脑,他就不信来大秦这一回,不争取活个寿终正寝,都对不起他小小年纪未雨筹谋,加呕心沥血付出所有的心力。

感觉日子有了奔头,心底的算盘打的哗哗响,曲辕犁和耧车暂时别想了,安排宫人都赶赶收个尾,又开始整顿好殿内的事务,就等着三日后。

一、寻个店铺,简单装修。

二、找个大掌柜,薪水加提成

三、店铺开张,薄利多销。

四、生财有道,财源滚滚。

王上英明,大王万年 “这就是按图索骥做出的其二耧车!”

“王上,臣亲自使用曲辕犁耕田,新犁上手轻便省力,一人一牛名副其实好用。”章邯见王上身着一袭黑色常服器宇轩昂,身后还跟着一群大臣走来。

赶紧俯身行礼,待他礼毕,才平复好激动的心情答复。

“回王上,这就是新制作其二的耧车”

嬴政听闻,示意众人随意观望,健步走近,目光精准的定在眼前的第二件新型农具上。

他并非是要为难臣下,只不过难得看到淡定自若的少府正章邯,脸上出现惊喜变幻的神情,有些有趣罢了。

秦王也是人,即使经历那么多的背叛和冷情,平日称孤道寡只是出于礼节和习惯,说到底,皇帝日后或许能成为真正孤家寡人。

作为王上,往日与章邯相处冷清,人也向来沉默寡言,就像他的长子扶苏从来都是一本正经加小心翼翼的模样。

本以为就是这个下属的真性情,不曾想因为六子制作出耕田利器,相谈甚欢,这两人倒是难得凑到一起了。

实际上,两人是在说新农具制造人,提起六弟朝云,想到临行前提出的要求,扶苏为难说道:“六弟体弱,虽是做出了新犁耧车,他却是不愿意站到人前,到底还是年幼无知”。

想起六弟朝云的推脱之词,扶苏也是顿感无奈:“大秦有功必赏,有劳章府正替六弟请赏时,还请尽量讨个虚职,或者请父王赏赐些金银财货吧!”

“请两位公子宽心,六公子虽然年幼体弱,但是有志不在年高,不说此等荣耀加身,惠泽天下,该如何赏赐,王上心中想必也是自有定数的。”

提到朝云六公子的要求,作为在场的当事人之一,若不是当日身处朝云殿几人都在场,他还以为扶苏公子善妒,不情愿底下的幼弟出头了。

那边的催促宫人进行收尾,人力播种的朝云也在想,费尽心思搞出的两件新农具,是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他身为秦王六子,倒不是想要什么职位上的封赏,六国谁不清楚秦国,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赏罚分明。

他不过就是想着,他爹身为秦国大王,坐拥一国供奉,日后还会富有四海,那么,多赐他钱粮多多益善就好了。

不过,他一想到真能提前帮助始皇帝一统六国之前出点力,这区区不值一提的小贡献,也算是为大秦物尽其用,造福天下了。

作为秦王,每逢经手的政策或者决断都要做到公正。

或者靠他强硬手腕儿压下,如今出现的新生事务,这还是有利于秦国的利器。

曲辕犁,耧车,必要的过程要走,最后的成果,还必须经历眼见为实。

正好,农户木壮再次经历一番心境起伏激动的上前行礼。

等待流程结束,需要他再一次亲自示范给王上和众人观看。

他已经经历了太多,不再内心万分激动感叹列祖列宗了。

因为时间上有些仓促,当时图纸上只简单设计两支腿的耧车。

眼前做出来的耧车并不复杂,由耧架,耧斗,耧腿,耧铲组合而成。

眼看简单套上一个木头架子,可套上牛之后,演示的效果震惊一群人。

这就是播种,开玩笑吧?

众臣绝大部分职位,都是从秦国的军功耕战制度中得利获封上位的。

刨坑,撒种,填土覆盖。

搁在普通黔首人家,那是一家老小全家齐上的大工程,连黄口小儿都不会放过的那种。

再看现在,只是一人一牛,轻飘飘的一路走过去,全都完成了。

所花费的力气跟时间,让众臣大惊失色,你空手带着牛向前走了一趟,糊弄王上,回头你就说完工了。

“播种啊,就这样完成了”

农户木壮这次演示一共就耕种一垄地,让大王和众臣观看清楚如何开垄,播种和填土覆盖的整个过程。

然后就被求知欲爆棚的蒙武大人给接手了。

嬴政全程都站在这块实验地头目光如炬的看着,随后叫来扶苏好一通恭敬的解释。

其实原理很简单,解说起来每个人都能听明白。

六弟之前,怎么大家种了这么多年地,都没有往这些方向想呢。

看,这把人手解放出来多好。

众臣又眼睁睁的看着两亩的田地,在蒙武这个老匹夫的几个来回中,不仅全都开垦好,连种子都播种着耕种完事了。

大王带着他们在晨曦微露时过来,如今几亩田地耕种完毕,上午的阳光也不过才刚刚探出头。

在秦朝的政事上,王上确实严肃的近乎冷酷,可寻常私下却没那么冷酷无情。

这下你争我抢,秦国的官场严苛下了朝堂,即是是在大王面前,也向来宽松如此,众臣都想身体力行试用一下,还能在大王面前好表现一番。

接下来,就这么完了。

都还未轮到他们出手。

而且耕种播种的质量远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这种半人半工的操作方式,不仅节约了时间,而且比起纯人工几人费力点播耕种的不可控制,无论是播种的深浅和间距上,都显得绝对优势。

“将治栗腾内史叫来。”嬴政面色平静对身旁赵高道。

章台宫觐见时,少府正章邯陪同长子扶苏展出曲辕犁,曾向他保证明年田地的面积产出能翻一倍。

那时嬴政已经心神一震了,脑海中时常出现六子的身影,今日又见识新犁和耧车的现场演示,内心深处早就激动不已。

果然,这就是寡人和大秦的福祉了!

只是可怜了治栗腾内史。

新犁和耧车的出现,本该是他第一个知晓得,经过大王宣传见识过程,这下众臣都应召而来,大家见过都对新农具见之欣喜,身边围着的大臣争先恐后试用,他是死活都挤不进去哇。

一把年纪的治栗腾内史,好不容易大汗淋漓的跑来,只身回到大王面前。

“大王,新犁耧车都是神物哇!”

嬴政早已惊喜过,直到他人缓过恢复如常,才冷静的依次下诏。

“即是神物,便由治栗内府依次从咸阳周边开始推行。”想到推广,记起这两件农具的由来。

“其次,墨中自行回六公子朝阳殿处,等待揽收结果一并封赏。”

“至于你等,便去少府寻章邯找墨者制作,务必保证新农具早日推行到位。”

“唯,臣,治栗内史腾,领诏”这下内史腾迅速起身去寻少府正章邯去,可不就心胸开阔了,左右新犁耧车都是归他管了。

这下一听要推行,忙的热火朝天的大臣们可就激动坏了,众臣整齐走向嬴政,开始行大礼参拜了。

“王上英明,大秦万年!”

“大王万年,大秦万年!”众臣难得万众一心,山呼。

这下新犁耧车的测试,才算起彻底通过了,众人想可不仅是大秦的福祉,还是天下人的福泽所至。

战斗鳖 “啊,种地是这么累的吗?”躺在床上浑身酸疼,怀疑人生外加发出灵魂感叹声的六公子,实在是深有体会。

“公子,既然累了,不如先洗漱过,奴跟您按揉一番缓解酸疼,进过午食,再去休憩如何?”看着自家公子累的不能动弹,姜牧有些心疼。

“咕噜~”话音刚落,饥饿声就响起。

朝云:……就听姜牧你的安排。

热水早已灌满新砌的一方水池,这次在姜牧的服侍下褪去衣裳,迈开腿坐进去……

“嘶~”心里还在想着,人的本能最先学会的果然还是享受。

浑身酸疼泡入热水中,身体肌肉瞬间舒展了。

还是姜牧见他饿了,就吩咐宫人在一旁捧着一盘零嘴,有肉干,软糯小点心,还有新研发的咸菜肉米团。

除了肉干有些嚼劲儿,其他的饮食都不太硬,生怕他废牙,朝阳殿的人呐,褪牙期也把他照顾的细心周到。

朝云先吃了几个小饭团,等压压饿填饱大半肚子,才放缓速度拿着肉干边泡澡,再边吃着。

等吃完零嘴泡完澡,就按姜牧的要求趴在床上去。

“哇,没想到,姜牧你还有这一手呢!”

姜牧上手一通熟练的按摩,摁,捶,揉,捏,手法熟练掌握的很到位。

“奴…”不等姜牧话出口,就打断他妄自菲薄。

到底是打小用心伺候原主的忠仆,待他也是体贴入微,想到新农具即将到来的赏赐,朝阳殿里就要不太清净了,得提点他没必要卑微如此。

“你已经身为朝阳殿的总管,无需再卑称“奴才”,今日后便改口称“下官”吧”

“公子,下官跪谢公子提拔隶臣。”姜牧激动不已,满脸都是听公子的话。

“下官一定不辱使命,将朝阳殿打理的滴水不漏。”

好家伙,怪不得这家伙能忠心待他,这性子太较真,话才出口就行大礼参拜他。

“行了,倒也不必在意,你与叶紫都是自小陪伴在本公子的身侧,做事向来体贴用心,有你们的辅助诸事顺意,日后你们就共同管理好朝阳殿吧。”

说完,怕他再感动行礼,赶紧催促他饿了,穿衣整理系带,移步去往前殿用午食。

今日份的午食,三菜一汤,一荤两素,一丸子汤,这唯一条鱼烧的不错,感谢系统有辣椒调味。

原汁不原味的饭菜,到底是男孩子体质,一人吃的筷子飞起,终是凭一己之力清盘。

洗澡,按摩,午食,一整套组合拳下来,腰腿依旧酸,按完酸中带着爽,他现在好多了。

封建时代的特权腐败如斯,如此享受可耻。

哦,是他啊,那就没问题了。

躺在两米大床上,想想后世的人呐,整天意淫穿越啥的,帅哥美女穿越到古代,不是有个好身份吃喝玩乐,就是本人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要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总之各种碾压,他怎么就这么废了。

小时候也在农村生活过,也见识过播种人工撒化肥的,他就跟在后面试着埋种填土,小半天感觉腰折了,人也快没了!

他再也无法对种地感到新奇了。

作为一个自认负责任的公子,他只是赶着播种收尾工作啊。

躺着新做硬木宽床,还是想念现代的高床软枕,睡着没有棉花,就连上个大号,都要自己研发卫生纸,牙齿也不舒服,本来就没几样能上嘴,长牙吃东西都忌讳,想念烧烤,酸辣粉,小蛋糕,各种美食加乐肥皂水…

不知不觉留着口水,梦里啥都有吧。

一觉醒来,有种黄昏的孤寂感,杳然一身不知身在何处。

好吧,算起来被吵到耳朵了。

“张嘴,来啊,你个土鳖,来追本公子呀!”嚣张的声音。

“土鳖,你咬不着,咬不着吧?”

跋扈的声音。

“哈哈,本公子,把嘴给你合上了,土鳖,你来吧!…”

不怀好意的声音。

很好,但凡这是个人型生物,你这么羞辱它,搁这个武德充沛的时代,高低得让你感受一番春天般的温暖,再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走进一看,果然这一人一鳖杠上了。

都说万物有灵,这只斑鳖来到池里每日进食都是懒洋洋的,每天晒晒太阳挺有灵性,一旦见了他五兄,简直就是战斗鳖上身,整只鳖都攻击力十足,五兄落水期间还养着它,不知道是否被虐待过。

眼瞅着,这两位的深仇大恨,任何人都插不进去,幸好五兄只是偶尔逗逗它,嘴上过个嘴瘾儿,真叫上宫人按着玩,估计有生之年都无法化解了。

“五兄,你这是太闲了叭?”看着一人一鳖还在磨,赶紧拉回他的注意力。

“要不要去骑马了,让人把马牵来,带弟弟去试试感觉,本公子还不会骑马呢?”

“行啊,五兄这不是看你还在午睡吗?”公子成随手将逗鳖棍子一扔,赶紧向弟弟讨饶。

“快去,把本公子的爱马疾风牵来,别耽搁六弟跑马?”

“唯,奴这就去领疾风,速去速回,”五公子的贴身内侍栗,头脑很机灵,回应完自家公子,便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这边的公子成,到底是有些理亏,说好了送给六弟的鳖,来一次就要折腾一回人飞鳖跳。

说道骑马,五公子可算是有话题了。

“云弟,待会学习御马,五哥亲自教你吧”

“也行,只是弟弟以前体弱,马都不曾接触过,不晓得学御马有什么特殊诀窍不?”他那个时代,除了旅游时骑马拍照留个纪念,从小到大就没接触过马匹,原主闭目塞听跟他半斤八两。

“算了,还是等马牵来,五哥先让侍卫扶着我骑一段吧?”五兄到底是跑惯了马,自己万一一时半会学不会,他还能有耐心吗。

“不用害怕,五哥教你,很快就能学会,五哥从小到大,就没有不敢骑的马?”说着还有些骄傲,他拍着胸脯向他保证。

他的御马天赋一流,比他的武术还要再精一筹。

“好吧,等会儿,如果弟弟一时半会学不会,五兄就让我自己慢慢来。”说到底,他还是有些胆怯了。

“到时候,五哥就将我交给侍卫带吧。”没接触过的东西,他不能保证自己上手就学会了。

对他来说,马匹到底是个新生事物,若不是大秦的交通工具太局限,道路又不平坦,作为陌生的求生技能,学不会不是小事,大秦是靠养马获得封地,作为大秦六公子不说君子六艺,御马这只是其中之一。

如今他这个年纪,开始学习御马正好。

他只担心,学不会还是小事,万一脖子断了呢!?

学骑马,嬉笑玩闹 阳春三月正是踏青的好时节,穿暖花开,万物复苏。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一名黑衣小少年郎一手牵着马,一手窝着马鞭攀扶着马上的孩童,两人之间姿势怪异又别扭。

最无奈的莫过于身下的漂亮小红马,身上愣像是驮着个秤砣。

身旁还有个强健少年郎按住他,不许他行动自如。

乍一看过去,除去马上身穿胡服孩童姿势用力过猛,看着就揪心,两人马上马下僵持着,还有些说不出来的温馨。

实际上:“不行,五兄,我还是先下来吧…”这马看着挺稀奇,可远观而不可近触。

“不用怕,放开马脖子,腿不要夹太紧…”云弟太胆小,上马都害怕,要磨练下胆子。

“还是不行,有点高,腿够不着…”

实际上,马一牵来他就懊恼交加,竟然没有马镫,马鞍,仔细低头偷瞄一眼,这马,它还没穿过鞋。

想起来了,老师讲过的历史课,曾经看过的修驴蹄子科普视频中,不可缺一的神物,马蹄铁啊。

他的脑子,真是一时半刻都未想到呢。

这下好了,一个人赤裸裸坐在鞍鞯上,这个时代,就一张普通毡子铺在马背上,感受屁股底下的血肉之躯,悔恨不已,他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身下的枣红色马匹年龄尚小,跑惯了的自由性子,忍不住抬起马蹄,跺跺脚,还不时喷个鼻息。

似乎是被兄弟二人的纠缠不休,折腾得不耐烦了。

趁二人不注意,瞬间撒开四蹄冲向前方奔驰而去

“啊…嘎…”叫声戛然而止,马匹冲出去,人被从马上揪下来了…揪下来了…下来了…了

是的,他被自家五兄从疾风的小马背上薅羊毛一样,揪下来了。

“哈哈,云弟胆子这么小,该不会是不是吓坏了吧?”

少年郎一张平凡面孔放肆大笑起来,显得格外豪气爽朗。

作一个怕虫子,怕苦,怕痛,还怕死的少年人,他是既丢脸,又懵逼,你们大秦人熟稔后,都是这样草菅人命的吗?

说好的,云弟体弱需要五兄多看护呢!

幽怨的眼神看过去,五兄,你再也不是爱护幼弟的好兄长了。

“云弟,你看,五兄心有成算,你现在是不是安然无事,是吧。”

担心真把弟弟弄生气了,赶紧的解释道:“云弟莫气,五兄是手上功夫稳,才想让云弟体验一下马上飞腾之感”

“你看,现在,是不是脚踏实地,踏实多了…”话还没说完,就被朝云一脸你莫要馿我。

摸摸鼻子,好吧,他是胡言乱语,大秦公子成的面上也是撑不住了。

“好吧,五兄这不瞧你缩头缩脑过于胆怯,疾风都不耐烦了,就决定现场给你磨磨胆子吗?”左一句磨练胆子,再一句缩头缩脑。

无知无觉后,终于引来云弟的杀气射线扫过来,再也不敢口瓢了。

看着装鹌鹑的贵气少年郎,继承一身老秦人的豪爽,身高体壮,忽略身高的优势,一身黑衣脸上还有未曾褪去的孩童稚气,讨好的对他一笑,他怒气还未生出,便顷刻间消散了。

可能是头次见到弟弟这么胆小怕马的人吧,大秦国人靠马背上起家,哪怕是自小年幼的孩童,只要有条件允许,这个时代生活起居出行,都需要马匹来完成,哪个有条件的人不是马背上行家。

也就是他,作为现代人,没马镫马鞍是真不行。

想到马上三件套,就立刻想到汉朝大将军,霍去病那句:匈奴未灭,何以为家,这个战争时期,马镫,马鞍,马蹄铁,绝对是超出时代碾压骑兵的大杀器。

后世日常的简便工具,他随手能拿出来,如今秦王攻赵不利,拿出来就会一直用下去,最初,对敌时用来灭六国人。

不提他是否善良,统一六国相当于用来对付过自家人。

这会的匈奴残忍暴虐,一直到后世统一才融合一体。

问题来了,拿出来给大秦军队使用,如何保证不会泄露,一旦被彻底传了出去,现在的他,不够果断,想想他能承受那样后果吗。

这个时代百家争鸣,百花齐放,大秦上下武德充沛,同样,匈奴人也非常不安分还茹毛饮血。

无法想象,有一天后人一旦势弱,被匈奴草原人虐杀,当做食物取用,掌汉人生杀,粗略学过种花家上下五千年来的历史,魏晋南北朝等时期…就算是穿越者,明知故犯预测到发生这些,他真的做到能问心无愧吗。

拿出来这个问题,还是留在以后再思考吧。

眼下他还是要学会骑马,想想日后出行打猎什么聚会的,总不能还靠着马车颠簸吧。

“来,扶我起来,卫一你过来,教本公子如何驾马?”一旁的侍卫一听,赶紧催促卫一过去,毕竟他们六公似乎收到了打击,难得主动要求学马洗刷耻辱。

卫一直接起身下了马,将自己的马扔在原地系好,赶紧小跑赶过来,换了一匹体型小巧性格温顺的棕色马匹走来,还耐心的一边讲解,一边利落的帮扶自家公子上马。

公子成早就跑开了,典型的撒手没。

抛开满脑子糟心烦恼,再次坐在马背上不再抗拒,倾听着卫一耐心的教导,按着步骤上马时在左侧,控制马匹,握紧缰绳,放松身体,下达指令,学会控制马匹前行,收绳勒绳,马匹停下时口中,“吁吁”指令,学习由慢至快起跑,随着节奏一起一坐,接着就是慢行几圈。

最后,马后跟着侍卫们,他骑着马胆子大起来,放开对于身下的活物不适应,找到诀窍开始慢慢加速,微风拂面而去,消除紧张只剩下一腔策马奔腾的爽快,内心叹息果然还是术业有专攻。

比如,他家五兄是典型的天赋异禀,只能自己学会,永远教不会旁人。

“学会了,要不,跟五兄一起跑一圈回去?”念五兄,五兄就饶道而来,骑着马在他一旁转方向,并提出建议。

“也行,喊口号数到十,开始跑

一二三,

驾~

走了”

喊完拍马就奔回走,果然身高跟稳重无关,老秦人的朴实无华告诉了我们,时代在变化,熊孩子注定要吃个教训。

“哈哈,五兄,傻了吧”

果然,坐在马背上的公子成目瞪口呆,傻愣会儿。

估计是没想到竟然这个时代有人,身为堂堂秦王的六公子,竟然不信守陈诺吧。

“等等,云弟,你骗了五兄~”

大喊一声,赶紧提马追去。

侍卫们面面相觑,反应过来有些偷笑。

用一句话概括他们此刻的心情,公子成若不是这会儿嘴笨,大概率要高喊:云弟,你不讲武德啊。

逼死轻微洁癖的强迫症 第二日,日出初至。

那日下午,六公子方才学会驾马,骗了自家五兄就先跑,没多久被追到马前方按着摩擦。

回去后,学会骑马一时爽,事后才发现两腿间的嫩肉,已经被磨蹭的红肿难忍,还是姜牧帮他亲自涂了层厚厚的药膏。

果然,新手上路,拍马不及熟手啊。

说好的三日后出宫,公子成今日已经准时赶到朝阳殿中。

“云弟起了吗?”

姜牧见过礼,谨慎回道:“公子昨日晚归回来时太过疲累,沐浴中途就困顿着喊腿疼,后来上了药都是隶臣抱上床塌的。”

“若非是公子睡的香甜,没有问题,下臣都要去请医官了”

“云弟初次驾马,确实是累坏了,也怪本公子忘了提醒云弟这回事。”

感受到朝阳殿中的视线,姜牧语气中的幽怨也让他了然。

想到云弟平日里对待宫人的宽和,这样担心云弟并不稀奇。

倒是姜牧一顿,反应过来有些言行逾越。

干练的重新组织语言:“公子一夜酣眠,睡得沉,至今未醒,是否急着要将其唤醒。”

公子成直接在椅子上坐下,等候时坐在桌子旁边,摆明了一副等候开膳的架子。

“不急,先让云弟睡着,可以准备朝食了,等他醒后我们用了朝食后,再出发吧。”

“唯”

两人一问一答话音未落,还未开始等候,朝云便从内殿出来。

“五哥,你等很久了吧,抱歉,六弟起的晚了。”

抬头一看,就见朝云走路有些微僵,衣饰整齐,唯独眼神亮得惊人。

公子成也才刚坐下不久,自然不急躁:“不着急,是五兄来早了,云弟先去洗漱一番,现在正是起床用朝食的时候。”

“那五兄稍等片刻啊。

朝云在姜牧和宫人的帮助下,很快就简单的洗漱换衣整理完毕。

再出来时,桌案上已经被夏枝带着宫人摆放今日份丰盛的早食。

鸡丝粥,炖的入味鸡肉,加上豆浆,鸡蛋卷饼,简单又实在,却让五公子再次大开眼界。

朝云习以为常,对他来说来到这个时代,物资不丰盛是一码事,真想吃的好些,挖空心思寻摸一下未必做不到。

关键是他牙齿换了一半,大部分他都吃得不香,长此以往他朝阳殿的美食种类并不多,以至于系统奖励的应季蔬菜水果,他们大部分还在努力打花苞。

至今,他也只能用积分从废柴系统购买了一些调料,加上两件大头铁锅,培养兴趣的颜料水彩,其他的除去粮食种子,大部分积分并不足以支持他随意挥霍。

朝云眼里的寻常早餐,哪怕是夏枝厨艺上升,此刻也不能让他吃的松快,为了快长成的牙齿着想,一口鸡丝粥就一口软蛋饼,细嚼慢咽,生怕磕到新生的贝齿,更担心牙齿长歪。

一旁的公子成却是惊为天人,大口吃粥来不及废话,滋味香滑暖胃,蛋饼卷得不薄不厚,闻着香浓不腥,表面金黄,有细小的气孔,一大口咬入,外酥里嫩,口感咸香丰富。

两人一快一慢的节奏,各自吃得欢快赶着朝食,很快就不分前后解决了肚子任务。

“五兄,好了吧,走了。”朝云先解决,便起身招呼一旁正在擦嘴的公子成。

这会儿太阳已经从地平线跳出来了,慢慢升高。

管理车马出行的秦甲已经带着两人的侍卫们在等候,还准备好一辆两马拉车驾,准备载着两位公子出宫游玩。

两人抬步前往马车坐着,旁边夏枝还给他们备了一个大食盒,想起昨日两人干出的糗事和状况。兄弟二人相视一笑。

“真的不再歇一天,腿不疼了”

朝云在马车走动时颠了下,调整了一下姿势。

“不用,男子汉大丈夫,不算事”说完,还故意瞟了自家五兄一眼。

“…好吧”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家云弟就是个小财迷。

摸鼻子,能么办,宠着吧。

实在是不行,待会上街逛累了,大不了他背着云弟走。

朝云此刻站在咸阳城,可不知道自家五兄这个弟控晚期,彼时还在想着背着他逛街,

他现在有些方。

看风景。

后期,始皇帝“徒天下富豪二十万户”,给咸阳增添了至少六十万人口,再加上咸阳原本的人口,绝对有百万人口量的超级大城市。

街上的黔首除了精神气尚可,大部分来往匆忙不见闲适,穿着土色麻布缝缝补补,街道上的铺子砖石少,多是木头黄泥垒成。

再往前走一段,整个画风都变了。

黄泥矮墙,茅草铺顶,坑坑洼洼的路面,屎尿味十足,这是咸阳城。

难道是因为他穿越的太早?

除了街面道路够宽阔,简直就逼死轻微洁癖的强迫症。

“两位公子,前面就是咸阳令官署处。”

这位领路的小吏司,便是咸阳市场的管理人之一。

“有劳带路,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吓得小吏面色惊恐,连连摆手不敢收取贿赂。

“秦法规定,末吏,可不敢收受贿赂。”

“无妨,开业前三天免费发送两张,这是店铺新品试用,算是帮本公子宣传广告了,收下吧。”

朝云说完便自顾带着众人走开。

留下的小吏司徒手里握着宫人随手塞给他两张软纸,掌心汗渍连着手指不自觉捏了捏。

“微臣,咸阳令,见过两位公子”

眼看着一群人过来,听闻来人是五公子成和六公子朝云,他实在是不知身为大王的公子,这二位来此处是因为何事。

“咸阳令,无需多礼,今日跟五兄过来,是听说,所有商营买卖都要在咸阳官署报备,便来此报备”。

听完朝云的话,咸阳令这下心放肚子里,只要不是因为闹事纠纷就好。

“不知两位公子需要什么买卖,微臣可以派小吏帮公子指路,回头直接就可以报备,到时候微臣亲自把文书写下来”。听到咸阳令不假思索的答复,两人便指着司吏道:

“就他吧,有劳大人亲自操持了”。话题一转,示意宫人取来卫生纸赠品。

“这是本店新品,开业前三天免费赠送,回头还请多多关照啊。”说要不等回绝走开,宫人也上前赶紧解释清楚。

来的太突然,走的又太匆忙,两位公子并肩而来,却不曾提出过分要求和难题。

只是,五公子和六公子,这不就是前不久他听说的大王的六公子朝云,曲辕犁,耧车新农具制作人吗。

近两日来,正是从他这咸阳令官署开始由周边推行下去。

头脑清醒后,有些懊恼了。

只剩下呆愣在原地的咸阳令,捏着手里的卫生纸不知所措。

真香定律来袭 秦国抑商不禁商,有可咸阳令派遣的小吏帮忙,终于在物价上涨的咸阳南门街道上,找到一间普通附带后院的铺面。

两人准备充分,所有的方案策划都是朝云一人制作,公子高审查通过完成的,包括店铺开张前三日引流,各种推销产品的技巧,各种后世简单的培训等等。

从宫里带来的人手,唯独掌柜暂时由秋香代理,都是经过两人亲自认证的人才。

店铺已经开始装修,这边同时热火朝天的搞促销活动。

名字就叫:有家杂货铺

名字通俗易懂,勉强凑合大雅大俗。

好听的名字也有,纸香缘好听吧。

他想想吧,毕竟以后不可能只发布一种卫生纸品。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走一走,看一看,有家杂货店,前三日搞赠送,免费试用了…”

刚开始路上行人,不敢随便靠近,直到被塞了两张软纸,说是新店促销,免费送的,所有人都满脸不可置信。

“不要钱…真的,这是布币吗”一人好奇问道,他穿着普通麻衣,衣着还算整齐,同样用手指揉捏几下。

店员赶紧制止,提醒是日常消耗品,不能成为布币,沾水就碎成末。

“真的,这是用来擦腚的…太奢侈了”一人前询问后,有些无语了。

“这太荒谬了,用来…擦…什么家庭啊”一位途径此处的游历士子,被吸引过来,视线再也没移开。

当然,没条街道都有人提着篮子,一边宣传广而告之,一边发纸品念地址,顺便在提醒三日后开张,可以先付定金,后面按照合约排位购买,先到先得。

“三日后开业,当天依然半价购买。”

“地址:咸阳城南门大街处…购买卫生纸,先到先得。”

“进门就有礼品,前三日免费赠送一份精美礼品”

“开店前大酬宾,来免费体验了”

很好,课堂上教导的广告词换汤不换药,新手老板六公子的培训课程没白上了。

瞧,店铺的精髓,物美价廉,薄利多销。

不是他不想卖的高档些,只是纸巾这玩意儿,初期想着回笼资金的话,工艺流程又简单廉价,还真就不能卖的太贵。

也就搁这个大秦时期,产品宗旨就是受众全人类。

“小哥,都是怎么售卖的,给我来一份这什么卫生纸”最先开口的游历士子,想着带回故国讨老师欢欣。

“顾客,您好,新店开张,搞促销,原价五枚铜板一摞三十张草纸,如今半价只需三枚铜板,而且花五枚还能买两摞,多购多得,本店支持,薄利多销。”说到此处,话题一转,拿出另一份卷轴状软纸,颜色浅黄细腻,接着再次推销道:

“客人,您看,这一类纸品更加柔软舒适,是我们“有家杂货铺”的明星产品,作为本店镇店商品卫生纸,即干净卫生又精美,更加贴合使用者的各方位感受,是不是更适合您这个阶级购买使用”。

若说之前只是好奇心,这会被促销员煽动情绪,士子一听过后更是心动,接过来用手撕开一角轻捏柔搓,果断询问价位,一听一枚秦半两相当五枚铜板可购入一卷卫生纸,三层加厚度用时不易破损,巴掌宽度好掌握,长度更是拉开相当一尺布匹达到二十三米的尺寸。

瞬间疯狂心动,掏出钱财要求购买。

“什么,你们什么样店铺还未装好。”

“好吧,三日后正式营业,今日不订购,还有赠品免费领取?”

“今日购买可提前付订金,还当天有优惠,前三日订购有半价活动!”

可以说,咸阳城是大秦的一国首都,秦国作为一个多年征战不休的农耕国家,自从秦孝公时期商鞅变法以来政策,除去以军功制度做基础,改革户籍,土地制度,种农抑商,奖励耕战,行政区划,税收度量衡等民风民俗。

作为咸阳城一国首都的黔首,条件一般的麻衣整齐干净,虽身处咸阳精神状态抖擞,也需要为一日三餐奔走,秦人平日遵守秦法规则,对待新生事物虽起好奇,却习惯了去谨慎观望。

一上午的围观群众们在胆怯,随着六公子发现问题后,主动更改更符合时下的计划,要求宫人主动上街推销赠品,没想到这个时代大秦也有真香定律!

随着第一位顾客的收下免费草纸,开始提出问题主动询问,越来越多的人抱着进店就有礼品赠送,接下来就是老秦人的叛变。

这就起开头朝云见到的人流往来萧条,也就是他见惯了后世摩肩接踵。

咋一见,身处秦国的咸阳首都城,难怪都说秦国虎狼之国,贫瘠之地,对后世司空见惯的人声鼎沸,这里的繁华与萧条,未免让人感受落差感太大。

很明显,秦人的本性,向来勤奋,生活过的淳朴又单调。

眼下,凑热闹是人的本性。

这不,难得有人整出不一样的花活。

“小哥儿,给我来一摞记下了,我名树,这是一枚铜板定金。”一位普通看客终是没忍住,左右几枚铜板,体验一把新事物。

“好,你名,树,汝记下了,三日后开店门直接来拿走啊。”

“我也定纸,两样都要,五卷加卫生纸,再加三摞草纸,名庄石,给我先记下…”这是一群出府采购的下人,发现新生事物卫生纸,再了解用处后,再想到各自家主子日常难言之隐,期待着主人的态度,赶着回去着讨赏。

“不急,诸位请有秩序排队啊,本店存货量大,订单记下名号,三日后都过来啊,到时候按名牌各自提走即可。”

万万没想到,店铺还未开业,眼看围过来的人来人往,秋香作为有家店铺的大掌柜,本该坐镇小店里指挥装修,手下宫人十来个够用吧。

现在,不仅拉着小吏司帮忙着维持秩序,她本人也亲自下场忙的不可开交,一会要解答来往顾客的问题,一会还要持笔记下订购名单,中途还担心冲撞了帮忙的两位公子,夏枝自认为有匹配的头脑,能灵活做事。

最后,还得过来预防公子提醒过的踩踏事故。

“天呐,这些人都是疯了吧。”

一旁路过的人开口询问,被拉住的人满脸不耐烦,回头一看黑衣华服,带着仆人,是他惹不起的人,赶紧回话。

“是,是的,说是卖什么新型的卫生纸,小人,就去凑个热闹看…”说完,见男人摆手后一脸沉思,赶紧低头跑开。

“少爷,这里拥挤不堪,味道难以忍受,可要小的先过去查看一番,”

一旁的小厮舔着脸,主动提出为其分忧,深怕自家少爷心血来潮。

“不用,这算的了什么,军中气味岂不是更熏人,咱们一起凑过去看看,卫生纸到底是什么稀罕物件。”

黑衣男子长相粗狂,偏偏语气也是豪放,一身锦衣常服,衬得气势逼人。

说完,不管一旁愁眉苦脸的小厮,就带着仆人也不嫌弃拥挤,很快挤进了人山人海。

长了见识 朝阳殿,偏殿

日落夕下,已近黄昏时候

几人早早关店,所有纸巾赠品送完,从公子到侍卫宫人小吏,没一个逃过声音嘶哑,身体上累的生不如死,得到准备三日的赠品清空。

所有人更不得以头抢地,终于可以好好用完餐,停下忙碌不堪的脚步了。

众人腿脚不歇的赶回咸阳宫,回宫时已经过了吃夕时的时间。

回到朝阳殿里,匆忙享用了夏枝精心准备的大餐,无暇顾及美食滋味,所有人都强撑着开了个会。

等到所有人被强制要坐在椅子上,围着干净的大餐桌,众人忍着激动面色又透着疲惫。

冬梅领着宫人看茶,上点心,

朝云:“先盘存,提出解决问题,目前所有的纸品库存,殿里现在一共生产了多少,秦乙等会抽出一部分产品,明后两日继续当免费赠品”。

看着众人顶着朝云认真的视线不可置信,满脸都是不认可。

朝云解释道:“不管什么原因,导致了自身出现状况,商品超出预算,三日分量的草纸加上卷纸赠品,提前被免费赠完”话题一转,想起后世各种的生意手段,还不忘提点。

“作为秦国的生意人,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诚信,别在乎眼前的这点利益,眼光看长远些,你们都要记住,宁愿损失一点利益,也不明摆着欺骗大众,当消费者都是傻子,谨记吃亏是福,诚信为本,咱们生意才能做的长久。”

说太多,他们也不会理解,堂堂六公子说做生意搞钱,一个劲整着花样大方的给所有人白白送钱,这是怎么回事。

秦乙:“自从公子研发出卫生纸,草纸每次的出产量高些,批次隔开后每日都有超出,目前后殿已经堆积成山。”

又提及卫生纸:“至于,卷纸的产量就有些相对局限,隔着三五日才能勉强支出,因为缺乏卷轴木车工具,还要依靠人工继续加工,如果有墨家的弟子帮忙才好…。”

感觉跑偏了,接着把话题拉回来,报备道:

“卷纸产量不稳定,目前库存只有草纸三分之一量,放开了售卖,只够一个月的存量。”

说完后,秦乙也有些无奈,卷纸工艺是简单,公子要求品质就放慢了速度,更大问题是缺乏技术人才啊。

夏枝:“是的,草纸的订单量也较大,今日,大部分顾客都几摞下单。”

公子成也发现了:

“卷纸也不错,订购的人不少,但是销量更大,作为镇店卫生纸品,多半五卷朝上走的数量订单。”

宫人们:

“是的,卫生纸量大人少,因为都是阶级条件更好的顾客。”

朝云:

“确实如此,草纸的定位就是条件一般的普通黔首阶级,”

又说道卫生纸:

“卷装的卫生纸,本公子开始还犹豫着,要不要多此一举的精细加工,今日看着销量还尚可。”

“再者,秦乙你这边缺人的事,墨中那边还在研制新农具,一时半会回不来,暂时不要着急,过几日等宫外的人手培养出来,就可以将宫中的人手抽回来帮你,都是熟人上手也很快。”

想到自己这边缺乏人手,所有人都被拖入忙碌中,近日忙的晕头转脑,面色也有些复杂难辨,

本想着实在缺人,干脆去寻扶苏长兄帮忙算了。

后来,还是小吏司徒的帮助下,直接在官府管理处购买了批隶臣妾,说是知根知底的罪奴,比市场混乱的奴隶更安全些,既然买了,他就让人清理干净先养养,过几日放在店铺做事。

抛开不必要的思绪,这种形态是时代的必然,无需庸人自扰,还是接着下指令:

“还有,夏掌柜,你将手里的订单钱两收好,今日太晚了,就等三日促销活动结束,再将总利润产出整理出来,再交给本公子处理。”

话毕,看着众人两眼发亮的望着自己,赶紧催促:

“好了,你们不累吗,今日的工作到此为止,都赶紧收拾睡吧,明后两日你们还要再忙碌两天。”

听到再累两日,众人这下坐不住了,赶紧起身行礼准备告退。

朝云也累了,还不等众人行礼,便直接起身就走,还不忘提醒宫人走时带着铜灯,让五兄天黑走路注意脚下。

最后,还不忘拉壮丁。

“冬梅,这两日先停下手里的锁事,明日报备跟着一起出宫,帮扶着秋香吧。”

“唯,婢子,记下了,公子放宽心,明日便早早赶去宗正处。”看着朝云满脸疲倦,还强打精神叮嘱他明日缺人手,到底是不忍心,迅速回话便亲自伺候他洗漱。

这也就是朝云累的睡着了,迷糊感受到安全的氛围。

否则,他醒着绝对要拒绝女人的伺候,找借口诉说男女授受不亲了。

不提累的倒头就睡,骤然高强度的工作人,一天下来过的太过充实,自然是什么都来不及去想。

次日再次爬起,同样的新鲜冲击。

两位初出茅庐的菜鸟公子,难得投入一件有意义的事务中,朝云感受到赚钱的快乐,公子成每每想半途而废,到底是不忍心云弟一人操劳,不爱读书的五公子硬是忙里偷闲学会了数字速算,忙碌起来账记得又快又准,若不是穿的一身锦衣气势,无人会觉得这是位公子出身。

各国使用的钱币五花八门,两人换算真是即痛苦又快乐的赚钱。

终于,度日如年,忙碌着第三日活动到期了。

三日来,睁眼就顾客问好,解答,礼品赠送。

闭眼就是,解答问题,下订单,数钱,姓名,记账单。

回去,倒头就睡了、了、了。

瞧着外面天色,夕阳西下,赶在下午五点前关门。

同时,感谢大秦有宵禁。

只是店铺太小,货品一进一出,明日开始正式营业,后院空间是用来转移商品储存的。

眼前满满的收获,这么多各种国家钱币,可不能就这么放这里,两人在宫外人生地不熟,两人累的头昏目眩,干脆一合计,直接装马车连人带车拉回宫清点。

相视而笑,他们可真是两个天才。

这一日,顶着黄昏的余晖中。

同样收获满满,他们由着咸阳城街道一车接着一车,这次决定走南门大道。

进入南宫门满载而归,不知道以为是小诸侯进献大王礼品。

赶着车队,落在下了值的官员眼中。

顶着背后无数探究视线经过,两位公子只能硬着头皮,故作轻松往后宫走去吧。

一连几辆马车拉进宫,还带着一群宫人早出晚归忙着挣钱。

两位菜鸟公子仗着长兄扶苏的腰牌频繁出宫,每次为了公子自身安全,带着两宫侍卫宫人不算多,宫卫们每回进出只是例行检查一下,放出宫也就罢了。

回宫这一回带着干脆就带着一群新进隶臣妾大摇大摆进宫。

宫卫自然要求仔细搜身查看。

估计,宫中侍卫这辈子见过大包小包出宫游玩,带着各种吃食零嘴,服装首饰玩具回来。

长了见识,公子游玩回来还能带回一车接着一车着各国钱币和一群新进隶臣妾回宫。

“无事,放行。”

作为咸阳宫中的侍卫,小队长雷诺上前仔细分辨几眼,见是五公子与六公子,认真搜查过后,便挥手示意放行。

不对,他不是,他没有 “这是什么,大胆,怎可扣押物品收受贿赂?”

随手接过去一大捆布料,雷诺顶睛一看便怒火中烧,险些对着手下侍卫一脚踹过去。

“头儿,不,不是,这是六公子赠送的草纸,说是开了有家杂货店铺,这些是他们搞免费赠送活动剩下,给弟兄们体验一把,也算是见者有份。”

年轻的侍卫吓的不敢乱动,真相脱口而出。

天呐,难怪都说头儿耿直,雷诺队长实在太可怕了。

“这真是六公子留下来,说是他们开了有家店铺搞促销,前三日见人就送两张算赠品。”

说完,还偷偷瞄一眼,见头儿脸色缓和,才松下一气。

听到这里,福至心灵,瞬间想上官提到的曲辕犁,耧车,两件新雷诺想起了这位六公子的传闻,将手下随意打发走,便提着手里一大捆草纸去往上官卫尉处。

咸阳王宫,内含咸阳王宫与章台宫相连,两宫隔开一处。

咸阳宫是因为平日大王都在此处议事,长此已久就成为了历代秦王权利的象征,如今,这咸阳宫已经成了秦国王宫的特征。

咸阳王宫,雕梁画栋,檀香袅袅升起。

“臣,卫尉/雷诺,拜见大王。”

两人三两步行至殿中间,恭敬行礼。

“起身。”

“谢大王体恤。”

两人慢慢起身,视线追随桌案后面那道魁梧的身躯。

嬴政身穿黑色玄鸟宽袖长袍,端坐至桌案一旁,双目之中满是平静,周身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蔓延开。

随着新犁耧车的推行,大秦逐渐加快征伐六国的脚步。

如今攻赵不利,战场上六国合纵逼压秦国,秦国氛围日渐压抑,发现六子身上的惊喜,嬴政这位秦王身上的威压日渐深重。

“呈上来”

“唯。”

很快内侍双手托来,小心翼翼放置案前。

“这可是六子朝云所制作。”

“启禀大王,这是今日六公子归宫时所赠,说起与五公子开了有家杂货店铺,送于臣的分量都是免费赠品,人人见者有份。”

“说是咸阳城人人可赠送的免费礼品,大王请过目。”

岂料

嬴政目光如炬的扫过去,只见面前排列整齐划一的古怪物品。

赵高极有眼色的宣告两人先行退下,并将大王的赏赐悉数下发。

两人带着谨慎心思前来,走时却带着大王赏自封赐回归,就不提宫中侍卫中引起多少风波了。

案上的物件,有花有果,还有他往日随手练习的字帖。

若是朝在这里,怕是要大喊,家贼难防,随手扔掉的草稿纸,后殿生产的卫生纸,零散摆了一堆。

吸引嬴政视线的,还是一份未曾装裱卷轴,他那份闹了笑话,亲自动手调色的素描除虫菊花绘本。

随手翻来,里面的除虫菊层层叠叠,因为环境影响,绘画的植株形态各异,鲜艳的色彩搭配合理。

看完让人眼前一亮的逼真景致,殿中的花草烂漫似乎浮现在身前,好一片生机勃勃景色。

嬴政平静的面色缓和,难得的勾唇浅笑。

见大王面色舒缓,赵高主动上前搭话:

“大王万年,六公子这画作神乎其技,臣此生从未见过如此神赐大作”。

“多嘴,作为寡人的孩子,在梦中得仙人教授中,能作出新犁耧车这些物件,六子朝云到是一身学有所得了”话出口,感觉像是手下臣子炫耀儿子恨铁不成钢,嬴政一时之间有些新奇的感受。

“是臣多嘴,大王与六公子父子联心,日后都是我大秦万年的福祉。”

若是朝云在此处,估计内心要感叹,赵高果然狼子野心,瞧瞧人家多会说话呀,看着人模人样顶着强壮身板做低伏小。

这个时候,赵高就懂得巧妙猜度帝王心思,难怪人家最后能达到常人无法想象的功成名就吧。

嬴政听完不置与否,周身气势却愈发神秘莫测,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案,赵高知道此话题划过了。

接过黑冰卫手里的新本子,麻利递来一本字帖。

内心再次惊叹不已,六子制作的神奇纸张,让他再次见过依旧倍感惊喜,捏着手里的本子,看着像是一本随手练习的字帖。

嬴政眼神一眯,再次摆放在桌案前,手指翻动起字帖,里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字迹,仔细辨认后,不知名的字体缺胳膊短腿,却又整齐符合规律。

很快,随着嬴政眉头微皱,直到下翻到一半,文字又换成大篆,开头只见,字迹潦草不齐的写着:

中二晚期癌病语录

“人活着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死回去。

——巧了,我也是!”

这是刚穿来时,内心无法接受时的发疯,随手之作。

嬴政读完,文字精炼,语言精辟,让人嘴角抽搐。

实在无法想象,仙人梦中所教导出的孩童…,一言难尽,这就是言符其实的中二病导致的神经错乱吗。

是的,发现朝云大病痊愈。

作为大秦的王上,自己后宫的孩子差点夭折,怎么可能彻底不闻不问,等翻开宗正府带来的所有关于六子的卷宗。

眼皮子底下,想起夜宴时父子会见的一面之缘,发现六子身上的怪异,派出黑冰卫调查过后。

发现此子慢慢变得骤然天资聪颖,手里也拿出越来越多的非凡之物,言语之间活泼自信,性情倒是纯正和善,瘦弱的躯体如同注入活力,尽显生机勃勃。

想来是身有奇遇,嬴政认为这便是他秦国的福祉所至。

可见,也就是朝云自欺欺人认为,秦王爹无情奏折机器,视线都放在征战六国,自己依然活得默默无闻。

他或许想到新犁耧车吸引注意力,作为大秦主人的秦王爹等推行下去,效果出来时,想必是给些宫廷赏赐。

说到底他自己无法认知,发明了新的耕种农具,具体为大秦甚至天下人带来了什么,他没受过饿根本无法感同身受。

“中二患者有深度的冷笑话:

为什么车轮是圆的,因为方的不好滚。

猪虽逊羊三分白,羊却输肥猪又香。

年轻不种田,老时别怨天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你先免礼,我才平身

我很贫穷,你别盗墓

中二病重贫穷语录:

挣钱就像便秘,

——老难了

花钱就像拉稀,

——憋不住

钱难挣,屎难吃

——没错

日常,我时常摸着兜里,问自己,六公子为什么这么贫穷。

无聊的时候,我就打开五兄给的钱包看看,心里瞬间就平衡了,至少我还能惦记,而他兜里却什么都没有了”。

看到此处,满纸都是那么…低俗贫穷,嬴政感觉有些一言难尽。

想到暗卫提到六子与五子合伙开铺子,连着三天请假就为了搞钱,听说还拉了几车钱两,两人这般不务正业,想来是近期功课做的少了。

至于是否仙人梦中所传授,眼前的纸张已经让他惊喜,

这些格式特别的语录,还需进一步探明,这跟他印象中自认为的病弱又聪慧的孩儿,实在无法想象这般……耐人寻味。

晒然一笑,倒是有趣的语录,想来是病愈后太闲,如今六子既然做出了有利秦国的贡献,得寻个像样的博士教导了。

嬴政认为教导六子的仙人可能只善奇工巧艺,刻意忽略心头的微妙感。

直到他再次下翻到,眼神瞬间凌厉: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误逐世间乐,颇穷理乱情

九十六圣君,浮云挂空名

天地赌一掷,未能忘战争

…………………!!!!!

诗仙——李白

体验数钱的快乐 嬴政忍着内心激动,手指不停的抚摸未完成的尾句,瞬间明朗: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这边嬴政越发肯定了,六子朝云身上的怪诞,种种迹象明了,他的孩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若是有仙人帮扶痊愈,一身所学也是仙人梦中所授。

幸亏清澈又愚蠢的后世人类,朝云公子他不在,否则又是一条三连否,不对,他不是,他没有。

最后,高低的总结一句:父王,迷信的大王没前途,你不要太迷信了!

始皇陛下听我说:作为未来的千古一帝,不要靠愚昧拉低档次,这个世界上没有长生药啊!

庆幸六公子不在,万万没想到引起未来始皇帝修仙十分热情的开头,大冤种竟是他自己。

可真要让他解释,身上的系统还弄不清楚,始皇更坚信了呢,也算是让他躲过一劫。

作为被金钱冲昏了头脑的五公子和六公子。

硬着头皮发麻经过下朝路线,两人智商上线领着一班人马,走到进出宫门卫处,初次体会到出宫不易,带着新进人员进出很是严苛,不提途中遇到各种状况,好一番仔细检查过后,六公子还不忘开展业务,随手送了一大捆草纸,特意留下来得可算是送出去了。

“这是谁,怕不是哪两位公子出宫游玩的收货满满…”

“嘘,听说没,大王的两位公子在咸阳城开了,叫有家…”

零散的官员中,几位轮值的大人经过想着,不知道是大王哪两位公子了。

“自是知晓,前一日,本官府里的仆人不仅下了一笔订单,还拿了赠品回来,确实好用…”

有些消息灵通的早早就知晓,甚至家里的下人去下了订单,免费领取白送东西,咸阳城闹的满城风雨,倒也不稀奇。

两人这会清醒过来,不免内心苦笑,他们是昏了头吧,到底是有些招人眼了。

次日,红日初升,天高云淡。

可算是熬到促销活动结束,今日正式营业,六公子从今以后彻底当了甩手掌柜。

简单用过膳食,迎着五兄两人凑在一块志同道合,打着磨炼新进隶臣妾的借口,开始数钱的快乐。

朝云:“好了,麻利的,按高低排列整齐,钱币混乱的倒出来按类放好。”一进偏殿,就赶紧催促宫人整理箱匣子。

公子成觉得稀奇:“倒出来瞧瞧有多少钱两,几日下来,倒叫我们忙得晕头转向。”

宫人们:“唯,公子们请稍等”

昨日太晚,东西摆乱一地,宫人按要求高低整齐排列,将掺杂混乱的钱币干脆倒地上。

“哗哗哗…”

一人清点计数,冬梅登记在本子上。

是的,登记在纸本子上,随着两人合作的第一波红利,左右对五兄的信任加深,往来也成了朝阳殿的常客。

该说不愧是大秦的公子成,自幼生长在咸阳后宫,哪怕是同样身在后宫不受宠,也能活得滋润自在。

公子成心理上的通透,经历各种不合理的新事物,通通视而不见,不该问的不问,为人看似心眼不通,实际上却是大智若愚。

“啪嗒…啪嗒…”一人负责挑拣,各自分类摆放好。

不时挑拣扔进,落入旁边的两只大型的空置木箱里。

另一旁,同样是刚整理好的大大小小箱笼堆得满满的数十只。

细看里面装布币,刀币,蚁币等。

各个国家的钱币,五花八门。

实在是叫人头疼。

真是令人甜蜜的烦恼。

“啪…嗒…啪…”

公子成好奇道:“这是什么,新型的计数工具吗?”

朝云:“你猜,猜到了,弟弟带你一起玩啊。”见他惊喜过后,有些枯燥的乱转悠。

便逗弄他,打算拉壮丁。

“算了,五兄难得空闲会,这些日子都不知道怎么熬下来的,你自己玩吧。”回应朝云后,干脆坐在一旁,向来好动的人,还有些佛系。

看来公子成,经历过三天暗无天日劳作,已经不吃他安利了。

“五兄,咸鱼是没有前途的,你的数算能力多棒,以后做将军用得着,真不体验一把数算的快乐?”有一搭没一搭的接话,还不忘诱惑自家五兄。

“要不,来一把,数钱的快乐。”还想继续瘫着,想起翻看过的各国历史,书中累累,简直就是一部部无能公子的血泪史。

他想做大将军统领几十万兵马,计数能力可不能差了。

“来吧,学算盘,一起加入数钱的快乐,要记住,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说着数钱的快乐,不忘一本正经提醒众人,送上今日份洗脑包。

一时间只剩下,两人脸一问一答,手里算盘打出啪嗒声。

带上有着远大抱负的五兄,也不着急计算。

五兄的培养计划重要,拉着他一起用铜板点兵点将。

朝云:“学会了,很简单吧。”

公子成:“会了,感觉跟心算一样又快有准?”

朝云:“那是自然,教你的叫作珠心算,都是融合的精华,改天再教你简便数字辨认吧。”

接着话题一转,见他无聊,想着培养完劳动,该歇歇脑子,提出讲个故事听听。

“听故事吗,曾经看过一篇波澜壮阔的历史故事,看完后感觉怀疑人生,同样受到思想启迪。”

“云弟还会讲故事,那五兄可要给你捧个场。”随着两人的亲近,相处的模式越发熟络,云弟爱读书,他从不怀疑朝云会空话连篇。

“从前,有个武德充沛国家名为黑风国,听着有些像山寨名,这个国家地理位置贫瘠,物资匮乏,周边同样诸侯国并立,诸国百年间征战不休,各国名下的百姓生活的民不聊生。

黑风国期间,也经历了六代有为君主,励精图治,筚路蓝缕,直到第七代君主横空出世,他美强惨集于一身,他是一个孤独霸道的王者,在位三十七年间手腕强硬,势压朝臣,日后还会用十年呕心沥血完成德兼三黄,功过五帝的大一统,创下不世功勋,经后世人传唱称为千古一帝。”

讲到此处停顿,朝云语气由轻松转为低沉,听着哪里有些不对。

公子成听得入迷,却不愿意随意打断想接着听下去。

“但是,世界也从来不曾善待他,他幼年时期颠沛流离,少年时期父王崩世,青年时遭受亲人背叛,中年却遭遇友人刺杀,晚年还要遭受臣子背叛,他的一生活得跌宕起伏,经历过于波澜壮阔,最后,他的死后,他备受宠爱的小儿子,名,胡亥,此子小小年纪善于伪装,人前,对父皇,讨好卖乖,彩衣娱亲,人后,对下人,残忍暴虐,随意打杀。”

话到此处,半真半假,摆烂告诉自己,这就是个故事。

“还有,其师掌管皇帝玺符,精通律法,长伴帝身,他阴差阳错成为了皇位继任者,开始了他和其老师流传千古骂名,指鹿为马事件,自灭满门的短暂一生!

作为宦者老师扶上帝位的后继者,他也不曾放过他爹,连同他的贴身内侍和最信任的臣子背叛他爹,篡改遗诏,手段残忍今人发指,接下来,伪诏杀死他最看中的长子,杀光他的所有子女,肢解他最宠爱的长女,…………”

“好了,到此为止,以上故事,情节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什么叫做心梗,了然过后除去胆怯,那就是来自断章狗无所畏惧的欺骗吧。

五兄,听我给你讲个故事 “听完后,都有什么感想,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什么。”

给出问题后,怕被追问不停,转头话题丢给他。

“五兄,你怎么想,若是身在其中,作为普通不受宠的公子,你要如何避免被动灭门的下场呢”

自己摆烂,何尝不是因为身处异乡为异客,有些无从下手,想听土身土长人的实话。

“这不可能吧,真较真了,不就是请五兄听个故事吗…?”话一问出口,猜想是云弟梦中的老师神授,讲与他听个稀奇,左右他阿母就是这么叮嘱过他。

“你觉得这个故事情节熟悉吗,若是身处其中,五兄会用什么方式解决困境?”五兄平时相处起来爽朗大方,身处后宫中诸公子之间,性情直爽也算招人稀罕,但一提到他秦王爹的话题,就彻底怂了,半点反驳都不敢有。

“这个不就是个故事吗,这么个开头,不用为难自己吧…。?”总觉得云弟在嫌他懒得动脑,打着培养他的能力为难他。

回想一下,这个故事情节衔接的圆满,听得他内心危机感爆棚,有些焦虑不安,更多的是不敢去深思熟虑。

想到平日里,云弟那时常发出的稀奇古怪的言论,冒出一句:

蒜了,等死吧!

后知后觉才发现,不对吧,感觉故事情节确实有点熟,

一时之间,不敢细究,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朝云随口提议:“快晌午了,要不吃个饭再走?”

五兄沉默:“也好…。”

朝云理解道:“要不。回去慢慢想吧。”

说完不搭理他沉思,面前所有订单钱币整理好,新式记账方式,账目清晰,一目了然。

“不错,单价,支出,存量,总合,所有的数字清晰,账目总收入,一目了然,没有出错,你真是即聪明又厉害!”

忍不住夸奖盘账小能手冬梅,只是给出学习数学机会,她就不顾一切的努力争取。

果然,无论是哪个时代,愿意付出努力的人男女都是一样聪慧。

直到冬梅爆出提前到手的订单量,总账单,等卫生纸货品一出,算是连本带利都赚回来了。

两人很是惊喜一番,决定用这笔红利,奖励所有参与宫人二十枚半两钱,这下所有人都心满意足了。

朝云两人惊喜之后,却是有些头疼,脚下这一堆五花八门的各种归类的钱币。

买卖进出手,不收不现实,各国都有自己的钱币,收下来要分心计算钱币间的兑换,带回去还要归类分拣,必然消耗多余的人手。

现代人常有认知的一句话:战争一起,刀剑出鞘,没有赢家。

眼下,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感叹。

时下,秦国若是不发起战争,这货币混乱的形式,随着时间一直延续下去,这会成为各国不统一的最大麻烦吧。

一直到两人用了顿美味的餐食,饭后消食。

明日要按着节奏上课去了,难得今日还能剩下时间磨蹭会,朝云见他情绪难得低落,到底是不忍心无忧无虑的小少年纠结,便提出逛逛朝阳殿,去看看自从斑鳖入住的被菊香包围的水池。

菊香苑

取自:待到秋来九月三,菊香苑里菊香酣。

本来是被诗人用来赞美菊花盛开,香气四溢的景象,被他直接借用来赞美除虫菊开放的灿烂绚丽繁花似锦。

更不要提它不仅能开放整整三个季度,还散发香气扑鼻,驱蚊杀虫实用价值更高。

可惜,他那被丢中炸药包的爽朗五兄,看着美景无动于衷,让他难得反省自己,找同伴转移一下压力还好,剧透太过不人道吧。

斑鳖发现两人,张着凶悍的嘴巴游过来,五兄也不在搭理这只鳖了,似乎丢了魂一般,索然无味。

嚣张跋扈了一会,斑鳖到底觉得无趣临走对他们喷个口水,扭着鳖尾巴,两只后腿蹬两下就划水游走了。

好家伙,五兄,这样都能忍!

“五兄,你在想什么,哪里想不通。”朝云问道。

“哪里都想不通,最后…”

有些犹豫道,还是怒问出口:“他,为什么会非要这么做?”

“谁,胡亥吧,他老师是谁?”不等五兄继续开口,又直接道

“他老师是个宦者,这个职位不用说,看看父王身边的内侍,你我都了解,问题是这个宦者不仅常伴帝侧,代帝掌管玺符。

他本人有才华学识渊博,还精通侧重律法,最重要的是这样一个会揣测人心,精明能干的人不仅是帝王亲自提拔认可的,还被信任承担帝王最宠爱的小儿子的老师。

跟他大儿子本性忠厚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不同,他侍候帝王期间,自知就是帝王养的一条狗,所有野心都变成了谨小慎微。

等骤然没了主人后,善于揣测人心,岂能不自知,多次得罪与新帝交好的臣子,猜度新帝耿直又不懂变通的本性上位后不可能容他!”

话题提到此处,见五兄面上明了,不介意再深究一些。

“帝王在时,他就因为触犯律法,被简在帝心的臣子按律揭发,帝王看中他的能力保下他,赦免了他,仅受了皮肉之苦,帝王的恩赐看中却让他权欲滋生,不但不反省自身问题,还埋怨臣子差点按律杀了他,从此,他心里埋了一根刺,后来他在帝王面前伏低做小,还教导着未来新帝最受宠爱的幼弟,你觉得他会不傻能把小公子教成什么样,好拿捏,好掌控呢?”

“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他不是被赦免了吗?谁会在无事去翻他的案底?”大概是有些无法理解,声音有些劈叉。

“没错,你忘了,未来的新帝与按律揭发他的臣子交好,毕竟他差点被自己精通的律法杀掉啊!”说到这里,也有些叹息。

“如果,我说如果,从这件事情换个角度来看问题,五兄你有没有觉得,错的最离谱的其实本该是帝王呢?”故意把话题转移,还是缓解一下心情,五兄性情越开朗越容易太较真,人性本就很复杂,心怀叵测做出什么决定都可能。

“可是,这也太荒谬了,就因为这个原因,对他对他恩同再造的帝王,有负帝恩。

对他施恩放过的臣子心怀怨恨。

对他满心信任的弟子教导的刻意扭曲残忍暴虐。

就连待人接物有礼的未来新帝所有未曾招惹过他的诸位公子都给残忍杀光!”

说道公子,身为不受宠的公子,自小生长在后宫衣食无忧,锦衣玉食,他能接受父王不搭理他,因为他有阿母和弟弟相亲相爱,却不能接受自己有一天像故事里的公子一生无过无错,却要被动自灭满门惨烈的死去。

身为平庸的公子,听完这个故事让他感同身受,却又内心无法接受,他实在无法想象怎么样的丧心病狂的不同职位三人,怎么敢做得出这般非人事哉!

缓和一下情绪,告诉自己这就是个故事,他是秦国大王的五子公子成,不是故事中人。

“幸好我秦国的律法虽然严苛,但是父王铁面无私,绝不会知法犯法,纵容内侍横行无忌!”说完,难道恢复了这个年龄的跳脱,有些自豪,还有些替故事里人遗憾吧。

“行吧,你开心就好,少年,努力吧,只要你的能力够强,谁也别想拉你陪葬吧!”有些无语,十来岁的少年郎,每天除了必要的功课,快乐成长才是。

听完故事,父王无私什么的,有些危机感就好,真相还是他自己承受好了。

“对啊,这话没毛病,想要能力强,才能保护你们,那五兄我明日开始可要好好努力习武了!”

说完,生怕再被拉去做苦力,就算有他自己的钱两,他也不耐烦做这枯燥乏味的琐事。

封平安君,他好慌 “那你真的要努力习武,弟弟手无缚鸡之力,也身无长物,只能努力经营赚钱,还指望你成为大将军,后半生有所仰仗呢”。

前半部分主打精神上激励,打个鸡血。

看着五兄满脸与有荣焉,果然小孩子还是要多多夸奖。

“日后,五兄在朝堂做大将军开疆拓土,弟弟用财源开路,大军后勤保你粮草无忧。”

后半部分就是眼见为实,灌碗鸡汤。

“那是自然,包在五兄身上,云弟你在商道上天赋异禀,五兄精通武艺给你在后方做依靠。”

说完,还使劲拍着胸脯像云弟保证,生怕像往常逗弄他,只当个玩笑。

这边两人打闹般三言两语就玩笑般许下此生承诺。

气氛活跃了,公子成除了有些危机感,这会恢复本性也不在情绪消沉。

再次固态萌发,开始了人鳖互换方位撩拨对方。

“之前张嘴,是不是想咬我,吃草吧土鳖!”

“澎…澎…”见过斑鳖气得拍水有木有,初次见到了。

“来啊,之前懒得理你,你是不是腿短!”

“噗呲!噗呲!噗呲!”

“呕!你嘴巴好臭,你果然是又丑又臭…的土鳖!”

公子成凑的太近,喷个正着,熏得都是腥臭味儿。

搞人声攻击,看你斑鳖爷爷吐水技能见识到了吧!

得意的见小人退走,斑鳖又故意后腿滑动绕着水池游动一圈。

很明显,这一波人鳖口水大战,斑鳖王者胜出。

明明斑鳖没搬来多少时日,朝云早就习以为常,放弃治疗他们一人一鳖了。

旁边经过的新旧宫人都是一脸忍笑走过,左右脸都丢尽了,他真就学会视而不见了。

大概是因为无知的人最快乐,这会两人过于年幼,却在无觉中达成共识,并向着目标有意识前进。

这一晚自认达成部分目标的朝云安心入睡,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努力给多少人带来影响。

最近忙碌好长时间,醒来的第一时间,还有着茫然,没来的及躺着赖会儿床,就听到姜牧带着宫人在门外的声音:

“公子,公子,要起身吗?”

本想着赖床,今日又要开始继续习字做功课。

唉!有些无奈,为什么他都穿成公子了,还要继续学习啊?

抱着枕头在塌上来回翻滚两下,瞬间爬起。

“要!进来吧”

朝云从床榻上下来,姜牧带着宫人端来热水服侍他洗漱更衣,梳头,梳成马尾,换成橘红色新发带。

刚收拾整齐,照着铜镜左瞧瞧右照照,也就他年幼视力极好,得出马尾比包包头帅气结论。

赶着去用早餐,殿外就传来宦者一声尖利的声音传来:“诏书到,请朝云公子接诏。”

这声音惊得替他引路的姜牧步伐一顿。

两人对视一晚,都从对方眼神意识到新型农具的奖励来了。

“之前让你们准备的礼节都准备好了吗?”

听到传诏的太监的声音,朝云倒是心情平静,再次看向一旁的姜牧确认:“接着需要注意哪些问题,都记得吗?”

“公子放心,下官都记得的。”

“公子,我们都快出去吧,不能让传诏大人久等了”

叶紫也进来连忙催促:“公子,万一等久了,传诏大人回去跟大王说公子失礼就不好了。”

“安心,父王是位明辨是非的秦王”

朝云看向姜牧提醒道:“把接诏步骤再说一遍,你们别弄混乱了。”

接着,姜牧毫不出乱的将步骤重复了一遍。

朝云便顺着内侍的叙述,从寝殿出门,开到朝阳殿前殿接诏。

秦国接诏也不向后世帝王要求动辄下跪叩首,只需要俯身颔首表示恭敬即可。

诏书开头奉天承运,诏曰,跟影视剧中不太一样,内里措辞明显更严谨些。

后面一长串的赏赐,朝云除去中间听到金器玉石晦涩字眼。

感觉礼单名子挺长,没想到秦王爹挺大方的。

竟是以他现在的记忆力都记不全。

但是朝云却记住了他现在住朝阳殿改名了。

奥,他的秦王爹把朝阳殿更改成朝阳宫了,还顺带把这一方位的空置无人居住的殿宇空地都赐给他了,还划到朝阳宫范围内。

还说会安排修葺的匠人过来,让他们按照自己的要求把朝阳殿都精装一遍。

以后,这边不会再有新安排的公子住进来,都要经过他这个六公子同意才行。

否则谁都没资格住进来。

如今,这个朝阳宫的配置都提升了等级。

比如随侍的宫人侍女都增加了至少四百多人,令外还有两千侍卫侍从。

仪仗队,都说公子出行的仪仗队不能超出五千,这些,秦王爹竟然允许他自行挑选,不曾有插手打算。

总觉得赏赐太过尊崇,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不仅公子之身被封君,平安君,他好慌,上一个长安君,是谁来着?

还有仪仗队人数不对,扶苏长兄的仪仗队是多少来着?

仅凭新农具,可纸张未出,粮食未现身,这天降馅饼,太沉重,让他有些不敢接下。

在他内心沉重刷屏时,已就近安排好这些,传诏的宫人将诏书收起,双手恭敬的递来:“请平安公子接诏。”

“儿臣领旨,谢父王,父王万年,大秦万年。”

他恭敬的领了诏,目光看向传诏的宫人:“请问这位宦者,不知父王可有别的吩咐否?”

“不敢当公子面前,说“请”字,小的魏冬,只是个传诏宦者而已”

“此外,平安公子,大王请您选好护卫人员与宫人侍女后,便去章台宫作陪。”

叫魏冬的宦者宣完诏,就恢复了他这个身份该有的谨小慎微。

“平安公子什么时候需要挑选人了,请与小的说,小的日后就在这朝阳宫听候公子差遣。”

“魏公公,还未请教…”

朝云面上笑意盈盈,眉眼舒展开来,和气的对着眼前宣诏宫人:“抱歉,平日甚少出宫走动,认识的人不多。”

“无碍”

魏冬忙回答:“小的魏冬,只是一位寻常传诏宦者而已。”

魏冬?

朝云在记忆里来回翻了翻,完全没有此人的记载。

于是好奇的询问:“魏冬啊?你日后就留在朝阳宫,父王竟然舍得将魏公公留在这里替本殿打理宫务吗?”

“公子”

魏冬一听这话,吓得连忙表明心迹躬身行礼:“这话折煞小的了,任凭公子做主。”

“这样啊,那魏公公日后就做朝阳宫车府令总管吧,平日出行本宫这里的秦乙负责车马,这仪仗队日后便教与公公多费心了。”

这人能过来传诏,毕竟是他秦王爹指定送来给他使唤的,在此之前,还是征求一下本人意见比较好。

他这和善的问话让魏冬一愣,紧接着满脸惊喜的跪拜而下:“小的何德何能,能有幸能得公子赏识,实乃三生有幸,只是…”

能一来朝阳宫就被主子委以重任,他是即开心又担忧。

“有何难言之隐,不妨说出来,本宫或许能帮忙解决?”

“不不不,小的只是骤然得公子赏识,即是十分荣幸,又是万分惶恐,生怕是有负于公子所托”。

接着魏冬解释原因,朝云才知道,原来他们这些后宫内务府出身的宦官,多是嬴姓赵氏的家奴出身。

难怪会被嬴政赐予他,他们本来就是嬴姓族人,有些被赐为赵,更多是因先辈获罪而被贬为奴。

传统美德,他回赠 了解这些人,并不是与隶臣妾一般的寻常宫人。

这样能当宦者或宦官,是需要自小考核通过标准。

其中考核,基本的忠诚度,时候人的本事,还要有一手能读会写的一手好字。

想必,隐宫出身的赵高就是靠着熟读成诵写的一手好字,加上精通秦国律法,才会被嬴政看中提拔到身旁重用吧。

想来,能被选中成为后宫宦者或送与宫中主子,都是经过全面考核通过标准了。

这位魏冬的宦官能说会道,平日里本来与赵高共同伺候在嬴政身边,哪知天有不测风云,被嬴政选中直接连诏带人打包赐给六公子朝云了。

来时他还内心犯嘀咕,现在看来新受宠的平安公子不仅风头盛,看起来脾性温和,朝阳宫是个和善地儿。

朝云听懂了,看来此人手段圆滑老道,正是他宫内所缺的人手,这点倒是让他愈发满意了。

“无妨,本宫已经了解到你的为难之处,”

见魏冬一脸谨慎对待,一边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脸色,便挥手示意起来。

不知道嬴政为何重赐予他,仅仅只是因为新型农具吗,但是人既然收下了,他就不会放着不用。

“公子,这会可要认真准备一番,再行移步前往章台宫中。”

他既然得遇新主,自然该为其出言谋划,好好表现一番。

“那魏公公就先坐等歇会儿,本宫是要好好准备一番。”说完,两人达成默契,也不再推脱。

事到如今,朝云定下心来,转头问向一旁的夏枝:“餐食备好没,都带上,今儿去向父王谢恩,总不能空手去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虽是他父王,自己也不曾白拿赏赐。

但是种花家人的传统美德,上门作陪还是做客,手上总要拎点东西,有道是礼多人不怪。

“回…回平安君”

夏枝和叶紫还未从自家公子被封平安君中回过神,带着满脸惊喜和震惊,听到公子问话。

前者嘴一秃噜封号出来,喊混了。

后者干脆失了稳重,变成结巴了。

“餐食已…备备…妥,奴婢…奴…婢…这就去取来…”

朝云有些无语凝噎,什么时候开始,他宫里的人慢慢都变得那么跳脱了。

“都别紧张啊”随口一句安慰,接着开口提醒。

“本公子不过就是封君而已,来日方长,你们应该为我高兴才是。”

“高兴,就是太高兴了,才…有些激动无法回过神…来。”

两人缓和一下,也算是恢复正常状态,夏枝赶紧回话:“请公子稍等,奴婢这就下去很快将餐食取来。”

朝阳宫一些变化藏不住,接着看向叶紫。

“草莓多捡些,带两篮子,蔬菜挑几样,捡新鲜长成的来两筐,既然是作陪,今儿自然要陪父王用餐,作为儿臣的一点孝心,这朝阳宫里刚收货的特产,也多带些给父王尝个鲜”。

心里有了成算,想想抽奖活动结束后,他现在缺积分,表情包沉寂,除了这些原因,让他这么积极主动的讨好秦王爹,也是想验证一些猜测。

当然,不仅他得到重量级的赏赐,五兄也有一份不错的封赏。

他,不曾亏待有功之臣,

也从没未枉杀一个大臣。

这一刻,就让他get到秦始皇的人格魅力了。

不枉他偶尔刷好感,意识到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公平,连同五兄都受益不浅,干脆亲自跑到后殿的瓜房,从花盆里挑出两只大甜瓜,这都是抽奖的福利之一。

第一次亲自动手种植的六颗甜瓜,催苗,亲自装盆,搭架子,包括开花,到授粉,如今才长成两只成熟,摘甜瓜就是送给嬴政吃,他倒也没有不舍,只是有些可惜系统太废柴,但凡抽奖不是季节不对,就是蔬果种子数量不多。

“带走,现在已经换季了,气温回升,日后,花盆干脆推到院子里吧。”反正天气暖和了,不怕被冻坏甜瓜秧子。

“唯,奴才晓得了。”

宫人见自家公子一过来,见到长成的两只甜瓜,毫不犹豫就粗暴摘下,还有些心疼,这会听到吩咐赶紧应下。

怀里抱着两只甜瓜,品种虽然优良却不大,用手掂一掂,两只加一起不定有四斤重,见宫人满脸避之不及走开,这才意识到出格的行为有些尴尬。

“公子,有些重,交给下官拿着吧。”还是身旁的姜牧接过甜瓜,偷瞪了一眼宫人,领着他往回走。

两人回到前殿,朝云就对一旁姜牧交代:“姜牧,这里就交给你了,我陪父王用完膳食就回来。”

“那,公子您先过去,这里有下官看顾,不会出差错的。”

“嗯,我信你的”

即使手下内侍的语气过硬,朝云面色依然温和,笑着肯定。

走两步看向魏冬和他带着的人拿着东西愣在原地,停住脚步转头他们:“你们不走吗?…”

“啊,走哪…”

说完他自己就是一呆,随机头脑清醒过来:“公子,您现在不去挑选宫人和侍从吗?”

“这个不急叭。”

朝云心里有些想法,先去见嬴政等验证后,答案明确再说:“挑选宫人什么时候都可以,今日的时间不够,等改日吧。”

“改日有空我过去,到时候会派人寻你提前说一声吧。”

“公子无需客气,等您有时间了,派人通知小人一声即可,小的随时恭候着。”

了解朝云随和的脾性,魏冬说着手心有些冒汗:“小的如今是公子的家奴,日后只会为公子尽心尽力。”

“行了,本宫知道了,你们回去就直接寻姜牧安排吧。”

“唯,小的们先行告退。”

魏冬得到答复,也不在多说,带着身后几位宫人施完礼,便匆忙离开章台宫范围。

朝云从未打算过为难这些新人,他现在缺人手。

秦王爹亲自选中的人,就不怕他们有二心,就让他们先回朝阳宫去吧。

没再耽搁时间,带着侍从宫人们拿着回礼往章台宫而去。

整个咸阳宫真的很大,建筑风格大多是恢宏大气磅礴,远远经过或者走近就叫人心生敬畏。

表情包,它回来了 按说走了这么久,中途还有专门的二马拉车坐了一段。

该说,不知是怪他住的朝阳宫地处偏僻,还是该夸奖咸阳宫是后世出名的范围大,名副其实的没城墙屏障。

忍不住暗暗磨牙,说好的到章台宫范围了呢,走的他一身汗,这么大的范围,这是妥妥照骗吧。

明明是阳春三月份,风和日丽,阳光正好的舒适季节中,他愣是走的鼻尖冒汗,他不由自主的抬头…

唉?…哎!脑门上,不停两只用前脚来回擦汗的一只大兔子。

后知后觉,他家兔子出现了啊!

拉出签到系统面板:果然

“人物面板信息

姓名:朝云

所属势力:秦

年龄:8岁

声望:一颗星(红色)

积分:11500。”

天哦,他的积分连本带利补回来了,惊喜的面上险些没绷住,维持住表情,心里却有些疑惑。

咦?他前半个月才清空的积分,这一万的积分是哪里来的呢?

内心欢乐,脑门兔子欢快的蹦跶:

“算了,不管了,这也太棒了叭!”

回过头,不住的腹议:“这地方也太大了吧,腿都走瘸了,也就是皇帝不用自己走路。”

接着又道:

“之前好不容易出了宫,还觉得自己长见识了,感情自己住的咸阳后宫范围这么广,是我坐井观天了。”

最后,感叹一下,:

“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明是父子关系,夜宴上相近如宾,感情大家都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得出结论:

“见个面,距离十万八千米,车马又慢,来一趟折腾半天就为了见个爹,宫里的女人一辈子费尽心机,就为了个得不到的男人,想想都窒息”。

唉,扯远了,得看着路。

朝云的吐槽声随着他越走越近。

不知不觉被他靠近时,正在殿内处理政务的嬴政只听到最后一段话,嘴角微抽。

曾经他以为是错觉,见怪不怪,仙人教选中的人,想必都该这么无拘无束孩童心性,内心带着好奇移开竹简上的深沉的视线望向殿外。

这小子性子直白得太过跳脱。

前面父子相敬如宾

中途造谣他后宫女人

后面干脆得嫌弃距离远懒得来见他。

一旁正在商讨灭韩计划的蒙骜与内史胜两人。

两人接触到大王的目光,轻呼口气谨慎的问到:“大王?”

“无妨”

嬴政眼神扫过一旁的内侍上前来:

“赵高,去将六公子接进来。”

赵高和几人都有些诧异,心里嘀咕:都没人进来通报,王上怎会知道公子要来。

“末将蒙毅拜见平安公子。”

守在章台宫内卫处的年轻人郎中令蒙毅可不知殿内的对话。

他初次见到聪慧灵动的六公子朝云前来,便想到小道消息普及秦国的新犁耧车和风靡咸阳的卫生巾。

年轻的蒙毅不敢怠慢,压下好奇的想法赶紧见礼,并提示道:

“王上在里面等公子,还请公子随末将进殿。”

“有劳蒙将军。”

朝云看着眼前的少年蒙毅,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就是早年官拜上卿,与秦王爹出则同乘辒凉车,入则长伴帝身侧的蒙毅吗,他真年轻啊。”

让赵高前去迎接自家六子,嬴政带着漫不经心继续批阅折子。

他停下笔暗自沉思:“出行则同乘,入则伴帝侧,看来这小子知道的未知不少。”

这小子,身体孱弱,性情稚嫩如狡兔。

至于,日后蒙毅官拜上卿?

大秦,有能者居之。

“六公子客气,请。”

蒙毅可不知道朝云在想什么,见他这么客气,赶紧接话,并在前方领路往殿门走去。

“王上有诏,平安公子无需再通报,公子请入内。”

一行人还未到大殿门口,就见赵高从内内出来,高声传达秦王的意思:

“平安公子请。”

朝云脸色如常:“有劳了。”

不管心理上多么的不情愿,朝云面上维持住平静。

原主和大秦日后的遭遇,他绝不能当作不存在。

到底是秦王面前起于微末爬上来的红人,赵高态度如常,只是转身让路:“公子,请。”

朝云心里有事并没有作停留,迈步走过对方进入大殿,并谦逊有礼的与嬴政见礼:“父王万年。”

“起吧。”一道包含威慑的清朗男声传来。

事到临头,朝云也不在意,接着不动声色的试探:

“父王,儿臣过来陪您用膳。”

“哦。”

嬴政听着朝云的话,似乎来了兴致,放下手中的竹简从案几后方抬头目光如炬精准望向他。

往日避之不及,事出反常必有因。

盯着他脑袋上,跳出一只鬼鬼祟祟的兔子,不停的东张西望,一脸悄摸摸心虚在毛绒绒的兔脸上,展示的淋漓尽致。

两厢对比。

视线内,小小一只乖巧又无害的孱弱孩童。

长相精致,皮肤白嫩,像是富裕和平国度蕴养出的六公子,日常备受宠爱,名师教养,看着就懂事聪慧,若不是一双遮不住的灵动眼眸。

任谁看,这都是个乖巧有礼的小公子。

伪装下的天真无畏,让他惋惜地处贫瘠的秦国底蕴里,也无法富养出这般孩童,眼中极快闪过一抹复杂。

嬴政心底思绪万千,面色看不出变化,语气不似寻常问道:“即是用膳,你倒是都带了些什么菜食,陪寡人享用一番。”

正强撑面色镇定,当他是教导主任吧,两只手心濡湿,实际上是观望嬴政的态度。

嬴政此话一出,清澈见底的高中生心底坦然面对,瞬间心灵通透,心直口快推荐道:

“馒头,豆浆,小笼包,鸡蛋饼,还有早餐必备养身的栗米养胃粥,香甜可口,百吃不厌。”

说道栗米粥,满口推荐,自他醒来后吃的精细经过改进,确实很合胃口。

难得看懂其意,智商在线,朝云心情一放松,便恢复了一脸欢快模样,

既然点出自己的特异,没将他车裂,当场拖出去烧死。

这一刻,以往所有的担忧,都化作最后一只靴子落了地。

主动大胆靠近嬴政身旁,迎着上首平静看来的目光,还是有些硬着头皮,笑容乖巧可掬道:

“父王,难得儿臣舍得拿朝阳宫产出的好物什儿,您可一定要捧个场。”

两人看着对方,各自期待,彼此都心照不宣。

内心却是在偷偷窃喜:

“天呐,有朝一日我竟然能靠近秦王爹了,啊!早该想到,他竟然什么都知道啊啊。”

“谁能想到啊啊,他真的好宽容呜呜,想想他的下场,真我哭死呜呜!”

“他真的好高哦,又高又帅一米九八,看着就有安全感啊!”

“华夏几千年,谁有我牛逼啊,我们之间的延续血脉相承啊啊!”

“好想拉着老祖宗的衣角,他现在是我秦王爹啊,好骄傲啊啊啊,为了大国荣耀,我一定要让他活到寿终正寝。”

“一定不能让老祖宗修仙搞迷信,千古一帝绝不能拉低档次,搞什么封建迷信,要搞大国基建更有前途啊。”

嬴政态度缓和看着孩童纯真乖巧的表情。

接着,再次体验那脑海吐槽的尖叫声。

炸裂的头皮发麻内容,随着念叨继续下去,险些叫他再也维持不住面部表情。

糟糕,原主他竟是泪腺发达吗 听着脑海中自家六子的心声,观察着他脸色变化,眼神不时闪过惊喜复杂有悲哀,还有一些恨铁不成钢。

种种内容,透出的信息量太大。

一时之间,他忽然就明白了自家六子的待他的避之不及。

上首的嬴政,一瞬间眼神冷冽慑人,随手握住一卷竹筒咯吱响,用力到手骨青筋凸出。

一旁的众人似乎感受到王上身周的冷冽的怒气,大气不敢出。

小动物:兔爪爪怀抱自己,抖抖耳朵,瑟瑟发抖。

脑门上,朝云:怎么了,感觉有点冷?

朝云没有察言观色的天赋,但是他有小动物的本能,以及对秦王爹本能的崇拜啊。

嬴政很快若无其事的恢复面色,想着稚子心性,六子有着一身天赋,还念叨着努力叫他活得寿终正寝。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有些生硬的抚摸孩童的脑袋,感受手感尚可,又不动声色的多揉两下。

“可,寡人便也尝试一番,朝阳宫叫你赞不绝口寻常饭食”。

“额,嗯”

大概是心结解开了,有些尴尬,之前的避之不及。

觉得自己以前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感受到脑袋上传来让人宽心的温度,鼻子一酸,差点没当场抱着他爹哭出来。

太不容易了,有木有。

来到这里,除了主动结交的两位兄长,没有同学老师关心,还没有父母亲人再对他嘘寒问暖。

一个生疏的摸头杀,就让他再次感受到了温暖。

他终于明白老祖宗为什么招人喜欢了,他真的只是面冷心热。

吸吸鼻子,想咽下哽咽,止不住得眼泪啪嗒掉下来。

糟糕,他不想哭啊

虽然说成年人崩溃只在一瞬间,但是,他真的不想哭的。

“你…您…嗝…儿…等等,

…我收个情绪先…嗝儿…唔呜呜”

顶着众人目瞪口呆的视线,差点掩面落荒而逃。

嬴政彻底绷不住了,之前放在他脑袋上的手一僵,狭长漆黑凤眼愕然看向哭的稀里哗啦的孩子。

朝云慌不择路转悠,实在没地方转个身背着人。

面上眼泪淌个不停,越想越气,他真是没想到,刚穿来只以为原主体弱,晚上哭的收不住就哭睡着…了?

没想到他还泪腺发达呢。

“呜呜呜呜,我这就是种病!”

他今日简直丢尽了脸面,心底的悲伤泪流成河。

“呜呜呜,父王,儿臣…泪腺发达…”不敢想了,要解释清楚,他也不能干哭。

“嗯…”

“呜呜,是吧,我真是!”听到回应,转头时过猛,脑子一抽,直接顺势扑了过去,抱着嬴政大腿埋头。

“嘶”

整齐划一的嘶声,仿佛是殿内进了一盘蛇。

“啊,我真是该死吧,呜呜好丢人…怎么能这么无脑…范蠢!”

被动抱着大腿哭,柔软的孩童身上温度过高,听着心声的感官太过奇妙。

整个人贴过来,仅过了几个呼吸,视线转移,就让他一时间身体僵硬不在动弹。

感受到嬴政冷凝的目光所至,众人视线飘忽或者涣散。

暗卫的脚步被眼神定住,此处无人。

两位大人低头研究殿内的石板,一脸认真感叹不愧是章台宫的排面。

赵高看天看地,想着不愧是阳春三月,气候宜人,适合出游。

至于宫人内侍,屏住呼吸,日常大概都不存在吧。

“…父王,儿臣止住了。”

大概过了几分钟,朝云感觉差不多了,抬头迅速偷瞄一眼,白嫩的脖颈被红色蔓延,内心极度羞耻,整个人都不好了。

嬴政这次复杂的看着低头的小脑袋,一时间竟不觉心里有些发软。

秦人大都是流血不流泪,即使孩童若非实在年幼无知,也不会仅是因为随便一点生疏的温暖,让他情绪上升哭泣不止。

看似懦弱无能之辈,实则内心太过清澈柔软。

若不是仙人梦中所授,朝云伪装之下的性情天真烂漫,如同他曾在少年时期也曾经见过,一些备受宠爱的贵族子弟,至亲疼爱,衣食无忧,读书为娱,未经疾苦。

不同的是贵族子弟天性高傲,盛气凌人。

朝云表面小心翼翼,确是内里充实自信,本性纯真善良。

是的,初次遇到猎人,害怕的小心翼翼一只兔子,所有的伪装出的胆怯,都在试探着猎人不同的底线,一旦得到安全信号,立刻习惯性的自由奔跑在林间草地上。

想过孩童经历奇遇后,梦中看到未来片段得到了一场造化

又猜测,若是朝云真是他的后人,阴差阳错的成为六子,称呼自己一声老祖宗也是有可能。

至于是妖孽,真有这么清澈愚蠢的妖孽吗?

大秦恨不能多来几个制出新犁耧车的妖孽吗?

最后,造福天下黔首的妖孽吗。

嬴政眼神缓和的看着眼前恢复收发自如的乖巧孩童,思绪万千。

一旁的老臣蒙骜和内史胜见此,眼神一对人,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震惊。

第一次见到强势的大王这么迁就别人还温柔以待,这是所有印象中从未见到过的王上。

年轻的王上性情冷漠,强势的让任何人都无法主动靠近,哪怕是对待扶苏公子和宠爱的长女元嫚公主,也不曾这般放任由着六公子逾越的抱着大腿哭闹吧。

没想到被突袭抱腿的王上依然冷眼止住暗卫的动作,冷脸僵硬着身体放任六公子的靠近哭泣,这样看起来就像寻常父子般相处亲近。

大王身上的疏离感瞬间被抹去。

看来,这位孱弱聪慧的六公子是真被王上放在心上了。

蒙骜/内史胜:看完了,看到了王上的人设崩塌,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嬴政没关注两位老臣怎么想的,他的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朝云身上,内心并不平静。

眼前的孩子与他血脉相连,一时间被动亲近,不知该如何对待。

后宫孩子很多不敢靠近他,并且不太亲近,这个孩子太特别。

只有寡人能看到他身上的特异,寡人能听到他内心真实的想法纯粹。

经历过背叛,更能认清旁人的世界太复杂。

这样鲜明的对比,比起策划人心善于谋划的妖孽,嬴政更愿意相信六子朝云是福星,是上天派遣助他统一六国的福祉。

秦王爹,他嗜甜...吧 正值壮年的嬴政一朝大权在握,野心勃勃,他历经磨难,自认英明神武,胸怀天下的秦王。

自然容得下带着福气的一个小小无害孩童。

嬴政收回柔和视线,抬头看向两位臣子,见他们在打眉眼官司,眉头微皱。

注意到自家王上不适的目光看来,王贲和内史胜忙见礼:“老臣蒙骜见过平安公子,公子万安。”

“臣内史胜拜见平安公子,公子万安。”

“呀,蒙骜大人,胜大人,快先免礼啊。”

朝云来不及细想连忙回礼,同时客气回应:“平安虽为公子,得父王爱护被封为君,却并未为大秦付出太多贡献,实在担不起两位之礼”

“公子谦和”

内史胜回道:“近日新型农具已经推行秦国各地,您能发明制作出如此利国利民的贡献之物,即使大王多护持,您也当的起臣这一礼。”

“内史胜此言在理,平安公子无需妄自菲薄。”

蒙骜肯定道:“臣等虽是身在朝堂之上,这等年纪却不如公子聪慧大爱,为秦国研制出增粮好物。”

“亏的公子献出的曲辕犁耧车,如今黔首耕种速度提升,为大秦免去征战期缺粮隐患,公子担得起臣之礼矣。”

被历史上有名的大人物称赞,朝云内心很是开心,老师说古人含蓄,他可不能太骄傲自满了。

连忙绷住笑脸,修正言行态度表现的十分谦逊道:“我爱种植花草,也是误打误撞制作出罢了。”

心底在嘀咕:“蒙骜老将军满门忠烈,一门四臣,三代忠良,最后为了扶苏长兄竟被秦二世迁怒灭门”。

“没想到这位大秦国栋之梁依旧老当益壮。”

嬴政眼神一暗:“秦二世…”

来日方长,寡人总有一日会知晓此人是谁。

“无需再行来回推让,秦国奉行有功必赏。”

眼前两位臣子还在维持礼仪,嬴政无奈出声打断:“都免礼,与寡人一同陪平安用膳罢”。

“臣之幸也”

蒙骜和内史胜异口同声应答。

目光放在侍女宫人们摆放在案几上的几样陌生饭食,闻着诱人的香味,忍不住吞吞口水。

嬴政见此打断朝云内心满是遗憾的感叹:

“你带来的膳食已经摆好,收心陪父王和两位大人用膳。”

“嗯嗯,好啊好啊。”

事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左右人都丢完了。

朝云露齿一笑,露出冒着尖尖小牙的牙洞,小小一只笑容憨态可掬,很是讨喜。

嬴政没忍住,又想伸手揉揉他毛绒绒的小脑袋:“怎么这么跳脱。”

脱口而出,伸出一半的手僵止住正想缩回去,掌心主动凑过来手感尚可的触感,忍不住揉了两下。

朝云昂着小脑袋笑的毫无阴霾模样:“能陪在父王身边用膳,平安就觉得很开心”。

大概是直觉感受身边的人没了威胁,被偏爱的人都有恃无恐吧。

干脆再伸出手,大胆的拽住身边人的衣角,嬴政一愣神看着孩童期待的笑脸。

脑袋上方,软白的大兔子脑袋点点,伸爪爪要抱抱。

顺势反手牵着孩童的小手,朝着案几前走去。

赵高和两位大臣的脚步有一瞬间停滞。

朝云内心欢快蹦跶,握着安全感十足的粗糙大手,浑身得到被放纵的满足感,还不忘顺带招呼两位大臣一起过去。

“父王,看看儿臣做出的奶馒头,还可以加肉馅做成肉包子。”

等大家都坐下相近坐位后,朝云满心欢喜用带来的筷子,率先夹起一只白胖胖的软馒头,像一旁的嬴政解说:

“这是儿臣教宫人用脱皮小麦磨成细面粉做出来的”

“嫌弃馒头寡淡,可以用菊花瓣加奶去腥再和成面做成馒头,喧软奶香味可口”。

“这个是草莓酱,馒头掰成两半抹上甜果酱,就成了果酱面包,风味感十足。”

说话期间他也也不亏嘴,早膳食未来得及用,他真饿了。

拿起一小半馒头,按平日步骤抹上果酱再合上,为了照顾新生牙齿,小口咬下咀嚼几下,吃的酸甜香软让他一脸满足。

嬴政见此,眼神制止赵高上前试毒的举动,按照他的步骤操作咬下一口轻嚼咽下。

嗯,奶味香浓,草莓酸甜,夹杂着馒头的喧软,是他喜欢的甜味却从未吃过的口感。

虽然,他已经身为大秦的王上,还从未吃过这么精致细腻的食物。

“平安,这馒头真是用脱壳的麦磨细做出来的,为何如此精细。”

吃着面前精致的食物,嬴政眼神复杂:“此等吃食需要耗费粮食几何?”

“父王安心,这就是用我们日常做食用的麦磨面做出来的,无非就是耗些人力。”

内心感叹父王有同理心,自信的告诉他:“耗费不多,磨成面粉能做很多花样的美味吃食,旁边的鸡蛋饼也是用面粉所做。”

“只是他的做法跟馒头不一样,馒头是直接上锅蒸,鸡蛋饼加油盐菜蛋用铁板油煎菜卷”。

“若有机会,让少府派尚食令来朝阳宫学吧,这些儿臣朝阳宫里管膳食的夏枝和宫人都会做些”。

关于衣食方面的东西,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限制宫人瞒着。

如今达成和解,接除了大部分威胁,自己也已经被父王封为平安君,荣升为有封号的公子,也算是入了老祖宗的眼,朝阳宫以后的一切行为举止都要有所注意。

与其让有心人发现上报老祖宗,等来询问,不如大方敞开,也能避免猜忌和麻烦。

“还有这个豆汁,用黄豆磨汁后煮熟透饮用的。”

他小心端起碗里的豆汁,轻吹两下,喝了一口。

“这个也可以叫豆浆,父王喝一口尝尝,能不能接受这种口味。”

“嗯”

嬴政颔首望着眼前的豆汁,伸手端起来轻嗅,随后入口,眼神一亮闪过一丝意外:“口感尚可,里面放了饴糖。”

“恩,少放了一些糖,不甜不腻,刚好盖住豆腥味儿。”

说完,看着他爹豆浆入口眉眼都舒展开。

“平安这些吃食都是从那里学来的。”

见朝云这么放松,秦王眼神中精光翻涌,开口便单刀直入:“父王从未听闻过的东西,学会这些对你可有妨碍。”

“这个无碍,多谢父王关心儿臣的体弱,如今已是安好。”

既然已经坦白,不如掀开部分底牌真诚相待。

想到宫里丢失的画轴,字帖等收放好的琐碎物品,尤其是纸张丢失,心里危机感十足,细想悄无声息拿走,偏他习惯自己整理物品,心里大概算是有数吧。

如今智商在线,想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垃圾零碎,看着嬴政的冷脸有些默默无语。

总有奸人想害本宫 就这,竟然害他提心吊胆好些日子。

想到他们达成了共识,朝云面色坦然笑开:“父王,您用完早膳可要去儿臣的朝阳宫消消食走走,儿臣有几样物品要献给父王看看。”

“嗯,几件物品。”

嬴政了然,又喝了口甜豆浆,将筷子伸向小笼包:“这就是小笼包了,看着还不错。”

“是的,父王,这个就是小笼包,也可以蘸咸酱,吃的时候要小心里面汤汁溅烫。”

“为了避免烫嘴,先轻轻咬开一小口,然后慢慢吸入汤汁,最后再细致品味香浓的口感,层次咸鲜丰富的美味呀。”

“刚出炉好吃,这个时间放久了皮不够酥脆,不太好吃叭。”

朝云没有赶着着回应上个问题,先给他解答说眼前美食。

乖巧懂事的笑道:“虽然是几件物品,但有些是对父王暂时能用的着的好物什,儿臣一时也说不清楚。”

“总之,不会叫父王有所失望吧。”

“可,待用食完毕,寡人便随你回朝阳宫一趟。”

嬴政眼神柔和,胸中奇妙的感情涌出。

竟然,叫他一时间倍感惊奇。

嬴政幼时九年为质子,少年十三岁登基,经历过权臣压制,嫪毐之乱,母亲背叛,他的臣子怕他敬他因为他的意志前行。

如今他大权独揽,意图征战六国。

上天终究是待他不薄,竟然给他送来了这样特别贴心的孩子。

是的,嬴政依然相信这是上天赐福。

蒙骜和内史胜两人大臣,一开始还跟着嬴政夸赞两句,接下来只剩下埋头干饭。

这么精细的食物秦王没有吃过,他们自然也没吃过。

吃过最原始的带壳谷饭,带着豆腥腻味胀气的豆饭。

侍候在一旁的赵高等宫人,顶着被勾出的馋虫,眼睁睁看着几人吃的投入。

赵高作为内侍常年侍候大王,以超乎寻常人的忍耐力忍下。

经过后世的美食轰炸,大秦的饮食太过单一了。

别看嬴政是大秦的王上,两位老臣也是秦国权利阶级最高的几位大臣之一。

都是身为这个时代的顶级层次,吃用还不如后世下层家庭。

看着这个时代的几位大人物都用的香甜,对待食物的态度是珍惜,用心,汤汁也吃的仔细,让他看的即心疼又可笑。

后世人物资粮食都富裕,大家不自觉的习惯了浪费,剩菜剩饭,光盘行动,有时候真就是喊个口号而已。

堂堂一大强国的秦王,

身为后世有名的千古一帝,

如今的秦王嬴。

即使他日后富有四海,也不曾真正享受过一天好日子。

嬴政已经用完膳食,拿起一旁的布抹嘴至一半,目光看向案桌上被吃一干二净的几样餐食,动作忍不住止住,伸着手不动声色的揉了揉腹部。

饭食太过味美,他似乎吃撑着了。

饭后随着侍女宫人收拾碗筷退去,嬴政看向一旁的侍候的赵高。

眼神轻瞄过去,掩饰着自己的今日的光盘行动。

视线扫过两位臣子的面前的餐盘,好的,他们比自己吃得更加光盘。

无视赵高的存在,再次将注意力放回朝云身上:“吾儿平安,寡人有些疑问难解,你可否能给寡人解惑?”

这话听着有些内情,蒙骜和内史胜目光都好奇看过了。

赵高倒是知晓内情,面色微微一笑,下一瞬便收敛住,完全无人发现他的异常。

“父王都想不明白的疑惑,平安未必知晓答案啊。”

朝云的眼睛依然清澈见底,他愿意真诚相待。

嬴政身为这个时代的雄主,有些秘密注定无法隐藏,选择性拿出一些是必然的利益,但是身上发生的有些未知也必定是无解呢。

“不过,若是父王只是简单考较如何提升人类生活需求,儿臣谨慎研究后能答出一二”。

眨巴着灵动的猫眼,孩童的认真纯粹的眼神,追随正襟危坐等着的诸位君臣列位,直到对上那双嬴政情绪稳定的双眼。

心思有些飘,年老后为什么会这么迷信长生,信什么仙人呐,信我大种花家实业兴邦,基建强国,还是妥妥的基建狂魔称号更适配千古一帝叭…

提升“人类”生活需求

嬴政坐直腰背,眼神锐利,身体微倾向前。

呃,汗…想多了,看得出他秦王爹正值风华正茂时,完全没必要嗑药。

嬴政唇角微动,有些问题确实无解,主动询问:

“你要如何提升人类需求?”

他不是不知晓六子身上的隐藏,也曾想过是仙人所授,就连身边赵高看过新犁耧车耕作,都无意识感叹:六公子虽体弱多病身居后宫,多年来默默无闻,却能凭借一己之力制出新犁耧车造福我大秦,六公子,懂得为王上解忧呐。

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去岁夜宴时遇到六子就派出暗卫,后来孩童身上的怪异都有了答案,初时得知梦中有仙人授法的惊喜,都化为了六子心声中未来片段的真相,更叫他嬴政怒气冲天。

他更加坚定的实行远交近攻政策,眼下,先集粮大军开拨灭了韩国,再让秦统一天下继灭六国,最后,定能为大秦建立万世功勋。

提升人类需求,听着似乎是大秦叫黔首生活的更好。

当然,这个问题,朝云自坦白部分内情时,就有了心理准备。

脑海中的草稿本翻翻,组织一下语言,忽悠…不是,

讲明自身有特异,但不能太迷信跟神仙搭边了,总要让他秦王爹都能接受吧。

“咳咳…”顶着这么多期待的视线,朝云难得有些心虚了。

嬴政却没耽误,对着赵高他们开口道:

“你们先退下。”

“叮嘱蒙毅,章台宫殿外方圆二十米内,不得任何人靠近。”

“你们也需离二十米之外。”

“唯”

赵高虽心里不解,身为秦王身侧的近身红人,面上维持恭敬,早已习以为常了。

转身前,他还惯性讨好的留给朝云一个自认友善的微笑。

朝云回应挤出个微笑,心里不自觉打个寒颤。

“呦呵,这就是指鹿为马的奸臣赵高吧?五官端正,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个小人对本公子笑的一脸不怀好意,是不是想要谋害本宫!”

“果然如此,长得人摸狗样,未来能合伙秦二世祸害嬴姓一族自灭满门,就是天生的坏种!”

“走着瞧,只要我秦王爹活的够长寿,谁也别想拉本公子殉葬!”

听到了,没有仙人 放肆?

嬴政自听到朝云心声内容,心里咯噔一下。

看着低头颔首的六子,眼神漂浮不定,手掌合起拢在胸腹,看似坐姿端正,实则内里神游天外,面容上漏洞百出。

部分心声透露,嬴政再也无法克制,满心不可置信。

赵高?他怎么敢的!?

“扶苏不至于此啊?”嬴政本来听到赵高与秦二世合伙祸害他赢世一族,第一认知二世继位的绝不是扶苏。

他的长子性情温厚,虽天性倔强,偶尔妇人之仁令他厌烦,但他却是对长子扶苏寄予厚望,那后世之君绝不可能是扶苏,以他的禀性也绝不可能肆意祸害自己兄弟,何况是拉他最疼爱的六弟为寡人殉葬”。

想到这里,嬴政讶异又惊怒不已。

“不对,那么二世之君就是篡位,合伙赵高的篡位之君,不知是谁,能够篡位必然是心狠手辣,有远见,他又如何能够自掘坟墓。”

还有赵高,寡人亲手提拔重用的,他真是好胆,日后,竟然敢如此对待寡人之子女。

此人,该杀!

想到此处,嬴政脸色微变,强忍着面上将要吞噬一切的恨意眼神。

朝云埋头正在沉思,忽然之间感受到一股杀气从上空袭面而来,周身的空气被封锁,所有的气流已凝固。

小动物的本能让他瑟瑟发抖,身体不自觉冒出冷汗津津。

激的他骤然抬头,就望见嬴政眼神危险要噬人而择的盯着,赵高等人离去大殿门口的背影。

朝云脑袋一蒙,高中生第一次认知到,为什么古人常说,伴君如伴虎,他日后要小心说话了。

顺着视线,看到赵高和两位大臣离去的背影,内侍和宫人也随手关上了殿内。

忙收回目光,眼里闪过诧异和震撼,朝云赶紧回神端正态度。

眼看殿门被合上,嬴政也逐渐收回危险的视线,冷静的缓和了一下情绪,再次恢复了面色平静,似乎一切杀意和怒意从未发生过。

既然上天送来了平安,让寡人能提前洞悉了这一切,那么未来所有的遗憾,自然随他秦王的意志来改变。

朝云端正坐姿,清澈又愚蠢的高中生,自认立身持正,他以一副好好学生的态度严阵以待。

嬴政身为千古一帝的胸襟,或许不会因为他偶尔犯蠢,无过无错就打杀了他。

但是身为大秦君王的城府,再是看他无害纵容,也不是他这未出校门的小白兔能任性胡为的。

毕竟,给个梯子就顺爬,他可是太了解自己啦。

看透了嬴政的面冷心热,朝云也不敢太过纵容自己肆意妄为。

否则,他也不会逮着机会,就大胆主动去靠近,认知到嬴政的默默纵容,胆大的放纵自己踩着底线疯狂蹦跶。

事到如今,他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献给他,终于,再也不用计较得失,担心后怕了。

朝云不知道自己的心声被窃听,他没了危机感,就只想拉着嬴政活到寿终正寝,靠长寿耗死所有的魅魑魅魉,多么朴实无华的理想吧。

“无碍,殿内只有你与寡人在此”。

望着六子清澈的猫眼,不时闪过一丝狡點,让嬴内心的震怒也平静了下来。

不急,心声的内容都未曾发生。

寡人可以提前做补救。

寡人既然知晓前因,那么未发生的后果自然可以改变。

只是赵高自然不可再用,于是调整情绪开口:“如你所说,你自幼病弱身居在后宫,曲辕犁,耧车和卫生纸等,这些东西可是来自梦中所得。”

朝云心中忐忑来了,认真坦诚的肯定道:“儿臣,只是懵懂的生活在一个美好的梦中世界罢了”

见嬴政眼神微缩,他接着补救道:“那只是一个普通又神奇的繁华大世界,那里的人无论出身,男女平等,自出生起,都要强制接受国家九年义务教育”。

“后面还有,高中三年,大学四年,学成后,其中主课,语*数*外*,后面历史*地*政*物*理*化,还有军校,一些特殊学科,这个主要是看成绩兴趣选择自己想要备考的学科吧”。

“等大学毕业或者继续考虑硕士博士研究生向上攀爬,后面学有所成就等分配或者自行就业,从政,从军,从商,无论是从事何行业男女都是同薪同酬,大部分人都是家境寻常,但是父母疼爱,衣食无忧,师长爱护,同时…那真是一个美好又神奇的时代吧。”

“当然,再美好的世界也不可能十全十美,毫无阴霾,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总得来说是人人向往的极乐净土吧。”

朝云有些惆怅的对梦中世界回忆,半真半假的现代述说,除去隐瞒了部分自身原因,就像是一切都显得那么造化万千又合情合理。

嬴政初时觉得遗憾,竟然不曾提及一丝半毫的仙人事迹。

再听只觉得激动,震撼得感觉像是在听天书。

这个美好的梦中世界,秩序井然,有逻辑,思维合理,除去荒谬的所有人都衣食无忧,听起来,即是如墨家的,兼爱非攻,儒家的,世界大同,法家的,以法治国等学说,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政治的实行策略罢了。

幼有所托,少有所学,壮有所用,老有所养,人人如龙,多么令人向往的生活,无法想象那是一个怎样兼容美好的大世界。

想要继续探听……

无论怎样,他也听不见六子的心声了。

嬴政...?

还是听不到,看来这心声是个半吊子。

他面色微僵,无奈的开口问:

“寡人已有所耳闻,那么,此中学有所得可是仙人所教导予你?”

“此间世界里,儿臣生来平凡,混沌活过十数春秋,亦是不曾听闻或者遇见仙人,倒是有些良师益友相伴。”秦王爹,你信我,猫眼,满满都是真诚。

“对的,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什么长生的仙人。”

“就算是有,扛鼎的也是一些肩比神明的人间圣者。”

“至于他的情况,问,那就是特例,踩了狗屎运,万万中无一。”

嬴政,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期待…?

听到了,依然是熟悉的配方,清醒又敏锐的方向,真是跳脱的令人头疼。

话痨,他就是有些恐慌 嬴政自认强硬冷脸,也是初次见到这样不怕他的孩童吧。

一开始伪装的兔头兔尾胆怯机灵,又胆大到偷瞄他两眼放光就试探他的底线,得到他有心放出的纵容就敢顺着爬。

想到此子性情良善,时而惫懒又时常胆大妄为。

环境平和他能理解,平安所说的自幼生长其中,无忧无虑,无知无畏,加上一身懵懂所学,犹如稚子怀抱千金于闹市之上。

只是,梦中世界太过匪夷所思。

嬴政冷静下来,又继续问他:

“平安,能得遇此造化,你可曾想过日后要做些什么?”

“儿臣,年纪尚幼,虽然大病痊愈了,无论是在宫中还是梦中世界,儿臣的学业至今都未曾结业。”说到这里,真不是推脱之词,他也有些无奈啊。

两个时代,他都陷在学海无涯苦作舟呐。

“儿臣没有太大的野心,不懂时政,不会谋略,甚至因为体弱而不能为我大秦冲锋陷阵。”

这么废,他可算是太有自知之名了。

嬴政作为大家长,听着他的辩白,感觉眼神都锐利了几分,让他意识到自己像个逃避课业的学生崽。

朝云:…?几个意思,提前打个预防针,他真不是怕苦受累,害怕日后派到战场杀人啊。

好吧,他虽然身在大秦已认命,但是古代残酷的丛林法则,他真不适应。

嬴政视线沉沉的盯着他,朝云头皮有些发麻,就在他打算顶着压力,决定认怂坦白从宽:

“可,寡人会为你寻来学识渊博的名师教导,不许太过懒散,每旬都要教由宗正府,再递交给寡人抽查你课业。”

话题终结者吧,他不就是想要家教上门空闲时间多点吗。

父王,他真不是想再找个老师来教导自己啊。

“父王,儿臣如今有已经孟师教导,老师学识就很渊博,教导出的课业也尚可。”什么学识渊博,他只是体弱,不太适应好不容易学完秦国大篆,回头再来个六国统一,他还要欲哭无泪继续磕完六国文字吗。

他是将学习当成兴趣,不是喜欢枯燥乏味反复死磕各国文字啊。

“平安,既然能得遇梦中神人所授,学会诸多利国利民之物,无论是新犁耧车,还是汝等即将拿出的种种神赐之物,天赐不取,反受其咎,切记不可任性辜负神迹。”他

嬴政提到神人所授,似乎是看出朝云内心的不以为意。

想着武艺强身,身体既然已经痊愈,身板方面还这般瘦弱,寡人得寻个武师好好教导他,再适当磨炼一番。

“唯,平安谨记父王之意。”

朝云内心再不情愿,也知道嬴政一些底线内提出要求,想要用心培养他鸡娃,并不会放纵他活的随意摆烂。

算了,不就是加课程表,他难得来到这个世界,总要为这个时代的黔首做些什么吧。

没办法,到底是未出学院的愚蠢又清澈高中生,除去人地生疏陌生时他谨小慎微。

朝云现在浑身自在,一旦相信秦王爹身上有光,化身皮皮虾的本性,他又开始觉得自己行了。

想要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想了很多不过是须弥之间,他扬起灿烂的笑脸拽着嬴政衣袖,毫不在意秦王爹的冷脸,满脸开心招呼道:

“父王,您的教诲儿臣都用心记下了,但是,平安还准备了好些东西,等您一块回朝阳宫去赏看呢。”

趁着他年纪小,历史上胡亥都能撒娇卖萌,他脸皮厚也能行,大不了被拒绝反正也不会死。

嬴政脸色晦暗不明,这小子太过粘人,看着仰头望着自己的孩童笑脸,笑的毫无阴霾,终究心里一软,反手温暖的大手牵着小手。

“可,既如此,随寡人一同乘架撵过去。”

“好啊。”朝云心情更愉快了,他还是读过历史才知道天子的座驾是六马拉着。

“儿臣以前久居后宫,浑浑噩噩,无论现实是梦里,以为马匹只有游玩时能体验一把,没想到,还能见识到六马拉车呢?父王你真好!”朝云大概是被关的太久,难得再次遇到一个愿意倾听的长者。

“哦,那平日出行可方便。”看着孩童依赖的态度,满口直白的夸奖语言。嬴政面色奇异的缓和,唇角一笑,随意的开口接话。

“还行吧,平日里吃住在学校…哦学院里,只有学校放假时出门要坐公交车,只需要几枚硬币就可以转个来回,就是赶上学生假期人多有些挤,就是空气不太好吧。”

捡着能说的唠嗑,说到学校情绪低落,他还是很怀念老师同学们。

可惜,却有些记不得脸了。

“公交车?”

嬴政随口提问,打断了他沉思。

朝云:

“对,公交车,也有私家车,他是一种平价的大众出行工具,是靠燃油和电力启动,最高速度80公里一个来回。”

嬴政震惊到了,千里马的速度,只是个传说,那公交车,一日之行下来岂不是上千公里。

说完又接着:

“公交车适合大众,在城市中速度降到三分之一,私家车更适合家庭出行。”

“其实,那里出行工具种类繁多,我家…咳咳我就专门买回好几样,小型适合双人出行的电动车,自行车,这些更适合学生日常校内出行,日常买菜什么的,不仅方便还更有性价比。”

眼神微动,听完后,嬴政表情平静就只剩下沉默了。

也只有那样奇异的世界,才能养出这般自信嬉笑哭闹随心,天真烂漫的孩童吧。

嬴政愣神,止下脚步:

“梦中世界,叫什么名字,人口的分布如何?”

“种花家,那里疆域辽阔,国家富强,百姓安居乐业,人口数量十四万万人占世界人口百分之十八,吃得饱穿的暖,不受饥饿疾病困苦,只要有手有脚,愿意付出劳动能力,没钱就赚,饿了,有饭吃,冷了,有衣穿,病了,有医院…”

朝云忍不住的话痨,满口都是隐藏不住的带着自豪感,绝不止懵懂活在梦中世界这般简单,身临其境的信仰,听着就让人震撼不已。

以嬴政的睿智,他自然看得出来朝云怀念的话语,带着恐慌述说着美好过去,不时的卡顿语言一掠而过,当然也能判断出真假。

朝云确实陷入沉思,简述的点点滴滴都是他经历的过去。

后世的他生活的平凡,每日围绕学习就是和身边人的大部分温情琐事,以往都不曾在意过。

如今,是来到大秦短短半年时间。

平时不觉得,今日一提起后世种种,能记得那个世界发生的所有事情,记得自己的死亡和新生,唯独父母亲人,他竟然不知不觉忘记了大部分亲人好友面容。

是谁,在修改了他的记忆,是时间法则在迫使他同这个时代同化吗。

心底的恐慌感,告诉他,会不会有一天他会忘了来处。

秦朝云,他会彻底忘了自己是谁吗?

他爹,他生存的指望 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无知无觉,

初来乍到,整宿都睡不安好。

还是中途,致力暗自苟命之时。

最后,注意力转移,每天跟五兄洗脑打闹搞钱。

乐不思蜀,却将自己的来处搞丢了。

越想越难受,强忍着面容不觉流露一丝惶然。

“蒙毅,开门备辇”

“唯。”

门外传来蒙毅不真切的回应声。

惊醒了脸色苍白的朝云,因为距离远的原因有些微弱。

很快有脚步声迅速靠近,然后殿门被缓缓的拉开。

嬴政面色毫无波澜的牵着朝云的小手,成人的手掌宽大有力,掌心带来干燥温暖的力量,让他不自觉感受到安心。

秦王身为王上气度加身,等待着王驾的到来,一大一小父子安静等待中,仅是看着就默契度十足。

开门的是并非是蒙毅,而是他手下的士卒。

此时蒙毅等在殿外,在他身旁,已经有了多了一乘驾辇。

朝云被动牵着前行,他这会保持沉默,也顾不上研究眼前带着历史感的华美王驾。

嬴政不用听心声,在身侧的孩童一副丢了魂的伪装模样,勉强的忍耐心底的悲伤,他过往也曾经历过这种挫折。

带着安抚的性质,嬴政面色如常弯腰,有力的大手穿过孩童的腋下,温暖的怀抱还来不及感受,就被放进了车内。

“别怕,坐稳,小心摔下来。”

嬴政关怀话出口期间,踩着宫人递来的车马凳,在其人搀扶下上了车辇。

一瞬间,有些让他怀疑人生,接下来,恨不得捂上被尖叫声吵到的耳朵,吵闹的他脑壳疼。

“啊啊…我秦爹他不仅安慰我,他刚刚还抱我了,用他那双未来一统六国的大手抱我了!”

“是啊,我怕什么啊,华夏上下五千年来,只有我贯古通今体验一把,秦王爹他真让人暖心。”

“想想啊,我秦爹不仅是大秦的王上,他还正值年富力强,未来还要成为一统天下的千古一帝,我真是幸运啊!”

“他真帅啊,这种来自心灵上安心,呵护,忍不住想要在全世界分享,我秦王爹他真是棒棒,家人们,谁懂啊”

朝云看着他秦王的爹俊脸,感觉刚才还消沉的自己像大傻逼。

肯定是这具年幼的身体和心智影响,他一开始不就清楚回不去吗。

各自安好就完美,所以,他消沉个啥啊。

“站在这片土地上,我只想说,此乡安处是吾乡,时至今日,不过短短时日,再次感受被人捧在手心感觉,呜呜”

是的,他秦王爹以后就是他的命中注定,后半生存指望。

“秦王爹,原来,史书说得对,呜呜…他是真好啊。”

嬴政……情绪无常?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嬴政依然平静,看不出什么浮动,对于暖心这个词有些嗤之以鼻。

不过他倒是不动声色,看到这小子恢复的是快,一脸乖巧安静的模样,不想心声还是跳脱得叫人头疼。

倒是暗中观察,听到上下五千年和史书有些猜测,是否与大秦的有些关联,想来应该是种花家那个世界的史册记录了。

情绪上来吵闹了好一阵才停下,孩童情绪多变,提醒自己这是寡人的孩子,只要不会危害大秦,爱吵闹多宠着也是无妨事。

惊叹心声这个神奇的能力,非人力而不可为,这会就像放进一群鸭子,他既然无法控制就只能习惯。

于是,嬴政淡定的吩咐外面:

“蒙骜,内史胜,上来。”

“唯。”

蒙骜和内史胜得令,连忙立即回应,两人都是武将,满脸诧异的撩起衣袍下摆就登上了驾辇。

王上的驾辇空间宽敞,四人围着坐下也不觉挤。

两人登上王驾,在父子俩人对面跪坐下,接着抱拳一礼:

“谢王上,谢平安公子。”

幸亏秦王爹打断了两人,想来是有事要吩咐,两人严阵以待。

嬴政温和的眼神,扫过身侧的小子,直奔主题:“寡人的六子平安,自小因体弱长年居于宫内蕴养身体,去岁得遇造化,于大病中得仙人梦中神授。

吾儿得仙人赐福,今大病初愈必有后福。

如今仙人为师,新犁耧车等物得以出世,平安一身所赐所得,亦是为了基建造福天下”。

嬴政此话一出,脑海浮现新犁耧车的耕田时的威力,两位大臣眼神一亮心底迷雾拨开,带着激动开口:

“大秦万年!”

“王上/公子万年!”

两人再次起身,同时抱拳俯身行大礼。

嬴政这次不曾推拒,等待两人行礼完毕,平复情绪,这才主动开口替他制止:

“免礼,两位卿家,今日闲适,陪小子胡闹,便随寡人前往这小子的朝阳宫探个究竟吧”。

身旁的朝云早就化身小迷弟,盯着他爹瞬间通透,嬴政在帮他竖立威信,还在解决后续问题,赶紧接着开口:

“两位大人都是我大秦的栋梁之才,愿意放下宫务,随父王同往小子的朝阳宫胡闹,应该是平安深感荣幸才是”。诚恳的说完,朝云连忙回礼致敬。

看着秦王爹发号施令,臣子敬拜,灵动的猫眼闪闪发亮,朝云脸上布满崇拜。

“唯。”

“谢王上”

“谢平安公子”

蒙骜和内史胜见朝云回礼,感受到王上父子的真诚体恤,两人这次内心感动,抱拳回谢后,也就不再来回推拒。

嬴政缓和的看两人一眼,对外吩咐:

“起驾朝阳宫。”

“唯”

随着指令下达,车辇缓缓起动,前往朝阳宫方向行驶而去。

同行的蒙毅带着一卫士卒,旁边还有赵高和随侍宫人宦者。

自然,身旁还有陪他一起过来的两位宫人一位婢女随身侍候。

两人坐稳后,见王上与公子父子身姿跪坐说不出的相似,眼神相互对视。

嬴政见两人打起官司,开口提问内史胜:“新犁耧车的推行如何?黔首耕种期间可曾出现问题?”

内史胜见王上提起新犁,感激的看向朝云,主动开口提起新犁的推行状况:

“新型农具耕田种植速度极快,黔首往年春祭过去,田地依旧只能被迫荒芜闲置,来年若遇上灾荒税粮一交,黔首只得弃田卖地,最后为了活命自卖为奴。”

看着嬴政面容带着自豪,内史胜也满意不忘接着陈述:

“经臣核查,今岁,黔首耕种速度提升,多数田地除去轮休田地,近数闲置的田地都已耕种完,想必收货季节粮食增多,为此,我秦国众黔首都很感念大王与平安公子赐予新农具的恩德,只为王上日夜祈祷愿大王安康,大秦永昌。”

“善,寡人惟愿灭韩后,我大秦子民能多些田地增加口粮,

如此,方能不辜负大秦征战六国的士卒所愿!”

望着身旁装乖巧的孩童,新犁耧车的出世,大秦黔首的拥护声音,都是来自寡人身边懵懂跳脱的孩子。

朝云星星眼:“父王英明,大秦万年。”

蒙骜/内史胜激昂:“王上英明,大秦万年。”

嬴政登基为王期间,近年手腕强势的掌权,多少的引起了各方结怨。

新农具一出,算是间接替他荡平了秦国老氏贵族遗留下的压力,化解朝中阻力。

正值壮年的秦王心智强硬,眼神愈发野心勃勃,如今万事已俱备,如何不叫他意气奋发,放眼逐鹿天下。

不想练武的平安公子 “如今,寡人欲先灭韩,蒙上卿可有何想法?”

嬴政恢复激荡的心情,今岁的粮食增产,心底对六子的一些安排。

今岁,要拿韩国开刀,既然准备大军即将开拨,领军的将领也要选好,他更想听听老臣的意见。

“若是攻韩,还要从长计议,老臣建议由秦军开拨南下渡过黄河再进攻韩国,最后一举攻入韩都新郑,只是将领……”

“大王,臣以为,将领一职,非臣莫属,臣愿意领军前往攻韩夺取新郑,为王上开疆拓土。”主动求战,内史胜一脸坚定请命。

……………………………

秦人好战心极强,内史胜自请命后就在嬴政面前侃侃而谈,听的一旁的朝云感慨万千。

“不愧是有名号的灭韩大将,除了我记住这个名字很奇怪,记不得,他到底是内史胜本名,还是内史腾来着,他这个名字跟职位连在一起了吧”

“有内史胜在,即使今岁韩王派韩非入秦,明年韩王的新郑国都也要被端了吧”

“唉,李斯呢,哪去了,怎么没看到他,他可是秦王爹的红玫瑰啊。”

“至于韩非子,他与李斯是师兄弟,又同是继承法家思想大成者,《孤愤》《五蠹》书写的挺好,人太冥顽不灵,有些遗憾。

“韩非与李斯,对秦王爹宛如白月光与红玫瑰。

传说,是他爹疯狂崇拜而得不到的男人

唉…到时候入秦后,就是不知道韩非这个白月光,该如何发挥魅力才能阻止他秦王爹灭韩了…”

朝云越想越歪,感觉几人直接凑成一出历史大戏。

“想也不可能,这简直就是乱账,若是换李斯死去,是不是赵高就不会合伙秦二世矫诏…算了…摆烂吧…?”这种想法不成立,万一韩非活着了,秦王爹百年之后驾崩,他也来个矫诏呢。

一旁的嬴政耐心听取蒙骜和内史胜灭韩的建议,一边再次听到幼子的心声。

听到内史腾胜名字的吐槽,无动于衷。

倒是不意外,他成为秦国的功臣,灭韩将领,让嬴政心生满意。

接着一句李斯在哪里,两人不曾见过面,嬴政虽知道,自家小子身上秘密不少。

越了解孩童,他也就是面上看着软和乖巧,性情虽然纯良,内里却是好奇心强烈,即顽皮又爱吐槽。

接下来,果然都是孩童肆无忌惮的吐槽,梦中世界的国度太平和,这小子被养的太过天真无畏。

孩童缺乏敬畏心,嬴政眉眼平和的习惯挑出重要内容分析。

直到他听到,自己和李斯韩非三人间的造谣,莫名感觉手有点痒,清晰认知道,孩子也就看着白嫩可爱,内里太皮。

最后一句,李斯死去,赵高是不是就不会合伙秦二世共同矫诏,对亲手提拔的有为臣子,李斯现在是得用的廷尉,稍微一细究,以往所有的满意,都化成脸色铁青。

李斯和赵高真是好胆?百年之后竟敢篡改寡人的遗诏!?

嬴政目光如同利刃直刺虚空,宛如穿透车辇定到府邸,扎到李斯的身上。

余光则是扫过正在驾车的赵高。

这几人?

加上那个秦二世…是了,平安所说的是李斯和赵高连同秦二世篡改遗诏?

这个秦二世究竟是谁,有何能耐,是寡人的哪个儿子,如此无能的废物。

王辇内寒气骤降,脑门上兔子本能的一机灵,朝云被惊醒打了个寒颤,愕然的看向身旁的嬴政。

“父王,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生气!”

眼含杀气的嬴政看着孩童清澈疑惑的眼神,听着内心疑问见他打了个冷颤。

敛下杀意眉眼平和看过去,孩童身体年幼向来孱弱,一些杀气怕是激起他身体不适,干脆解下身上披着的大氅给朝云裹好。

捏着小手还好只是有些凉,皱着眉头:“平安衣服穿的太少。”

“回宫后,寡人派少府给你多做几身厚衣服,三月天气还凉,你身体单薄要多穿几件衣服。”自嬴政面色铁青,到突兀的解下外裳,给呆愣的朝云披上衣服,驾辇内跟随的侍从宫女害怕的跪了一地。

“谢父王关心,平安这样挺好的,真的挺好的,不冷呢”。

裹着华丽的黑色锦绣暗纹大氅,捏着光滑的衣角。

话出口有些语无伦次,怎么就突然问他冷不冷了。

感觉哪里不对呢!?

奥,应该是由他反过来主动关心父王才对吧?

倒是一旁感受到寒意的赵高在驾车,发现出现状况,眼明手快,第一期间派婢女将嬴政备用的大氅取来,主动递过来。

“父王,您也赶紧披着,别着凉了。”见到一旁的宫人瑟瑟发抖,顺手从婢女手里接了递过去。

朝云起身时,忘了身高不够,预估有些惨烈,衣服拖地,手忙脚乱差点把自己再裹进去。

“坐好,寡人自己来。”

幸运的是他秦王爹伸手利索,稍微移动矫健的步伐,就连衣服带人都被接住,抄过胳膊腋下又被放回原位。

这下可尴尬了。

“好了,别乱动。”嬴政实在太高,随着宫人一同帮他简单整理好衣角,感觉就像按着小鸡仔儿。

朝云努努嘴,示意宫人们伺候嬴政,待他们起身后,他只能再次默默跪坐好。

没看一旁的两位大臣眼珠子都快瞪掉了,自家王上何时这般和颜悦色,哪怕是宠爱后宫的妃子,或则是备受喜爱的子女们,这般体贴入微的关心体弱幼子冷否,想必大部分人没见识过吧

“王上既然疼爱公子,不知公子可曾开始学骑射了?”蒙骜见王上这般爱护体弱的幼子,随口问问。

“倒是不曾,寡人见他体弱,以往都是吃住教学在他自己宫中。”

嬴政了解过自家的六子,以往病弱不出宫门,那会年幼倒是无碍。

“寡人想起蒙氏满门武道昌隆,想替他寻个武师教导,平日只需要适当教学即可,蒙上卿可有武师推荐人选,”

六子看着是痊愈了,也因功获得封赏,可这小小一只掂着太轻,身板也太过瘦弱,还是计划先寻个武师适当教导。

蒙骜看着平安公子确实瘦弱一只,白白嫩嫩,身负仙人赐福又讨人喜爱,看王上爱护的态度。

还特意交代了适当教学,他认识的手下好些的武将,性情虽然豪爽大方,手段同样直接粗糙,轻不得重不得,孩童也很脆弱。

蒙骜捋着胡子感叹,不好办呐。

“即要适当教导公子,依臣看不如,推荐蒙郎中令,蒙毅教导公子合适,蒙毅做事细致又耐心。”

见大王与蒙上卿一脸沉思的为难,内史胜主动开口推荐,就是觉得蒙毅更合适。

“蒙毅身为郎中令,只要管理好手下的卫卒,平日里陪伴大王身侧当值,闲时就抽空教导公子习武骑射。”

内史胜话一出口,除了不太想练武的平安公子。

君臣对视,都是眼神一亮

看着稳重的蒙毅一脸懵逼,嬴政思索过后,倒是满意的替朝云应下了。

历史太过遗憾吧 “末将蒙毅,拜见王上,大王…”

“可,免礼”嬴政和颜悦色,语气随意,挥袖止住蒙骜继续多礼。

“你可愿做平安的武师,平日空闲时适当教导他些武艺,寡人不要求他六艺精通,能强身健体骑射即可。”

听着是不强人所难,蒙毅看着白嫩娇小的孩童,对视一眼。

蒙骜:“唯,谨遵王令。”

“不是吧,你们康康我啊,这样的小身板会折叭!”

“爸爸…阿父,不是说好找学识渊博的老师吗,怎么变成了蒙毅做我武师了?”

朝云是不想加课程,更不想早起练武太辛苦,这个赛道不适合他,强身健体他练太极就行。

“还有,练武要早起吧,你们都商量好了叭。”

有种爸爸不爱他,还想拿自己鸡娃了,怎么回事?

“阿父…阿父父…你康康儿臣吧,身娇体弱,四体不勤,做个吉祥物多好吧,练武更适合五兄,儿臣明摆着更适合走文道啊!”

听到蒙毅的应诺,嬴政正满意的嘴角上扬。

就听到儿子不情愿的心声,感觉脑海里游进了一群鸭子,不停肉麻的张嘴……叭叭叭叭!?

嬴政冷峻的脸僵住:……??

“末将,见过平安公子,公子万安。”蒙毅看着年轻,性子极其稳重。

“蒙郎中令,不必多礼…”

“蒙武师好,以后请多多关照哈。”

朝云连忙上前回礼,还不忘热情的问好。

这可是蒙毅啊,他哥是大秦第一勇士。

不能因为自己废,就不拿蒙毅老师当回事啊

“不敢,末将能做平安公子的武师,为王上解忧,是臣之荣幸。”

朝云有些莫名被哽住了。

蒙毅性情虽然稳重,有些时候也太过一本正经了吧。

“无妨,日后你们朝夕相处,自然互相了解,你也随寡人去往朝阳宫。”

还是一旁的嬴政见两人僵持不下,出声打断。

“唯。”声音恭敬有力。

果然,弱鸡不配拉关系。

河颓!

“蒙氏满门忠烈,一门四臣,为大秦抛头颅怕热血,历史…实在是太令人遗憾了”。朝云偷偷打量面前的年轻蒙毅,恭敬有礼,进退有度,给人条理分明的感觉。

略过掉儿子不明心声内容,记下要点,嬴政眼神温和的看向身旁的儿子,似乎含有深意:

“平安得梦中师授,一早就过来给寡人提出献出几样物件,蒙上卿与胜内史也一同去观看番。”

“臣之荣幸”

蒙骜和内史胜抱拳一揖:请平安公子莫嫌弃老臣们妨碍,想见识这仙家之物,主动上门打搅了。

看看身旁的父王,朝云有些心虚的开口:两位大人们严重了,不过是瞧个新鲜事物,你们都是我大秦国的栋梁,父王朝中诸事都需要靠大人辅助,平安如何会嫌弃被打搅之时”。

“平安公子过誉了,老臣(臣)可不敢担国之栋梁之才,能为王上分忧是为臣子们之幸也”

内史胜很高兴,面上谦逊:“能随王上和公子一同见识新鲜事物,何其难得,臣深感荣幸”。

“天呐,这些大臣也太会说话了吧,听着真动听,满口别扭的文雅古文,说好的秦人开口直来直往,是我没文化吗!?”

朝云暗自怀疑人生,面上乖巧懂事的模样:

“内史胜大人太客气啦”

蒙骜也捋着胡子笑道:“老臣亦要多谢平安公子赞誉,臣荣幸之至”。

蒙骜官拜上卿,今日只是凑巧过来议事。

能不荣幸之至吗,碰上因新农具和卫生纸获得仙人梦中赐福的新晋平安公子,还能赶上随王上去朝阳宫长个见识。

至于传闻否真实,蒙上卿表示今日一去便知,仙人赐福什么的,事后如何都随王上心意吧。

王上愿意相信梦中神授,他也见识到了平安公子身怀神异。

听到蒙骜上卿的话,朝云依旧乖巧的笑着开口:“上卿大人客气了,欢迎前往啊。”

眼前这位看着老当益壮比年轻人还要硬朗的中年老臣,心里多了几分遗憾,他语气真诚更多的是钦佩。

“蒙老大人一族忠君爱国,为父王在朝堂出谋划策,蒙氏子弟也为大秦冲锋陷阵在外,是我秦国不可多得之贤臣良将,何需感到不安。”

嬴政赞同朝云的话,面色舒展开颔首,目光柔和的看向这位步入花甲之年的两朝老臣。

不想下一刻就让他变了脸色,再也无法忽略朝云的念叨心声。

“好可惜,谁能想到百年之后,这位忠君爱国的老臣满门被族灭。”

“几年后蒙恬也要冒出头了,蒙氏一族良臣猛将,就那么戏剧化被赵高李斯连同秦二世矫诏祸害没了。”

“成为大将军的蒙恬和扶苏长兄接到圣旨时,但凡多个心眼长点脑子,不要一个自刎而亡一个被服药身亡,历史也不会有遗憾了叭!”

朝云也很生气,这都是一对什么样苦命的卧龙凤雏呐。

“唉,可怜的老将军啊,谁能想到,大秦对他太残忍了叭。”

朝云想着这些忠臣良将,孩童不脸都不自觉皱巴了。

原谅他,一想自己也要跟着随后就义,这都是些什么样的猿粪啊。

嬴政原本听着儿子吐槽臣子能说会道,嫌弃自身没文化,孩童的好奇心让人发笑。

想着儿子自小病弱不受关注,如今病愈,可以好好寻个学识渊博的老师教导他了。

没想到后面的消息,竟然是蒙氏满门忠烈就这样被赵高李斯连同秦二世给矫诏族灭了?

更可怕的是,他秦王的长子扶苏在蒙恬之前就自杀身亡了!

王位争夺,权力更替时期,堂堂大秦长公子竟然自刎身亡,何其荒谬!

秦二世到底是谁?为何会做出如此残害长兄之事!?

嬴政再也无法云淡风轻,只觉得气血上涌,冷俊的面容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腰腹处的指骨捏的青筋暴起,骨节咯吱响。

青年的嬴政大权在握,自认历经了许多的背叛伤害,情绪向来隐忍克制。

却在此刻义愤填膺,怒火攻心忍不住要发泄出来。

直接伏在尽在咫尺的案几上,突兀的吐出粗气,生生咽下一口老血。

秦王一向冷静自持的双目赤红,低声怒斥:“真是好胆!”

寡人…

寡人的长子,尔等竟敢残害,寡人的忠臣猛将尔等也敢谋害。

“大王息怒。”

孩童娇气不好养 蒙骜不知秦王的怒火从何而来,见王上伏案怒火中烧,他第一时间发现便调整跪姿上前规劝:

“请王上保重身体!”

“请王上息怒”

内史胜:…?

一侧的内史胜有些懵逼,见王上面上怒意难平,赶紧跟着调整跪坐去劝说,生怕大王莫名气出个好歹。

“大王息怒,莫要动火,可是臣等之过”。

“大王息怒”

车厢外感受到内里动静的赵高和宫人停下驾辇,翻身跪在车驾周围,心惊胆战的请求王上息怒。

“父王…?”

朝云被嬴政这一番喜怒无常吓坏了,连人带脑壳上的兔子被吓的目瞪口呆。

好一会,他才看向身躯伟岸的嬴政,忍着害怕小心翼翼的去牵他爹的大手。

“父王是怎么了,是儿臣惹您生气了吗,不要生气好不好…呜呜”

这也太可怕了叭,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欺我啊!

他真是被吓坏了,以后说话做事可要机灵点儿。

一边示弱呜呜,还不忘伸出小手抚向嬴政跪坐的胸口处,有一下没一下的撑着身体给他顺气。

胆怯直白的孩童询问声传入嬴政的耳内,成功的安抚住了他的怒火烧心。

嬴政这一口怒火强行咽下,几息后终于缓和了情绪,火气慢慢消散下去,看向孩童不停下滑的泪珠儿,他一时镇住,很快收敛内心所有的震怒。

“无碍,关卿何时。”

“都起身,寡人之过,想起攻赵失利一时情绪失控。”

大手直接抱他起身,摞起朝云身上的衣角,动作生疏的替他擦不停流下的眼泪,还不忘开口安抚他们的小心脏。

目光落在蒙骜上卿的身上。

这可是他大秦最对不起的老臣啊。

他怎么能忍心看着历经两朝的老忠臣惶恐不安的跪在身前。

他将朝云安稳放在一旁,一旁的婢女宫人赶紧上前伺候。

嬴政微俯下身体,亲手将两位老臣子一一扶起身来,口中不忘安抚道:

“蒙上卿都快起来,是寡人之过,与尔等无关。”

“谢王上,王上无需愧疚,臣等心领。”

蒙骜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力道,也不在坚持,顺势就坐了回去。

“无妨,王上无需多言,请保重身体。”

内史胜,更是受宠若惊,连忙自行坐好。

蒙毅更是谨慎不在僵持,自行起身。

车驾周围跪坐的赵高等宫人,还不忘小心翼翼的望想赢政,尝试的试探开口:“王上...”

“嗯,无事。”

嬴政已经从长子被害臣子灭族的痛心回神,听到赵高的声音眼神快速闪过一丝狠戾,便恢复一惯的冷淡。

“起吧”。

“唯”赵高迅速起身,领着宫人退回去。

赢政忍不住目光再次投向蒙毅,多了几分安心。

这目光同样安抚了蒙毅,让他内心的惶恐莫名的减轻,他深呼口气:“多谢王上体恤。”

“嗯。”嬴政听懂了。

顺着目光所至,看向蒙骜上卿瞬间了然,开口:“蒙上卿莫怪,是寡人一时情绪上头,因为赵国战线失利而失衡,寡人失礼了。”

“王上为征战六国劳累,每日勤勉的伏案埋首,老臣岂有不知之礼。”

蒙骜听到嬴政的解释,一时不仅感动更是心底踏实了。

“蒙上卿大气。”

嬴政也不在与两位良臣老将再来回推让,开口对外提醒道:“赵高,继续前往朝阳宫。”

“唯,”

赵高清晰的声音传来,很快车辇再次开始行动起来。

朝云两眼通红像只兔子……叭?

“呃,要命,可算是把水龙头擦干净了,就是脸有些灼热刺痛感。”

“我去,这赵高可真行,不愧是职场大师级别的,完全不受环境干扰,行啊。”

被惊吓又被泪流成河,再到听到赵高的声音,觉醒的吃瓜群众精神围观。

让他秦朝云瞬间又觉得自己行了。

“夏无且,进来给平安公子诊治一番,寡人看他脸色不适”。

“唯”

“儿臣无事,只是刚刚没止住,不小心擦多了叭。”

朝云一听诊脉也有些尴尬,哭着闹腾止不住了,多丢脸。

又怕自家父王再寻个由头惩罚身边的宫人,先行开口解释了。

嬴政:这小子未免太过滑头,赵高不过就是个佞臣贼子。

又值得他胡说的是什么大师级别搭边了。

嬴政已经彻底压下内心的怒意,冷冽目光的看向赵高。

只是此刻,赵高等着身后寒意刺骨的视线,正跟宫人一起用心的驾车。

没纠结太久,走近儿子身旁,见夏无且诊完脉象收回手,开口询问:

“平安脉象如何,他向来体弱,还有,身体可曾彻底痊愈了。”

夏无且:回王上,恕臣直言,臣观公子身体本该是早夭之躯,如今豁然骤间意解,已经沉珂顿愈,公子只剩下体弱气虚,后面开些药慢慢调理即可”。

“那你只管开好药剂,需要什么珍贵药材可去少府自行取用。”

“唯”

嬴政颔首,还不忘再次询问:

“是否需要施针,可将车辇调慢,不用担心受到影响?”

朝云:……!

他真是谢谢阿父了,不仅要喝苦药,还要给他来几针试试,怎回事!?

“我去,阿父…我才不要扎针呢,活受罪,扎针,容嬷嬷支配的恐惧,我天!真太恐怖了叭。”

“如果说,我犯了什么错,请你直接惩罚我,让我选择死亡吧,这苦药什么的只要我活着一天,舌头它说再不想感受那滋味!…呕呕…!”

真是父慈子孝啊…

夏无且默默开口:“回王上,公子无需。”

还不忘提醒嬴政:“公子体弱,脾胃不和,虚不受补,要慢慢调养,臣等下开些适当的补药即可。”

幸好不用扎针,他现在并不想体验针灸的神奇之处。

夏医师可能也被王上整无语了吧。

嬴政瞥了眼身旁强忍着胆怯不情愿的小子。

可算是叫他发现了,他这儿子是真不好养活,难得他愿意花费精力宠着,他竟然还怕针怕苦怕喝药。

作为大秦的公子,未免养的实在太过娇气。

嬴政有些头疼,即便是后宫受宠的妃嫔公主,他都不觉得需要这么精心伺候着。

作为秦国再受宠的孩童,也没有几个养成他这般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小公子吧。

很好,摸一摸,良心还在 嬴政冷脸沉思,该怎么养好一个体弱娇气的孩子,短短半日时光,让他觉得平安这小子虽讨喜,却也未免太过脆弱。

“好了,回去按时熬药,多给你家公子备些饴糖压苦。”

一旁的蒙骜上卿和内史胜几位臣子,早就习惯了王上待幼子的呵护备至,此刻依旧感觉震撼。

“唯。”

宫人战战兢兢应下,如履薄冰一天下来也不容易。

看着一旁的有名的夏无且医师,若不是开了好些药包,他还能在内心能多八卦几回,现在他宛如咸鱼已经失去世俗的欲望了。

“王上,朝阳宫到了”

没等他继续摆烂,就再次听到赵高阴魂不散的声音传来。

随着声音响起时,车帘被主动掀起,三月份阳光照的人身上温暖和熙,微风拂面让人忍不住想提前午睡了。

结果,不等他回过神,直接被抱进了男子宽厚又僵硬的怀抱内,父子都不太习惯,一时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要不,父王放平安下来走叭”愣了几秒,朝云先开口打断僵持。

虽然秦王爹抱他,让他深感荣幸,历史荣誉感拉到最顶级。

惋惜,主要是他体验一把感觉不够舒适。

“无碍,小小一只,轻如鸿羽,寡人还抱的动你。”到底是一国之君头脑灵活,三两下调整好位置。

两人调整过后,父子俩都暗自舒了口气。

然后在蒙毅的搀扶下,单臂抱着朝云就这样下了车辇。

除了赵高被冷落在一旁,把一众旁观者看得愣是见怪不怪了。

“蒙上卿,胜卿都随寡人一同前去朝阳宫。”

“唯,王上先行。”

两人得到王上的邀请,异口同声应下。

“可,都随寡人同往吧”

赢政点头首肯,目光扫过眼前偏僻荒凉的殿宇,只见面积够宽广,他心里有些不满意。

作为秦国公子的宫殿,只是位置上太过偏僻还算尚可。

“看着有些荒凉,这殿宇两旁种植的都是什么植株,寡人看这些绿叶倒是挺齐整,令人感到舒适。”

远看时不觉得,只以为是种到膝盖处的树苗,走近一看干裂的泥土毫无养分,鲜艳的绿色排列在阳光下肆意生长。

最贫瘠的泥土上,滋养出植株最富有生机的肥厚叶片。

“玉米苗,平日不曾注意,这个品种生长的速度还挺快。”生长速度快,二十来亩玉米种下,他三个月就可以收获了。

吸溜…

他馋了!

“这名字叫玉米,儿臣上次制作出新犁耧车出来,一半原因就是为了种它。”

见众人还干等着他解答,正好将玉米趁机推荐了,

到时候还有人帮忙收获,自己直接拿现成的成果,他的人手可以去做别的事务,想想就很开心。

“父王,先放儿臣下来,容儿臣给你好好介绍一下,这玉米还是种粮食呢。”

“粮食…?”

嬴政疑问。

示意秦王爹将自己放下了。

内史胜:“这长的旺盛的竟然是种新粮品种吗?”

站在土地上,一边对应着语气惊喜的内史胜,招手让一旁婢女取下身上的大氅收好。

见众人都急切看着自己,小跑几步领着他们向前观看。

“不对啊,公子,这是什么类别粮食,这个季节就长这么高度,难道是靠收获叶片…来食用吗?”

内史胜实在是好奇,瞅来瞅去,干脆趴在根部扒拉个遍。

蒙骜上卿,捏着片肥厚叶片,带着疑问:

“是啊,看着有些奇怪,粮食有这么大的叶片吗,像是老臣闲时种的菜蔬苗!?”

听着菜蔬,蒙毅嘴角僵硬了,想起大父曾经闲时炫耀他种植出的野草…奥,野菜苗。

朝云跑过去,就蹲在地里伸手捏了把土,有些过于干燥了,就听到内史胜大人神奇的一问…?

愣了一下,朝云也忍不住笑了嘴角歪了歪:

“啊,真不是,玉米苗,他就是正常生长速度。”

余光看见内史胜撸一片叶子就要放进嘴里嚼嚼:

“啊啊…!你不要动,停下来…停…下来啊”

孩童惊吓的高音瞬间飙起,众人忍不住捂住耳朵…

蒙毅带着侍卫冲过来,护在嬴政身前,按着剑柄的手有力,秦剑随时出鞘,手下兵卫围成一圈严阵以待。

嬴政:“无妨,退下”

“呼…没事了,呵,内史胜大人,别乱吃东西,会死人的吧!”

体弱的朝云操碎了心,感觉他这辈子都没跑那么快过。

可见危机之下人的潜力真是无极限。

内史胜吓呆住,捏着玉米叶片,犹豫道:“平安公子,可是有哪里不对。”

嬴政推开身前的蒙毅,几步走上前,安抚他:“慢点,不急,先松口气”

吐出最后一口气,感觉有些噎到了,身上的冷汗贴着发凉,这才捶着自己的脑门,满是抱歉的开口:

“怪我,我真笨,竟然忘记了,玉米苗种子是被掺了农药种下的,我方才一时也未曾想到,差点就毒气人了吧…呼!”

“好可怕,呜呜,差点背上人命案。”

“差点就间接杀人了,人命关天的事,想想就太恐怖了吧。”

嬴政听完心声:嗯……?

朝云真诚道歉:“内史胜大人,真是对不起啊”

朝云说完还不忘记,歉意不安的弯腰对他鞠了一躬。

“不…不…臣不敢,不怪公子,是臣太鲁莽无知,公子无需如此!”

内史胜吓的手里捏着的玉米叶…掉了。

真没想到,作为内史腾管理咸阳政务,惯性的关注土地和粮食,没想到,只是一次意外的坏习惯差点亲手把自己毒死。

但是,他也不能怪到平安公子身上去,连忙摆手无需平安公子这般道歉。

“不行,这事真怪我,内史胜大人可不能因为我年幼就放过,这道歉你得收下!”

朝云心想,不行,我不能因为年龄小犯错就不承认错误。

“不是,这真不怪公子,臣收下…有”

这事发生,令他惭愧至极,而平安公子的躬身礼太重他如何受得起啊。

朝云利落打断他:

“好了,内史胜大人,既然你接受了我的道歉,这事就过了,我们就不推让了吧。”

直到确认过眼神,内史胜大人无事,已经收下了他的道歉,并且很赞同他孩子犯错就勇敢的承担错误。

忽略惊愕掉下巴的众人,直接跑回了众人前方重新介绍。

暗地里,呼,还好。

平安公子眉宇舒展开,瞬间舒服了,摸一摸还好,他的良心还在呢。

该不会捧杀他吧 蒙骜有些羡慕:“王上有福,老臣观平安公子心善,他的禀性很是纯良。”

刚刚的一幕,作为大秦有封号的公子弯腰告歉诚恳待人,那出自本心的态度俯身鞠躬,真是让人既感叹又觉得震撼。

“尚可,平安身上不足之处诸多,无拘无束,本性太过散乱惫懒”。

嬴政满意其子本性纯善,身上问题也很多。

“寡人瞧着他太过轻信天真,缺乏磨炼。”

真不知是怎样的梦中种花家国度,何其的神奇又令人向往。

也只有在那样的世界中渲染过。

安逸的环境成长中,造就了他的性格软和,回到大秦作为一朝成为秦王受宠的六儿子,依旧如此接地气。

身为公子太过无知无害了。

不得不说,不愧是强势心机的大秦王上。

短短一日相伴中,轻易就能发现平安身上所有的弱点之处。

“王上无需忧心,公子年岁尚幼上天赐福和仙人梦授,又凭借新犁耧车封为平安君,惠及我大秦天下黔首,朝堂上众臣工亦会赞服,再有大王疼宠着,日后定会是我大秦一员福将。”

蒙骜辅佐过秦国三代秦王,嬴政的自登基为秦王,其性情冷硬极度强势,难得一见强硬的王上对待六公子有些爱护幼子之心,自然为自家王上献上计策与祝福。

“善,待大朝会再行宣诏群臣,寡人再正式册封六子为平安君即可。”

“如此片刻,蒙上卿先随寡人观看这新粮种产量如何,是否值得大秦推广。”达成目的,嬴政也不吝啬君臣相得。

“唯,王上先行。”两人既然达成共识,君臣也就一道前行平安公子处,准备了解新粮玉米。

人未走进,就听到孩童清脆软萌的解答声,有理有据,条理分明又很务实。

“公子,这土质太干了,摸着缺水吧?”

内史胜抓了把土在掌心揉搓几下,感觉细碎又干燥随手扬了,

“不缺水,你看这个根部生长状况啦,本宫这个玉米品种比较优良,抗倒伏,抗旱抗病,就之前种子拌了农药防虫害。”

他可是提前了解过玉米的各种优良特性,还亲自参与过种植过。

朝云笑着指向泥土:

“你们看,这土质太过干燥,地贫缺乏营养,地里可没有那些虫子乱爬吧?”

众人仔细低头勘查后,土地干裂,玉米苗生长茂盛,顿时满脸奇异。

耕种是大秦的根本,大家多少有些疑问?:

“这也太令人惊奇了,靠近玉米苗边上,不见一只谷虫啃食,臣说不出感觉哪里不对,这玉米新粮…多久能长成收获?”

内史胜倍感新奇,内心惊叹,原来王上不曾说错,平安公子竟然真是仙人弟子吗!?。

朝云笑笑一脸本该如此,分析原因:“不奇怪,农药拌种子上,有毒的成分主要就是防虫病害啦。”

“至于收成吗,玉米的产量能收多少。”

“这个还是要看前期投入化肥足否,因为缺少绿肥,本宫这一亩估计能收个千把斤吧?”

看着众人目瞪口呆,满脸不可置信,六公子倒是能理解他们。

可惜,他那会剩余积分都用来购买种子了。

农家肥要沤肥又太臭,玉米苗现在又缺少营养需要追肥,一千五百斤的优良品种,他能有一千斤收成也就够可以了。

内史胜等人,听完震惊不已,感觉人生价值观,都重新刷新了一遍。

“真的是一千斤?公子…没有说错话?”

“对,秦国一千斤是多少石来着?能收个十来石吧。”

忘了秦朝的斤数多少,朝云心底纠结在两边的数字计量。

朝云一时想起了,按120斤算吧,嘴里还念叨着:

“毕竟缺肥,本宫估计,产量上还要减产三石左右下去。”

内史胜感觉要晕倒…了,什么家庭条件啊,平安公子是不当家不知粮种贵啊。

竟然还要因为缺肥,轻而易举就要新粮减产三石下去。

“平安,这玉米,可真是能一亩收获十石粮食,不曾记错!”

朝云听音解意,歪着小脑袋就回应他:“不错,玉米就是这个产量,只多不少呢。”

嬴政眼神奇异的盯着孩童视线点亮又迫不及待的目光,很快又在一瞬间掌控好自身的情绪。

作为大秦的一国王上,粮食产量关乎民生社稷,一国根本对大秦黔首何其重要。

“真哒,儿臣不敢欺瞒,新粮玉米品种优越,种好了总产量能达到近两千斤…”

朝云见是他爹问话,开心的跑过来,一脸献宝样。

脑袋上同步期待的昂着兔脑袋,一边解说,一边点着兔耳朵来回摇晃,儿子就像是在向依赖的长辈讨要糖果吃,满脸都是信任感。

“嗯,慢些诉来。”

手不自觉摁带撸着儿子骄傲的兔脑袋,心底带着新奇的自豪感。

嬴政面上纹丝不动,不是不震撼不动生色,曾经黑冰卫的探查发现,朝阳宫不时出现的不容此世间的新生物品,他由提防警惕到今日的期待。

内心考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异和平国度,人人如龙,衣食无忧,神色有些复杂,都化作了对掌心下孩童脑袋的温柔对待。

内史胜激动:

“王上,臣要求派人守护好新粮玉米,待收获后,留存来年官府推行耕种,以造福我大秦黔首万家能常年饱腹。”

蒙骜上卿满脸惊叹:

“老臣附议,得此种高产新粮玉米,王上与公子万福!”

“王上,老臣祝我大秦国力再攀新高度,再生新气象,大秦万年!”

蒙毅/赵高等众人:

“王上公子万福,大秦万年!”

嬴政挥手示意:

“不急,平安觉得如何,可需要再派人看护?”

派不派人朝云倒是满脸无所谓,只是一些粮食罢了:

“行啊,父王随便派吧,儿臣正好缺人来着。”

随后想到派人,他父王刚赏赐了仪仗队,有些犹豫看向他秦王爹一眼?

嬴政眼神疑惑:

“何事纠结?”

得到上首嬴政疑问的询问,想了一下还是开口:

“父王给臣封号平安君,还赐下四百宫人侍从,超出预算的两千仪仗队,岂不是僭越…了叭?”

含糊其辞,还是问出口。

来到这个历史时代,朝云低头垂首,他自认不是龙傲天,或者玛丽苏万人迷,人人都爱他,也没有他上他可以的…他太清楚,自身条件缺陷,他真不行!

只是因为新农具吗?还是想知道是不是老师说的:…该不会是在捧杀他吧

想到此处,心里有些咯噔一下,千古一帝嬴政再心机深重,掌控力强势,除去特殊经历,他身为六公子就是个小白兔,无害啊。

嬴政,应该不会吧!?

“你觉得,值吗?”

你值得吗 “你觉得,自己值得吗?”

嬴政自孩童问出疑惑,就眼睁睁看着孩童面色短短时间内,不停的闪过犹豫,坦然,怀疑,到肯定惊慌。

嬴政:?…孩童的表情太过丰富多变。

“怎么不回话,作为寡人的六子,因为新农具之功劳,获得平安封号,被封之为君,你值吗?”

见朝云回神还在纠结,嬴政干脆点出胆怯的重点根源。

“你值吗?你值得吗?你值…?”朝云念叨了几遍,回顾自身一瞬间就被说服了。

内心暗自唾弃自己想得多,有什么僭越烦恼,不就是四百宫人,两千仪仗队吗?

他就是个因功获封的公子,怕什么?

又不是封他做太子,也没超出五千多数人!

为什么怀疑他秦王爹,简直就是猪油蒙了心吧!

好处都拿到手里握着了,有必要纠结这个问题吗。

自身条件和经历,有奇遇,勉强算是金手指,有废柴签到系统,积分兑换慢一些,好东西都太贵,整体来说,朝云有些开心,他真不错呢。

偷偷瞄一眼嬴政冷脸浓颜系,感叹真帅啊。

又想着古人说话含蓄,他不能话说的过于自满,还是要谦虚些:“一分努力一分收获,儿臣觉得,就还行吧。”自问回答比较中庸。

嬴政听完,沉默观察孩童脸上的反应。

“王上,老臣观平安公子心性通透,是我大秦之福啊。”

蒙骜再一旁观看父子两位的问答,两人思路就不在一条道上,公子性情纯良易生倔强,生怕父子二人生出了嫌隙。

“王上和公子万安,请恕老臣无礼打断,实在是经历这神奇的高产玉米,让老臣有些迫不及待想进殿观看一番仙人赐予的神物,只盼能再长些见识了。”

打断父子二人谈话,还不忘提起想再见识一番仙家赐福的好物什儿。

赢政目光如炬定定的看向蒙骜,慢条斯理的开口:

“准,平安是寡人六子”。

“唯,大王先行一步,老臣随后而至。”蒙骜肯定回应,恭请王上先行,背上有些汗滞留感。

“嗯。”

回顾刚才,孩童小脸上带着纯真的含蓄之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犹豫又坚决的话一出口,都带着满满的真诚。

短短一日的父子亲近,允许孩童主动靠近和依赖,父子二人感情要说有多深厚,估计令所有人都不可置信。

就连嬴政也不否认这其中有些利益掺杂。

但是,任何人都不能否认,儿子如今是他嬴政最宠爱的六子平安。

最宠爱的平安,脑筋转的有些方,正等待嬴政的回应。

突然就被蒙骜上卿打断,怎么他爹就突然开口再肯定自己是他的六子了,难道他之前就知道自己说谎了吗?

不能乱想。

朝云不再乱想,拉着嬴政的大手就跟上:

“来了,儿臣这就给父王领路叭。”

算了,大家都等着呢。

瞧稀奇呢,没什么好猜度呢,还是抓紧他爹的大手更安心。

领着众人回宫走进去,先给大家作导游才是正经事。

一行人走进朝阳宫,宫内伺候的人并不多,加上走之前朝云就有过吩咐叮嘱,所有的宫人隶臣都在各自岗位发光发热。

因此他们很轻易就走进去,没遇到几个宫人在闲置了。

嬴政带着人进去,眉头微皱。

他是大秦的王上,目光不会在后宫里,往常也是忙碌在朝堂上,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子女生活上过得如何。

没想到,后宫里的宫人隶臣妾们却如此敢怠慢寡人的儿子。

以往即使六子病弱也是寡人的儿子,身边伺候的内侍婢女至少也有百十数人才是。

一路走来,除去他随身带着三人,竟然没几个宫人贴身的侍候着。

嬴政有些暗怒,想起六子自小就体弱多病,自己年少曾经历过的各种明枪暗箭,这些手段他可是太了解了。

平安身为大秦的未来福祉,以往不知道也就算了,看来有些人是要早早的安排给他备上了。

不知处于什么心态,嬴政他现在只想对待儿子多些关怀。

一直牵着他走过前殿宫门,到达二道门。

这才见到等候在此处的朝阳宫大管家,姜牧领着隶臣妾迎接。

见到一行人来到,人到青年的公公姜牧连忙俯身行礼:“小官姜牧,拜见王上和公子,王上万年,大秦万年”。

嬴政一见到宫里管事的内侍管家,望着稀落行礼的几个宫人们,有些动怒:

“怎的就这么几人,平日尔等都是如何伺候公子的?”

“怎么不回话,莫不是尔等以往都是这样怠慢寡人的平安的”。

秦王的话伴随着淡淡的冷意说不出情绪,众人却是感受到一股寒意迅速袭来,吓的姜牧身子打了一个哆嗦。

连忙反应过来跪地不安的看向一旁的自家公子,硬着头皮回话:

“回王上,是因为平安公子要求...”

“父王,这是因为儿臣要求他们在各自岗位忙碌着。”

朝云被父王身上的气势惊醒,回过神来赶紧收起胡思乱想,用手示意姜牧起身,帮忙说话:

“朝阳宫这么大的面积,除了儿臣一个公子需要侍候,其他四十多宫人,一半老人都被我派出宫帮忙打理有家杂货铺去了”。

“怪平安闲不住,折腾出了卫生纸这件商品,就想着试着推出去试试水,他们都在帮平安办事,无法前来迎接父王,还望父王不要怪罪。”

话完后,朝云也不怕嬴政继续冷脸,就对姜牧道:

“姜牧你先起身,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吧,先领我们去看吧?”

“就先领我们去后院逛逛菊香苑,一边带着父王和两位大臣感受下各种花香弥漫,采摘蔬果,最后在看咱们自己栽种培育的高产粮种。”

“唯。”

姜牧应着自家公子的话眼神却不安的望着嬴政。

“起吧,前面带路。”

嬴政面色不动分毫,开口就让人前面继续领路。

“王上这边请。”

姜牧得到王上首肯,心底松了一口气,连忙顺从的起身,恭身邀请。

嬴政也不在意,牵着朝云的小手带着众人往后院走去。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回公子,都已备好,就等公子和王上来验收了。”

“请王上和公子以及各位大人随小官往这边来。”

姜牧惊吓过后,忐忑不安的回应秦王的话,也不忘记回话自家公子和关注同行的诸位大人。

随之便抬手引路,领着他们往后院除虫菊香苑处走去。

开始姜牧心里还有些忐忑,随着脚步进入后院,本该零散的菊花香气越发浓郁四溢,心情随着放松不觉的加快脚步。

当众人一脚迈入后院,整个后院世界仿佛被漫天遍地的花海点亮,香气浓厚馥郁,各种颜色的除虫菊肆意盛开,蝴蝶飞舞,密蜂缭绕,丛丛叠叠,炫丽烂漫。

“好香…好美!”众人随着视线开阔,花香烂漫,香气愈浓,都不觉鼻尖轻嗅放松心态。

“哇!”这下算是异口同声的发出惊叹。

蒙骜作为上卿,一生也曾见识过诸多王侯将相家的后院,其中奇花异草的点缀,各种精贵不足为奇。

这个季节有花盛开不稀奇,这种除虫菊的实用观赏价值,作为臣子进入章台宫议事,经过时散发的药香袭人,很是让人提神醒脑。

他们背后也曾议论过,不论是香气袭人还是秦人尚黑的情怀,若是不曾记错,大王便有一盆这种墨色的神异除虫菊花。

朝云见众人被花香包围着,惊喜的目光探索着花海四处,时间还早,就示意一旁的姜牧去陪同诸位大人介绍一番,自己陪着他的父王四处转转。

“父王,这里就是菊香苑,这个季节正值除虫菊开的烂漫之时,先前平安还挑了两盆黑白异色的送予长兄鉴赏啦。”

见嬴政眼神闪过惊艳,朝云不忘讨巧个卖乖提示一下。

他当初一开始就打算着间接送通过长兄扶苏赠给父王一盆,就是指望能刷个好感来着。

“嗯,寡人那里有一盆墨色除虫菊。”

嬴政语气放松,视线同样集中在花海处,作为秦王,宫中的手段自然心知肚明。

有些小心机倒是无所谓,这个儿子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这里就是菊香苑,取自:待到秋来九月八,”

念起暗卫曾经汇报过,嬴政只觉得其口述能力贫瘠,不足描绘这里的繁花景象千分之一。

“我花开后百花杀!”速接了一句

“嗯?”有什么说法吗?嬴政眼神带着疑问看过来。

“啊,不是,儿臣就是嘴快就脱口而出了,这是梦中老师教导的一首古诗,平安觉得很有意境感,父王可要听听如何?”

嘴快了,有些尴尬。

“古诗,听着都是种诗歌,背来听听。”

赢政有些好奇梦中老师教的古诗,于他大秦的诗经相比对有何不同。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铿锵有力的童声响起,朝云脑海中浮现的是周*和巩*演绎的唐王朝时期的大阵容权谋电视剧。

听完孩童的古诗背诵,嬴政的眼神徒然变得锐利不可直视。

此诗一出,携带着杀气腾腾

“彩!”身后传来几声浑厚豪迈的喝彩声。

“王上,恕臣等无礼了。”

两位老臣子相携而来,若不是听逛了一半听到如此杀气冲天,大气磅礴的尾句,老秦人好战心起忍不住应声喝彩。

可见秦人悍勇,即使一把年纪的他们依然精力充沛。

嬴政挥手示意不必多礼:“无妨,此古诗大气磅礴,确实出彩!”

除去诗中挟裹着不明的谋反寓意,整首诗中杀气阵阵,穿透繁华盛世的衰落,至于长安或许是个国都。

除此之外,完全符合老秦人只想征战六国统一天下的雄心向往。

“澎”一声拍水声响起。

打乱了众人沉醉古诗的意境,视线不约而同的望过去。

“嚯!好一只凶猛的大鼋”

内史胜见惊吓众人的是只大鼋,不禁惊喜道:

“原来是只水生大鼋,正好膳时给王上整道汤菜食。”

听的朝云嘴角抽了抽,秦人真是什么都能下口,有没有可能他宫殿的斑鳖养在池子里,平日就是个宠物呢。

蒙毅身为护卫见是只鱼鳖,便主动凑过去观看。

“澎…啪”

落水声四溅开,平日里被五兄撩拨惯了,张着嘴无声嘶吼,它也不怕人,溅了水的他一脸懵逼。

“这大鼋甚是凶猛,怎能养在此处太不安稳。”

嬴政见儿子在一旁躲着水,想起经过这些宫殿,本来就没几个人侍候着,心想养着这只大鼋对体弱的六子看来太过危险。

“不是,这只大鼋不乱咬人,也就是看着闹腾凶悍,平日里喜欢爬出来吓人,倒是充满了活力叭。”

看蒙老师眨眼间跳下去,看着叫人强势拎上来了,掀开四脚朝天躺岸上,被摁着四肢却不停滑动的土鳖。

朝云,极力抿着唇角强忍着想笑。

叫你平日嚣张跋扈,这是碰到真正的强硬对手了吧。

“对了,父王可能无法想象,这只大鼋原是五兄送我了,闲时五兄喜欢撩拨它逗弄它,所以它才一见人就好凑过来玩闹。”

可不,身为一只公子要求供养的水生大圣兽。

菊香苑环境优越,水里就养它一只鳖,没有天敌,衣食无忧,日常还都有人陪玩闹,能不横行霸道吗。

“寡人看着它太凶勇,若真是喜欢养着它,平日里不要凑的太近,以免被咬伤拖去水中”。

嬴政不管朝云有养鼋爱好,老秦人体质向来更强悍,区区一只凶猛的水生鱼兽,对他们来说就是口粮,真不算大事。

“嗯,平安倒不喜欢撩拨它,养着他也是为了后院风水更好,毕竟除了花草蔬果,这里还缺乏一些活力”。

可不是舍不得杀它给父王吃啊。

瞧,它确实挺镇宅镇院的,多活泼啊。

“而且,它很好养活,平日一些植株菜叶落下就扔给他解决,再加上,它以往的性情其实很温驯。”

无论众人是否相信,看看它这大块的肥硕体型,偷偷瞄着嬴政的侧脸俊颜,反正他和秦王爹肯定信了的。

朝云幻想,真就怕他秦王爹来一句:

“寡人瞧它太过分活泼,放入鼎中炖鼎鳖汤食了吧。”

“放了吧,既是用它镇压风水也不必追究。”

还好只是臆想吧,大鼋到底是捡回一条鳖命。

“唯”。

蒙毅应诺,便直接抱起挣扎的大鼋,奋力几步扔入水池。

“澎…”水花四溅,随意池面一圈圈水纹荡开。

铺一落入水池中晕头转向,从水中浮起来反应过来,这个嚣张惯了的土鳖,还不忘转过头滑动几下,惯性喷吐几口水,拍击几下水面,这才心满意足的划着后鳍往中心离去。

只见:“噗嗤…噗…噗嗤”

伸缩着鼋头凶恶的冲过来,迎面隔空吐出几口水。

“澎!澎!”

拍打两下水面,再灵活的滑动鳖鳍往中心游入。

岸上的众人内心受到暴击,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物似主人型 看着身旁的神色各异众君臣,这下可真是尴尬的从头到脚趾恨不得再抠出一座宏伟壮观大秦咸阳宫城,朝云小心翼翼的祸水东引。

“蒙老师,要不,你再受些累,下水拎它出来,再捶打一顿泄个愤!”

瞧这老实人给气愤的,脸都快青了吧。

“不敢,末将,毅只是不曾见识过如此一无耻…灵活的一只大鼋。”

众人眼神瞥过一旁的嬴政眉眼冷峻,面上看不出丝毫波动。

说道泄愤,不知五公子日常如何撩拨的,内心唾弃这大鼋可不就是太过灵活了。

“物似主人型,你五兄平日里常来逗弄?”

也曾了解过,听说比较好动皮实,平日后宫里的孩子不常见,五子与平安算是近日交好,张嘴闭嘴都要提起五兄。

“是呢,五兄头脑灵活爱运动,这鳖就是他亲手抓了,可能一人一鳖比较投缘,每回五兄过来它都比较兴奋。”

见平安公子绞尽脑汁的借口,说什么一人一鳖的缘分相投。

众臣不信都只想晃醒他,什么兴奋这分明就是嚣张跋扈,平安公子这是在糊弄他们的眼睛吧。

这滤镜可比自家王上对待公子体虚还要厚实啊。

“那个,平安带你们再往前逛逛,快中午用膳时间了,父王咱们带大家去前面歇歇脚,那里种了些蔬菜水果,去采摘些当个零嘴吧?”

朝云连忙错开话题,推荐自家宫里的几个好去处。

见他错开话题,众臣侍都一脸痛心疾首,颇有一种:公子您再也不是曾经的小可爱了的感觉,怎么回事啊!…摔?

“嗯,寡人也是很好奇,这个时节有些什么样的蔬菜水果,能作为你口中的零嘴。”

嬴政不动声色的瞥过儿子,嘴角上翘,带着一脸欣然前往。

有着兼并六国,一统天下意志的秦王嬴政,在黔首众人的想象中,似乎就是霸道强势,不讲情面的。

但实际上,在朝堂政事方面,王上确实严肃的近乎冷酷无情。

可私底下,秦王嬴政并没有那么冷硬无情,也不会去严苛约束众臣嬉闹无理。

众君臣倒是满心期待仙人赐予的种子种植出的水果零嘴儿,看多了身边围绕的花海炫丽,蝶舞弥漫,吸入除虫菊的花香馥郁,自然都想再见识一番各种奇花异果。

不得不说,对于见识过后世物资繁多种类的朝云来说,这个时代的不管是粮食种类,还是各种蔬菜水果,都实在是太贫瘠了。

“哇,这是什么奇花异果,这般鲜艳?”内史胜惊叹不已,闲来就爱钻研食用种类,有些惊奇的发现,这里无论是奇花异草还是异果都硕果累累,刹是喜人。

“只是,臣有疑问,平安公子将它们大多都是种植在各种花盆里,这是为何?”

想到就问,内史胜一开口,众人也才发现确实多用花盆装着,目光也跟着看过来。

“姜牧,去多搬几盆成熟的草莓来,让各位大人自行观察,自然有所发现。”

朝云见父王也看过来,干脆叫叶紫端来一盆清水,众人可以自行摘取,边吃边研究吧。

“这草莓果实虽太过艳丽,但是真的没有毒啊,五兄头次尝试,他还不敢入口,尝过酸甜味道之后一来就拿它当饭垫吧了。”

见嬴政眼神凝视过来,众君臣都干望着洗好的草莓盆里。

无人动手自行取用,朝云开口提示众人品尝一番,就随手捏了一只草莓咬开,汁水充沛,又酸甜适中奶味十足啊。

味道不错,还不忘再捏一只又大又红润的递给他秦王爹,还一边催促:

“父王快尝尝,五兄可最爱吃草莓了,也怪平安种的晚了,这个季节结果加成熟的刚好,再过些日子换季可就光长叶子不结果实了。”

儿子一脸期待的邀请自己,便拒绝赵高的殷勤伺候,

嬴政接过来:“嗯,寡人自己来”。还不忘提醒众臣,邀请道:

“别光看着,你们也都自行取用些,尝尝滋味如何。”

这才轻咬一口,味道出奇的甜美丰富,想起曾经暗卫拿来的那枚用途不明被扔掉的草莓。

嬴政轻松吃完整颗草莓,闻着一股说不出的奶香味,眼神不时闪过亮光,面容上有些诧异。

看向一盆盆硕果累累的草莓,青绿的宛如美玉雕件,鲜红色果实娇艳欲滴,看起来红绿交加正迈入成熟中。

作为一国的秦王,不是没吃过甜美的果子,没想到竟然有如此简单种植在盆里,就能轻易结出几十上百颗酸甜的草莓果。

嬴政眼神惊喜:“彩,味美,汁水充沛。”

同样的汁水充沛,同样的酸甜可口,令人口舌生津,咬开吞咽后奶香味软脆可口,两位大臣并蒙毅同样埋头苦吃,甜味的摄入有些上瘾。

听到王上的夸赞,都有些羞赧的拱手致歉。

蒙骜上卿感叹:“王上,是臣等失礼了,这草莓果实在味美,叫老臣控止不住口食之欲。”

内史胜惊奇:“是啊,臣算是长见识了,没想到小小一只盆,竟然能栽种出草莓这种汁水甜美的果子。”

嬴政倒是理解:“无碍,确实味美,无需顾忌,诸位自行取食。”

“无妨,几位大人不用替本宫与父王省着,这个时节正是吃草莓时期,果实结得许多,过了季就不结果实了。”

说完,生怕各位大人误会,指着摆成一靠墙排列架上,随着颜色的深浅粉色步入鲜红度加深,可真是果实累累诱人眼馋啊。

一旁的宫人忍不住咽咽口水,果甜味太过诱人,示意叶紫端过去一小盆过去,算是给父王携带的宫人侍卫们尝尝味。

蒙骜等人见确实如此,也就坦然道:

“多谢平安公子慷慨,那老臣可就不客气了。”

“多谢公子与王上,臣也不客气了。”

“嗯,几位大人也随意,不用客气啦。”

“这么多本宫与父王也都吃不完,既然都喜欢,回去再给你们每人带点给夫人孩子尝尝味叭。”

众臣侍见王上不曾制止,顿时满脸惊喜道:“如此,就多谢公子和王上慷慨,臣等却之不恭了。”

“好说,好说,请自便啊。”

顶着众人感激的眼神,真诚看的过来,有些心虚感,差点叫他落荒而逃。

毕竟,难得有人来他朝阳宫做客,务必让父王与诸位大人感受到热情款待,下次他再做点小生意,夫人的圈子也也能搭上了。

朝云可是知道的,这世界上还有比女人的钱更好赚吗。

至于他秦王爹嬴政,平日冷峻的面色缓和,心情愉悦,酸甜可口的草莓果实,汁甜味美。

嬴政完全不在意,不谈政事都随意,至于臣子与他的儿子打成一片,宽容对待,早就视而不见了。

“这个时节,野菜也才刚生长,难道是因为天气太冷,用盆装土栽种更方便端回雕内,公子是为防止被寒气冻坏…吧?”

蒙毅捏起一枚红艳的果实,带着一些犹豫的开口。

蒙老师上年轻但比较务实,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

无法想象的大国荣耀感 “是呢,天气冷,时节也不对,本宫想办法总比困难多,最后,盆栽种植更有性价比。”

朝云倒是承认了,毕竟也是抽奖福利之一。

蒙毅面上带着恍然:

“原来如此,平安公子聪慧,末将等望尘莫及。”

“哪里,那谢谢蒙武师夸赞,只是讨巧罢了,不过?”

朝云含蓄的收下夸奖,又想到盆栽也可以水培叭。

于是再提了一嘴,算是给几位提供个种植的培育方向。

蒙毅有些疑问道:“不过?”

“本宫是想说,可以提供个水培和盆栽培育的方向,诸位可以用来粮食或蔬果的栽培,然后再慢慢研究种子的优良性,最后提高它们的收获产量。”

朝云带着提议,说完满脸都是期待的看着嬴政。

明知道有些强人所难,其中还需要浪费诸多钱粮物力,可是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他也知道这是个比较漫长的过程。

“这个提议听着可行,只是该如何去实验种子培育呢?”

内史胜一听惊喜不已,原来蔬果粮食种子可以培育,最后还能提高收获的产量。

孩童热切的视线望过来,嬴政眉头微皱,还是开口一问:

“如何培育实验,汝可知过程?”

“父王容禀,平安知道需要筛种,就是挑拣出最好最饱满的种子,一代一代进行人工筛选培育,最后就是实验着耕种了。”

“这个是人工干涉培育,具体的细节平安不曾研究这个,只知晓梦中的种花世界里的人,无论贫富差距再大却不缺吃喝。”

毕竟事关粮食属于民生,为后人黔首的百年计,想要人人都能吃饱吃好,终究还是需要有人去碰壁,去试着摸索实验。

“玉米种子待收获时能收多少,待到收获时再看产量,只是可能需要的时间很久,随着实验提升产量方面,短一点三五年,长则数十年,方能看到一些成果。”

嬴政见儿子一脸期待极力盼望自己能答应,去搞那些培育粮种实验。

“父王,平安也是才想起,所有经过平安手里种植的良种,第一季度收获往后只能撑到到第三季度,产量会持续下滑的下降,第一季度十石,第二季度六石,第三季度三石,一直到回归成最原始不育的种子。”

见众人一脸茫然,接着简单细致的解释:

“不育,就是回归到原始的种子,若不是人为的培育和干涉,蔬果或者粮种都会退化,它们会随着时间退化成开花不结果,或者只发芽长叶子,三代后说不定干脆退化成野草。”

内史胜一脸的痛心疾首,颤抖又违心的问道:“这,未免太过令人可惜了,难道神种就不能一直种下去,保持高产收获吗?”

眼看众君臣都带着不愿意相信,他爹嬴政也是一脸沉思看不出情绪,最后看过来等着自己这位所谓上天赐福者,梦中仙人教导的弟子,

头一次发现,自己有些头疼,时代造就了三观不合,沟通有代沟。

后面他要怎么糊弄过去,告诉他们地球是圆的,月亮上面没有嫦娥,世上从来没什么神仙存在,最后这世上是没有长生药的!

这个历史时代的老祖宗啊,封建迷信又铮铮铁骨,认定了一个根筋,真是,时代的特色,荒谬又存在即合理。

见这些老祖宗依然眼神炯炯有神,都盯着自己,朝云心里有了想法,开口组织一下语言。

“怎么说呢,世界上万物万事都有它自己的规律,我们人类又实在弱小,从来都是依靠人定胜天的精神去征服它…比”

众君臣猛的听到公子开口一句“万物都有它自己的规律”,皆是精神一震:

“平安公子,世界上万物万事都有它自己的规律,臣认可这一句天地至理,可,人定如何真能…胜天呢?”

“人定胜天,事在人为,成事在天,某事在人,虽然荀子的学说主题,不迎合这个时代,如君权神授的君主论,但是存在即合理。”

见众君臣面上依然无动于衷,甚至还有人偷偷瞄一眼他秦王爹,嬴政面上看不出什么波动,手里端着杯茶水,动作慢条斯理的品尝。

老实说,作为后世一名骨子里执着又冲动的学生仔,朝云一时间有些心灰意冷。

见两位大人一脸公子虽得天授,凡人怎可去违备上天的意志,平安公子虽得天赐神种,阅历上到底还是年幼无知。

蒙毅尽职尽责守卫着王上,同样不置于否,不参与学说争论。

姜牧与一众宫人低头垂首立一旁。

他爹秦王同样冷脸…只怕一开口会是“不可胡闹。”

“如何不能呢,诸位大人可曾翻阅过炎黄过往的历史!?”

朝云调整好心态,冷静从容的开口似乎自问。

不等众君臣有所反应,身为种花家大国荣誉感培育出的后世大学生耿直预备役,那该死的民族自豪感一上来,发作之后,只想创死所有不认可它思想的人。

“当你们纵观整个华夏历史后。

就会发现,华夏源远流长,历史悠久,我们从整个炎黄时期都具备着人定胜天的战斗意识。

五千年来我们虽是农耕民族,但不代表我们只会种地。

五千年前我们和古埃及人一样面对洪水。

四千年前我们和巴比伦一样玩着青铜器。

三千年前我们和古希腊人一样思考哲学。

两千年前我们和古罗马人一样四处征战。

一千年前我们和阿拉伯人一样无比富有。

现在我们和美利坚人一决雌雄!

从古至今,我们的对手换了一波又一波,我们的敌人死了一茬又一茬。

注视着一个又一个的敌人的崛起与消亡。

无数次的倒下与更替,迎接我们的从不是死亡,而是涅槃重生。

最后,我们一直坐在世界的棋牌桌上,而我们的对手早已经换过好几轮”。

坦然自若的吐出我华夏五千年来的文明书写,灿烂到光辉的传承历史,犹如一副浩瀚的长卷,描绘着民族的辉煌与坚韧。

就像是一副恢宏古老的画卷徐徐展开,里面书写的满满都是历史的交出的答案。

众君臣震惊的说不出话,内史胜臣子都不可以抑的颤抖,满脸震撼了三观的呆滞模样。

唯嬴政面色维持冷漠,瞳孔宛如凶兽紧缩,迅速闪过噬人的野心寒意。

为了摆脱古人的愚昧无知,一多操作猛如虎,下重药明白告诉你们,废柴签到系统真不是万能商城,都听着。

“所以,内史胜大人倒也不必太过忧心,前人悠久的战斗精神,已经告诉我们人定胜天,与其祈求神明赐下种子,不如靠自己的努力创造奇迹”。

不想在顾及所谓的各学说的死活,就摆明了告诉你们,听吗?

“如今本宫手里的玉米虽然只是杂交后的品种粮,口感也不好,可它收获时间只需要短短三个月即可了。”

提到优势,品种粮的优势在哪里,看吗?

“诸位大人,请看前景一片大好,是不是可以打个样,后续将大秦打造成为人人能吃饱,有衣穿的国强民富的盛世大秦呢。”

暗自的怂恿,本公子真不是神明,勉强能指引个方向,做吗?

行走人间的神农是袁爷爷 自朝云带着打鸡血灌鸡汤的方式,言语之中明褒暗怂,不停的输出后世接受过的大国理念。

抱着给所有人灌输着,各种人定胜天的胜负欲。

这一刻,只恨不得明天他秦王爹就能统一六国,老祖宗们也能改变衣食住行,努力提升国民各方面生活品质,自己就可以直接躺平了叭。

想想就开心,多么美好的展望未来啊。

至于随口,翻阅什么五千年上下历史,贯穿古今,提起源远流长的历史经历,家国更替,到骨子里激发出大国人自信的内核。

其中的自己暴露了什么,他真的问就一无所知。

别问,问就是后世学生仔无所畏惧,他什么都不知道。

“王上,臣请推荐少内啬夫来实验筛选育种,学习盆栽水培等提高粮食产量的方法,如平安公子所言,臣相信人定胜天,持之以恒的坚持实验,定可以谋得活万民之计,望王上首肯。”

被冲击震撼过的内史胜,同样心底充斥着满满的自豪感。

出口的语气振奋人心,虽说平安公子五千年的描绘震撼到他,但老秦人务实,不得不说此人头铁。

内史胜以往关注民生,经常亲自参与耕种与收获,自然知道粮种产量每亩地一旦有所提升,哪怕只是多收个十斤,都能养活一户之家撑到来年收获之时。

如今,即使黔首有新犁耕种提升便利,田地一半都需要空置轮休,田地分上等中等下等之分,上等收成平均亩产两石,中等田一石半,下等田仅仅是半石,这还是风调雨顺的年景里。

蒙骜上卿眼神热切,努力压下热血沸腾之感,同样关注民生大计,拱手施礼道:

“老臣同荐少内啬夫参与实验粮种提产,望王上首肯。”

嬴政隐秘的调整高涨的情绪,语气铿锵有力:“准,由内史胜自行安排少内啬夫参与实验,提升种粮产量计划,非短期时日可见成果,其中花费所需钱粮,均一律报备少府自行取用。”

嬴政作为一名眼光卓越远超越时代的封建也王朝的帝王。

自然不会目光短浅的认为,需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长期培育良种实验无用。

朝云听完,满眼崇拜望着亲爹啊。

心底暗自惊叹,他秦王爹不愧是千古一帝。

秦朝很注重发展农业,尤其是封建时期诸国四处征战,一大半的根源都是因为土地产出不够,种不出足够养活整个国家的黔首。

正处于农耕社会,神种固然神乎其技产量收成高,再愚昧无知的人也该知道靠人不如靠己,一旦有一天上天不愿意赐予,会不会,有一天,他们连耕田种地都不会了。

更别说,平安公子手里有神种的优势产量打样版。

即使玉米还未开始正式收获,无论是上到君王文臣武将,下到黔首流民走卒,只要是凡夫俗子,那个能离开粮食的供应需求呢。

众人:“王上英明,大秦万年。”

朝云:…咦!?又到了拍马屁灌鸡汤的时候了。

怎么能缺少贴心又暖心的我呢

“大秦万年,父王霸气!”

果然,满脸笑盈盈,此句崇拜夸奖话一出口,舍我其谁。

众臣侍:…看不出,公子对王上就挺会…讨巧卖乖!?

嬴政唇角放松,沉思不语,静观其变。

“父王,时间还早,玉米新粮都已经了解过了,儿臣就带你先去看看保留的惊喜粮食中的大杀器,同属于救济粮食的一种,亩产高达估有三十多石,可惜同样有致命缺陷,不能当主粮食用了”。

“如何,红薯地去瞧瞧吧?”

朝云说完之后,讨好笑着的牵上嬴政的大手就走。

不想理会那些头疼的询问,完全不顾身后受到惊吓,有种无视一地众人的死活赶脚。

直到愣在原地,听着平安公子亲口所言,耳朵依旧怀疑人生的两位大臣醒过神来。

“嘶…”蒙骜上卿正撸着胡子,不小心扯断几根,差点没维持住一国上卿的形象,有些耳背的试探身旁的内史胜:

“公子说:那什么红薯…收成,产量有多少来着!?”

内史胜捂着心口:“多少来着…三十石…十石?”

“平安公子说,红薯有三十石的产量啊!上天赐福,神种降世,王上呐!”

见过以往灾年缺粮,各种黔首流民生不如死,灾荒一来人相食,真真是惨不忍睹,内侍胜这下面容含泪有些癫狂,随着他喜极而泣的嘶吼声。

“大秦万年,公子万年…王上!”

“王上万年,大秦万年!”

周围的隶臣妾等宫人侍卫均是满脸热泪盈眶,满心不可置信。

除去部分贵族之后,一部分因触犯秦法获罪出身隐宫的宫人内侍们,大部分都是因为家贫养活不起被迫选入宫中过活,这些宫人们如何能够不伤心难受呢。

这一刻,带来各种高产神粮的平安公子封神,

所有人,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将他放在心里膜拜,想着平安公子必定是行走在人间的农神弟子。

可惜,他还不知道自己神话了。

该说,辛亏朝云牵着他爹跑…走的够快吗。

否则,高低也要再好好再给他们洗洗脑,

告诉所有人,他见过的农神就是让全世界都吃饱的袁爷爷,这才是真正的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要相信科学才是农业第一生产力,你们可不许造谣了啊。

甩开众人的父子俩,很快带着部分贴身内侍和宫人来到红薯地。

“长得挺好,父王,地上的苗苗,你看到了吗?”

“喀”清脆声传来。

孩童谄笑一脸献宝样,弯腰靠近一片繁茂的绿色红薯叶毯地。

随手掐断一根连着两片巴掌大的叶子递给嬴政,翠绿叶子整体宛如艺术品。

“这就是红薯,产量真的属实有三十石之多,实乃是神迹。”

这是嬴政无法想象的神异,俊朗的面容紧绷,实则心潮澎湃,并没有面上表现的平静,脚下葱郁繁茂的红薯叶竟这般高产。

眼神深邃的盯紧手上的神奇叶片,指甲轻轻划过,绿色汁水晕染在一只微颤修长粗糙的掌心,拇指与食指间的皮肤上。

“是的,父王别小看这五角星的叶片,红薯看着不起眼,但是这叶子浑身都是草,它可以延缓衰老,清热解毒,润肠通便,心血管等疾病都可以预防,关键它可以做菜品烹饪后的口感也很好…”

讲着红薯叶的各种优势,就有些歪楼了,来这里这么久,作为后世吃惯了各种美食的大吃国杂食兔子,肉类尚可,吃绿叶菜的日子过于久远,一时有些馋了。

一边给他爹介绍,都不曾注意到讲可以抗衰老时,嬴政的眼神闪过热切俯视着,视线下的孩童明显走了神,却不停的小嘴叭叭,忍不住轻牵嘴角。

他的眼神还在飘,心里惦记着午膳请他爹和手下臣子,可不能吝啬了,难得赶上他封君,朝阳宫又来了一群重金含量的秦国君臣,这可不能怪他贪吃叭。

神种红薯 “红薯需要多久能收获?”

被打断了思绪,目光瞄向他爹有些心虚。

朝云连忙开口回应,还不忘细心提醒:

“四个月左右吧叭,比玉米要多些时日收获。”

“只是红薯的致命缺陷,不能作为主粮,食多了会导致胃部反酸,胃病,烧心等不良反应”。

说起红薯的优势诸多,品种繁多,脑海浮现,小时候在乡下时曾经吃过清炒嫩叶,上初中以后就吃过烤红薯,即便是黄心的红薯早就不受欢迎了,乡下喂猪的居多。

嬴政听完红薯的全面介绍,眼神锋利无比,内心火热,一脸势在必得。

即使是身为秦王高居咸阳宫中,再孤陋寡闻,也不会觉得红薯的缺陷是回事,粮荒时节能活命能吃饱即可。

嬴政认为红薯属实一身都是宝。

看着身旁一脸快活邀功的朝云,活像放飞自我的小崽子。

嬴政眼神快意,即满足又骄傲,得遇此子天赐福祉,寡人何其有幸。

“父王,一起摘些红薯叶做菜吧,红薯生长在地下,适当采摘能避免营养过剩,红薯还会生长的更好。”

说完,接过一旁宫人递过来的精巧的小篮子,就蹲在地头忙的飞起,还不忘邀请他爹体验一下。

“喀,喀喀…”

植物根茎被切断的清脆声,一时有些上头。

“喀,喀…”嬴政见儿子一脸放光有些没眼看,见他采摘薯叶不停手。

忍不住随手试着掐断一根带叶根茎,听到同样的崩断声传来,手感确实不错。

“父王挑嫩的摘,口感更好,烂叶掐断直接丢地上,或者收拢在一旁扔水池给大鼋加餐。”

朝云难得回顾童年的回忆,采摘活动一掐一个准,甚是解压,还不忘指导嬴政合解的采摘方法。

红薯叶这个季节吃正合口,只是朝云更喜欢嫩些,无论是淖水凉拌还是清炒薯叶,他都喜欢。

“王上”两位大臣赶到地头,远远就望见给父子二人在红薯地头忙碌着。

“平安公子,臣等来帮忙一起采摘,该如何的摘取?”

“姜牧给两位大人来两只篮子,边介绍边体验一把亲自动手的快乐。”

难得抽出空闲时间,君臣一体来到他这里做客,不用太烦心政事,也不用去赶大朝会。

“唯,两位大人请这边采摘。”姜牧早就演练无数遍,开始一边合理的更换薯垄,边开始解说红薯的各种习性优良介绍。

“红薯虽叫红薯,皮是红色,可果实却是为黄色,口感软糯…”随着姜牧的讲解,两人眼睛里的瞳孔收缩又瞪大。

蒙骜上卿和内史胜手里拎着篮子,边听边学习着采摘红薯叶片,不时询问带着惊叹,或感慨万千,一时间,还真叫朝云说对了,两人体验到了亲自动手采摘的快乐。

两人神情定定望着红薯田地,低头细看高高的土垄排列整齐,栽种的方式同样别拘一格,两人心情澎湃望着生长的郁郁葱葱的薯叶,叶片形状奇异,不似人间所有。

两人手不停的拢起叶片,内心不自觉感叹:

掐断叶片竟然还能促进红薯生长,不愧是天赐神薯,天赐之种就是不同凡响。

不同凡响/红薯叶:?

很快,君臣几人摘够了四篮满满的红薯叶。

朝云提着一篮子新鲜出炉的薯叶,递给一旁等待的宫人,并交代他们提醒夏枝放在后面清炒,时间不早,这才转过身来邀请众人回殿内同用午膳。

“王上,待玉米收获时,臣自请呆在朝阳殿一些时日,请王上允许。”

随着宫人进殿看茶立在一旁侍候,众人围着桌椅才坐下不久,正满心惊奇的研究桌椅的舒适度,想着能不能回去寻墨家做一套,自己闲时也能享受一下。

就见夏无且从外殿玉米地才赶来,行礼过后便急切着请命等着玉米收获时,研究公子所说的玉米身上的药用价值。

“准了,红薯叶能延缓衰老,常食亦可长寿,夏卿只管心无旁骛去探索。”

嬴政眼神犀利带着逼人的锋芒,眼前的红薯高产量,红薯叶的价值不可预估,让他心底火热。

“尊王上令,臣定会用心精研出玉米红薯等药用之处,再行献给王上取用。”

不止未收获的玉米神奇,竟然有红薯叶有长寿的效用,他今日随王上来到平安公子的朝阳宫处,果然不虚此行。

见夏无且眼神亮晶晶,若不是君臣都在做等着饭食,宫人正缓缓端着菜品迎来,只怕这位药痴医者早就急切赶往红薯叶地而去。

朝云劝说:“夏医师,无需着急,本宫这宫中的各种粮菜植物用处诸多,先用完膳食,无论是探索还是制药,都需要时间来做,此事急不得。”

蒙骜上卿附和道:

“平安公子所言极是,夏医师需知宁缺毋滥,红薯收获还早,玉米收成尚需一月半的时日。”

“急不得啊,用完膳食胜同夏医同去,新粮诸多神异之处,愿与夏医再交流一番。”

内史胜倒是挺理解,自己关心产量,夏无且研究药理,显然是见猎心喜。

“这,臣…唯”

夏无且本该坐立不安,见众君臣依次相劝阻。

只得恢复激动的心情,终究还是拱手执礼留下。

谈话间,嬴政端坐圆桌主位,平安陪同一旁,随着宫人开始依次将菜品摆盘,荤素搭配的菜品不仅香味诱人。

开始一盘凉拌菜,只是清淡调醋味微醺。

酸爽单一经过时蒜子强烈的刺激香味,直冲众人鼻尖,让人忍不住口舌生津。

但随着朝云开始介绍,还是很清晰的飘到众人的鼻腔里:

“凉拌苦菊,加了蒜子,闻着刺鼻诱人,吃着口感酸爽,苦菊营养丰富,可以补充人体的多种需要物质,增强人类的抵抗力和体质,具有清热解毒,补充营养等作用”。

“父王,这个季节食用苦菊,口感清脆,润肠通便,清肝去火,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粮食就两三样不赶时节,但是抽奖活动时零碎种子多,精心育种生长出蔬果种类丰富,细究好东西真是不少。

无法描述的强烈性气味,嬴政莫名觉得好闻,加上儿子在一旁热情的解说苦菊种种异效,难得想要入口尝试味道如何。

酒水真烈,六公子可不小气叭 难得他爹来他这鸟不拉屎的地儿,朝云不停的热情接待:

“父王,您再尝尝这卤水鸭,这是平安专门准备的特色菜,诸位大人也别客气,都尝尝味道,看是否合你们口味”。

见嬴政熟练的提筷夹菜,便将鸭腿放入一旁竹碟,供他爹食用,该死的投喂满足感,它来了。

“无妨,寡人自行食用,诸位无需客气,你们也动筷,都尝尝朝阳宫特色美食的味道如何”。

被儿子殷勤照顾的感觉虽好,嬴政邀完请手下臣子,不等众人回应,拒绝赵高贴身伺候,便再次提筷夹着另一只鸭腿,放在空置竹碟里,摆放在朝云面前。

“阿父…这是给我夹的鸭腿吗,我阿父果然贴心,就说还有谁有本公子幸福啊?”

听着熟悉的心声波动,嬴政嘴角上扬。

朝云内心美滋滋的充斥着愉快波动,白嫩的孩童面上,笑的眉眼弯弯,可见开心极了。

“呜呜,我阿父真好,您可千万不能乱嗑长生药,咱们爷俩一定要好好活到寿终正寝。”

朝云心底不停念叨,嘴上却不停的推荐着红黄相间,汤汁浓郁的番茄炒鸡蛋,只看视觉效果,刹是好看。

“这是番茄炒鸡子,味道同样不错,有些微酸程度尚可,开胃消食,同样营养丰富,爱好这种口味的人,你们都尝试后,就知道为何叫人欲罢不能了”。

蒙骜上卿:“公子这般破费,那老臣可得好好食用品味了,这菜品闻着就令人馋的饥肠辘辘,忍不住叫人食指大动啊。”

朝云摆手心知,都是干饭人,别停:“开动,都无需客气。”

等他也说完,众人便不在来回推辞,菜一入口眼前一亮,很快都进入筷子飞舞的状态。

朝云是习惯了一心二用,一边介绍菜品,一边催促着众君臣多吃菜,便不管众人入口惊艳,吃的沉浸又欢快。

朝云吃了几口鸭腿,就着手边的草莓果汁解了腻味,就只见他爹吃的优雅轻快,铜盏装满了浑浊的酒水,他爹好酒。

奥,他说哪里不对,原来是缺少酒水佐餐呢?

“险些忘记了,叶紫,去将本宫存放的酒水取来,小型琉璃瓶装那种,父王和诸位大人待会都尝尝白酒劲儿挺烈呢。”

那可是他抽奖时,多数都是些种子发带零碎东西,唯一次人品大爆发,结果竟然是箱酒水配玻璃杯。

对,就是老北京二锅头,二两一瓶,50度的那种,刚来没多久,就指望能整点他能喝的,惊不惊喜呢。

不可置信的打开一看,简直没背过去,不管是后世还是这个年纪,还是大秦的六公子,酒水就如同鸡肋,身为一个七八岁孩童,他是能喝还是怎么的,他满心期盼的可乐,雪碧啥的,毛都木有啊。

气氛正好,内史胜豪放的性情放开,忍不住打趣道:“平安公子手里的好东西,都不同以往,想必,公子拿出的酒水也不是凡品,臣等今日算是沾王上的光,可算都是有口福了。哈哈”

蒙骜上卿附和道:“可不是,老臣也是沾王上的光,今日都给赶上了。”

朝云一听,连忙谦逊的回应:“诸位大人,平日在朝堂为父王和大秦劳心劳力,诸位大人肯来就是小辈的荣幸之至,诸位都无需如此客套,朝堂之下论长者,平安本就当孝顺长辈才是。”

“不错,既然来此,诸位都无需与平安客气。”

说完之后,朝云眼神的余光就发现嬴政满意的神态,心道果不其然,他秦王爹果真就是面冷心热的君王。

赳赳老秦,血不流干,死不休战,不管是贵族平日待客,还是祭祀或者大军出行,酒水无论在后世还是这个时代,酒水文化都博大精深,身为老秦人一身血勇,哪个能不好酒呢。

“别看这瓶子精致小巧,只装了二两酒水,可白酒度数实在太高,跟秦酒的浓烈口感不同,一小口下去就可能醉倒,可真不是平安小气啊。”

开口后,见众人眼神看过来,将酒瓶盖猛的用力扭开,配上精致的四只玻璃杯,只见晶莹剔透的琉璃瓶中,透明的酒水量少,给一众君臣的感觉就是太过珍贵。

朝云接过叶紫托盘上端来的二锅头,见众人自酒水取来就沉默不语。

朝云开口提醒道,真不是他吝啬舍不得,秦酒虽烈醉不死人,高度白酒可不能大碗猛喝,老秦人的体质真不一定能招得住,这可是后世的白酒劲儿太霸道。

内史胜有些不认可:“何方酒水能有我秦国的酒烈,诸国都认可我秦酒比之六国要浓厚凛冽,秦酒便是老秦人的凛然风骨。”

随着众君臣的不以为意中,朝云将酒瓶倾斜,刚甄满两杯白酒,空气中飘满了高度提升的酒香四溢。

内史胜不服气的开口,莆一凑过闻,鼻尖猛一吸入酒气,张口就被熏红了眼:

“嚯,这是酒香味,怎么这么上头,好酒啊。”

内史胜脸颊晕红:“好酒,平安公说的对,王上,这就是二锅头,真是仙家酒水入凡间。”

嬴政面前摆着一杯酒水,闻着空气中散溢的酒香醉人,正想细致鉴赏这眼前的杯盏,还未来得及凑近清嗅品鉴。

听着一向嗜酒如命的内史胜,语无伦次满口夸赞,似乎是被酒水熏着了”

蒙骜上卿/内史胜/夏无且/蒙毅/:

“老/臣等人,敬王上万安,贺我大秦万年!”

“饮胜”

嬴政轻轻端起,隔着距离闻着酒水,确实是烈性又霸道香水。

酒水微一入喉,清冽火辣随之入腹。

嬴政君臣几人相敬后,端起琉璃杯清澈酒气送入口中,来不及细品酒水的强劲便入腹,宛如吞入一团灼热的烈火熊熊燃烧。

“好酒,此酒入口清爽火辣,后劲强势霸道,比老秦人的酒水更醇厚。”

嬴政说完便闭目,沉浸在老北京二锅头的醇香中,感受那独特的烈性口感,回味令人陶醉的视觉盛宴。

“咚!”果然是内史胜醉倒下了。

万万没想到,一桌子荤素搭配的正餐,刚食到一半,内史胜大人竟然是第一个醉下睡了。

“叶紫,将内史胜大人扶至偏殿休憩,备着解酒汤。”

“唯”

他就说自己不小气叭,嗜酒如命的内史胜一杯就倒下了。

可见二锅头酒水之烈,喝惯了秦酒的老秦人体质同样扛不住叭。

清澈又愚蠢,面冷又心热 “嘶哈,果真是好酒,此白酒之烈,时间绝无仅有,臣等直到尝到仙家酒水滋味,可算是理解公子规劝之言从何而来了。”

这非同凡品的清澈酒水,连嗜酒如命的老秦人都招架不住。

蒙骜上卿面上黑红带着酒气熏然感叹,夏无且仅是小口品尝,入腹白皙的面皮晕染后,更显得不胜酒力。

“父王与诸位大人稍缓会,多吃些菜,也不易醉。”

“这里的菜品样式丰盛,色香味美,臣等闻所未闻,让平安公子破费,臣等与公子饮盛一盏”

“几位大人客气,这些菜色无非就是庖厨做法不同,平安给父王安排夏枝管理庖厨,大人们若喜欢就回头寻夏枝取菜单即可,父王亦是如此”。

嬴政开口:“善。”

“来,饮盛”

众人得到首肯,朝云这才举起杯盏相敬如宾。

朝云见内史胜都醉倒了,连忙催促众人多食饭菜才是。

一时间,气氛微熏,只见众君臣面面相觑,嬴政端坐身姿,最后达成了君臣相得的共识。

很快,宾客尽欢,随着宫人收拾桌面,撤下残羹剩饭,酒足饭饱已尽尾声。

一场君臣相得,展望未来的宴席也终至结束。

席后,诸位大人很有眼色的退下。

此刻,留下君王父子相亲相爱,

酒足饭饱后,带着一堆新鲜事物归家,心里满足收获满满,他们也该回去各司其职了。

朝云见嬴政端坐椅子上,一手按着腹部。

想来午食用的稍多,便主动邀请道:“父王,都说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刚刚餐饱,不适合久坐,平安随您去后院走走,看看风景,消消食吧。”

嬴政正眉头微皱,正查觉自己有些食多,感觉不适:

“可,你这里的膳食丰富,连这消食饮品也甚新奇,寡人此次确是食得过多有些不适感,喝下竟是很快被安抚。”

“父王谬赞,山楂是种药材,本就消食解腻,山楂泡水自然更胜一筹。”

这个时代的山楂只是无名野果,不仅名字随口称楂梨一论,味道酸涩微苦,连最灾荒时期的黔首都不会去尝试,活着本就缺粮吃不饱肚子,总不能像后世人怕胖需要减肥吧,可见是多不受人欢迎。

再者,除去这个时代的王公贵族,家里实在有两又好研究吃用,活着都不容易,古人可没哪个有减肥意识,又有谁会这么无聊去尝试煮汤做消食用呢。

嬴政听完了然,楂梨向来是不入流的野果,想起三餐不继,曾经年幼在赵国为质子,无知时他曾亲口尝试过,确实无法入口,记得味道苦涩酸的人一口吐出。

想起赵国时,有一段时日,那个女人即便是对赵国王公贵族做低伏小,受尽欺辱,也带着他,带着自己整日东奔西逃,惶惶不可终日。

秦赵两国早已成世仇,最危险时,白起坑杀赵国四十万青壮,嬴子楚丢下他们母子,留在赵国被所有人泄愤仇视,女人也曾奋不顾身将他护持在身后,哪怕是赵国上下都仇视他嬴政,对他和秦国恨之入骨,每一日都活在受尽欺辱中,深怕被赵国人发现后,随时会杀他们母子祭旗…

嬴政是个极度敏感的人,幼年时父王丢下他,回到秦国,他猝不及防的成为权臣吕不韦手下的傀儡秦王,与他相依为命母亲,也选择情人不要他。

“呵~”

想到那时的种种回忆,躺在后院环境美好的躺椅上的嬴政,眼神闪过怀念,愤怒,耻辱,杀气,到越来越冷,这一刻野心勃勃的秦王,高坐王座,散发着强势的孤独不可亲近,连带周身都弥漫着一股寒意。

“父王,盖上薄毯,这可是儿臣孝敬您了,世上仅此一条的果绿色提花棉布毯子,瞧,颜色清新盖着舒适。”

自从消食过后,闲谈之中,就觉得他爹似乎想起不美好的回忆,整个人都在冒冷气,不说受影响的自己等人,一时间后院的除虫菊香都带着些冷意。

想到他爹一生的经历磨难,生怕他爹气闷伤身,再者消完食该逛累了吧。

旁侍候的叶紫将抽奖的两条薄棉毯子取来,满脸殷勤的贡献一条,边解说边安抚,还贴心给他爹腿上盖好了。

“父王,您累了就午睡一会儿,平安陪着你一起休憩。”

顶着嬴政周身泛着冷意,挥挥手示意赵高蒙毅暂时先退一旁。

说完就懒散的躺在一旁躺椅上,对着一旁的嬴政一笑,闻着后院鸟语花香,孩童面带微笑,眼神慢慢合上陷入甜美的梦境,同样盖着条粉色碎花薄毯。

嬴政靠做在所谓的躺椅上,抚摸腿上颜色鲜明的果绿色薄毯,无论是颜色还是棉布材质,摸着即舒适又透气,看不出人工剪裁的痕迹,真是应了手下臣子那句,凡是平安手上的东西,确实都不似凡世所有。

看着朝云鼾睡后,无忧无虑的孩童脸蛋。

初期夜宴时,还伪装着不敢靠近,那时的孩童一身怪异,奇异的兔头一见面就大胆的悄悄竖起耳朵,偏偏他本人不出头也不冒尖,却带着对周围环境满满的警惕心。

如今,短短一日,自他开始散发出微不足道的一点善意,按功封赏他为平安君,接纳他的前提是不为害大秦,就当是供养上天赐予的福星对待,心底同样是不打算细究这个儿子的神密过往。

这个孩子就敢抛去以往的所有警惕性,不仅坦白的献出各种有利秦国的贡献,就连对待他这个阿父都是满心信任。

曾几时,得到梦中神授,孩童在此种花世界非同一般的生活过往,或许还曾有一个父母疼宠又温暖的家庭,经历过的美好时光。

到病愈醒来由警惕到感受他放出的饵,一身坦诚付出信任,信任他这个父王,不停坦诚的拿出各种神器,小到提升生活衣食需求,合裆内裤,美味的食物,大到凡人不敢妄想得到的高产量粮种,玉米,红薯等,秦王嬴政和手下臣子谁都能发现的各种不知名高产神奇植物。

毫无防范意识,剩下的,估计是种类太多又短期间无法收获,才不曾向他们献出。

懵懂无知身入宝山,归来身怀异宝而不自知,出口便是五千年的历史更替,真不知那是个怎样美好安逸的神仙世界。

种种迹象表明,孩童即胆小又够大胆,毫无作用的一时警惕心,待人待物,皆是毫无防人之心,

嬴政自认心性极硬,换成以往旁观的眼光看待,孩童心性纯良却又实在是太过清澈又愚蠢。

更何况,人性何其复杂,随着欲望加深,向往更高阶级的生活,只想抓紧手中握有的权力,最后变成面目全非的狠毒模样,只想一人独掌权势。

自孩童捏着他玄色衣角主动靠近时,满脸讨好的取来薄毯,故意打乱他那难堪的过往回忆,讨喜又贴心的靠近,再也不怕他周身的冰冷,最后再安心的躺下一旁躺椅上便入睡。

这一刻,向来强势冷硬的秦王嬴政,眼神变得幽深,躺在儿子贴心准备的躺椅,看似舒适安逸的氛围,心底似乎定下了什么决定,最终,面色显得复杂难辨,到彻底恢复如常。

“拜见大王,儒师博士淳于越求见!”

一个侍卫急切赶来汇报,刚吐出口的话就被嬴政杀人的眼神止住。

一脸惊吓过度侍卫单膝跪地,冷汗滴落,直到听到王上随侍指令,才利落起身随行。

一旁的赵高和守卫的蒙毅,屏住故意不敢出声,直到嬴政情绪缓和后,收起周身泛起的杀意,几人这才缓过神来。

深呼出一口气,慢慢放松身体跟上。

凭头脑赚钱,不嗑碜 “公子,可是睡醒了,先用些温水。”

朝云还未彻底清醒,在迷糊之中,就听到叶紫关切的声音。

“嗯,喝点。”

朝云睡醒,模糊的睁开眼睛,视线渐渐变的清晰,接过叶紫手中的温水小口喝着。

缓解醒来的干渴,转头看向一旁的躺椅上空空如也。

见自家公子眼神带着疑惑,情绪低落,连忙开口交代。

“公子莫伤怀,王上午憩完,醒来时见公子今日太过疲累,还在熟睡中,便禁止宫人们打搅公子休憩,叫婢子知会公子一声,闲时再来看公子,此时,王上已经先行往返回宫。”

见自家公子有些疲惫的脸色,想着今日一天下来忙碌不停,叶紫有些心疼接过笨重的陶碗,还不忘讲王上的话,说出来安慰自家公子。

“嗯,父王向来宵衣旰食,有空就让夏枝抽空教会父王的疱夫”。

同时不忘宫人的辛苦忙碌,加上册封之喜,就提道:

“今日的菜色不错,宫中都有赏,父王赏三月例钱,本宫就赏一月吧。”

众宫人面露惊喜,异口同声行礼:

“唯,公子万年。”

见公子一醒来就封赏宫人,有些心软,又提醒道:

“陶碗有些笨重,以后由婢子端着伺候用水,公子仔细些,也不必累的手腕酸疼。”

叶紫接过粗糙的大陶碗,这边还在嘴上絮絮叨叨的关心着,生怕累到朝云稚嫩的手腕。

至于为何用笨重的陶碗,朝云无法说服旁人,经过他强势的管理下,他的朝阳殿的金属铜器皿类,大部分都被替换成竹木和陶器。

朝云有些无奈:

“无事,哪就这么娇贵了,本宫的年纪不算小了,宫外这个年龄的孩童早就开始帮衬家里做事了。”

内心有些无语,遇到一群有理说不清却又关心自己的人呐。

哪怕,他自认从后世穿来前活的舒适,也一直觉得自己够娇气,但是,就娇贵一词,也被刷出新高度,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觉得自己变的娇气可人,金尊玉贵,绝对离开朝阳宫这群人。

叶紫惊得神色一变,瞬间变脸:

“这如何相比,公子出身尊贵,如何能拿自身与贱民相提并论?”

“并不,他们都是我大秦的子民,除去身份待遇不一样,本宫生来体弱尚不及宫外的孩童吃苦耐劳。”

这个时代的等级森严,叶紫向来都是最守规律的贴身侍女,自小对待原主和他都很用心,否则原主病弱也活不到他穿来这一天。

他一时与叶紫无法沟通,只能潜移默化改变朝阳宫人的一些看法,并不能理所应当的认为人人平等,只会显得平安公子这个身份,即天真又可笑。

气愤说完后,见朝云沉默不语,叶紫又谨慎追问:

“荒谬,公子身为大秦君王之子,如今又被册封平安君,可是小人眼红作祟,误导公子或者有人对公子说了什么?”

“不曾,只是自小病弱难得出宫,发现宫外的孩童生活不易,黔首大多衣衫褴褛,孩童亦是面黄枯瘦,黔首大概过得劳苦吧。”

想到宫外的咸阳城,不可否认老秦人精神向上,与六国王侯贵族的举国骄奢淫逸,秦国的奉行法治严苛,同样都是君主制度下的愚民政策,六国的黔首活的更卑贱,秦国路不拾遗,政法严明,被称作强秦绝不是说说而已。

即便如此,封建时代的黔首,生活中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抵抗风险能力为零,真是应了那一句:兴,百姓苦,亡,百姓亡。

可能就像是后世刚建国时期的面貌,破破烂烂的咸阳城,人们衣食住行都在最底层,孩童光着屁股到处跑,这可是一个泱泱崛起的大秦国都。

朝云作为六公子出身,不受宠时也没人苛刻他,穿来时自己除了尊贵的身份,勉强算是衣食无忧,没有美食,活得单调,没有娱乐,活的枯燥,没有余钱,兜里空空。

他还能想办法跑出去,在宫外想办法搞钱,也亏是这个时代儒家学说还未扭曲,没有圣父跳出来参他个与民争利,大秦的军功制度起家,大秦信奉不养闲人,即使自己身为秦国公子,他能凭头脑本事赚钱,那也就不嗑碜人。

无非就是看他秦王爹的眼色,他也不经意提起租铺子卖卫生纸,先进的售卖理念,传开弄得咸阳满城风雨,很明显他爹不觉得卖纸搞钱是逾越。

不怪秦国抑商不禁商,六国中有美酒丝绸等特产,秦国尚武只有武器质量最好还不可出售,可见老秦人都穷的只剩骨气了。

“公子心善,婢子只盼公子活得开心,平日用心习字,黔首如何过活自有王上操心,公子无需忧心”。

想得有些多,如今他已经表明态度,像他父王承诺提高人类的生活需求,还在想着如何开始,就听到叶紫的责任转移法,无语凝噎。

“你说的都对,本宫一时竟然无法反驳,但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有些话题无法劝服,但是可以从大义开头。

接着又带着孩童的期盼,告诉叶紫他的满心期盼。

“身为享受秦国之力供养的大秦公子之一,有能力时,不说叫黔首衣食无忧,哪怕只是逢年过节时能有一桌子肉菜,也能让黔首日子过得好些吧”。

果然,这位管理宫中内务的大管家,面色缓和,吐出一口浊气,满脸都是公子禀性良善,只是见不得黔首受苦。

“公子仁义,是婢子鼠目寸光了。”

他可不是长兄扶苏,真谈不上仁义。

“无碍,你的特长不在此处,朝阳宫内务就打理的极好,本宫很安心。”见这位宫中内务大管家,有些懊恼自身眼界不够开阔,朝云连忙岔开话题:

“宫外这几日,秋香和东梅在铺子里可能忙得过来”。

叶紫回话:“这几日生意火爆,回头客特别多,冬梅一时半会也走不开,无法回宫。”

“嗯,不急,对了,今日父王赏赐了好些宫人可曾安置好了。”

“回公子,住处都已安置妥当。”

知道自家公子操心之处,哪怕是王上赐下的宫人,新人来报道,都需要再重新培训,自然是先安置住处再行打算,姜牧谨慎的回话。

姜牧作为朝阳宫一把手,大部分的人员调动他都亲力亲为,他和叶紫两人内外互相辅助,两人配合默契,打理的朝阳宫井井有序,宫人也各司其职。

烧瓷器,画家手残党吧 “阿牧,据说齐国富饶有海盐,楚国物产丰富有丝绸,其他几国也是各有特色商品,不时销往各国交易,那你可知道,我秦国除了粮食和铜器,这些禁止流通他国的产品,还有什么能销往六国的特产?”

次日春风拂面,天气凉爽。

朝云却有些发愁,虽然昨日获得大笔封赏,可收下那么多的人手,即便不是全靠他掏钱粮养着,他也有种口袋空空的紧迫感。

不是他不能再抠着新品出来,只是想先看看大秦市场,最好能趁六国征战时期,吃下第一波红利,当然,粮食武器是绝不允许违制出售。

所以,这才有上面的一些疑问。

姜牧回复自家公子所言的大秦特色商品,也是一脸的无奈:

“这个,下官,倒是知道我大秦的酒水烈,却不能私酿售卖,要么就是陶器又卖不出价位。”

“也是啊,秦国除去出了一位摆弄权术的大商贾吕不韦,可他也不是秦国人啊?”

听到念叨吕不韦,姜牧额头的可能汗都要滴下来了,内心苦笑,自家公子口无遮拦,也幸亏是在朝宫里。

玩弄权势被大王问罪,无论是吕不韦还与他相关的人员,自从嫪毐联合赵姬谋逆,都被大王狠辣的手段处理了,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这些人连名字都不能提,如今到现在都成了一种禁忌。

姜牧听着自家公子惯性的自问自答,心恢复平静,还好,他家公子只是随口一说就错过这个话题。

“唉,差点晚了,还有一位女中豪杰的大商贾,寡妇巴清,她好像就是卖朱砂水银的吧?”

朝云又想到了秦始皇陵兵马俑,听说里面的水银河流就是靠巴清贡献的,只是自己虽说身为有封号的平安公子,想请巴清一起合伙,使用水银制作玻璃镜售卖。

办法也不是没有,通透他秦王爹传诏,真将人强势邀进宫里,上赶着求合作,人家还真未必能看的上他这点商机。

朝云心里寻思着,他如今手里人手多,计划着培养一些技术人才,加上购置水银造玻璃的想法,一时半会,还真是头疼:

“唉,先记下来吧,以后说不定,等哪天就能在一起合作了。”

“算了,下一个,给大秦养马的叫什么来着,忘记了,挺有名的就是不好合作,马匹可是军需用品,还不好买卖,这有些鸡肋了。”

这个时代马能做什么不用说,想也知道,不仅出行工具都靠马,想要运输商品得靠马力,商品自然能够售卖的更远,来回的旅途能省下更多的时间和人力。

朝云心里有了想法,怕时间久赶不及,身体力行的说道:

“走,把人都带去将高炉开了,我们研究陶器如何进化为瓷器的课题,大家都是生手,后面边学边研究瓷器的制作过程。”

姜牧:“唯,公子先行等候,下官这就去安排。”

很快随着姜牧的传唤,不多时汇具的二十位宫人到齐,进行过简单培训的宫人谨言慎行。

很快,跟随着自家平安公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去往后殿,替换的虽是新人到底是大王赐下,一路前行时守规矩懂分寸,这让朝云甚是满意。

“平安公子万安。”

热火朝天的后殿中,宫人远远见朝云领着人过来,问好行礼完就立至一旁接着忙活,朝云也不在意挥手而过。

“秦乙,听说你这里寻到了黑石,先开一窑烧制陶器试试看,温度如何,能否烧出瓷器来。”

自半月前,偶然通过宫外有家杂货铺消息流通,各种优惠套路齐上,这个时代古人如何能招架住,自然是被套到各种信息。

“自从改成高炉后,尝试过温度的变化很大,只是烧制陶器完整品相上等,公子所描述的瓷器烧制可以尝试了。”

“不急,本宫给你带了群新人,你看着安排下去,墨中也快回来了,到时候你也能多个好帮手。”

两人走在宽阔的后殿,看着半露天的高炉边谈论如何烧制,身边的宫人来往不绝,只感受到热火朝天的氛围感。

“唯,乙正缺人手,那下臣可就收下了。”

秦乙一听顿时激动了,他正缺人来着有没有。

朝云带着宫人闲逛,打算看看纸品的改进如何,便摆手道:“你随意,本宫先逛着,明日很久才能起炉,你们都先去忙吧”

煤矿的消息就是靠本地老秦人传言,离咸阳不远的一座荒芜山丘,本地人路过时随手捡起回去,看着颜色乌黑亮挺新奇,无意间又发现燃之不灭,想着捡回去用来取暖烧火,本地秦人使用后又发现会死人,各种小道玄幻消息散逸,自然随着本地秦人云亦云的传来了。

很明显,这个时代,没脱硫的原煤都含有毒气,一旦燃燃又不注意留出宽阔的空间,在不注意空气的流通,结果不是头晕恶心就是中毒身亡。

最后,煤炭自然就成为鸡肋般无人问津了。

能露天随手就捡一堆媒,也就是这个时期的古人,一方面不能正确的使用煤炭,另一方面无法认知到煤矿正确的价值。

索性,秦乙已经开始派人出宫挖掘,给那附近的陶木村落,让本地黔首务农空闲时,也幸运的创造了大批就业岗位。

前些日子后殿就忙碌着脱硫,朝云这下的计划好了,既然可以接着开发新品,那务必先将瓷器整出来。

这不,一闲下来就急匆匆赶过来,打算先用实验出的高炉烧一炉出来,如今的陶器制作已经达到巅峰状态,自己宫内的他也观察过,陶器的品相都很完美,已经向着陶瓷迈入,表层都绘图精美感十足,整体带着光滑的黑釉质感。

不得不感叹一声,放在后世都是极具价值类的古董叭。

至于煤矿,挖掘不容易,里面是否有自带的半生矿种类,就不知是铁矿还是铜矿了。

“这次的纸品真不错,不仅颜色已改进,连光滑度都已达到到本宫的要求,准备两百张带走,叶紫亲自送去章台宫给父王试用着。”

随手拿起一张改进过的白纸,摸着手感也很好,已经接近后世普通白纸质感,可见这些匠人用心在研究。

“唯,婢子,定然安全送往大王手上,让公子安心”。

结果宫人手中递过来,一匣子裁剪后洁白如雪的纸张,拿着公子给予的玉石身份腰牌,叶紫便脚步不停的赶往章台宫处。

章台宫处

“传进来,先收起来,寡人要看平安给送了什么物品来。”

内侍动作小心的收拢至竹筒内,才谨慎立至一旁侍候。

想起昨日,休憩时前方传来战报,他便赶着夕食前回了宫,一直忙碌到现在,也不知道今日朝云给他送了什么好物。

一大早就有人觐见,嬴政眉头微紧,一听前来的朝阳宫的大宫女叶紫,放松了眉头,知道儿子要给他送好物件,手下竹简上烦心的战况跟着放下了,心情也不由变得期待起来。

这边的朝云已经开始参与瓷器的讲解过程,高炉密封,温度把控,时间把控等,再到制作成品瓷器的模型,随手拿出几张惊为天人的素描,后世涂抹颜料的普通绘画图像,不仅逼真又立体还自带颜色鲜艳。令这些匠人倍觉惊艳,震撼到跪地直呼神迹,

朝云无语,废了好半天才讲清楚,途中他们依然用更敬畏的眼神看着图像绘画,小心翼翼收好就差供着,朝云也懒得管去,他甚至还亲手尝试着陶胚捏制。

很显然,神迹画家创始人,他除去玩了一手陶泥巴,就只留下了一团四不像的畸形盘子吧。

烧制出陶瓷,如何吃下第一波红利 “云弟,五兄来看你了。”

果然,五兄来的虽迟,但永远不晚到。

瞧,熟悉的大嗓门,朝阳宫的大门守卫的侍卫心知肚明,早就认清了公子成那张脸。

“来就来了,今日过的可好,还以为你要被宗学老师惩罚了,在自己宫中练字呢。”

自封赏后快一周快没见,两人一个忙着整理手上的事务,宫内来往的人员各自安排,夏无且等人就守在粮地里钻研着,五兄同样被赏赐留在宫中待客,他阿母帮衬着接待各宫祝贺的客人。

这些朝云还真不知道,今日猛的一见公子臣熟识的面孔,朝云一时还真有些不习惯。

朝云眉眼轻笑道:

“呦,五兄这是安排好了,还是被师傅罚你在宫中补习课程了。”

“云弟,五兄可是沾你的光,父王赏了两匹好马,近几日还未来得骑行一般,就待在宫里招待来往的兄弟姐妹了。”

朝云心知肚明,故意打趣他:“奥,感情还要怪弟弟忙着,没有空闲去解救你于水火了,”

公子成连忙否认:

“不不,兄长是想表达,有福同享时,有难也得同当,明日,云弟你这宫中怕也要忙着招待些客人。”

朝云疑问道:

“谁,虽说本宫有了封号,可也是轮不到各宫夫人来给我庆祝吧?”

公子成妥妥的弟控,我云弟出息了,一脸的骄傲模样:

“后宫的兄弟姐妹们,大家身为父王的子女,难得见识云弟这种不闻则已,一鸣惊人的获封受宠方式,来你这里一来是为祝贺,二来是想学习一下你的办法讨父王欢心,看能否涨点经验。”

朝云前面听着还挺寻常,后面差点被整无语了,听着就知道是他五兄在满口胡言,瞧这小子一点都不正经。

“可以啊,也行,也别递上什么拜贴了,反正都是父王的子女,一家的兄弟姐妹,无需客套,告诉他们明日直接过来聚会就是”。

说完邀请,还故意哽他:

“哎呀,五兄这几天怕不是吃胖了,看着有些横着长,这是每天都有吃不完的宴席吧,”

公子成也有些尴尬,云弟夸他胖,能吃撑横着长,听着他怎么也不能开心,怎么回事呢:

“呃,好,胖好点吧,五兄早就说过,云弟虽然被封赏有了平安的封号,定不会是那种瞧不起人的,他们还偏要让我先来打探个口分,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你说!”

朝云心想这些兄弟姐妹,也不知道如何相处,来就来吧,便口气随意道:

“行了,明日都来朝阳宫做客,自本宫病愈得封号后,第一次开宫门接待自家兄弟姐妹们,自然该好好聚聚,防有日走在路上都不认识。”

“公子,后殿中高炉烧制出瓷器了,两位公子可要先去查看,也不知,今日这瓷器是否算烧制成功了”

一旁的叶紫极度有眼色,提醒朝云后殿的瓷器烧制成功了。

朝阳一听有些惊讶,第一次开窑就烧出瓷器,巧了不是:

“那好,五兄陪我去后殿趟,,昨日开了高炉,这是已经烧制出瓷器了,一同去现场观看吧。”

公子成一听,开头有些愣神,待反应过来后,精神抖擞了:

“哦,瓷器,烧出了瓷器啊,那本公子可要瞧一瞧,看这瓷器到底是何方模样,叫云弟整日的这般惦记,”

说完话,跟着后面就边走动,边嚷嚷着要去细看品鉴,云弟整日念叨的瓷器到底有多美,是不是,雨花石,青花瓷,青竹伞,一路上活泼话痨的不停。

两人一前一后赶到后殿,温度骤然升高身体有些潮热,朝云结过一只普通小巧的瓷器,简单的青白色,除去形状不够精致,颜色也不太均匀,可能是火候不匀的问题。

朝云看完之后也不失望,直接扔给公子成,顺口提醒他:

“讲的很好,意境够美,初次烧出的瓷器,顶多算是陶器转变成陶瓷,你听我以前念叨的话,那都是成熟工艺后的结果,现在的陶瓷,你看,估计还差的太远呢。”

公子成难得闭嘴,看的正入神,一阵手忙脚乱的接过,有些无措道:

“五兄初次见过这般漂亮的瓷器,不,陶瓷吗,颜色真好看,这就是天青色等烟雨中意境,是青花瓷吗?”

“不是,想得美呐,这就是普通的陶瓷瓶子,等会都摔碎了,撒在窑洞旁边收拢,继续调整各种泥土比列,温度调控好接着烧。”

一句打碎了重烧,宛如石破天惊,众人皆是呼吸一滞,随即就想起公子言第一批次出来只要成品瓷器,又是一阵痛心疾首。

公子成脸色微变,手上握紧瓷瓶,有些疑惑道:

“这么精致漂亮的陶瓷,本公子看着挺喜欢,为何要打碎扔了去,云弟若是不喜欢,送我拿回去与阿母一同欣赏吧。”

见多了彩绘陶器的原始生命力,纯真,直率,粗犷,豪放,富有气韵,大美而不自知。

在看手里陶瓷的小巧优美,哪怕有些微小瑕疵,还不是成品的精美瓷器,公子成也一眼就喜欢上了。

朝云原本听到五兄喜欢,还想着送他更好的瓷器,又听说他要带回去同穆夫人一起欣赏,无奈给他解释后才拿回来。

“要知道,云弟这里只出成品瓷器,这陶瓷太过粗糙,要送也要送五兄最好的精美瓷器,这件真不行太次了。”

朝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终于说服了认死理的熊孩子。

见公子成眼神不舍,盯着地上的碎片一脸痛惜,安慰道:

“别看啦,五兄想想一开始就是流通粗瓷陶瓷在市面上,等烧制出精品瓷器,再流通到六国售卖,诸侯王公贵自幼族锦衣玉食,他们眼光多高,只有成品的特色精美瓷器,才能提高知名度。”

朝云还不忘给他打鸡血,摆前景:

“想想,到时候,咱们兄弟要赚翻了,可是要吃下第一波红利呢”

“再者,有这时间,眼看瓷器就要烧制成功,你不如想个办法,能否联系到知根知底的行商,如何将即将烧制成品的瓷器售卖各国,提高中层消费者的需求。”

扔出这些要求,朝云就开始盯着其他碎片分析原因。

让朝云想起,虽然北宋时期皇帝臣子都是大送(怂),但是不可否认,汝窑的景德镇天青色瓷器传世闻名,最好的名声也是摔出来的,说是不好的东西就要打破,汝官瓷作为当世最好的宫廷用瓷,更是难以想象的苛刻成本制出,其中需要加入玛瑙等入釉,还需要采用最高烧制过程中,再慢慢降温形成还原焰,然后才有可能出现天青一般的颜色。

蒙老师,你不想拥有一把神兵利剑 等天青瓷器一烧出,再去寻找合作伙伴,时间上就来不及了,总不能他自己生产后还要管商队到处售卖吧。

“身体力量下压,稳固下沉,不准乱动…”

耳边传来一阵严格的要求,不准乱动,眼神不时祈求的望向这位年轻的新任教官。

蒙毅面色肃然,口中指令不停发出。

朝云顶着十点的暖阳,两只膝盖随时支撑不住,身体强制绷着酸痛感十足,感觉快要奔溃了啊。

“等半个时辰后,平安公子再停下来。”

朝阳宫内,自从成为平安公子的武师,再到半路逮住朝云回前殿,开始师徒间互相不配合第一次严厉教学,六公子是有苦难言。

蒙毅眼睁睁的绝对沦为朝阳宫上下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无视在座要刀了他的眼神,所有心疼平安公子的眼神视而不见。

蒙毅自然节奏自如的教导,不紧不慢的吐出令朝云心碎的魔音。

至于,备受折磨扎着马步的六子,不是不想求助公子成,也是个没义气的胆小五兄,一听是奉嬴政的诏令教导平安的武师,五公子瞬间怂货了,转过头就跑回自己宫了。

气的朝云暗自牙根痒痒,恨不得捉着他一起体验扎马步的快乐。

“那个,蒙武师,你看今日晨时已过,改日再开始练如何?”

“要不,明日晨时再练,今日五兄难得过来寻本宫交流感情。”

“再不济,蒙武师,也不能干扎马步,一个小时傻站着不动弹吧?

“蒙老师,学这些有什么用,平安这个体质又不能上前线。”

“要不,您直接教导平安轻功和剑术吧”

“什么,这世上没有轻功飞燕,也没有剑气如虹,那就练练普通武术拳脚吧。”

“哦,这也没有,那也没有,既不能飞天遁地,又不能一剑霜寒十四州,那就不学也罢…”

王上果然有胸有成算:

“平安公子,王上有令,若公子不满毅的教导,即日起便每日赶往咸阳稷下学宫,与诸位公子一同学习骑射。”

好家伙,他病愈好了才几天,上了十几年学堂,还要把他塞到一群参差不齐的小萝卜堆里凑成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行,他社恐了,在朝阳宫里有文武老师上门搞家教多快活,一宫之主空闲时间还能搞别的,想想就多自由了。

可惜,好话都要说尽了,摆出自己每天的生活都有计划,一旦被动打乱就很难调整,明日还要开始招待过来祝贺的兄弟姐妹们。

但是,蒙武师就是不为所动,任朝云天花乱坠也不能说服他。

天,老秦人都是这么耿直强硬吗。

“平安公子,腿部下盘不稳,必须要先站桩稳住底盘。”

蒙毅依然冷酷无情,口中的每句话都那么难熬。

“蒙老师,时间太久,平安做不到啊。”

“不行了,蒙老师,平安的腿麻了…”

“蒙老师,差不多了吧,都快晌午了…”

蒙毅视而不闻,只当未听见吧。

余光不时发现朝云身体上的小动作,观望期间眼神快速闪过一丝无奈,真叫王上给提前预料到,平安公子果真只是长得乖巧,做事惫懒爱机灵讨巧,人不可貌相。

“蒙老师,可曾见识过真正的吹毛断发的神兵利剑?”

朝云已经喊累了,前面还严格要求他,后面得不到这个冷静的武师半点回应。

目光转动,见他一身短打腰间悬挂短剑,故意找点话题,让自己舒服点转移下注意力。

“如今,寻常普通的神兵利剑,锻造工艺可不比我大秦锻造的精湛无比。”

蒙毅表情死板,心底带着自豪感。

“那可不一定,不谈六国收藏与父王手中的名剑,毕竟都是名师铸造的都不算。”

“蒙武师,您想不想拥有一把独属于自己神兵利剑。”

朝云心里有了主意,带着引诱的口吻说道。

见蒙骜眼神不为所动,干脆又加大筹码。

“蒙老师,作为您的弟子,似乎还未曾亲手为您铸造一把名剑利器,作为拜师礼。”

“您想,身为平安的武师,没有拜师礼,收下本宫这个弟子未免太过草率了。”

循循诱导之下,朝云就不相信蒙毅死脑筋能转弯。

蒙毅依然冷静自持:“公子会铸造此等神兵,为何不曾献予王上,再者,这等神兵利器,非毅所能窥视持有的”

平安公子,自然是不慌不忙:

“只是先实验一下,父王身兼征伐六国一统天下的大事,没有明确的正式铸造出神兵利剑,怎能头脑发热就随意献出,到时候熬心费力一场空。”

“现在就不同了,近日本宫在后殿起了高炉,正打算实验一下如何提高大秦钢铁的铸造工艺,正缺少一位武艺出众的人手持利剑,到时候亲身体验一番。”

两腿在发抖,肌肉好酸疼,身上都是湿汗淋淋,你爱信不信吧。

“若是不信,现在就可随平安一同去往后殿,到时候神兵利剑一出,由老师亲自持剑体验后,平安再献给父王。”

实在说不通,别怪本宫耍赖,眼看支撑极限了,干脆就地躺下吧。

“可,停下吧,明日开始练一刻钟。”

“呃,停了…快,来扶我一把,脚麻了………”满身的汗气味儿,娇惯出来的一身细皮嫩肉也抗不住了。

走前还不忘周到的嚷着,叫蒙毅先坐着等,用些茶水,午食留客在朝阳宫用膳,下午一起去铸造神兵利器。

很快,心疼的宫人们一行连扶带抱,鸡飞狗跳的伺候着,朝云头也不回的被拥去更衣洗漱了。

留下的蒙毅内心无语,大概是这辈子都没见识过这种类型的娇贵公子吧。

顶住了朝阳宫上下所有杀人的视线,万万没想到冤种成了他自己。

蒙骜有些无奈,最终只让平安公子扎了一刻钟左右,眼见这所有的宫人带公子都一拥而散,想了想坐在一旁的待客桌椅上。

“蒙武师,请慢用,公子很快就回来陪您用餐。”

蒙毅道:“无妨,你们下去吧。”

还是姜牧这个大管家周到,走时还不忘提醒宫中的婢女好好伺候着。

这才有两位宫人端茶送水,点心摆桌上供蒙毅垫着肚子。

看透本质,秦王了然 “铮!如何,这剑能否称得上是神兵利器。”

两人带着一身疲惫,却是同款的眼神透亮。

蒙毅眼神炙热盯着雪白长剑,一手横持利剑,随手拔了根长发放置剑刃,发落瞬间崩断成两截碎发。

“好剑,吹毛断发,剑身锋利如雪,可献予王上定夺。”

蒙毅内心激动不已,眼神杀气横溢。

“太晚了,父王也要正常的休憩,蒙老师,还是明日赶早吧。”

“唯,今日多谢公子赠剑,明日毅在大朝会上定为公子用心请功!

“另外,公子尽管安心待客,后日再扎马步吧。”

“随你,剑既然赠你,就随蒙老师处置吧。”

好吧,张口闭口都是王上,知道的都说你忠君爱国,这会都晚上了都,王上再有魅力,也得用晚膳睡觉觉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王上的毒粉吧。

就这,走时,蒙武师还不忘与他相约后日接着再练啊啊啊…

章台宫月轮高悬,星子密布

嬴政自收下朝云派叶紫送来的白纸,弄明白用途,随手写作了一行大篆,白纸生黑字,神乎其技,一时间惊为天人,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如果说,平安献出的新犁耧车和未曾亲眼目睹收获的高产粮食让他大秦无后顾之忧患。

那么纸张着墨的出现,小小巴掌大的纸片轻盈洁白,却能写满一案牍竹简的文字,这就能解决掉他的眼前之忧。

往日埋首忙碌于竹简之间,即使有赵高等内侍帮忙整理搬动,时常一场批阅下来,觉得身体僵硬酸疼,亦不能得心应手。

“今日,平安与蒙毅相处如何,坚持练习了多久,习武可能坚持下去。”

李信恭敬回话:“回王上,今日朝阳宫里如常,公子倒是不曾直接拒绝,只是不停与蒙武师交谈甚欢,谈起不曾亲手赠送拜师礼,想要亲手指导开炉铸造神剑…

后来,练习了一刻钟停下,留蒙毅用膳后两人去了后殿。据说是为了铸造神兵利器,献给大王。”

若是朝云在此,定会发现此人就是因为伐楚战败的历史名人,大秦前期有名的败军之将。

李信。

李信看着王上面色愉快,还在心想:

至于,那什么拜师礼,根本不可能,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

平安公子,为了躲避蒙武师的站桩教导。

“呵……”

嬴政都忍不住勾唇,平安作为他如今最宠爱的六子,他自然知晓其子本性娇气纯良,虽然他年岁尚幼,梦里到底活过十来岁数,知道察言观色,见人松口就敢顺杆子爬,内里性子柔软又活泼,有时又过分善良。

这次想来也是因为蒙毅性情太过严肃板正,他又提前预料到儿子性子机灵,人有时候又胆大皮实,梦里备受宠爱的孩子,安逸的环境注定了他生活过于娇生惯养,一旦了解到蒙毅的性格弱点,他这个儿子一向口齿伶俐,甜言蜜语说服蒙毅再是注定不过。

练武,肯定不会乖乖的照做。

听完后,果然不出秦王所料。

“还是贪玩。”

嬴政轻轻摇头。

“整日除了摆弄奇工巧技,可曾每日闲时习字。”

“平安公子,每日都抽空习字一刻钟,教导习字的孟师间隔三五日上朝阳宫一回,公子常说这是劳逸结合。”

“王上不知,以往公子病弱时,十天半月孟师上门,近来公子病愈后课程上学的精进,孟师本该按正常日子教学,被公子说服后更改三五日一次学一个半时辰,说是学习效率更高。”

“胡闹。”

嬴政直接被气乐了,眼前好似出现小崽子掰着手指头装得一脸乖巧,顺着杆子爬的顽皮模样,唇角一勾,戏说道:

“看来这个小崽子,整日把日子安排的比寡人这个秦王还要心有成算”。

李信也有些尴尬,平安公子确实难得一见的性子懒散,却又喜欢将计划安排的明明白白。

听完这些,嬴政不得不认真考虑到明日大朝会,

秦国有功必赏,平安虽年纪尚小,身上诸多不足之处,若是显露头角未免太过稚嫩,但是有嬴政在旁看护着,决定大朝会过后,给他更换一位法学老师教导着。

总不能由着他性子懒散着来,他身边的暗卫日常的汇报,实在小崽子过活太过虚度光阴,让他这位秦王都无法理解

嬴政已然决定,将这个儿子提前正式昭告朝堂之上。

朝云这会扎马步累了一天,经过姜牧一通,摁,捶,揉,捏,这一套按摩下来,那是睡得相当香甜。

可不知道,他自认面冷心热的秦王爹,实在看不过他过于闲置,决定将他放置在朝堂之上,昭告天下的同时给他秦王爹做些正经事。

幸亏,他不知道,不然高低得抱住嬴政的大腿高喊,冤枉,他真的很忙,真的只是闲置时间躺着不想动弹,习字,练武,搞钱,计划安排的明明白白。

清晨,一缕阳光穿过窗帘投射在精美的木质屏风上。

“公子,可是起了”

刚刚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啊。

“起,进来吧”

姜牧带着一行宫人婢女,端着洗漱用具整齐划一的上前侍候。

只是让朝云有些嫌弃,这看着人侍候的是有些多了。

“公子,今日待客的流程,下官都已准备好。”

姜牧一边轻轻伺候他洗脸,还不忘小声的跟他汇报,自己了解到的有几位公子,怕自家公子一时想不起来多尴尬。

毕竟,这些都是姜牧的本职工作,朝阳宫第一次正式开宫门待客,还是跟秦王后宫的子女来往,提前告诉公子有个心理准备,也能避免不必要的失误。

其实,平安现在还挺期待见到这些后宫的兄弟的。

以前,他们未来的命运都是一样的凄惨。

姐妹倒是不一定过来,年纪小的弟弟估计也不一定会来。

目前为止,除了长兄扶苏和五兄公子成,他记忆中的兄长就是排位上面的年龄相近的这三人。

公子高,12岁,长相英俊,性情暴躁,还有五兄说他,力大无穷。

公子将闾,11岁,长相平常,心直口快。

公子昆,11岁,眉眼清秀,心有成算。

这些除了去岁夜宴,都是通过身边人的只言片语了解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这三位兄长历史上有记载,算后世被胡亥迫害过的大秦有名号公子,这让朝云充满了好奇。

三兄长登门拜访 朝云骤然想起公子成,询问一旁的姜牧:

“阿牧,五兄昨日回宫时,可曾说过什么时辰来到朝阳宫?”

姜牧也觉得奇怪,今日大朝会长公子不来宫中能理解。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坦然回话:“倒是不曾,公子毋忧,五公子向来爱黏着公子身边,今日想必依然会早早过来。”

此话一出,朝阳宫的老人都忍着内心想偷笑。

五公子何止是爱黏着公子,一有空闲就去菊香苑撩拨大鼋他们就凑个热闹,也就这几日不见,平日里都是将朝阳宫当自己宫中来去自由了。

朝云想起没义气的公子成,咬牙道:“好吧,不急,五兄昨日心虚跑的那么快,今日或许耽搁会儿,但一定会不会错过享用美味的午膳。”

“毕竟,五兄自来爱吃…寻觅美食。”

对一个吃货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品尝美食,显得更重要的事呢。

果然,没多久。

“云弟,在哪呢?五兄带着三位兄长过来看你了?”

都说刚念到五兄,结果五兄就到,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啊。

远远就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只是,听着就怂兮兮的声音,有些丢脸。

“听到了,五兄好,平安见过三位兄长,兄长们安好。”

朝云边回应边迎接,果然一眼就望见兄弟四人被宫人簇拥进殿。

打头那个不就是公子成,他五兄熟捻的领着三位风姿卓然的精神小少年,随着朝云走近行礼问好。

公子成满脸都是开心,像极了欢快奔跑的哈士奇。

“云弟,这位是二兄,”

公子高的俊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开口倒是不招人讨厌:

“六弟安好,久仰大名了”

“云弟,这位是三兄,”

公子将闾同样笑开:“六弟安好,久闻大名”

“云弟,这位是四兄,”

公子昆温和一笑:“六弟安好,久闻大名,难得一见了。”

朝云也笑着回应,心想宫里的孩子都是这么会说话的呀:

“呵呵,平安亦然,听闻三位兄长骑射样样精通,平安可拍马不及”。

公子昆语气赞赏道:“六弟,这宫里香气四溢风景如画,果然非比寻常宫室。”

“谢谢四兄的夸奖,喜欢待会就后院逛逛,五兄都熟悉陪着一起摘草莓,回去给兄长们带着尝尝鲜”。

进退有礼的三位兄长,五兄难得有同龄人谈的来,看着相处的挺愉快,朝云见四人脾性算相投,便真心邀请:

“都是自家亲兄弟,三位兄长来六弟这里做客,六弟这里不缺蔬果新鲜菜,总不能让兄长们抽闲来一趟,祝贺完也不能空手回去,怎么说也得让吃好喝好玩好叭。”

公子昆见二兄有些犹豫,便直爽的开口:

“兄长们来时就想见识下,这朝阳宫的种植奇花异果,既然六弟大气相邀采摘,听说父王做客回去后满口称赞六弟这里的美食美景,那兄长们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也罢,看茶,三位兄长请上座,也尝尝本宫这的花茶,父王也是赞它入口品味后口齿留香。”

朝云真诚的对四位兄长共同邀请道。

公子高:“六弟客气了,都同座吧。”

公子将闾愉快的开口:“那本公子却之不恭了,可要尝试下花茶味道如何。”

接下来几人边说着,又互相间拱手回了礼,这才成功坐下身。

随着宫人提着红泥砂壶倒入咕嘟的开水,菊花和精致的陶瓷杯里舒展开,随着茶花香气扑鼻,几人忍不住咽了口水。

杯中的舒展的菊花绿茶叶,淡黄色的茶水,四人跟着端起轻轻的吹拂杯延,吸一口香浓的菊花茶香气儿,随着吞入腹后浑身舒坦。

公子昆入口茶香甘甜,一脸惊讶:“好茶,跟以往的茶水感觉都不一样,口感清爽竟然不油腻呢。”

朝云也说道:“确实,以往的茶水六弟可喝不惯,总觉得茶叶里面东西掺多了,口感怪异。”

公子成也跟着符和说:

“可不是,云弟自来会享受,菊花茶里面还可以加些蜜水搭配。”

公子将闾向来心直口快:“也怪兄长平日与六弟见得少,不然,早就登门拜访,感受一下朝阳宫的各种新鲜事物才好。”

“是六弟失礼了,说来六弟这些年深居简出,不怪众位兄长平日也要忙碌学业不来扣门,平安亦是病弱不爱出门,直到最近病愈才收心开始钻研百工之技。”

朝云知道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自然知朝几位兄长上门的寓意,不过就是后宫消息灵通,得知朝云突然就因功获赏,想探究他如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为何就被父王册封为平安君了。

大部分朝堂或者后宫的人,都知道新犁耧车,除去他爹秦王嬴政主动开口,谁也不知朝云手里还握着诸多底牌。

公子高听完后,一脸若有所思的说道:

“六弟聪慧,宛如南方乌鸟,不飞则已一鸣惊人,以往虽是病弱不良于行,如今皆是苦尽甘来,否极盛泰之势。”

以往的六弟确实很是病弱,能静下心来去另辟蹊径获得封号,真是令人羡慕不已,毕竟这位六弟既不受宠,人无依靠看着就不长不大的孩童,在父王的诸多子女中也是最没存在感和价值。

公子将闾眼神带着好奇,有些惊叹:

“对啊,六弟虽体弱多病,但也不必妄自菲薄,常人一生都未必能琢磨出一套新犁耧车,六弟却做到了。”

能在病弱无闻中研制造出新犁耧车,凭本事立的功劳,虽然很羡慕这位六弟,人看着也挺讨喜,他本人倒是没什么不满。

公子昆小小年纪,身上自带着君子气度稳坐着,面带坦然接受:

“六弟能靠自己本事获封,兄长们自然挺羡慕,也知道六弟的聪慧头脑是一般人也学不来的,只盼日后能与六弟相处时耳晕目染,看日后能否也靠自身立功荣获公子封号吧”。

随后话题一转,又关心道:

“那么,六弟的体弱如今可彻底病愈了。”

“多谢几位兄长们的理解和关心,平安身体除去弱些,内里的病痛也已经无忧,既然都是与五兄同为自家兄弟,那么想来自然就来啊。

“善,日后,只要兄长们有空闲时间,这里的朝阳宫大门随时欢迎,这个问题,想必五兄可是最有心得了”。

朝云肯定的邀请过后,还不忘打趣自从闲聊起,就埋头苦干的公子成。

听到提到名字时,公子成抬头一脸懵逼状态,看了几人一眼又埋头自在的喝着蜜水就点心,

朝云无奈道,他从来没亏待过五兄吧:“无事,吃完再聊。”

年龄相近的五兄弟互相对视一眼,默契的开始哈哈大笑。

儒法天然对立,章台殿前冲突 翌日,咸阳宫章台殿外,大朝会。

“哎,可知咸阳城开了一家名有家的杂货铺,就专卖那种软纸的。”

“哦,你说的应该是卫生纸吧,那“有家铺子”前些日子搞出各种花样,什么活动期优惠,前三日免费领取极品,如今已是是家喻户晓,卫生纸也是各个府邸供不应求”。

“是啊,早就听说了,现在谁的府邸不购买些回来试试,倒真是物美价廉超值的。”

“没想到,这位新晋的平安公子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就突然就因功获封成君了,虽然我大秦有功必赏的传统,听说是不仅封为平安君,今日大朝会上还会正式宣布,以往臣等上奏册封后宫立太子时………”

“嘘,据说,这位六公子平安君与扶苏公子相处甚好…”

“可不,眼瞧着,大王对其未免也太过疼宠,看来后宫的天要变了。”

“弹劾他,身为堂堂大秦的六公子,怎能随意出宫,还以公子之身自甘堕落行商贾之事,尤其是已经被册封为平安君,都说长兄如父,大王整日都忙着攻伐六国,扶苏公子可要好好教导幼弟习字,日后也能好好辅助长公子一番,这样专注于奇淫巧技等小道,都未免太过不合礼数啊。”

一名眉若墨裁,剑眉星目的翩翩少年公子身周,围着一群儒家官员。

正是如今的大秦长公子扶苏,

正所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就是这位小小年纪就以仁德之名往咸阳的温润公子。

当然咸阳之中提起这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平安公子,大多都是感激,和带着好奇的居多。

至于,内心不满这位六公子出金风头,语言表达出来包含有微词的原因也很简单。

太子之位。

如今大王早已经开始正式掌权秦国,自从嫪毐谋变之后,近两年来既不曾封赏后宫众夫人,也不愿意册立长公子的太子之位,本就视长公扶苏的楚系一脉如何能安心,再加上,视线突然冒出来个独占头筹的平安公子,备受大王宠爱,这群儒生自然是顿生危机感。

“老师,六弟本就是依靠自己立功获得封君,六弟不仅眼界开阔有本事,观其行事自有尺度,你们当真要弹劾他,是否有些太过火?”

“再者,他还是本宫自小看护长大的孩子,无论是品性和聪慧,本宫都只当他是最疼爱的弟弟,你们却要弹劾他,仅因为他体弱另辟蹊径找出路,怎能如此,这也太过分了。”

扶苏难得微怒冷眼相待,连续口叱责道。

其实心里对于朝云,他的心中的情绪也复杂之极。

一方面,朝云是自幼在他的视线下看顾着养大的,不说兄弟两人间的亲近怎样,多少也都是付出部分感情为代价的,都说这位弟弟长不大,在六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还主动研制新犁耧车冒头时,扶苏是心里是既骄傲又自豪。

尤其是再见到眼皮子底下生长的优秀快活的幼弟,难得病愈后在阳光下活泼奔跑,他心疼和爱重来不及,如何能将他拖入权利的漩涡。

扶苏心性善良,自幼师从儒家学说熏陶,身边的老师多为大儒与大部分学说都是天然对立,若是仅仅因为立场不合,或者因为幼弟现在才华横溢,比他更受宠父王宠爱。

身边的人就对朝云打压和牵扯,这叫他如何能容忍下去。

“公子,不可妇人之仁,平安小公子在该学习的年纪里,偶尔专研小道尚可,如今,也该寻个老师好好教导才是。”

就在公子扶苏气怒时,一名中年儒师沉声开口。

赫然是扶苏的老师,新进的当朝博士,淳于越。

此话一出,看似给了双方的台阶下,引来身旁的儒家官员们一阵附和,让扶苏心里为难脸色亦难看。

说什么妇人之仁,而扶苏心底明白。

自家的孩子太过优秀招人眼,只是他没想到身边人这般势利,朝云以前不受宠的状态,扶苏与朝云关系亲近再清楚不过,不不想,连老师淳于越都希望通透寻个老师来名为教导,实际是打压朝云钻研杂家小道,即是道不同,也要学会尊重才是。

“咱们大秦如今谁不知道,平安公子是因研制出新犁耧车而获得平安君的封号,谁有不感激平安公子的小道新农具,和日日感恩大王推行的恩德,”

“今日,平安公子的册封宣告在即,淳于博士身为一代儒学博士,要知道,我大秦信奉有功必赏,以法制国,你等身为扶苏公子之师,看待问题,未免太过轻视。”

李斯虽然师从荀子,自认典型的法家继承者,也不会认为别的学说都是糟糠之道,平安公子发明了新犁耧车,风头正盛,听到一群儒生大放厥词后,自然不会认可便开口返驳道。

李斯的劝说和反驳,这群人无视并不以为意,儒学与法家本就天然对立,反而是洋洋得意。

“此言差矣,扶苏公子,此番朝堂,务必要让平安公子走回正道啊。”

“无师教导,若是纵容平安公子继续玩弄小道下去,恐会虚度年华。”

“而且…公子此番定要禀明王上给平安公子寻名师教导,定然让天下都知道公子贤明,不仅能爱护幼弟,日后为政,更多三分把握。”

淳于越低声开口说道,看着李斯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善。

作为儒学博士,他自然是希望扶苏公子能成为太子,那么就需要替公子寻求日后辅导的帮手,既然公子亲近幼弟,不如趁着王上给平安公子寻师,干脆安排儒家的老师过去好好他教导辅佐之道。

尤其是与他儒学对立的李斯,让他心里有股子气。

“不错,淳于博士所言甚是,公子务必以幼弟学有所成之重。”

一旁的叔孙通跟着开口附和,连连点头。

两位老师皆是如此劝说,这让扶苏眼神愈发纠结。

就在此时一声宣告响起:

“王上到!”

紧接着,满朝文武皆是收敛神情,眼神恭敬无比。

偌大的咸阳宫大政殿内,气氛瞬间压抑无比。

只见高台之上,身着墨衣玄袍的秦王扶剑,缓步从屏风后面走出。

只是如此简单的动作,却让下面的文武百官不敢丝毫放肆,有一种仰望泰山的压迫之感。

身为手腕强势的秦王,正值年富力强足以镇压一切魑魅魍魉。

仿佛在明明白白告诉众臣,只要这位野心勃勃的秦王在,整个天下六国早晚收入囊中。

秦国永远强大

“臣等拜见大王,王上万年!”

“臣等拜见大王,王上万年!”

“臣等拜见大王,王上万年!”

“……”

山呼声众起,大秦之风起……

儒法对立,朝堂交锋 “臣内史胜自请为大秦先锋攻南阳,请王上下诏。”

“老臣亦自请为主将歼灭韩国主力,请王上下诏。”

“老臣请诏……………………”

朝堂之上,王绾,冯去疾等大臣面色肃穆,手持玉圭,口中疾呼一道道都是自请灭韩的声音。

被誉为历史上有名的灭韩主将二人,有名之一的内史胜如今还只是为军功的先锋,蒙骜很是历经三代秦王,正值四代秦王嬴政效力,妥妥的四朝元老。

而他们面对的秦王端坐高台,正是面色冷淡的嬴政。

“可,内史胜为主将,领兵十万,即日准备攻南阳灭韩。”

“唯,老臣接诏”

“蒙骜上卿暂定,寡人后续自有打算。”

“诺,臣等尊诏。”

两人达到目的,这才心满意足的退下身立一旁。

见王上已经选定将领人选,群臣再激愤邀战也得退下。

紧接着,就听上首的王上继续宣诏。

“奉天承运,诏曰:寡人之六子嬴姓朝云,黄口之年,虽自幼生来病弱,然天资聪颖,即得天独厚,于梦中得仙人授课,今病愈后学有所得,制作此新犁耧车…等,为我大秦强国富民作贡献……………

特此封为平安君,享长安一县为食邑,为大秦立功必有赏,此子为当我大秦福祉。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都说有些人一出生的起跑线就超越了别人一生的重点线。

“君”是什么等级的爵位?

在这个大秦时代,君跟侯差不多等级的爵位,侯的爵位要稍微高那么一点,区别在于君的食邑封地比较小,一班是县一级的小城,侯确是郡一级的大城。

所谓的食邑就是简单来说赋税,以往交给朝廷的税收不用交给朝廷,直接交给获封人。

“秦国的军功二十级,一级公士,二级上造,三级簪袅,四级不更,五大夫,六官大夫,七官大夫,八公乘,九五大夫,十左庶长,十一右庶长,十二左更,十三中更,十四右更,十五少上造,十六大上造,十七驷车庶长,十八大庶长,十关内侯,二十彻侯。”

在大秦,关内侯自然可以称君,有三点不同。

一,是两者等级不同,彻侯是军功爵位最高的等级,关内后是次一级的第十九级。

二,是待遇享受也不同,彻侯的食邑能享受几千户供养,有时候甚至还有万户侯,关内侯却是在千户以下左右。

三,是权力的行使不同,彻侯可以享有封地权力,可以对封地的农户进行很高的支配权,关内侯只能享用赋税福利,不能对农户行使支配权。

虽然秦国内部君要比彻侯低一级,但与六国相比,其地位相差不多,并不比侯低一等,谁不知道秦国称为强秦呢。

从这一点来看,还未叛变前的长安君与现在的平安君的待遇也不同,封地同样是长安一带,一个是食邑万户,一个是食邑千上下,两人相比之下不是一个层次,六国亦然。

开疆拓土与造福民生,功劳自然是不一样,要想获得封君,一般人是远远不够的,朝云能封君显然是在身份上占了很大的便宜,大部分文臣武将奋斗了一辈子,也是得不到封君机会。

可以想象哪怕是秦国也只能做到相对的公平,内部空间自然可操作,最终做不到绝对的公平,就算是再公平的时代也一样。

可以看见,绝对的公平就是最大的不公平吧。

明显,秦国的王上做得并不过分,显露头角的平安公子,肉眼可见的拿出了新犁耧车造福天下,朝臣和普通的庶民都不会有意见,在他们的思想里有功必赏自然是很正常的事情。

其他六国中没有寸功得宠的很多宗室王孙之子被封君的也诸多。

当然,秦国以军功立国,还是讲究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哪怕是大秦王上的子女无功也一样只能衣食无忧,没有封号就没有特权。

果然,此布告一宣诏,众臣公心底也是一阵议论哗然。

小道消息灵通的早已了然,不知道亦是一脸懵逼状态,大王不是一向信奉秦国有功必赏吗。

还有臣子心机深沉的想。

这位新晋的平安公子,该不会是王上为了拒绝册立太子,故意推出来吸引视线的显眼包吧。

或者就是大王比较宠幼子的无稽之谈。

淦!?

无法想象那一幕。

再者,一听旁边的人小声议论纷纷,新犁耧车…等,凑过去一听,瞬间明了,原来如此啊。

“大王,臣弹劾平安公子名下商铺扰乱治安。”

“大王,臣弹劾平安公子在骑射的年纪整日投机取巧,实属不该。”

“大王,臣弹劾平安公子年幼无知,该寻师好好教导,不该精于小道奇巧。”

众臣转头一听,见不得人好呢,看看都是谁这么刚,原来是扶苏公子与淳于越一行人啊。

正常,就是向来崇尚儒家的扶苏大公子脸色不好,还有点青。

“大王,微臣弹劾淳于越公报私仇,与微臣在殿外争论学说,弹劾平安公子,只是因为看不惯公子专研墨家工艺,意图拖平安公子后腿。”

李斯因为厕鼠论的认知,产生了向上攀爬的权欲之心,好不容易得到王上的青眼相待。

最近又不知怎么回事,近来大王有些不待见他,如今遇到一个新晋平安公子,大王很是宠爱,作为自身定位一把刀,自然是为解其意,替大王护持的人拦下攻奸举为投名状。

“大王,此獠言论是公报私仇,学说争论自古亦有,谁人不知理愈辩愈明。”

“大王明鉴,微臣只是无法认同淳于越言论,世上除去儒学一门,此人对其他学说言语间都是打压唾弃,又拉上平安公子作棋,实在是祸国诛心之论。”

李斯头脑清明,心知大王对其儒家一行人言论已经不快活,手指着淳于越,一顶“祸国”扯后腿的帽子戴上去。

“你…胡说…大王,此獠才是祸国之言,臣只是想为六公子年幼无知,不能虚度光阴,寻个儒学老师教导公子,如何谈的上祸国拖后腿了。”

只见对面,淳于越已经被气的头脑充血,胡须颤抖,回话自然不甘示弱。

“大王明鉴,公子能制作出墨家都无法研制出的耕田利器,本就天资聪慧,如何算是无知虚度光阴,再者,我秦国以法治国,那为何不能是法学为师教导平安公子,非得寻你儒家来误导公子呢?”

此等言论一出,引起众臣间轩然大波。

“咳”

直到此时,一声干咳响起,打乱了交头接耳的交谈气氛。

空气似乎有一瞬间冷凝。

当然这个冷凝是针对淳于越的。

李斯自请为师,寻个出路 明明自己有理有据,却感受到大王怎么都不理解。

只能说,理解才奇怪吧。

“启禀大王,微臣自请为平安公子之师,用心教导公子秦法”

“微臣,望大王恩准!”

然而,一旁正被李斯怼得怀疑人生,大王的冷眼旁观,淳于越一听立马抖着袖子,正准备亢奋激昂的表述一下被李斯摘了桃子的委屈之情时。

忽然,感受一道冷意,从脚底板升腾而起,整个后背脊梁骨都有些发凉。

骤然回眸一看,正是章台殿上首的高台。

秦王嬴政的冷淡的目光微微一扫,正好落在淳于越身上。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看懂嬴政性情的李斯心里一个咯噔。

强势的秦王嬴政自登基把控朝堂的能力,恐怖至极。

李斯接收这个眼神,只当是大王叫自己见好就收,至少不能拖平安公子下水,深知嬴政是在敲打自己。

而淳于越只见嬴政的一个眼神,内心早已惊骇不已。

毕竟,他现在已经身为扶苏长公子为师,贸然想要插手平安公子身边的安排自己的人手,内心打算将受宠的这位六公子拉来阵营,先打压在由长兄扶苏出手,成为日后长公子扶苏册封太子的助力,

然,所有的谋算,都不敌嬴政看透人心的一个眼神。

却不知,秦王嬴政这个眼神,更多的还是针对硬着头皮自请为师的李斯。

“通古即有此心,寡人允了,可。”

高台之上,声音传来。

“微臣接诏,一定会用心教导平安公子。”

李斯一时间惊喜不已,得到大王的指令,就等于抓住了权力,有了安全之感,也不管一旁的淳于越目瞪口呆,职业危机可解。

群臣皆是微微低首恭听,内心狂骂李斯得了便宜还卖乖。

既然,新晋平安公子的事过一段落,每个人内心深知大秦要变天了。

接下来,气氛回归,便是朝堂上的一阵你来我往准备开副本。

…………………

“好甜,酸甜好吃,这就是父王爱吃的草莓吗?”

公子将闾性子直白,一口咬掉大半个草莓,来时一脸馋相,尝试后就惊喜到了。

竟然比蜜水还要酸甜可口,从来没这么夸张的吃过蜜糖,只能说古代的甜味摄入实在是困难,不懂养殖蜂蜜,取蜜又太过危险,哪怕是活在顶层的一国公子也不能常吃到甜味。

尤其是,草莓汁水充沛又鲜艳诱人。

“喜欢吃多摘些带回去,眼看快过了季度,草莓这种水果放不太久,做成果酱不加白糖也一样,六弟也就不打算挨个送人了。”

朝云领着几位小客人,一同挎着编制精致的小竹篮,边走随手摘几个熟透草莓丢进去,介绍各种蔬果奇蔬刹刹其事。

“当然,你们想吃就随时过来摘取,

再者,你们也尝试下小番茄的口感如何。”

几人尝试草莓味道丰富,无人不对草莓情有独钟。

几人满脸新鲜的跟着朝云,有些生疏的拎着竹篮,观察朝云不时摘取红色熟透的草莓,一边丢进去边感受这种新奇体验,跑来跑去只觉得趣味横生。

“这番茄同样是鲜艳的红色,就是看起来特别奇怪,怎么是一串串簇拥着,怎么做到的结果这么多?”

公子君接过一颗红色小番茄,一边在手心里仔细翻看。

感兴趣的俯身蹲下来,细心的盯着深绿色的番茄植株,上面结着密密麻麻的都是青红相间的番茄果子,看着就神奇喜人。

朝云听到询问,眼见公子昆这么认真细究,心里有了培养几位兄长内卷成才的想法,最好日后能成为备胎与胡亥争夺帝位。

没错,胡亥他竟然出生了,多惊悚的故事情节。

至于扶苏他想已经快废了,朝阳宫如今消息还算灵通,自然知晓淳于越这个腐儒的危害性多大发,再仁德宽厚的扶苏长兄,再被那日积月累的洗脑包加害,想想就觉得无法沟通。

算了吧,勉强拉回来一个认死理的圣父普度众生。

不如,德智体美劳方向,重新培养一位为万世开太平的王者。

算了,想想着如何构思语言,又不会让他们觉得敷衍听不懂吧。

“怎么说呢,这里的水果都是使用各种手段培育出的优良果蔬,身上有抗虫害,抵抗高温或者低寒等特性,当然,无论是粮食还是蔬果植株,他们都需要人类经过无数次的人为控制生长方向,再人工强制培育出来的。”

“这么说吧,我们如今食用的各种动物,大部分饲养的马匹,牛羊,彘等,都是经过人类千百年的驯化后的产物。”

公子将闾带大大的疑问,一脸懊恼道:

“是这样吗,六弟果真博览群书,三兄怎么就从没有想到这些问题。”

公子昆垂眸细思,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原来如此,打猎时的动物野性难驯,饲养的动物较为温驯,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朝云认真解释:

“对的,就拿狗…犬来说,与狼是同一种类,野外的狼性凶狠吃肉,狗是杂食动物,各种品种的狗就是通过被人类驯化过的狼,再杂交结合就是狼狗。”

公子高一脸恍然道:

“是这样,二兄好打猎曾发现过,猎物确实生猛难驯,细犬是与狼相比,更加亲人,也曾见过有诸侯贵族驯狼为犬,原来狼犬本就是一家。”

“那既然狼狗可以结合,生出亲人的狼犬,粮食也可以通过…如何相结合呢,是切开拼凑一起吗…”

“不对,这样根部会断裂…不行吧?”

听着公子臣自言自语的念叨着。

除了不感兴趣,拉着夏无且到处蹦跶边吃边玩的公子成。

两位二三兄长满脸都是习惯成自然,只有朝云听到结合,切开探索粮食的培育方法,带着一脸惊喜捡到宝了。

“思路方向是对的,细节方面有些问题,四兄才是真大聪明。”

朝云满脸激动不已,他可算是逮到一个天赋爱好都极高端的人才到手了。

至于,有木有天分,重要。

带着兴趣爱好的专注力,更重要。

只有这样,四兄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高端人才。

围观群众,科普课堂 “拜见五位公子。”

“免礼,近几日过得可好,你的实验进展如何了?”

朝云带着经过红薯地时,碰到夏无且领着药童,在此处观察那些靠近边角的薄荷地,气温回升期薄荷生长的正茂盛。

夏无且恭敬答话,语气谦和道:

“臣听公子说药植薄荷驱蚊食用价值高,用途也诸多,近日就忍不住过来看着,现在发现长势极盛,似乎可以移植至盆中生长了。”

朝云蹲下来,用手翻来根部,俨然生的过于密集,便随手间隔掐断采摘,提醒道:

“本宫看着可以,移植前先采摘着薄荷嫩叶,这个阶段最合适,到时候多制作一些薄荷茶叶,夏日时期用来煲汤泡茶都可以”。

还不忘对身旁的几位兄长笑道:

“记得,除去留给父王的另外准备,剩下的都制成压缩饼状,到时候都多分一份,好东西大家一起尝过。”

公子昆跟着蹲下,闻着就清香醒脑,满脸探究,跟着掐一根叶片:

“嗯,闻着清凉提神醒脑,这叫薄荷吗,能制作药用还能制茶和炖汤了,真是无奇不有。”

朝云见他兴致勃勃,怂恿道:“是的,四兄,薄荷挺奇妙的,你可以直接入口尝尝味道怎么样?”

话音刚落,其他三位兄长满脸好奇,放下手中的果篮,掐断薄荷就入口咀嚼,

“嘶,清凉爽口,正合本公子的口味,平安可要给二兄多整点。”

果然是无知者无畏,虽然薄荷可以生嚼,不会出现中毒等情况,没想到公子高这么莽撞就尝试。

“没错,口味清爽奇特,好棒,就是有些涨脑醒神,三兄也要多来些。”

很好,果然是打虎亲兄弟,口味都一样重。

“四兄亦然,多整些,再教教四兄如何种植薄荷。”

还好,四兄没叫他失望,还知道边吃边种植一些观察。

至于,五兄估计是闻不惯这个味道,早就趁机跑远蹦跶玩了。

夏无且作为医者,带着探究医学药理的态度,日常观察探索药用植物,人也暂时留在朝阳宫,朝云干脆将两人介绍在一起。

“这简单,夏医者身为父王身边的一把手,不仅医疗技能娴熟,对制作药丸针灸推拿,在种植方面也很有心得。”

“夏医者,既然身为提高技能的医者,不能只顾自己闭门造车,学会和兴趣相投的人共同交流,这样不至于被限制思路,也能提高眼界思想开阔。”

心里有了想法,方正夏无且作为后世有名的医者,朝云打算有空就试着给他输入一些现代医学上理念,对伤病的外科清创手段,酒精消毒,干净的纱布,缝合,手术等。

“你们觉得如何?”

朝云一口气半真半假的说完,就认真的看向两人。

反正,即使四兄公子昆身为公子,在后世传闻中也是被殉葬的无名小卒,公子高好歹力能扛鼎,公子昆看着就是清秀斯文,心有成算,不如,就干脆入粮种培育这条道吧。

再不济,日后不能为大秦开疆扩土,也能挣个秦国科研部首席老大当当。

“想不想知道,眼下简单的常识问题解答,

比如,烧艾除了在进出咸阳城时,用来驱除病虱防疫之用,还能用来作什么?”

“战争期间如何预防发生瘟疫?

“战后,如何减少伤兵死亡率过高?”

“生活中的简单各种常识,蚂蚁在什么情况下搬家?”

“危机应变,如何在地震来临之际保命?”

“发生火灾,该如何第一逃脱保命?”

“遇到游泳刚溺亡的人该如何进行抢救?”

“近亲表亲相结合成亲家,两人为何会生出畸形胎儿,或者一生都无法正常生儿育女?”

“目前就这些问题,咱们空闲时期可以一起探讨,共同追寻科学依据,实践是检验真理的第一标准,你们有兴趣吗?”

听完怀疑人生的所有人,周围目瞪口呆的几人,带着一脸的惊疑不定,看着朝云的眼神宛如科学怪人。

不管他们是在思考,还是在猜疑自己为何扔出一些匪夷所思的问题。

朝云也不着急,总要给他们充足的时间去考虑。

“平安公子,臣想问,这些新型医术手段,您可是都知道答案呢?”

深深吸入一口气,最先快速反应过来,压下语气激动追问的是夏无且,身为医者不乏探索与人生活相关的未知领域,情绪变化收发自如也不足为奇。

“提出来的大部分都知道,还有一些理论未曾实践过,短时间内,一些问题暂时无法证明,本宫自然不会再随意提出结果。”

朝云没有说谎,对自己的定位有自知之明,都是以往学过的书本知识,人过往的记忆中,存在被迫接受的网络知识,甚至许多是老师教导过的安全课程。

所以,上面提出的问题,都是自己能解答出的问题。

否则,不就成了半桶水乱晃荡了。

夏无且眼神放光,拱手施礼道:“臣,愿意共同探讨检阅科学的依据,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臣亦相信。”

公子昆难得遇到自己喜欢做的事,连忙回复朝云:

“平安,四兄也很愿意,空闲时期过来一起实践谈论,只盼六弟日后能欢迎新人加入了。”

“自然,难得四兄对研究粮种,天赋兴趣爱好缺一不可,未来我大秦诛灭六国后,粮食产量是否得到提高,就靠你们这些先驱者去研究探索了。”

见两人这么简单就上套,朝云感觉自己离躺平,再次进了一步,心里松快极了。

此时,对自己毫不知情,即将接收法学大家之一,也就是矫诏祸首之一的李斯,作为教导他秦法条律为主的老师。

这会,他心情一愉快,看着天色不早即将用膳食,指令宫人带上不感兴趣的几位中长,让他们随宫人去自行采摘玩耍。

三人凑在一起谈论,朝云一边给两人解答问题,不时发出疑问和惊喜声,加上时不时摆出的确切答案,显然是被打破了世界观。

“这怎么可能呢,人被溺死后,如何能死而复生?”

“怎么不可能,只要在溺水者晕过去,及时救上安的四分钟内,跪坐在溺水者一侧,一手压前额一手提下颔,并清除它口中的淤泥之物,防止堵塞气管影响呼吸,总拇指和食指捏住它的气孔,进行人工呼吸连续二到五次…………”

“………”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才到哪里呢”。

“接下来继续解答,蚂蚁搬家过路,是干旱到来,或者快要下雨”

“这个本宫想大部分人都经常见到,这算一种生活中能掌握的常识吧。”

划破世界观的三兄弟,沉默倾听着,还在感叹这位六弟真是博学多识,有能力有奇遇,不怪能一跃而出成为父王最宠爱之子,真真的是个妖孽。

听到朝云的反问,想起曾经玩耍捅过的蚂蚁窝,公子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起来。

“本公子曾见过,宫墙下或者御花园旁边,经常发现蚂蚁排列整起路过,这就是搬家吧?”

“这个,臣曾听黔首耕田时闲谈,当时,臣曾笑黔首无知,并未当真,还固步自封的认为自己阅历丰富,那时不过是一笑而过。”

夏无且想起以往的时光,面色惆怅的回忆娓娓道来。

再也无法直视祥瑞呈现 “都看看,稀奇吗,这颗嫁接果树是本宫亲自培育出来的,它能同时结出三种果实,信吗?”

让宫人端出一盆被嫁接过的果树,打算现场移植解说,桃,李,梨,连盆带树直接迈入挖好的树坑,

几人只见包裹诡异的果树,茁壮生长枝叶茂盛,不大的果树枝头上已经开始挂果,几人凑近一看显然不符合…常理。

“竟然是…真的呐!?”

“这不可能?

“以往,本公子只听闻冻季寒冷时期梅开二度,时人认为大吉。”

“不对啊?这个季节吧该啊!”

“是吧,这看着就有些荒谬,真不是上天降下如此奇树异果吗?”

几人看完后,眼珠子惊讶的掉了一地。

“是不对,平安公子口否说出民用了方法,怎么做到的,臣可以知晓吗?”

夏无且不是不激动,发现被裹住的果枝结有不同的果实,想起平安公子提起的嫁接之法,心里此刻有了成算。

“怎么不可能,物种的多样性变化,以往是由环境造就产生变化,这果树是由人类进行人为培育,采用嫁接方法改变它的结果方式,我这里用的是芽接法”

“芽接法,砧木发芽后,准备单切腹接和插皮接的操作,期间不要用手触碰两者切开处,保证存活率,然后两头衔接再一起绑定

劈接法,………。”

“所以,就说迷信的人吧,在山林中发现白虎是祥瑞,这就是遗传基因出现问题………”

“还有,流传千古的祥瑞骗术,黔首和官员一发现这样白色皮毛的动物,或者是有人种出所谓的奇花异果,奇石宝玉等,献给各国君王以达到邀赏,而君王自然收下给自己脸上贴金,最终达成宣扬为天命所授的掌握君主权目的…”

夏无且心底崩溃,两眼无神:这是他该听的吗?

公子昆眼神有些飘:讲的真好,不知为何想到父王…那些年…授命于天!

公子高:路过……他只是好奇一棵树竟然能结几种不同果实罢了。

公子将闾挠挠头,木着脸:

不就过来凑热闹,看个稀奇,怎么还公然谈什么君王之道呢?

朝云:感觉众人的眼神有些不对,意识到说的有些偏题了,打算拉回来,糊弄过去。

“咳咳,那个有点说多,跑题了啊。”

“有些话,咳,本宫说出来,你们能理解即可,其他忽略不计,懂的都懂啊。”

众人:“……”是啊,都懂啊,多可怕…

各种嫁接方法都说完,还指定接口位置给他们观察,几人反复木着脸看完,再看枝头桃李犁三种果实,日后,再也不能直视那所谓的吉兆呈现了。

姜牧领着传膳的宫人过来提醒

这才打破了安静的气氛:

“公子,午时的宴席已经备好。”

朝云反射性抬头看天:“好,时间不早,是该用膳了。”

连忙邀请众人同往:

“走,几位兄长和夏医师都一同过去,其他的事,先放一边,先用过膳食再说。”

夏无且已经熟悉朝云的性情便连忙顺从的应下:

“唯,那就多谢公子招待了。”

朝云摆手示意:“无妨,不用客气。”

剩下的众位公子为了错开话题,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朝云。

公子昆很好奇:

“好啊,早就想亲自品尝六弟宫中美食了,只是怕打搅到六弟修养再加上各自不得空闲。”

公子高认真道:

“这下,六弟身体痊愈,我们兄弟一起总算是能聚在一块好好认认宫门了。”

公子将闾附和道:

“早就传闻六弟宫中发明了各种炒菜,石磨面粉,豆浆豆腐鸡蛋饼等好吃的美食,这下终于能得偿所愿了”。

公子成是心有体会:

“那可不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尝试过六弟发明的各种美食,再回头食菽粟饭,无法下咽不说,感觉身为一国公子,以前活的也太没滋没味了吧。”

几位年龄相仿的小少年,你一言我一语感叹一下。

短短半日的相处和了解,吃喝玩耍的时间里,再加上脾性相投的个性,本就没有龌龊,自然是能聊的热火朝天。

至于开头的陌生和隔阂,经过朝云只是言语间真诚相待,兄弟们已经彻底变的相处融洽了。

公子将闾:“这就是桌椅,坐着好舒服啊。”

朝云疑惑:“桌椅早就传往后宫,你们没去寻匠人做几件,放宫里尝试着体验一把。”

公子高回道:“这个倒是有,就是感觉没有六弟宫里的坐着舒服些?”

公子成应声:“是吧,这还带着垫子,坐着就不硌人。”

公子昆不以为然:“这是自然,不放坐垫,久了就跟跪坐一样肌肉酸麻,能不难受吗?”

朝云摆手道:“您们喜欢,回去时就派几人去寻姜牧,朝阳宫中大部分事务都归他管理”。

说完叫姜牧过来先认个脸,算是介绍给五位兄长认识一下。

姜牧恭敬见礼:“下臣姜牧,见过五位公子,”

几人见此人态度不卑不亢,看着还算不错,也给个回应:

“嗯,姜牧是吧,记得了,下去吧。”

“唯。”

见朝云点头,这才应声退下。

朝云这才邀请:“好了,菜也上来了,兄长们先用午膳吧?”

说着示意宫人伺候众人,一边夹菜,一边开始解说如何操作。

几人盯着朝云夹菜的动作有些呆滞,原来这么大的汤鼎是用来涮菜煮肉,是这样神奇的吃法吗?

“吃肉丸,要多煮一会,等它熟透飘上开能吃。”

“喜欢吃蔬菜类的,稍微烫一下就捞上来,又嫩又脆。”

“牛羊卷片肉类,筷子先夹起来,再放入热烫来回七上八下,捞出来正好。”

“来来,现成的熟透,尝试一下味道如何,大家都不用客气叭。”

“本公子先来一片,三兄可不会跟六弟客气。”

说完,就先夹起碟上熟透羊肉卷,放入口中咀嚼,满脸幸福洋溢。

“奥,好吃,怎么完全没有羊膻味了?”

朝云一脸自豪道:“那是自然,不仅是庖厨手艺好,也不看看这里摆放这么多调和的香料呢?”

接着再次邀请几人:

“夏医师也都吃,旁边蔬菜肉类不要剩,吃完还有餐后水果等着呢。”

夏无且笑着回应:“诺,那无且也就不客气了。”

眼见三弟一脸满足嚷嚷,手下还不停的舞动筷子,几人也干脆拒绝了宫人的辅食,尝试自己学着夹菜烫火锅汤里,蘸酱碟,再裹着葱姜蒜,放入口,顿时眼神一亮,不停的开始抢菜涮汤。

乌鸦反哺,科普课堂 “奥,好撑,感觉真是太饱…满足了。”

此时,本该一起去挑选餐后水果,只能朝云亲自走开去准备了。

公子将闾一边发出感慨,一边挺着吃撑的肚子,瘫在撤掉残羹冷炙桌子旁。

“是啊,每次来到六弟这里,美食水果随便吃,总是被撑到不想动弹为止。”

靠着椅子摆出习惯姿势的公子成,发出附和的炫耀声。

引起同样被撑到的几兄弟,原来如此。

努力支撑身体,一手暗自揉着腹部,闻声后,视线整齐划一的看过来。

公子成再厚的脸皮也顶不住了,口中嘟囔着。

“唉,实在是云弟待本公子亲如手足,生怕本公子客气,吃不好,吃不饱,再影响课业,可见,云弟爱我。”

一阵输出不够,还带着满脸惆怅然若失。

这一刻,众人同感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

差点没恶心的众兄弟吐出好不容易吃到的美味火锅。

众人心想着,要不,强撑着身体跳过来锤他一顿吧?

最终,几人没来的及,就见朝云带着夏无且一起带着果盘赶来。

“都尝尝水果,甜瓜一人一瓣,吃完走走,饭后再消消食叭。”

朝云一边邀请几位兄长,见他们都不再客气拿起一片甜瓜吃下。

朝云两人也跟着拿起甜瓜吃起来。

“走,该去消消食,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兄长们一起去后院转转吧。”

见六人都吃完,被宫人伺候着用手巾擦手,不能老是瘫在那里,对身体不好,朝云也不忘催促几人饭后走一走。

公子高脸上羞褐:“唔,六弟招待周到,二兄竟然食多了,是该走一走。”

公子昆附和:“是的,四兄也食的多,只能说,六弟这里的美食太过味美。”

公子将闾关注力不一样:“真的,饭后走一走,就能活到九十九吗?”

朝云真诚说道:

“无需不好意思,六弟也经常爱吃如此过,再者,几位兄长都是自家兄弟,难得来弟弟这里吃饭,总要叫你们吃的满足就好。”

兄弟几人此番敞开心扉,感觉一顿火锅下来,不管是聊天的话题,还是感情都愈发的亲近起来,

除去跑开准备逗弄斑鳖的公子成,三兄弟们发现聊起的话题,朝云大多都能接的上,甚至很多不懂的都能得到不一般的解答。

若不是这位六弟年纪比他们还小几岁,还以为是一位饱读诗书的师者,看似稚气的孩童长的粉雕玉琢,没有老气横秋的死板,偏偏气质温柔亲和,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实在是太亲切可人。

“来啊,你个土鳖,好久不见啊土肥圆!”

“澎…”

斑鳖不停的滑动四肢游动时和拍击水面声。

很好,还是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一后院花团锦簇,岁月静好的意境。

朝云:两个作精

几人走近一看,很好,看错你们了。

方才是挨头凑脑的是五兄和三兄吧。

这会儿,五兄再贱兮兮撩拨老熟鳖。

三兄也不知道从哪里拎出来的一只乌鸦……?

“哪整的乌…鸦,就,还挺可爱的。”

长相黑不溜秋,还歪着脑袋,眼珠子挺灵活转动。

果然还是孩童性子,难怪能跟五兄玩一块去。

“乌鸟是吉兆,这可是四弟的宝贝,平日都养在宫中有专人侍候着。”

“嘎,嘎,嘎…”

朝云莆一走近,嘎嘎的粗叫透着欢快劲儿。

起初听不习惯,它又上蹿下跳开心叫不停,只好像逗弄鹦鹉般那样用指腹轻轻揉动它小脑袋上黑羽处。

“呃…它叫什么难…名字,手感不错,怪聪明的乌鸟。”

没记错的话,乌鸦应该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吧。

“它看起来真喜欢你,乌鸦,是六弟给他取得新名字吗?”

来回揉搓着乌鸦小脑袋,感受着它亲昵的蹭来蹭去,灵动的视线盯着自己手腕系的青瓷转运珠。

朝云答所非问:“都说天下乌鸦一般黑,指的就是乌鸟,它们智商奇高,又很聪明。”

朝云回复几人疑问后,直接将手腕上系的转运珠解开,抽出黑绳上平安两颗取下,捏起一颗递给乌鸦用嘴衔着。

“给你们看看,它有多聪明,乌鸦这个种类最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从一旁待客的后院圆桌上,取随手下一杯茶水端至它眼前,示意它将嘴里的转运珠丢进去,刚说完就扭着屁股“啪嗒”一声丢进去,转头又将另一颗“啪嗒”也摞一起,还不忘嘎嘎应承两声,转动小脑袋照着水杯里的水面镜臭美。

见几位兄长们被惊吓,目瞪口呆的惊掉一地下巴颏。

心想这才到哪里,乌鸦可是灵长类的鸟类。

朝云又问三兄:

“养了多久了,有没有丢过一些金银珠玉的小东西,乌鸦本性上是守财奴。”

公子将闾听到聪明很开心:

“自捡到它受伤养有半年,丢东西,有…吧,似乎丢过玉弹珠?”

二兄也回想起:“咦,原来是它偷拿的,竟然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见几人都是一脸亏大发了,也不知道是想起丢失的什么宝贝。

朝云干脆开启乌鸦科普小课堂,算是消食完唠嗑些闲话了。

“自然,除了羔羊跪乳,乌鸦反哺声名远播,这是一种具备逻辑和思维被点满的鸟类特性。”

没想到吧,乌鸦就是长相其貌不扬,内里腹黑又见钱眼开。

“你这乌鸦体型尚可,看起来还未完全成年,要知道,乌鸦是群居动物,它不仅是自然界中唯一种会赡养父母的鸟类,还有一种可以比同人类思维的进化头脑。”

“有时细思极恐,在生活中,它很会使用工具,乌鸦会藏东西,发现有别的乌鸦靠近,还会糊弄等同类飞走后再更换位置,………你若是惹它,它会记仇,有时候你走在路上,发现有两乌鸦歪着脑袋边看你边谈论,那只能说你确实没看错,他们在谈论你身上的话题。”

几人听完满脸裂开,明显是本公子读书少,六弟怕不是在馿我们?

若是真的话,真是叫人完全不敢置信。

“你们也不要太懊恼,乌鸦可是反哺型鸟类,等成年后具备识别能力,不仅能自力更生将东西捡回来,还能顺便将你们一同孝顺了。”

“虽然是打趣,实际上人类饲养的乌鸦很亲人,它们确实算得上实至名归的吉祥之鸟。”

玄乌守财,鸟仗人势 “嘎,嘎,嘎…”

小乌鸦再次用嘴衔着一跟小木枝,捅到朝云故意丢进地缝的羊肉条,它很有头脑的调整好位置,用嘴直接借力撬了出来,这才丢下木枝吞将羊肉条入腹中。

“嘎,嘎。”

吃完不忘昂着小脑袋,眼珠子斜着,好像在嘲笑说:

看,难不倒本乌鸟吧。

“聪明吧,它这个成长阶段中,要经常训练它的高智商思维,说不定能升级成寻宝鸦。”

惊醒了一群张着嘴巴,神色各异的四位兄长,可见历史记载也不能一概而论。

朝云身处其中发现,他们身为秦王默默无闻的几位公子,同样是有血有肉的鲜活在这个传奇的时代。

“只知乌鸟是吉鸟,也知大雁对伴的侣忠贞,没想到,它竟能如此聪慧过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二兄公子高,他自身武力强悍,向来信奉一力降十会,今日却被一只智计超群的小乌鸟打破记录。

初次体会到技不如鸟。

乌鸟虽是自己养着,别看公子将闾没心没肺,平日也没少跟两位兄长凑热闹,都说乌鸟是吉兆,日常即不抖机灵也没见多亲近他们。

“既然乌鸟这么喜欢六弟,愿意主动亲近还听话,瞧它聪明讨喜的模样,你不如给它取个好听点名字?”

公子将闾性情向来直白一口吐出建议,不耐烦做细致的活儿,取名废了也一样,亲近的两位兄长也不感到意外。

“这…不好吧,毕竟是从小尽心养这么大又亲近你,取名这种意义非凡的事,怎么能由本宫一面之缘就定下呢?”

公子将闾一脸无谓道:“倒也不必在意,本公子向来待它是轮养着,两位兄弟与本公子养它许久不见它多亲近,如今它聪明又喜欢亲近你,要是不嫌弃,你就给他取个好名”。

“当然,你要愿意也轮流养着,也叫它在你这后院陪着大鼋作个伴”

原来如此,三兄不仅道出乌鸦轮养的事实,这小眼神看着就机灵鬼,还真是挺让他喜欢。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就取名“玄乌”吧”。

公子高听完型应声:“玄乌”,好名字,我秦国人尚黑,居于水德”。

公子昆满意符合:“不错,玄为黑,乌也为黑,都为水德之色,合该是我秦国玄乌吉鸟。”

公子将闾眼见三缺一,两位兄弟都挺满意,自然跟着应和:

“乌鸟,玄乌,就挺顺口,听着寓意也好,就这样吧。”

“玄乌,上来”

见几位兄长不在意,名字也满意,干脆喊着现取的名字,就见它一脸神气的跳上自己的手掌心,还欢喜的叫两声。

“嘎,嘎!”

用指腹轻轻抚动不时翘起的尾羽,点了点轻啄的鸟喙。

看来,它确实喜欢这个名字吧。

三兄发现阳光下的显眼的两颗青瓷珠,捏起一颗看到“平”字,询问道:

“这“转运珠”是什么宝石,看着材质不明显,光泽晕染,形状圆润饱满,不像是玉石唔…乌鸟你讨打!

“啪…嗒”玄乌跳下朝云手掌心,一跃而起,狠啄一口,再到抢回转运珠,摁在爪下,也就三秒的事。

“嘎嘎,嘎…”

守财鸟恶鸟先告状,昂着鸟仗人势的小脑袋,无所畏惧。

见三兄捂着手指,怒气冲冲,想必是被咬疼了,幸亏是家养的,没吃过腐食肉,忙关心询问:“三兄你没事吧,玄策这会成长阶段,特别喜欢收藏圆润饱满的石头,不愿意别人触碰。”

“呃,没事,三兄只是忘记了。”

藏着被咬伤的手指,面色潮红的说完,眼睛盯着玄乌,故意恶声恶气道:

“真是白养你吃那么多东西了,没想到,你竟是只白眼鸟!”

公子将闾见众人一脸忍笑,只能默默忍下了这口气,一只聪明的乌鸟,总不能真跟一只鸟计较那么多吧。

“算了,六弟你还没说,它藏着的宝贝转运珠是什么材质做的,本公子打算来一串挂着把玩。”

话题转向朝云,几人满脸好奇也想知道,都说了玄乌喜好金玉宝石,难道这晕染特别的圆珠是什么宝贝。

“青瓷珠,都是六弟在梦中学有所得,这青瓷类别算是其中之一。”

“这两颗新烧制出来,就被宫人呈现给六弟把玩,看着晕染的成色不错,其实这两颗品质也就一般。”

左右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朝云眼神示意五兄去后殿取烧制的成品再过来。

夏无且见这瓷器用来做装药的瓷瓶甚好,询问得到可行,便决定跟着一同前往后殿。

见几人视线都探像自己,朝云心底早有成算,开口也不含糊,话一出口直入问心。

“六弟这些年身居朝阳宫,虽体弱多病不出宫门,却也对我大秦国情以军功立国,以法治国的从政理念,是深有体会,都说兴趣爱好是最好的老师,我们作为父王的儿子们,排列顺序不居长也不为幼,一生衣食无忧,群仆环绕,无需担忧基础生活,也能活的安稳”。

“若想再进一步,敢问三位兄长这个年纪里,可曾想过日后要做什么?”

大概是言语表达太过直接,除去刻意避开的五兄和夏无且。

一时间气氛变得凝重,公子高,公子将闾,公子昆愣在原地闭口不言。

很快,三位公子面上神色各异,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又无从开口,干脆沉默不言,继续保持着沉思。

“云弟,快看五兄给你带来的青花瓷,已经被烧制成功了,你看看它真美啊?”

还是公子成那熟悉大嗓门,所有的思路都被震散了。

离得不远处就开嗓嚷嚷,瞬间就打破这沉默凝重的气氛,朝云一脸无奈,三位思考到一半的待开口的兄长同款无语。

“端来吧,本宫看看,它到底有多美,是否达到烧制青花瓷的标准,别是又一款普通品质青瓷,叫五兄再被糊了眼?”

朝云虽愿意惯着他,却一脸嫌弃还不忘打趣他的黑历史。

老远就领着宫人带着新瓷,一脸兴奋的样子,就差手舞足蹈蹦跶着走来,实在是招人眼。

青花瓷器,心想事成 公子将闾眼神放光:

“哇,五兄,这就是青花瓷,好美的颜色啊,像水洗过天空一样蓝呢?”

公子昆也满脸惊艳:

“好精美的青花瓷,说不出的灵动韵味,这就是瓷器吗,真是绝世仅有的极品宝贝。”

“没想到,这青花瓷竟然是新烧制品,颜色鲜艳,是个精美的极品花瓶。”

公子高自来喜好舞刀弄枪,近日常听小五念叨过,眼神种带着热切,毫不吝啬夸奖出口。

众人围着精美的瓷瓶,随着光线下青色渲染出饱满弧度,盯着鉴赏也不觉的腻味,出口满满都是赞美之词。

公子昆赞叹:“那得是一位德行品质高尚的神仙,不仅治愈的六弟身体如常,还能在梦中教会六弟诸多手段,才能烧制出如此精美韵味的瓷器现世。”

是啊,自古以来,身为一国之君的后宫,里面的各宫夫人背靠各方势力牵扯,不免有些藏污纳垢,一些小道消息在暗地里传出源源不断。

朝云虽不懂勾心斗角,却一穿来就懂得保护自己,自他摆明梦中遇仙得其师授技,引来的有心人嗤之以鼻,即使他整出不入流的小手段,初始也会觉得他故弄玄虚。

随着他与秦王爹的坦诚交代,宫里宫外明面上出现或者售卖火热的新生物件,各种小门道的消息传递,以往不起眼的后宫六公子,已经凭借自身能力步步登高,又封赏平安封号,不仅封君有长安食邑供养,隔断时间就出现的新话题,如何不招人瞩目探究又让人追捧呢。

“是啊,不怕四位兄长笑话,师尊教导六弟诸多手段,只可惜六弟资质中庸,又没有太大的野心,衣食住行各方面技能,都学得磕磕绊绊,六弟本想胸无大志,干脆躺平享一世安稳算了”。

“后来想想,朝云一朝病愈,师尊教会我眼明心亮,体会到天下黔首生活不易,难道就这样虚度光阴,稀里糊涂过完这无趣的一生,

总不能说,人生来就是为了死亡,平安就平庸等死吧?”

“四位兄长,有父王坐镇我大秦,父王注定会改天换地立下不世之功,成就千古一帝,

身为帝子,你们难道就不想做出一番顶天撼地的事业?”

见几位兄长初听还满脸惊奇,听到最后有些惊疑不定,余光不自觉散向四周宫人,接着有些劫后余生。

估计,心里庆幸夏无且不在周围。

“不不,六弟太过妄自菲薄,三兄只想六弟吃肉,留给三兄喝点汤即可”。”

向来心有成算的公子昆,似乎有些惊吓过度带着结巴着坦白道。

回过神一样的反射性惊恐状态的二兄,也肯定道:

“不错,二兄虽在体力上天赋异禀,力能抗鼎,亦算精通武艺,只是不能出头做将军掌管军队,听说你要资助小五做大秦的将军,二兄也想找你分析寻个出路,日后不算虚度一生。”

毕竟身为秦王二子自有傲气,高不成低不就,背后靠着一股势力,真学小五做了将军掌管军队,相当于早早就被推着与扶苏长兄争夺储位。

很明显,真要储位争夺,父王强势尚处壮年,公子高有自知之明,也不会生出野心鲁莽的冒头,为了做个征战将军掌握军队。

公子高身为秦王二子,不是没有丁点野心,前者秦王强悍,手握军权,他是不敢,后者扶苏长兄醇厚待人,他也不愿。

“对对,四兄亦然,没我二兄的力能抗鼎,没有四弟的精明能干,还没有五弟的武艺过人,六弟你看看三兄能做什么呢?”

眼看几位兄长都在热切寻出路,公子将闾向来性子急切直白,也跟着眼巴巴的凑个热闹,这六弟可不能把他落下了。

“难得诸位兄长看的起,那六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一个一个的来具体分析一下利弊,兄长们心里要做到有数,再研究如何定位日后的路途如何?”

朝云虽然心里有了打算,还是要再次提醒兄长们,避免中途双方不满意得出结果,全程分析的过程透明可议论。

最后,结果如何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公子高:“好。”

公子成:“可以啊。”

公子将闾:“都行”

公子昆:“自然。”

得到四位兄长的肯定,毫不意外眼珠子碎了一地,朝云已经有了计划,只是需要慎重考虑。

看着眼前围着一群风姿绰约,傲气天成,待长成就得以继承一身老秦人风骨的小少年们。

不过半日的相聚,就几位兄长身上或许有多少些小问题,趁着年纪小耍着小手段,他还未曾正式册封,便提前通过五兄联络感情,再与自己交好得利,无可厚非,人性本能会趋利避害。

比如,他曾仗着感情亲近的人,被他暗地里寄予厚望的长兄扶苏,也因为种种原因有了隔阂。

或许是身怀楚国血脉的缘故,这位扶苏长兄如历史上温润谦和,但骨子里却是无比固执,宛如楚人一般宁死不屈,难怪,直到秦国灭亡后期,依旧流传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楚亡时,甚至楚人宁愿逃往越地做越人,也不愿意做秦民。

再者,五兄的脾性看着好说话,实际上最护短不过,能通过五兄审核与他交好,再联系上他这位新晋的平安公子,只能说,不愧是身处宫中成长的公子,知道自寻出路,到他面前的必然都不简单。

想了很久,时间上不过几瞬罢了。

朝云一双猫眼抹去娇點,端正态度,打量着十二三岁的身高一米七多,初具威慑仪表堂堂的公子高。

朝云心里有底,仔细的斟酌一番道:

“二兄体质上力量雄伟,还精通各种武器,有没有喜欢的武器,最喜欢的是哪一类的武器呢?”

“予,铍,戟,本公子都很喜爱,这三样武器,也更适合二兄耍玩。”

公子高提起喜爱的武器,还不忘隐晦炫耀自己的身高,语言表达出,这样都是适合自己的长款武器装备。

看着公子高一脸自豪,身上尽显老秦人的锐气风骨。

龙生九子,各有所好 “知道了,秦国的武器六国之最,其中两件之一为秦国弓弩,号称射的最远,准,狠的秘密武器,之二是秦剑,此剑铸造的材料罕见,秦剑锋利无比,剑身刚柔并济。”

“你想不想拥有比秦国武器更厉害的武器,铸造出更锋利无比的秦剑,和更高明的锻造武器的技术。”

“想不想成为超越干将欧冶子等一般的铸剑大师级别,轩辕,太阿,湛泸,赤霄,等名剑,随手就能铸造一堆,要知道,炼铁炼钢是工业的大基础部分。”

公子高一脸好奇又激动的问出心里话:

“可以吗?这世上真的有超越那些名剑大师铸造的神剑,六弟真的愿意交导二兄此等密技。”

作为排行为二的公子高,很清醒自己的身份定位,看似鲜花着锦能再进一步登天,实则,秦王的公子中最是尴尬为难,不能太冒头不能太摆烂。

最终,高不成低不就那种。

“那是自然,都是父王的儿子,自家的兄弟,二兄身呈天生神力,何必妄自菲薄。”

“再者,男儿不展风云志,空负天生八尺躯,不能为将军战场为国拓土,却可铸造武器为国征战天下啊!”

公子高/等众人:“彩,赳赳老秦,复我河山!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平安公子:很好,感受到了,我大秦果真是武运昌隆。

都说这个时代的人武德充沛,国与国,人与人之间,一言不合就干架,诸侯国王孙公子之间更是为上位,争权夺利,不择手段,甚至可以说这是个野蛮原始又礼乐崩坏的时代。

朝云扪心自问,透过现象看本质,却察觉到了二兄公子成内心的柔软。

招手示意叶紫取来的样图,上面是他早就准备好将要拿出来的图纸,将卷轴摊开铺在桌面上。

几人围上来,观看栩栩如真的素描样本,即新奇又惊奇道:“这是什么武器,看着像是厉害的弓弩,不可私自铸造!”

“这是什么材质,跟软和的卫生纸不一般啊,摸着手感不错,竟然能直接如画…”

“是啊,这难道就是五弟所说的神奇纸张,能书写能入画,已经献给父王交给少府开始大批制作,日后还能推行朝堂之上…”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五兄弟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就像是一万只鸭子嘎嘎嘎嘎嘎………

算了,按说身为公子们自幼衣食无忧,恃才傲物,眼界开阔才是。

毕竟,他们现在都还年纪尚幼,气度不满,熏陶不够,都还未到那个高端的境界。

朝云打断兄长们的议论纷纷:

“好了,这是复合弓,具有超越时代的优势,等二兄自己慢慢体会吧,剩下的铸造方法也一并都交给二兄去研究。”

“至于,不可私自铸造机械武器啥,等二兄研制出成果,六弟再通过魏公公替其表功,自然有职位供等你去上任,无需担忧。”

差点忘记,得推出父王赐下的魏公公,摆在明面上总算有用途了。

挑选侍从什么,等朝堂上正式册封旨意下达,再去挑选仪仗队的侍从等宫人吧。

(魏公公车府令仪仗队总管:望穿秋水…?)

一通提点意见下来,公子高眼神炙热盯着复合弓,作为一名精通各种武器的爱好者,骑射弓马娴熟也是一热爱主课,真是怎么看都不够。

直到听到这复合弓的铸造方法赠与他,眼神一亮越发热切,又有些不好意思,他是想叫这位新晋父王宠爱的六弟帮他指个出路,不是就是强行将六弟的功劳据为己有啊。

公子高即感动又羞愧难当,他只是喜欢这新武器复合弓,薄薄一张图样背后哪怕是登高之途,他不能就这样理所当然的收下这图纸。

公子高一脸犹豫:“二兄很喜欢这样图的新武器,也想靠自己制作一把复合弓耍玩,都说无功不受禄,二兄…”

朝云理解二兄的忧虑,再次打断公子高拒绝之意:

“六弟知道二兄的意思,弟将图纸交给二兄绝对是深思熟虑过的,若是日后六弟有所求,在合理范围之内的要求,比如,听说齐国商路市场开阔,六弟想在齐国售卖新烧制的瓷器,就是对二兄有所要求,所以二兄真不必如此生分”。

只是在齐国开辟商路而已,他母亲是齐国的离秋公主,于他而言,不过是自家产业划分上随口一提的小事一件。

眼看话都说到这份上,也明白这位黄口之年的六弟身怀大神通,心胸坦荡绝非一般人。

“多谢六弟慷慨,二兄定要研制出更多的厉害武器,叫我秦卒手持神兵利器,人人都为有大秦冲锋陷阵。”

既然想要吃齐国的红利,交出一张复合弓样图算什么,无论是交给父王还是二兄,最后的各种锻造武器方法还是要烂在秦国的锅里。

再说,秦国不好私自开采盐矿,他在齐国开辟商道寻出路,是想通过二兄的外家多搞点粗盐,经过自己特殊的方式提纯成精盐再售卖,这样的一本万利,总要有所付出吧。

公子高自然拱手致谢,满怀期待的收下,内心还默默承诺只要六弟不是在齐国买卖青铜或者抢夺海盐市场,随便六弟折腾去。

“那是自然,六弟相信无论做什么,既然身为父王的儿子,龙生九子,各有所好,二兄一腔热血,定能为国尽忠,为父王争光!”

朝云一番情真意切的肯定话,听得公子高脸色微红又羞愧。

既感激六弟的真心认可,内心又唾弃怀疑六抢夺海盐市场,自己竟然报以小人之心。

“善,没错,我们身为父王的儿子,子子不同,定要学二兄一般,为大秦尽忠,为父王争光!”

很好,一番鸡血打下来,任谁都看得见的钱途大道。

六弟坦诚,说给就给的复合弓锻造方法。

(甚至,五兄已经吃到的卫生纸合伙的红利,新烧制的瓷器等…)

平安六弟真心待人,摆在面前的种种出路,一番分析下来,如何能不叫这一群小学生级别又自甘不平凡的公子们满怀希望呢。

嬉笑打闹,仁者无敌 “好了,除去二兄的前路清晰,日后认真研究如何提高铸造方式就好。”

“现在武器铸造方法,三兄四兄五兄都不必过于深究,只有找对属于自己的发展方向,即使前路漫漫,大家也能走的更稳更长远些。”

眼看几人又要凑过去,盯着二兄手里复合弓的样图探究。

公子昆一脸端正身姿道:“咳,没错,六弟此言甚是!”

公子成舔着脸写着想要,羡慕的语气:

“就看看,第一次见这么厉害的复合弓弩,二兄成果出来一定要给五弟好好把玩一下。”

公子高眼神高傲:“可,拿你的青花瓷瓶来换。”

公子成懵逼:“为何?好吧…”

公子将闾倒是语言直白,笑嘻嘻道:

“呵呵,就是看看,六弟说得都对,是不是该轮到给三兄分析了?”

说完还不忘皮一下,可以看得出活的心思简单,护短,很开心了。

“行叭,那么请问:

三兄,除了日常学习骑射习字你最喜欢做什么?有什么梦想?”

朝云喜欢单纯的人,虽想多逗逗他两句,但还是一秒恢复正经模式,认真询问他。

公子将闾:喜欢吃?新交好的五兄也享受美食,就还好,

跟着二兄一起舞刀弄枪,长期坚持,太过无聊,

跟学室先生习字学骑射任务,有兴趣,不多,

养鸟,玄乌是孝鸟,三兄弟间,轮流照顾,无所谓,

那本公子能做些什么,究竟喜欢什么呢…?

“不急,慢慢想,只是不要敷衍自己随大流,是要你自己真心喜欢,并且愿意去追逐梦想,才能寻到适合的岗位方向。”

短短几秒时间,三兄习惯性的目光追逐两位兄长身上,能理解亲兄弟自小一起嬉笑打闹成长的快乐时光。

朝云心里了然,通透的点明他他不要惯性随波逐流。

接下来,怕他紧张,兄弟几人默契度的眼神对上,便开启话题闲聊起来。

“说来惭愧,若不是几位兄长今日登门造访,六弟若是行走在宫中,路上碰上意气风发的兄长们,真不一定能正确分辨出来谁是谁?”

悠闲躺一旁的公子成一听,咽下口中的清脆青瓜,作为最亲近神奇云弟身边最好的五兄。

问他吧,他知道原因啊。

嘴快道:“咔嚓…喀…咳,云弟就是自闭,对就是自闭症,就是那种不爱说话,不爱动弹的,体弱不爱出门是回事,再多的就是懒得活动!”

公子成吸引众兄长好奇目光的自豪感,此刻变得有些怕怕。

朝云瞪眼:“嗯~”

“咳咳,呃,有些懒散吧?”

三兄长:“咦~”

这个自闭借口,随口糊弄五兄过,也没说错,曾经的原身确实有些自闭,

好家伙,叛徒在这儿呢。

朝云笑嘻嘻直接伸出两指,揪住身旁公子成的腰腹肉,不错,手感挺肥嫩,用力捏住一旋转问道:

“五兄,你说本宫自闭是吧?”

“没有的事,哪个自闭,五兄是说怪自己曾经太自卑,不敢靠近云弟一起玩啊?”

公子成被朝云揪住腰间肉,当场报仇雪恨,不怕流血受伤就怕云弟惩罚拧的他肉疼,只好低声下气的求饶。

“真的,弟弟觉得也是,我还记得,那会你离宫出走,带着一群内侍宫人经过朝阳殿,婢女抱着你哭的伤心苦苦哀求,劝说你回宫,原因就是你怕苦怕唔!…”

“小祖宗,我错了,我怕苦药拍挨针灸行了吧,你可不能再嘴一吐露,五兄的黑历史都被挖出来啊”

为了避免形象受损,不得不捂住亲爱云弟红润的小嘴,感受手下温热止住声音的唇瓣。

低头一看,糟糕,手有点脏,完蛋了!

云弟眼神杀气腾腾,公子成心里那是拔凉拔凉的,相信他,他真不是故意的啊啊…

公子成一脸心虚陪笑:“呃,云弟,我说不是故意的,信不?”

朝云掏出手帕,随手蘸水抹抹唇边:“算了,来两个人,给他好好洗个手。”

慢条斯理的优雅动作,被惊吓过度的只有公子成。

早就了解朝云轻微洁癖的习惯,这被拉下去进行香浴清洁,怕是要洗完澡被搓掉一身皮啊。

朝云一个眼神疑惑,确认一遍:

“嗯,五兄不想洗手吗?”

公子成一脸肯定道:“洗手,要洗干净,不洗真不行!”

三位兄长看着两兄弟旁若无人的打闹,诧异到现在满脸表情嫌弃。

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弟控。

他们怎么不知道这位五弟,在六弟面前这么弱气又怂!

瞧这狗腿样,低声细语的小媳妇样,简直叫人无法直视!

朝云这会也懒得搭理五兄这个戏精:

“去吧,洗完别忘擦干头发。”

“好,等我回来再说啊?”

强忍着心痛,他还想凑热闹,听八卦。

就是云弟长说的那种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绝不能没有他!

公子成黏着眼神不舍:洗的很快,等着啊!

至于,一旁眼神鄙视看过来的三位兄长们。

无视了

没办法,谁让这是他亲自宠出来是他最疼爱的云弟呢。

没看到开始旁观的三兄弟惊讶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还挺好玩的。

谅他们也看不懂,这三位兄长看着关系挺亲近。

也比不上云弟待自己情真意切感人肺腑的情分重。

就这样,公子成一边嘴里嚷嚷着“别拉,不用拉,本公子都是熟人啦!”

一边颠着脚后跟,面上开心的跟随宫人下去清洗了。

公子高望着蹦跳着离开的五弟一言难尽:

“没想到,五弟平日看着挺稳重能干,在六弟面前这么怂…跳脱吗?”

公子将闾心直口快:“没错,这也太胆小丢人啦!”

公子昆神色讶异倒是心里通透:

“咳,倒没那么丢脸,都是自家兄弟感情好嬉笑玩闹呢!”

朝云听完,一瞬间漂亮猫眼被点亮,笑容愈发明媚动人:

“不会,五兄良善,仁者无敌,被偏爱的人都有恃无恐。”

被这位平安弟弟一笑间阳光烂漫,仿佛花开,心里一麻,

这才清晰的发现,六弟生的极好,天生的笑唇,生的肤白如玉,三兄弟被惊艳一愣,就听:

朝云衿傲一句不会“五兄良善,仁者无敌,被偏爱的人都有恃无恐。”

年少轻狂,目标明确 公子将闾捧着脸,眼神发亮赞美:

“六弟生的真好,笑得真好看!”

朝云笑着回夸:“谢谢夸奖,三兄一身少年意气风发,看着就教人喜欢。”

公子将闾眼珠子一转,较真道:

“真的,那三兄跟五弟相比,谁更招人喜欢呢?”

突兀,听到三兄带着羡慕一脸孩子气的问话,朝云疑惑回问。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为什么拿自己与人相比较,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或者不擅长的东西呢。”

能问出这个问题,提出与五兄相提并论,似乎是兄弟间纯粹的闲聊搭话。

看来,身处后宫中,这位自小活得无忧无虑的三兄,小心思也不少呢。

公子将闾点头:“是也,三兄与两位兄弟自幼相伴,也羡慕你们关系亲密无间,好奇六弟你会怎样回答?”

朝云面色平和一脸坦白:

“六弟与五兄自小相识,但我们相处的时间仅有短短半年,原因,大概真诚永远都是必杀技吧?”

是吧,短短半年,兄弟俩人脾性相投,亲密无间,缘分当真是妙不可言。

一旁的四兄公子昆放下手端详的精致茶盅,一脸闲适道:

“难怪了,六弟去岁前都关闭宫门,只有五弟一人陪伴玩耍,如今病愈,兄弟间要经常在一起出宫耍耍,再不会对面相遇不相识。”

话题回转,放下手中茶点,公子高也跟着符合问道:

“不错,都是父王的子女,总不能一直对面不相识,六弟以往体弱不去咸阳学室,如今病愈,这个年纪可要去秦国学室学习了。”

朝云一脸无奈:“这个,不着急,在宫中学习也一样,父王已寻来蒙武师教弟骑射,还说再寻个习字的老师教导文课。”

“再者,平日还要有些私人空间,所有空余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

提起学习,无知真好,实名羡慕三位长兄,只需要按部就班去学室,简单学习骑射习字即可。

朝云真的不厌学,也喜欢看书消遣时间,只是造化弄人,实在是想不到两世都吃尽学业的苦头。

还是那句话,是父王的重视,这样的起点,来到大秦,哪怕自认再废,具备超越古人的眼光,碾压时代。

身为被供养的平安公子,总得为这个时代的百姓做些什么吧。

公子高眼馋了然:“原来如此,父王准备的文武名师教导出高徒,六弟可要听话认真学习。”

公子将闾一脸向往羡慕道:“真好,父王好宠爱六弟啊!”

公子昆也面带景仰:“好好学习,父王难得精心对待一人,为你寻名师还自带上门教导。”

果然,三位兄长虽然话语间有些发酸,性情里或霸道,豪爽,大方待人。

三观端正,行走间都是煌煌大道,弄不来小人长戚戚的套路。

朝云起身拱手致谢,一脸诚恳相邀:

“共勉,诸兄各自一同努力,弟信奉,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才是春。”

三位公子听完一愣,跟着起身回礼,待回神面面相觑爽朗一笑开口道:

共勉,诸位兄弟一同努力。”

“还有本公子,共勉,诸位兄弟一同努力”。

远远领着宫人赶回来,公子成就听到这一句激励人心的话,扬着手掌走近,不忘提醒云弟别漏了五兄一个孤家寡人。

朝云早就习惯五兄本性难移神出鬼没,回应后伸出手掌回应:“啪!自然,你这是洗好了,来得正好。”

公子成笑的开心:“嘻嘻,就知道云弟给五兄留着时间,等急了吧?”

朝云见他又在跳脱,赶紧止住:

“行了,来就坐好,头发倒是弄干净了,不想老了一身湿寒慢性病,下次继续保持。”

公子成一秒神色正经,待端正坐好:“好吧,你们聊什么呢?”

无视一旁三位兄长表情奇特,这五兄性情幼稚,看着两人时常兄弟身份颠倒,日常拿五兄当弟弟照顾呢。

谁能想到,朝云到底是经历过两世的阅历生活。

“聊你整日空闲就在弟弟这里厮混玩耍,不如过来陪云弟一同受名师教导,闲着也闲着又没事干,五兄觉得如何?”

公子成额头冒汗,犹豫构思语言:

“额,不用了吧,父王是专给云弟寻的名师教导,五兄能正常去往学室就好,就不打扰你们师徒关系了。”

公子成心下懊恼:

救命,本公子真不喜欢学那什么诗经,子曰啊,儒学真不适合跟将军这条大道并行啊!

“算了,没你事,下面认真听着就行了。”

总能把话题跳脱带偏了,不得不说五兄天赋异禀。

只能说,新晋的平安公子实在是没有自知之明。

这边的朝云还在内心无语,这才是真正的厌学儿童吧。

“三兄,天生我材必有用,可想到未来要作甚了?”

朝云打乱几人眉来眼去,回到原来的话题。

三兄弟间看着乐子,悠闲的眉眼交流戛然而止。

“呃,跟五兄一样喜欢吃,爱享受美食算吧?”

猝不及防一句回应,回想自身高不成低不就,日常阿母疼爱,两位兄弟自幼护持相伴。

公子将闾:他,实在是不知道能干啥?

看着穿着秦朝风格服饰,朴素中透着华美的墨色大袖宽衣,也不知道身上绕了几大圈,脚下丝制鞋虽用金银线缠绕的舄,穿着美观挺实用,款式两头尖尖,还分不出左右,只是,这个季节看着就挺闷热。

还好自己穿的是连体古装,腰间缠绕腰带就是个装饰,什么曲裾裤子能改就改细节,鞋子也是严格按照后世的左右分,衣鞋就外观修身合脚看着一样,谁也不能说他衣着违制。

那顶华贵透着高不可攀,赐下给公子封君后的不常戴的天平冠九旒,还有平日可常戴的法冠,朝云习惯一身轻松通通嫌弃太厚重,心里上明白这个是身份象征得接受,就跟腰间悬挂的玉饰挂件一般。

只是,生怕自己被压的长不高。

如今,朝云作为一个受宠的公子不出宫,想办法能不戴就不戴吧。

简单的打量过,朝云语气随意:“三兄,你缺钱吗?”

“缺啊,想买的东西太多,哪个公子还会嫌弃钱两多呢?”

老秦人都挺直白,身为性情耿直分明的公子将闾,倒是没有一些王公诸侯或者儒学士子那身视金钱如粪土的情怀。

公子昆亦是坦然自若:“确实,身为一国公子,虽然衣食无忧,群仆环绕,看似不需要再行花费,但每个月份例仅仅够吃用,想开点小灶房,各种花费都要省着用。”

公子高平日不曾在意这些钱两的细节,对两位弟弟深感抱歉:

“二兄还好,想必大家都知道,我阿母身为齐国备受宠爱的公主,背靠母国能经营一些海盐生意,倒是不怎么缺钱两。”

朝云看出这位二兄的愧疚感,止住话题,开导道:“二兄无需多言,救急不救穷,这个道理,你们自幼相伴,想必两位兄长都理解,何况身为公子的一身傲气,人只有靠自己努力,才能得到命运最好的馈赠。”

公子昆锋芒毕露:“善,二兄无需抱歉,都是大秦的公子,如何能只依靠兄长救急,再怎么也比一般的王侯之子,要来的幸运多。”

公子将闾一脸骄傲:“不错,身为公子之身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一般诸侯庶子可不能跟本公子比对待遇。”

广撒网,多捞鱼,择优选取 眼看气氛搞起来,就说秦国虽抑商不禁商,哪个秦人能不爱钱想过好日子,大秦的公子也一样贫穷啊。

朝云带着诱惑口吻询问:

“想赚钱吗?赚很多钱的那种,富可敌国!”

低声邀请,听着就像是恶魔再引诱凡人。

左右自己要提升黔首生活需求,粮食成熟到推广要时间,还可以另辟蹊径搞商业带动经济,不过就是分出几支新商品的售卖分红。

不仅能给秦国多交点商税,让他父王全心全力征伐六国,无后顾之忧

把控好市场方向,还能试着以商业带动农业的发展,达到先富带动百姓后富的目的。

这个就要他们自己把握好,也是朝云为什不交给父王的原因之一。

其二,就是知晓大秦的未来,扶苏长兄背后势力复杂,人又倔强认死理靠不住,反正朝云自认没精力也没那个本事给他换脑子。

最后,想要为自己和这些兄弟姐妹留个后路,一边搞基建一边试着催促培养兄弟冒头,到时候车到山前必有路。

只要不是胡亥,不丧心病狂,那谁做皇帝都一样。

这边,谁不知道平安公子的有家纸品店铺财运滚滚,兄弟三人心知肚明,面面相睹,点头,一脸期待望着六弟。

五兄抢着合掌相击:“啪啪”

“端上来。”

“唯。”

姜牧领着一行宫人侍从端着箱匣等用具,秩序井然前来报道。

姜牧向几人行礼过后,转身提醒宫人:“小心放下,都轻些。”

朝云也没让他们等急,直接起身邀请三位兄长上前一观。

“打开。”

“诺。”

递过去一支给公子将闾:“这是什么,木棍吗?还带着毛发呢?”

拿在手里有些疑问?

公子高也捏着手柄,指腹摸了摸刷头:“确实,好奇怪,毛发有些韧性。”

公子成倒是一脸寻常,朝阳宫的好东西他大部分都认识,也凑过来拿了一只在手里,有些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云弟,这是…牙刷吗,感觉有些不一样呢?”

更精致了,跟之前云弟赠送的完全不一样。

“都看看,这是牙刷,就是用来呵护牙齿洁白,健康,减少病菌导致牙齿发黄,避免生虫,或者老是用柳条盐水漱口,戳的牙龈发炎出血红肿,等状况百出。”

三位兄长一听很惊喜,竟然这么多的好处,对牙齿又好又健康最重要,这牙刷摸着手感也好,感觉比简陋的柳枝和盐水漱口,要上档次的多。

公子昆拿着牙刷满脸纠结:“怎么刷?直接放嘴里,不会扎到唇肉吗?”

他可是记得以前换牙期,不小心被盐水漱口蛰的疼,或者被戳到口腔,进食期间又疼又难受,好些天都没有消去肿。

“来,上,五兄用过,试用流程给兄长们观看一番。”

朝云这次直接推出他家五兄,瞅他闲着没事干。

被朝云吆喝着试用,还不忘贫个嘴:

“好勒,本公子先来,过时不候,都瞪大眼看清啊!”

熟悉的宫人习惯忍笑,朝云惯性无语,三位兄长若不是盯着新奇的牙刷用途,都是少年意气的年纪,就这没大没小的态度,几人高低好生捶他一顿。

三兄弟:算了,等空闲,骑射课碾压送他出局。

只见宫人恭敬打来小竹管,一种膏状体,公子成先漱口水吐出,拿着牙刷头蘸上膏体,分量占比例一半,张嘴咬合整齐牙齿,开始由左到右,由里到外,对着牙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来回刷了个干净,含了水有三秒钟,吐出,再接着含着水,反复漱口水,再吐干净。

拿起一旁放置的面巾擦擦嘴角,这下结束了。

公子成感觉口气清新,一嘴巴薄荷味,呼吸间凉爽舒服,对几人龇着牙咧着嘴傻笑。

“闻着好香,牙齿不黏腻,看着白净了许多,效果这么明显吗?”

“确实不一般,开始二兄还觉得瞎…太讲究,没想这牙刷真好用。”

“这牙刷不错,这牙膏配套齐全,看着好像有几种呢,还不太一样吧?”

朝云回应:“然,有三种,高,中,低档次的配合。”

兄弟三人一起发表意见,达成共识后都觉得牙刷配牙膏受欢迎程度,售卖大有可为。

“既然大家都觉得牙刷好用,就交给三兄独家售卖,开个有家杂货铺,上面写上三兄的排行“三”即可,盈利自负如何?”

听完愣神,一时间四兄弟无声看向公子将闾面上不知所措,好一阵沉默之后。

公子将闾语气纠结:“这,怎么可以,怎能就这么平白交给三兄打理,没…”

朝云开口止住这位三兄拒绝的话。

“不用多想,本宫也不说什么都是自家兄弟感情深厚,不分彼此,远的不说在今日之前,兄弟们并不亲近,听着就不现实,虽说短短一日,咱们也算是脾性相投,性情三观基本都算敞亮人,你们能通过五兄过来交好,作为六弟能拉着兄长们一同进步,有了人生方向,很开心,多正常”。

朝云一阵东拉西扯,听着就毫无道理。

干脆摆烂对着三兄长们,一脸你们爱信不信,叹息道:

“可能,这么说吧,生活中,我本性懒散是一个不爱主动的人,我在投资。”

真话,他确实在投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随他们怎么想,这个年纪身为秦王之子,自命不凡的锐气还是有的,就是不知道百年之后,没有嬴政,他们敢不敢奢想皇位了。

“总之,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一般人听完这番话,可能会觉得太过荒谬吧。

一朝因功获封成为新晋的平安公子,后宫中小道消息,谁不知道这位神秘的六弟前期默默无闻,如今风头正盛。

作为父王的众多子女中的三位普通公子,不为长重视不为幼宠爱,除去在学室时间偶尔碰见父王抽查长兄的课业,面对父王是又怕又敬也不敢放肆,即使他们确实想通过这位曾经看不上的新受宠六弟博个出头之日,没想到的,竟然得到这样一个脑回路清奇的答案。

毕竟,秦王嬴政亲口说出:寡人最宠爱的六子朝云,是上天赐予的福祉,封为平安君,享食邑供奉,望一世无忧。

这牙刷配套牙膏通天的财路,不仅是白送三兄独家售卖,除了添上不值一提的“有家***”商铺名,全都无条件赠送。

再者,“投资”,听着就有内情,受宠不及他,也没有因功受封公子封号,再加上天然的神秘梦中仙人授课,父王认定他是上天赐下的福祉,过了今日大朝会正式册封,无论前朝还是后宫都无人敢小看他。

所以,投资他们这一群平庸不如他受宠的公子们,合理吗?

总不能,这位真诚的平安六弟是要学,父王的曾经的仲父吕不韦,整出奇货可居吧~?

公子昆想到奇货可居,反射性的心生胆怯,身体忍不住打了冷颤,默默止住满脑子的纷乱思绪。

散财童子,激发理想 “也是有要求,需要签订甲方朝廷与乙方公子们的合同,就是合约契书。

一,新商品售卖地域划分,你们可凭本事随意前往六国行商。

二,咸阳这块划给六弟,用来新商品的试水和推行。”

三,赠送的新商品售卖,甲方朝廷要占一半分红,只分红利没有指挥权,乙方永久持有商品制作和全股份制。

四,新生研发商品分为三类,一类商品超出半价售卖给本国军部,二类商品售卖给各国诸侯王族,三类商品售卖家常商品给王公贵族。同样,此研发新品,分类后,品级区分,四阶,超品(军功制品不外售)精品,中档,唯低阶属于平价商品,售卖给黔首平民。

五,售卖三类家常商品平民定价,除去精品售卖给王侯贵族,在本国的定价不可超出商品本身的五倍红利,此为平价市场。

……………………………………”

朝云宣读的契书分配,作为被获赠方的乙方受利者,各种研发出的新品售卖分成,种种条例限制也毫不意外,听到作为大秦公子手持秘方实权者,需献出一半分红资助军队,还能孝顺父王,哪怕是默默无闻,他们也心甘情愿。

一直听到朝云将契约书念完,三兄弟心里已经是百感交集。

“实不相瞒,父王每日辛苦坐镇朝堂之上,身为大秦国情制度下的收益者,除去研发商品售卖,再到提升百姓生活需求,在后方合理利用新品敛财,六弟,也是实在想不出能为大秦做些什么。”

公子高不解反问:“即使大秦有功必赏,六弟也已经为大秦作出诸多贡献,何必妄自菲薄。”

公子昆一脸肯定:“不错,六弟因功获封,我等兄弟之间也曾极为羡慕过,却也知六弟获封平安之名实至名归。”

公子将闾连连点头道:“对对,三兄觉得两位兄长说法没问题,你无需多言,我们身为六弟兄长依然一事无成来着。”

“多谢夸奖,六弟虽然懒散,只是,人活在当下,到底是受了大秦供养恩惠,总要为我大秦做些什么。”

朝云并不妄自菲薄,他也不高尚,无偿送出一只只下金蛋的母鸡,只是身受原身恩惠,受大秦的供养,身处大秦时代,细水流长改变着这个物质贫瘠之地。

既然选择坦白,拥有一整个世界的见识作为后盾,无论怎样,他都是大秦备受秦王最宠爱的平安公子。

一切利益让出,都只是为以后能过得安稳罢了。

朝云曾经处在物欲横流的现代,虽然习惯追求金钱,自从身处物质贫瘠时代,购物欲望压制到最低,钱财对身有权势的他来说,够花就行,再多堆着无用,如今也就那样吧。

想了很多,也就短短一瞬,朝云对三位兄长提议:

“虽然六弟觉得这些合同上的要求合理,新品的售卖火爆,已经试着推行过盈利很好。”

“现在,你们可以先将合同收下,等考虑过后,再作决定。”

“然”

“善”

“…”

“最后,就是四兄的安排了,都说兴趣是最好的的老师。”

“短期看不到利益的钢铁铸造,不谈二兄的军工产品,不论是三兄的商品售卖多吃香,随时到手的红利”。

“就谈四兄,眼下全凭一身兴趣和爱好去研究植物配方,那是消耗精力和时间漫长的过程,也是最烧钱财的一种”。

见公子成一脸茫然,显然还没能意识到科研的魅力,朝云可是太了解所谓的科学研究多耗费金钱和精力了。

听着六弟的刻意提醒,消耗大量钱两绝不是无的放矢,公子成一脸凝重。

“别着急上火,方向发展不一样,六弟心里自有打算,建议四兄去搞植物各种研究,跟夏无且一同交流探索它的化学反应,要知道药理合成同样离不开植物”。

“这样,六弟需要几种能急救的西林,和水杨酸合成药物,需要四兄放开手脚去做研究,看似前途一片混沌,一旦成功研究出!一种消炎防破伤风的药物出来,那可是惠及天下,造福人类的福音,我大秦再不会因伤病肆意死去,即使碰上瘟疫也能拼一把”。

朝云不介意花费精力,费着口舌再多给个方向,眼前这位四兄同为大秦公子,身份上有权有势有自己钱财作支持,又对科研类感兴趣,种植蒜子提取青霉素等提升人类平均寿命,对科学类的探索就交给他了,爱好要从小给他培养出来。

“想知道正病人的寿命能活多少算寿终正寝,这个时代的我们,活在这个物质荒芜,黔首奴隶并行朝不保夕,缺衣少粮的时代,历经着天灾人祸,优胜劣汰,环境恶劣适者生存………………………………………”

朝云一番回顾以往,行在当世,展望未来,少年郎提笔描绘一身风华,沉稳的童音徐徐道来,随着宏伟的蓝图一页页展开,

格局打开,旁听的几位少年郎,听懂了人定胜天叛逆学说,却都被迷了眼,一边否认六弟口中人人衣食无忧,病了有人医,幼有所教,老有所养,百八十岁寿数常有的仙家世界,心底泛起不一般的野心,若真靠基建强国富民,那真是一个不一样的繁荣富强的大同世界。

“少年们,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努力吧!”

萝卜加大棒,他就不信整出一套以商养民强国,这个老祖宗奋六世余烈筚路蓝缕,好不容易由秦始皇一统六国巍巍大秦后期还能再崩坏了。

大概从未想过世上存有这般玫丽炫目的繁荣世界吧,身为一国供养的公子们揭开薄雾,被真切震撼的哑口无言。

公子昆满脸惊叹之色:“真好,有生之年,本公子能看到这样的美好的仙界吗?”

抱着交好的心思来之前,公子昆内心深处的骄傲,不能否认朝云身上有些隐秘,所谓的梦中神授,这些新犁耧车等好物,听着就是为了在宫中邀功出头,其背后的势力或者能人整出的说辞。

公子高再听到朝云无意中的海王科普,十年空军,百年海军,千年陆军,一句带过。

提及海洋中的宝贝,珍珠珊瑚等珍宝,各种神奇的丰富多彩的海洋生物。

大如鲲鹏一般鲨鱼捕食者,牙齿密集上千,遇见难以逃生。

什么叫一鲸落万物生,鲸鱼同样体型大如村落。

什么海豚是高智商小可爱,海中的急救队友与人和善,不要随意伤害它。

什么在海的那一边东渡没有仙岛蓬莱,方丈,瀛洲,只有海市蜃楼,以打劫发家致富的海盗王。

问就是:什么仙人,神仙视凡人为蝼蚁,比如:你会因为踩死一窝蚂蚁而心生愧疚吗?

那你会关心注意到:蚂蚁的悲欢离合,如同人类社会,分工明确,雄兵出行,工兵构建巢穴,蚁后繁衍后代到灭亡,你会帮助他们躲避天灾人祸吗?

再者,朝云提醒海上远航时预防的危机和常识:海上风浪凶猛,什么幽灵船的传说,鲛人发出诱惑歌声引来船只捕食人类,不要好奇心太重,万一随意更改航行方向,主动靠近后却发现海底火山爆发,定会害死一船人。

最重要的是:要想在海上航行的辨别方向,辨认星位,学会分辨季度,引起潮起潮落的强烈海洋气候。

最后别忘了:出海准要休息食用绿色植物,保持维生素摄入,如生发豆芽携带,为防止败血症等状况。

身为齐国备受宠爱的离秋公主之子,秦王的二公子,生来锦衣玉食,本该傲岸骄傲,却不及长兄扶苏受重视,毕竟,嬴政在对待后宫上子女并不上心。

但是,他毕竟背靠母族势力强悍,比一般的公子活的尊贵滋润。

齐国靠海,海盐之利不谈。

若不是,他身为大秦的二公子年纪尚小,生来好勇的公子高,生来就有一股冒险精神,恨不得造船乘风破浪去远航,挑战风浪,征服大海。

提前布局,钱途目标 随着前方竖起的黑色板面上,提笔绘制的航海模拟,故意祛除陆地的地图,伴随着朝云简述描绘,部分海洋地图徐徐展开。

所有人的视线紧盯着前方,肆意发挥演讲天赋的平安公子。

心神随着小到衣食住行,各种研制新生商品售卖,五花八门的推销话术,眼花缭乱,什么商场如战场,感情还得用上孙子兵法不成。

奥,还有,随口一提的绝世兵书,三十六计,空城计,走为上计等计谋,一句话就划过。

公子高目光热切追问:“然后呢?”

朝云:“不着急,先解说航海日志。”

听得叫人心痒痒,恨不能再深入,有种不顾旁人死活之感,公子高抓心挠肺,恨不得绑着他逼问…

算了,听下去吧,六弟果然学识渊博,下面的天文地理,星相航海出行路线更让他感兴趣。

朝云提到出海航行遇小岛路线,指着绘制的航海路线,圈出白粉写下的东瀛二字,周身的气场变得沉哀与厚重。

亲和的面色骤然冷淡,言语突兀变得极具攻击力,攥着石灰笔杆骨节用力,有种恨不得抹去图标之感。

“你们都记住这个航线,上面生活着矮小的未开智原始人类,他们饮毛茹血如野兽,还在使用石头木棒作武器,这个种族就是倭寇,即使被驯服过后,畏威而不怀德,知小节而无大义,野心狠毒凶残无比,可奴役不可教化,必要时亡其种灭其根族,务必请不该心软”。

提起海中劫掠的贼人,齐国靠海取渔盐之利商业发达,不仅占有经济优势还有高等学府稷下学宫,天下闻名。

招来的这些海岛盗贼,经常上岸四处烧杀抢掠,手法残忍不比匈奴祸害少,公子高身为齐国受宠的公主之子,自然对海贼卑劣行为更了解。

“这个倭寇,是否经常劫掠海中附近过往的渔船,这是群海中盗贼罢了,往往齐国派人一缉拿,他们就总能逃亡海中流岛内,无从下手,实在是叫人痛恨。”

公子高试探问出疑问后,四兄弟并一位医者就见,朝云满身沉重阴郁的立在原地,久久都不闻其声。

几人看懂,只是无法想象这位受宠的六弟,自小虽不受关注,活在宫中也算是衣食无忧,为何对倭寇这般的恨之入骨。

公子高贵为大秦公子,提起海贼倭寇虽痛恨,却不会放心上,说到底,身为齐王的舅父真要出动军队,一群蝼蚁捉住活刮刨杀便是,何足挂齿。

六弟看着就善良没脾性,众人虽不解朝云满身仇恨,缘何一身戾气深重,直言恨不得这个种族彻底亡族灭种。

只是,老秦人护短,深知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兄弟们目光如炬,心底默默记下这个倭寇族群和太平洋岛国位置。

这边陷入沉思的记忆中,朝云僵立在原地不动。

朝云不记得后世父母亲人的面容,不记得良师益友。

种花家的记忆愈发刻骨,提起本子原名倭寇这个族群,瞬间愤青情感被激发,言语犀利爆发出来攻击力十足。

想起看过的历史纪念馆,脑海中浮现各种军民烈士的凄惨照片,掠夺财富,丧心病狂,细菌战,慰安*……南京三十万大屠杀手无寸铁的国民,神情抑郁,近代种花家三千五百万的血债累累,都拜这个民族所致。

朝云满身愤怒无法发泄,恨不得对全世界嘶吼出声:

你们知不知道,这场由卑劣的本子恶意发起的侵略战争,肆无忌惮的掠夺财富,老人孩子女人残忍的无休止虐杀,在种花家犯下细数不清的滔天恶行,带来三千五百万的死亡人口,足以叫一个中等国家亡国灭种呐。

想起那些先辈烈士身上不屈不挠的精神,都化为艰涩的开口:“是呢,这个看着不起眼的倭寇族群,未来很久以后,有朝一日,主动发起侵略战争,会将一个中等大国三千五百万人口亡国灭种!”

几人虽经过了解,也记下倭寇的凶残危害,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这会正是处在诸国征战不休,除去王侯贵族阶级固化,黔首贱民人命不如牛羊贵。

可,三千五百万人口基数被灭杀,远的不说,就说杀神白起在长平之战坑杀赵国二十万青壮,诸国唾弃秦国为虎狼之国,恨称白起为人屠,就说先秦时期至今,整个战国时期能有多少人口被肆意灭杀。

公子高自小就逞凶好勇,这会暴躁出声:“这怎么可能!”

夏无且和红子将闾一个医师,医者仁心,捂着胸口,痛心疾满脸都写着不能接受。

“这…不可能,何至于此!?”

一个头脑简单显得没心没肺,摸着耳朵险些以为自己错听,满脸目瞪口呆:“嘶,不可能,听着就是无稽之谈”

公子昆一身气度不凡,开口附和后似乎想到什么,被冲击心理再不能平稳,这会心绪凌乱:“确实荒谬,哪里有这么多……人口能被灭杀?”

默默告诉自己身在大秦,张口回话后,用力咽下口中沉重的哽咽感,努力掩去猫眼中翻涌出酸涩的情绪,止住泪意盈眶。

说道“亡国灭种”,眼泪再也止不住了,情绪挥发,掩面痛苦擦去,语气低落带着呢喃道:

“是啊,多么荒谬,这谁能想到呢?”

不止公子高愤怒不解一脸杀气腾腾,其他人也都情绪高涨愤愤不平冒着杀意,置换成大秦也死去这么多人口被坑杀,想想…

他们老秦人武德充沛:现在就想出宫造船杀干净倭寇,恨不得立刻带兵远征东瀛!

秦人崇尚武力,痛恨懦弱胆怯之人,法度中明确规定男人不能哭泣,六弟年纪尚小,不仅体弱又经历了诸多,此刻孤独的一脸崩溃痛哭,换位思考一下,就能理解那种物伤其类的绝望情感。

朝云见几位还在沉郁中,赶紧收拾好自身的情绪,有些遗憾自己浪费时间沉湎过去,缘分让他竟然来到这个时代,等着吧,他现在努力培养同行帮手,趁着年少一定要多研发新品赚钱造船,到时候本子这个祸害一个都跑不掉。

收拾好,幸好没有哭很久再导致尴尬状况中收不住眼泪。

现在,提开始前布置灭本子的后手,毕竟就算后期有船有人有条件出海远航。

朝中到时候,文臣武将反对者诸多怎么办?

毕竟没有利益的战争冲突,老秦人再好战也不能随意开战,还是不擅长的航海征战,无论是朝臣还是君王都不会认可。

不错,朝云备受宠爱,身怀神异被认证的大秦福祉,可军队不是儿戏,更不可能一句倭寇危害堪比匈奴祸害,秦王就放手让军队出征吧。

所以,他还要想个办法,趁六国还在征战中,现在时间充足,提前做个有钱途的目标计划书。

目标明确,此生无悔 朝云主动提起:“你们都知道这个东瀛倭国位置了吧?”

公子高一脸尊贵傲然,安抚道:

“知道,六弟别怕,终有一日,二兄会造船航海去征服东瀛岛国,将这些倭寇都清理干净,定不能叫他们为祸到我大秦。”

公子昆面上认真,带着一番思索劝说:

“不错,不过就是一群东面的野人,可不能放任自流,再叫它们建了国去祸害别人。”

公子将闾瞬间精神抖擞:“听两位兄弟的没错,三兄也击掌认同。”

眼看就要被落下,一直沉默在一旁安慰的公子成,回过神摸着朝云的脑袋,满脸心疼嚷嚷着:“哎,哎,还有五兄呢!”

“还好五兄自幼精通武艺,云弟别怕,总有一日待我做了将军,将那些茹毛饮血的野人捕捉回来,都随你处置好不好?”

“就你,莫要逞匹夫之勇,不是三兄说你,除了骑射尚可,武艺你不比二兄,文书不比四弟,就连…”

“好,那就让四兄见识匹夫之怒,”

“嗷!小五,你是不是想找打!”

“你有本事,不要躲二兄身后叫嚷,出来一对一,别说五弟欺负你武艺不如我!”

“没大没小,明知三兄体力不及你,你这是天赋作弊,本公子不服单挑?”

“喽,喽…除非,你与二兄来一场,打赢了,我就服气!”

“你!三兄,好生无耻之徒?”

公子高头疼喝止两人固态萌发的又要掐架:“够了,都别闹,还要不要细听了。”

朝云听着嬉笑怒骂的声音,心情倒是好多了,看不出来他们私下挺爱闹,一阵打打闹闹过后气氛温馨,就连夏无且都说要多配药,给他们航海时征战取用,也算是付出一份心力,盼望他们能清理掉倭祸得胜归来。

“哼!”

“哼!”

坐下来时,两人默契度挺高啊!

两个互相不服的人,倒是挺服气二兄的管教的,三兄心性直白性情中人,倒是五兄也是叫他意外,竟然毫无阴霾就听话不闹腾了。

“前面你们知道东瀛的地址,但是你们想不到,东瀛海岛还富有金银矿,质量储备矿脉品质都非常高,

五兄一脸兴奋起来,也不知是不是想跟着出去冒险:“真哒,那就是说只造出能远航的大船,就可以随时出发了?”

朝云反驳:“没那么简单,不提今时秦国军队正在攻韩途中,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早呢,还有得等。”

公子昆安慰他道:“不急,我们现在一无所有也毫无准备,钱粮和船只甚至需要好好培养一些六弟所言的水手,现在最需要的是物力筹备阶段。”

只有公子高,一脸认真询问朝云:“可能确定,若真是实际情况,这么多的金银矿脉如何处理,还要等父王抽出身来,再汇报吧,到时候定会好好筹谋军队远征东瀛岛。”

还未等到朝云准确的答复,一旁的夏无且再也坐不住,起身便主动提出退去:“咳,诸位公子,臣有事还未完成,就先退下了。”

朝云正准备细致回应位置,乍一听,没反应过来,正要打算开口询问原因。

公子高语气平和,客气道:“夏医者常伴父王身侧,为父王忧心,对我等无需多礼,有事忙,就退去吧。”

夏无且面色谦逊回应:“唯,为大王忧心,是臣的本分。”

又对朝云告知朝云:“那,臣告退。”

“好,有事寻姜牧,下次…见。”

朝云只好理解的应下,让他有需求去寻姜牧,随后点头,示意下次再见。

一个小插曲,意识到这才是身为一国公子们具备的城府,傲气凌然,看待问题和事物的角度,在大事大非上,即使粗心大意的五兄,也不曾出声制止。

土生土长的王族为国谋利的谨慎态度。

正确的打开方式,让朝云对四位兄长的脾性有些了解。

“这里东瀛岛靠近北海区域,北海中部,最大的一处银矿名叫石见银山。”

“第二处银矿分布在木曾山脉,名叫左摩银山。”

“第三处银矿爱媛半岛,分布在山区,名字叫别子银山。”

公子高好奇的追问朝云:“名字取得都那么奇怪,银子真有那么多,每个地名都带着银山,寓意挺好,有一座…银山吗?”

“听着名字别扭无需在意,之所以都被称为银山,原因就是银矿土层极薄,岛上的银锭碎块随处裸露地面上,同时随着海浪拍击遍布全岛,东瀛岛别的铜铁类矿脉稀缺,或者不出产,但是金银矿碎片简直就是随手白捡,听着很夸张,却是东瀛岛真实的现状”。

眼看几位兄长们面色潮红激动的两眼放光,若不是朝云还在讲述,恨不得起身抱住他转两圈,看着就有些坐不住的赶脚。

公子昆见二兄一脸难耐,耐心安抚道:“别急,听六弟细致解说,先积累经验,到时候登岛过后,不至于四处乱转带着人却无从下手挖银矿。”

公子高有些尴尬道:“嗯,听着呢。”

“…………最后,尤其是三处白银的年产量每一处都能出产四十吨,有条件快速常年开发,足够支撑整个大秦的军队征战开销,还要有余!”

朝云这次是真的解说完毕,不等众兄长们再次精神振奋,率先开口强调:

“目前为止,暂时就这些,合同资料你们都拿回去,等过些日子考虑好,再过来一趟,合适,我们做个计划书一同准备着。”

“想好了,三兄先来签!”

最先决定的竟然是三兄公子将闾,三两下签上名字,着实没预料到:“现在就可以签订合同,太好了,哈哈,六弟等着,到时候,我们一同努力财源广进,共同努力啊。”

公子高与公子达成共识,昆异口同声:“同意,我们也一起签合同,不用再带回去考虑,只盼望能财源广进,等着造船出海,早日实现目标吧?”

作为发起以商养战的大股东,刻意赠出去的馅儿,朝云表情带着真诚,还是谨慎的一问:

“真不带回去,现在签不如等着时日,六弟明日还要忙碌册封之礼,兄长们不如带回宫多看看,考虑清楚再签合同过几日也不迟。”

“此生无悔,现在签。”

“那就,三位兄长合作愉快叭!”

“六弟,合作愉快!”

树欲静而风不止 已近傍晚,晚燕回归。

柔和的光线随着角度穿过宫墙,倾斜到宫门前一角,让这个朝阳宫在暖黄色晕染下,载着微风拂面,显衬得格外有意境。

宫人来往形色匆匆,玉米地里也有人在殷勤忙碌着。

送走几人之后,朝云站在宫门处目光静静眺望会儿。

“公子,这些合同契约,可需婢子归纳收拢?”

目光看向白纸上的清晰字迹,明晃晃写着三位兄长之名,心里既满足又惆怅,更多的还是轻松愉悦。

调整好心态,面色轻快的舒出一口气:

“放那吧,看完,待会本宫自己收置。”

“喏。”

说实话,开始时朝云对这几位兄长的登门造访,还真没什么计划和感想,秦国的强在于一代一代的积累,在于变法,在于改革,天时地利人和,他不过就是误入历史时代的平凡人,生长在和平富裕的国家,每日深埋题海的普通高中生,身处信息发达的世界,在危机诈骗等意识的防护方面,所有的认知来自老师的教导,父母的呵护备至,让她心底明白哪怕是和平的世界,也要注意保护自己的安全。

她怕黑怕苦怕累甚至怕虫子,措手不及的来到大秦,一开始情绪低落胆怯什么都不想做,现在他定定的看着手里的合同契书。

历史有偶然也有必然,无数个偶然组成了必然,必然的事情没有偶然,距离寿终正寝的旅途,那么,比如说:

一只蝴蝶飞过亚马逊丛林时,引起的蝴蝶效应,那么他来到大秦,谁能得知,在未来会不会掀起一阵龙卷风呢。

朝云情绪稳定,调整心态,再次抽出一张空白合同契书。

连同后面几页密密麻麻写满的条例,递给一旁的叶紫,目光平和的交代她:

“叶紫姐姐,将这份合同契书送去宜春宫,就说本宫出宫游玩时,偶然发现我大秦黔首生活困顿艰难,衣衫褴褛,土里刨食一年到头不得饥饱,肉食难沾,弟弟知长兄素来仁和心善,幸得梦中仙师教导弟弟民生保障,得此一奇书:《齐民要术,卷八,畜猪篇》此书一计,为养殖家彘取肉之法,………按图索骥,待驯服之后家彘脾性温和,长肉温驯好管理,食之彘肉肥美不腥臊,望长兄谨慎对待,用心推行。”

开头感叹民生艰难,夸奖扶苏长兄人善,中间推荐养猪奇书,结尾就是推着他认真负责,大秦黔首能否吃到物美价廉的猪肉,就看长公子能否低的下头去努力推行了。

朝云也知道堂堂长公子,去推行给家彘去势,研究养殖再去推行,虽说在大秦做事注重实用,长公子扶苏去领头养彘,好坏参半,武将黔首会加分,觉得长公子接地气,在一些文臣儒家士子中会议论纷纷,他们自视清高,必会视为贱业,名声自然不好听。

若长兄扶苏真能开阔视线,暂时离开朝堂愿意专研民生。

不仅能避开长兄扶苏初期受淳于越的儒家影响,三天两头在朝会上善良的发表对战争意见,仅凭一腔孤勇耿直乱撞。

却不知,韩国早就被大秦收入囊中。

朝云只能说:少年,路走窄了,仁者不入朝堂啊。

朝云交代完毕,零零总总递过去十来张白纸黑字给叶紫:“就这些了,去吧。”

“唯,婢子这就送去。”

“嗯。”

王宫虽然地广,人手充足时,距离宜春宫也不算远,叶紫很快就到了,正好赶上扶苏朝会过后早早归宫,手中握有一份竹简开开合合,想来是已阅读完毕。

“明日便是六弟贺封之礼,这会过来,是有何事?”

放下手中的简书,少年扶苏一身锦衣尊贵,气质儒雅,语气虽然温和问出的话却不容小觑。

叶紫进前眼帘微垂,恭身下拜:回禀长公子,婢子奉我家公子之意前来送些东西,公子言长公子仁善打开一看便知,有疑问婢子亦可解答”。

公子可是交代她了,有什么疑问等长公子问完,自己在长公子翻阅契书合同期间等待,回话只需做到据实回答即可。

“这是什么材质,雪白无暇,竟然能用来书写文字吗,《齐民要术,卷八,家畜篇》…?”

扶苏抚摸着手感舒适的材质,温和的凤眼瞪大,好奇的询问一旁的女官叶紫。

“白纸……”叶紫恭敬回复,语气谦和解释:“这些书契便是奇书篇幅的转让合同,婢子家公子转交道:望长兄能谨慎对待,驯养家彘虽是贱业,却能造福天下黔首。”

扶苏听到奇书更是探究,这才定睛一看内容,前面还算正常,翻来下面:母猪的产后护理……………?

谦谦君子眼神抽搐,作为一代大儒博士的弟子,自幼熏陶的是儒家盛典,继承儒家思想影响,自认好学不倦,有强烈的求知欲,爱好读书,希望能提高自己的文化素养和德行修养。

向来待人接物以温和有礼的长公子扶苏扶额,目光定定的看着手中展开所谓六弟梦遇仙人赠予的奇书。

忽然笑着说道:“好,本宫收下了。”

他这话有些莫名其妙,但叶紫却听懂了,眼睫微垂,双手拢在袖子里拱手施礼,恭身退去。

“唯,婢子告退。”

扶苏目光温和的点头,待送走朝阳宫女史后。

视线再次移到空白未签名处,眼神中的复杂难辨。

章台宫

正值入夜,烛火光线下,年富力强的秦王埋首案牍,直到宫人提醒用膳才停下手中的批阅。

一旁的新任中车府令,有眼色动作麻利上前整理竹简,待收拢好后放入竹筒。

用完膳食后,招来保护朝阳宫的黑冰卫。

君王语气低沉而有力,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起,今日朝阳宫待客,平安那里可有什么重要事情发生?”

下首的黑兵卫闻言起身,他的面上没有过多情绪,语气中只有忠诚和坚定,微微低头,声音低沉有力。

“回大王,今日朝阳宫中待客,一切安好,几位公子之间相处融洽,并未有什么意外状况发生,开始,他们研习的是粮种生长,植物美食,或是互相交流爱好。”

“只是…”

黑兵卫低声答到一半,语气带着几分局促。

嬴政之问,赵姬之谋 嬴政听着他下面的回报,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黑兵卫见状,又接着说道:

“不过,几位公子在谈论未来出路之时,平安公子也提出了一些自己的见解个建议,并且拿出各种秘方和方案,说起签订合同书契后,除去必须遵守部分规则,每种商品盈利的一半必须献出给大王供养军队,平安公子很关心秦国黔首的未来福祉。”

嬴政听了这话,眼神闪过一丝赞赏。

“哦,他们都同意了。”

黑兵卫回答到:“公子们同意,认可平安公子的建议和方案,以商养战强国富民,签订合同书契,无论是盈利后付出一半,还是每个公子都有奋斗的目标,他们还聊到了秦国的战时现状,平安公子手里有航海金银矿脉图,谈到趁着年幼赚钱两造船等时机成熟出海挖……………………。”

“……最后达到,减免赋税,发展农业,再由大王选拔贤才等,进一步提升秦国治理水平和黔首的生活水平。”

嬴政听到这些建议,孩子们的一腔赤子之心,沉默了片刻。

作为君王,他知道这些目标都需要结合实际情况进行权衡和抉择。

即使是自己放下手中事物,分心去叫底下人去做,也不一定有六子给四个孩儿按身定做出的方案结果出来更好。

“你觉得呢?”他突然开口问道。

黑兵卫心中一惊,没想到秦王直接问他意见。

他定了定神,恭敬回答:“公子的建议都很有见底,由着他们放手实施各种政策,实验一些小的政策入手,到逐步推进改革最终达成公子们的培养和教育,臣认为,可以。”

嬴政面色冷峻,听完他的回答,心底一暖,眼神中透着满意。

“你说的很好,寡人正有此意,那就先下去吧,等着看看结果如何,即是有益于公子们的培养和教育,寡人自然是加强重视。”

黑兵卫闻言心里舒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回答得到了大王认可,他微微低头,再次表示谦逊和忠诚:

“臣领命,定当不辱使命,拼尽全力也要保护好平安公子和朝阳宫。”

“善,是我大秦好兵卫。”

嬴政点头喝彩,表示肯定才示意他退下。

他重新沉浸在烛光下沉思中,心情愉悦,六子天性纯良还身怀奇遇,不仅自己孝顺他,还能说服几位兄长们,一同为他解决头疼的军队钱粮后勤保障,教他如何能不欢喜。

烛光晕染下,嬴政心知六国间者横行遍布。

这位霸道的大秦君王,这一刻权力和野心合二为一,正耐心的思考着如何布置未来的计划。

雍城

距离咸阳四十公里的不远路途。

昔日的还算热闹的雍城作为秦都之一,自从发生嫪毐谋反兵变,短短几年时间,经历过初始的繁华到落尽阴凉。

如今,高高屹立的城墙包围,也变得只剩下厚重和冰冷。

视线越过被厚重的高墙。穿透层层叠叠的深宅大院内。

已经入夜时分,空荡荡的宅院内透着凄凉和阴森森。

除去大门出口有尽职尽责守卫的侍卫,大院内也就剩下零星几个聋哑老宫人伴随,他们早已习惯侍立一旁,无动于衷。

再加上怨气横生,声音凄厉,怨毒咒骂的女声伴随着恐怖的气氛传来。

实在是让人刺激的汗毛竖立,瑟瑟发抖,只听:

“哈哈,嬴政你该死,你这个畜生,你杀弟杀父囚母,实在是不得好死…”

“早知道,你这个野种,在赵国就该掐死你这个畜生,囚母杀弟你枉为人子……”

恶毒的咒骂,情绪的发泄,言语之间的癫狂,内容粗暴叫人不敢细听。

“政儿,该死!你怎可如此狠心对待母亲,你忘了在赵国的相依为命,你该死……”

凄凄惨惨,惨惨戚戚,披头散发的红衣女鬼,赤着脚哭嚎疯癫到处敲敲打打,曾经的花容月貌因为扭曲的怨毒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若不是诸国皆知事因缘由,或许真有人心生同情这位美妇人的遭遇。

想着去探究一番,真不知是何人叫这女子满身仇恨和恶毒咒骂。

可不是,这位赵姬,曾经无比尊贵的一位女性,如今却被困在雍城之中,每日在孤独怨恨中咒骂儿子来度过。

她曾经是秦国的王后,现在任凭她满腹怨恨也只能成为一个被刻意遗忘的人,她的内心再痛不欲生,曾经的母子之情,对嬴政的视而不见已然彻底的充满了怨毒,只剩下仇恨。

赵姬以为回到秦国成为一国王后,儿子身为秦王,她能够在嬴政的庇佑下和宠臣嫪毐生下的儿子们相亲相爱,到安享晚年。

没想到命运如此悲惨,她和嫪毐的两个儿子被嬴政认定为谋逆后的野种,最终眼睁睁看着儿子被嬴政残忍的方式摔死在她面前,那一刻,赵姬的撕心裂肺都化为对嬴政的仇恨和愤怒。

“呵呵………”

正当赵姬哀怨的哭诉,再次陷入癫狂之时。

突兀的传来阵阵不男不女的嗤笑声,听得就教人心生火意。

“谁?放肆!寡人是王后!”

赵姬止住哀哭,顷刻间收回心神,色内厉荏的呵斥。

“呵呵,谁说不是呢?”

“这昔日秦国的王后,尊贵的秦王之母,所有的辉煌与荣耀都被摔碎一地成灰。

有朝一日竟是被亲儿子囚禁在这荒凉冰冷的雍城中,人不人,鬼不鬼的充满怨恨的活着。”

不辨分明的呢喃声音,如同幽鬼一般可怖却又透出一股悲天悯人的惋惜之感。

挑拨的话题一转,话落,只剩下对其身境遇,零落成泥碾作尘的唾弃和怜悯。

“实在是可悲可叹又可怜至极呐?”

被触动神经的赵姬,长期处在心弦崩溃边缘的怨气。

眼看,就要再次癫狂嘶吼叱骂来人装神弄鬼。

只见一身黑影悄无声息走来,从头到脚都藏在阴影中的来人,看不出男女身体曲线,却被遮掩的神秘莫测。

“秦国王后,难道就是一位被仇恨扭曲的疯癫妇人,整日满怀怨念的缅怀着过去的荣华富贵,咒骂着害你丧夫丧子的仇人,他正荣华富贵,独掌权势,高坐王位!

不错,他虽是你的亲子,同样是害你一生凄凉至此的不共戴天的仇人啊!

而你,赵姬,后半生都被死囚在冰冷孤寂的雍城中悄无声息的逝去。

你,甘心吗?”

宛如世间恶鬼引诱凡人的献祭,窃窃私语透入赵姬的心间,化为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刃狠狠的刺痛她。

是啊,凭什么她赵姬身为一国王后,只是做了点错事,已经丧夫丧子够悲惨,还要被不孝亲子嬴政囚禁在这荒凉的雍城,最后,惩罚她老死逝去。

只是,对嬴政日积月累的怨恨,对来人不怀好意的厌恶,语气轻蔑道:

“你是谁,不过就是一个缩头缩尾的胆小鬼,就凭你也敢妄想利用寡人的仇恨来对付嬴政这个畜生,未免太过轻视寡人!”

赵姬心里有了成算,恢复神智,一身体面贵气的美夫人,口中并不饶人,高声快意道:

“说吧,你的来意太明显,但是来处是哪里,大秦正在攻韩,你就出现在寡人面前怂恿着,看来是撑不住了,韩国必亡,哈哈哈…”

暗中黑影一听身形微僵,浑身散发刻骨森森渗人的冷意,即使视线不明,也愈发明显。

华阳太后,美人迟暮 “是吗?看来王后这么多年来,还是没学乖!

世人都说,百善孝为先,王后这般不堪入目,不怪曾经相依为命的亲子秦王放声与你至死不得相见!”

似乎是被戳到痛点,阴沉的黑影视线透过黑纱。

目光锋利的死死定住幸灾乐祸的美妇人,言语间句句嘲讽,都变成最扎心的钢针刺向赵姬的死穴。

“你放肆,寡人是王后!

到死都是秦国的王后!

即使嬴政这个畜生再狠毒,他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陷入愤怒癫狂中的赵姬,或许更不愿接受怨恨的亲子不待见,再遗忘的事实。

“哼!秦国王后,那么王后是打算一辈子困死再这孤独的雍城内,想必闲时咒骂秦王,忙时疯癫怨气摔打空气,被遗忘在这深宅大院怨恨死去,王后,竟觉得,这样活得也不错吗?”

眼看这老女人又要陷入一阵癫狂,黑影毅然冷言冷语尽情恶意的讽刺她,毫不怜惜。

若不是有计划,黑影恨不得掐着她脖子,叫她一直痛不欲生活活气死。

“不错吗?你能让寡人出去,还是能帮寡人杀了嬴政那个畜生,

再者,恢复寡人比以往更尊贵的身份?”

“呵,王后是真敢想,立刻出来,不多说,”

“比以往更尊贵的身份,是想坐秦国的大王,还是想学华阳太后把持朝政,扶持一位宗室之子握在手里的当傀儡大王呢?”

黑影心知,有野心的人堕落底层的最好掌控。

可一个庸俗的老女人野心勃勃,眼界低窄,实力上又不匹配,可就碍眼,那实在是太招人厌烦了。

“哦,你做不到啊,什么都做不到,还敢眼巴巴跑过来利用寡人,呸!算什么东西!”

出身赵国的贵人舞妓,经历过富贵耀眼,也流落街头市井打磨,红衣妇人的言语粗俗撒泼唾骂。

成功让黑影包裹下的脸都憋得青紫。

赵姬虽然不够聪明,同时心怀对嬴政的怨恨,理智回归却不傻,这黑影间者明显就是想再她这个王后身上得到什么。

一位被打入冷宫一般遭受亲子国人唾弃的王母,身无权势,不管如何利用,总要先走出雍城的封闭城门,才能算是有利用价值给他背后的人达成目标呢。

“呵呵,王后真不想出去吗,谋可是带着诚意过来,………”

面无波澜的忍下闷气,黑影胸有成竹的恢复心态,所谓秦王之母也不过是个无知虚荣的妇人,真能有什么见识,也不会身为尊贵的王后还能沦落至此。

“哼,你真能叫寡人出去,就是让你利用寡人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需要多久呢?”

赵姬见此人服软主动试问黑影,也不再互相言语冲击,即是为了早日自由出去,也不是不能虚与委蛇一番。

“总不能寡人困在这里虚度年华,等待你的漫长后手,再磨蹭计划着过几年再放寡人出去吧?”

赵姬试问完,还不忘再次试探一下,是否需要漫无目的等待,那可不行。

“怎么会,王后可是多虑了,明日便是秦王宠爱的六子,新封的平安君正式册封之日,谋会准备……………………………………”

这边两人密切接触者,低声细语的谋划着各自的目标。

黑影人是为了自己的国家,精心策划,赵姬只是他背后人的计划之一,随手可弃的棋子而已。

而赵姬,一朝从高高在上尊贵的秦王之母,再到犯错后死不悔改,被嬴政杀夫杀子到如今只有仇恨和怨气支撑着她,没想到,终有一天还能拥抱自由,实现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和复仇计划。

暗中的黑影和赵姬不曾发觉,为何偌大的雍城围院内,竟然是寂静无声,见被打晕的聋哑老宫人都不曾醒来。

只是,真能如此顺利吗,那就拭目以待吧。

坐落在咸阳附近的甘泉宫

此刻灯火通明,装饰华丽的宫室内,

一身装扮华美的年老妇人,气质雍容华贵。

即使白皙美好的面容上增添几缕细微的鱼尾纹,不掩瑕疵,也毫不掩饰这老妇人曾经的风华绝代。

跪坐安稳的华美老妇人,曾经宠冠秦宫,也曾拥有把持秦廷半个世纪的强硬手段,这位传奇的政治女性人物。

此刻,正心平气和的被荣养在这华丽的甘泉宫,即使经历过送走了几代秦王,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依然保持着衣食尊贵,华衣美食加身。

即便是养孙小辈,嬴政同样身为手段强硬的一代君王登顶,也不敢小觑她,甚是用心孝顺,或者生怕有人敢怠慢她。

隔着一道精美的屏风和千金难置由珍珠串成,遮挡内殿入口处,一道道上百根垂落置地的华美珍珠帘帐。

“哦,自作自受还不够,还要引火自焚呢。”

隔着屏帐,影影绰绰的人影自汇报后无声无息。

身着一袭黑红华衣尊贵的老妇人,依旧美丽风华的面容,眼神平静无波,口中话语确是讽刺至极。

“呵,蠢妇,不用管,任她折腾去自有人收。”

大概是初次遇到这般又蠢又毒的王母吧,养尊处优许久的华阳太后也不过一言而过。

仿佛自问自答,也不无需身旁的人搭话。

“倒是,明日,听说是朕的六孙儿册封平安君之喜,政儿这一步棋子,倒是叫朕百思不得其解。”

这几年繁华落寂,虽长居甘泉宫中修身养性,咸阳宫中的个中内情隐秘,传出来的消息半真半假,政儿的心性冷硬又经历过各种叛乱,初登上王位不久这个阶段安抚朝堂,秦国自来有功必赏,长子扶苏不被册封为太子,因为背后楚系势力过大又步步紧逼,她倒是能理解嬴政的心思,可也用不着去册封突然受宠的六子,还被拔高封为平安君。

曾经的宗室贵族权力未收回,以嬴政的果决手段,任何到手的权力都不会轻易被分出去,这就叫华阳太后心生不解。

“算了,荣华富贵遮人眼,真真假假老身也懒得细究,明日也仔细备一份贺礼送去吧。”

“喏”

来时无影无踪,再到低声应喏就悄无声息的退下。

言语无趣的说完,示意婢女们也退下,什么权势野心到了这个年纪,华阳太后心态开阔早已看开。

最后,身边只留下一位贴心的内侍细心的侍候着。

华阳太后面容带着倦怠,曾经如何的风华绝代,她的一生活的再精彩荣耀,也不过是个送走丈夫和一堆儿子的孤独老人罢了。

曾经光彩照人的容颜之美,也早染上岁月流逝的痕迹。

册封之日,仙师遣徒 今日,阳光明媚,洒满了整个咸阳城,天气晴朗,仿佛为这庄重而神圣的时刻增添了几分光彩。

在朝咸阳宫的深处,一场特殊的册封仪式正在举行。

能到此处的后宫子女,或者是各处主宫处送贺礼的官宦,所有人都目光期待,眼巴巴等着庐山真面目的神秘六公子。

下面早早过来的后宫子女们,大多都是秦王后宫寻常的子女,难得有资格过来参加平安君的册封宴会,即盼望着凑热闹,更多的是怀着期待又胆怯的心思面见父王。

作为后宫子女,期望能讨好秦王获得宠爱,年幼公主和公子们来时规规矩矩,心底都惦记着各宫阿母的耳提面命。

一开始也愿意听从随身内侍和宫人的劝诫,后来被反客为主的五兄热情接待,所见所闻稀奇新鲜的事物,美食美景大花苑吸引小孩子的视线。

朝云正在内室模拟册封流程,还不知道他那平平无奇的五兄收服了一堆孩童撒欢,若不是内心还记得接待来客,他也跟着彻底玩疯了。

作为这场仪式的主角传奇公子——嬴朝云。

她因为发明了新犁耧车提高农耕生产力,被父王嬴政亲自到来册封为长安君。

册封吉时终于到来,六公子身朝玄色银线交织华服,缓缓走向宫殿的大门,他深吸了一口气,内侍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宫门,由春迈入夏时的温和清新的空气传来,仿佛预兆着他将来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着朝云走出朝阳殿宫门前,阳光下,四匹白马神骏,车府令魏公公领着浩浩荡荡的仪仗队,出行的华丽车马,不想他竟然真的有朝一日能实现诸侯驾四车辇。

不伦不类的邀请,除了嬉皮笑脸的五兄公子成,也没谁。

“云弟请上辇。”

“嗯。”

“本宫先过去,五兄先招待好这些后宫来客。”

抢了魏通的活计,早已习惯他出其不意的性情,朝云一身礼服厚重也不跟他计较,顺便回他再交代一句。

“云弟先行,五兄和姜宦者在呢。”

看出朝云有些紧张,公子成难得神色正经安慰他。

朝云这才在各宫众人热切的视线下被扶上辇。

日出有濯,羔裘如濡…

日出东方之时,已行至章台宫街道,远远的章台宫门在徐徐拉开…

宽四尺,驷马拉的诸侯舆车,由车府令魏通亲自执行驾车,自章台宫外缓缓驶进门。

舆车前后两侧随行超出范围的诸侯仪仗队,在晨光中无声护卫。

初次会面,尽显强硬冷峻的大秦气象。

当第一缕晨光在洒在玄鸟旗帜上,黑色旗布随风招展,威武赫赫。

朝云下了舆车之后,步行走进殿内,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

一眼望去,是穿袍服,佩戴彩绶的百官公卿。

官分文,武,法,儒高各戴进贤冠,武弁大冠,獬豸冠,博士衣带,步行相随。

君臣对组显得严肃庄重,行列井然。

从朝阳宫赶到章台宫高台下,再到宣诏直达入殿。

宫殿内,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此刻目光都聚集朝云的身上,有的充满敬畏,有的则是带着几分惊奇,再到不时倒吸一口气。

“呼,有些社恐,人真多,这些老祖宗看着就武德充沛,一拳能捶死头牛。”

新晋的六公子朝云也心底暗自庆幸,强忍着秦国老祖宗们的各种目光的洗礼,身着华美厚重的礼服觑见父王,缓和一下紧张的情绪,上前行大礼,等待册封仪式。

众臣就见盛名远扬,不见其人的神秘六公子,随着宫门一开伴着光线下走进来,小小一只长相粉妆玉砌,眉眼如画,灵动的猫眼,天生笑唇,看着就讨人喜欢。

老秦人向来实干粗糙惯了,从不饶舌,突兀感觉精致长相的孩童就挺好看。

哎,难怪呢,大王的这位六公子生的真好。

实际上,自认保持严肃姿态的朝云,自穿来大半年过去,饮食生活条件已调整好,本着自身不能气弱给父王丢人,死命的绷着天生讨喜的孩童面容。

没想到,个没长高,却养得愈发珠圆玉润,看着就灵气逼人。

以至于,长公子扶苏老父亲心态亦然,一些时日没见,孩童长看来没挑食,高…圆润些了,白胖点好,小孩子灵动可爱,看着就心软,就是孩童长大有自己的心事了,凡事都不向过去一般爱粘着他了。

扶苏看着孩童的目光眼神发亮,步伐轻快走动,坚定不移的目视前方,就差欢快蹦跶凑上去撒欢儿。

默念长兄如父,让他心里有些发酸,这个小没没良心的,有事长兄,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了父王宠爱就忘了疼爱的长兄,整日手里有点好物件都眼巴巴送过去,也不见主动来自己宫中玩耍。

朝云进来就望见父王下首排列的扶苏长兄,想着要庄重不可轻佻,眼神专注,就端着肃穆的仪态俯拜行礼。

“儿臣朝云,参拜父王,祝我大秦万年。”

“起身,免礼。”

老远就听到六子称赞秦国文臣武官精神抖擞,嬴政望着孩童眼神柔和,真教他既满意又心生自傲。

这会儿,扶苏的心情更加酸涩。

幸亏,朝云不知道长兄心底的碎碎念叨,否则,高低得高喊一句冤枉,有钱有闲,宫外物资流通条件又差,说句不好听的,出宫游玩啥得,他有自知之明,他这么娇生惯养,连外面的最好的饭菜都吃不下。

若非必要,何必去为难宫人大包小包出宫备着呢,再者,他本就不爱动弹,加上这段时间一直各种折腾忙碌,哪怕是口头家指手画脚也累啊。

六公子,他真的不得清闲。

秦王端坐在新置的龙椅上,见六子朝云稳重的走过来,待朝云开始行大礼参拜,他眼神深邃闪过一丝赞许。

嬴政作为秦王同样身着玄色衣裳袀玄礼服,头戴通天冠,端坐高台。

高台之下,百官止步,独嬴政一秦王目光所至。

得到嬴政目光示意,一旁等待太常,声音洪亮的礼官开始唱读祭文。

“奉天承运,秦王诏曰:今寡人有子,年方八岁,德才兼备,……”

先回顾平安公子自身品性。

“新犁耧车之宏力,黔首受惠,造福天下…”

总结平安公子造化新犁等付出之功。

“寡人受命于天,既授永昌,仙神共襄,基建仙授,遣徒教化,营造盛世强秦。”

君王立身正名和公子一同被歌功颂德,不忘点明仙徒教化的初心和意义,并结尾道:“…惠及无穷,尊奉遗诏,永受重戒”。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肃穆又庄重的太常唱读之礼结束。

宣读之时,嬴政亲自走下台阶,拿起摆放在香案的玉章,朝云跪拜在地双手恭敬接过父王递过来的册封印绶。

“儿臣领旨,遵国守法………大秦万年”

宣誓就职仪式上,他郑重的承诺,自己将忠诚于父王,日后尽心尽力的履行自己作为仙师教化之徒的责任,基建大秦,造福百姓,惠泽天下。

心想,还好仙徒啊,就是个有名无实权的类似神职。

册封礼包,李斯为师 随着册封仪式落幕,孩童模样的朝云心跳认定仙徒教化,到规矩的绷着脸,全程宣誓都肃穆保持公子仪态,平和不失庄重的气场。

朝云还有闲心想,被认定为那什么仙徒教化,有点心虚哈。

只有他自己知道,能做出各种有利的各种物件,不过都是站在后世巨人的肩膀上而已。

他是没想到,父王堂堂一代秦王的执行力果断强势,给自己套着仙徒壳子到整了个虚职,说好的不是神仙不迷信呢。

叫他连后面许多赏赐都不在意,有钱有权还有个教化虚职。

最后,直到秦王正式宣布他为——平安君。

气氛开始全场热闹起来。

殿内文武百官带头纷纷施礼:

“为大王贺,祝贺大王得此爱子,愿王上万年,大秦万年”。

“为平安君贺,贺平安公子千秋。”

“哦,嗯。”

正震撼秦风铮铮烈骨,就被这声势浩大的阵势惊醒到,朝云迅速恢复仪态做出表率。

深吸一口气难闻,眼神无措的看向上首的父王。

殿内人空气流通味道也重,这个时代应该是秦人汗腺发达,不注重熏香吧,心想这才春季,该制作香皂售出了。

秦王感受到一股不可忽视的目光望过来。

儿子,脑门上的穿金戴银的兔子,呼出一口气,抻着脖子就躺平,嘴角抽了抽,心知肚明。

嬴政目光所至,就知晓这个儿子看似认真实则走神,深邃的眼神带着笑意,也不打算叫这个新任平安君丢脸。

“众卿免礼吧。”

“谢大王,谢平安公子。”

朝云收回乱跑的思绪,暗自叹了口气,面色沉稳有礼回道:“各位大人,不必客气。”

想着待会还要回朝阳宫待客,维持着体面,又对上首的父王尊敬道:“儿臣,多谢父王赏赐。”

“呕,老祖宗们,真不是嫌弃你们,这热情实在是无福消受。”

嬴政无奈:果然,儿子被惯养的太娇气了。

朝云想着眼前的一群文武百官走近簇拥着恭贺,味道交织奇特,闻得朝云只想头皮发麻,他承认自己娇气洁癖,作为一宫之主,习惯所有宫人都得迁就他的生活卫生,

加上这段时间被所有人善待,宠得他的越发娇生惯养。

不是他不识大体,若不是怕当场干呕,他现在只想扛腿逃开这里。

妈妈咪,人多味重,古人诚不欺我。

朝云低头垂首,感受自己一身厚重礼服穿戴,头顶九旒天平冠,笑着挪到扶苏身边客套一句,本想着就规矩静等着父王宣布退场了。

身旁,扶苏温润如玉的面上,眼神复杂满怀欣慰,客套都化为语气欣喜:

“祝贺云弟,册封平安君之喜。”

“谢谢长兄,弟获封长兄也同喜。”

听出长兄话中酸意,朝云心底的莫名欢喜让他发毛,欢快的话脱口而出还带着安慰。

扶苏一脸欣慰和眼神惊喜,望着幼弟。

若不是身在朝堂之上,怕是要过来摸他头,原主这是什么毛病,一见扶苏方面就忍不住心喜欢腾。

最后,强忍着若无其事,朝云硬着头皮将自己退立到一旁,插进文武百官缝隙里。

被包围其中安全感十足,就是有些别扭,总感觉身旁的站着位气质斯文的大人,似乎眼神余光蔓延在他身上。

朝云感受一股打量的目光,逮到了,

转头平静的目视此人,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眼神复杂望着自己,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咋的,初次见面,都快下朝时间,他难道是嫌弃自己挡着视线了。

干脆挪挪位置,无声默默让出身旁的空间。

然后,此人点头颔首客套,便转头目视前方?

几个意思,尊老爱幼啊。

幸好,上首的秦王开始发话,退朝。

“父王,儿臣宫里已经备好宴,一同前往吧?”

眼见文武大臣都上前施礼,等候收拾东西退去。

朝云上前嘴快一步,刻意忽视群臣衡量的目光,幸好这个时代不是被分封开府时,无需邀请文武百官开宴。

不说吃穷他,普通公子跟文武百官总感觉凑不到一块吃席。

只是,感受到身旁两道强烈的视线,也不忘对着扶苏从容邀请:

“长兄也是,我们父子都一起过去吧。”

“可,李斯同去,李卿已为你法学之师。”

嬴政随口一应,满级大礼包赐下,也不等儿子反驳。

无论日后如何,李斯既得用,也有能力和野心,百年之后为他殉葬便是。

“好,长兄同往。”

扶苏心情甚好,全然忽略自己身旁一群儒学博士不甚赞同的视线。

“唯,斯不甚荣幸。”

李斯上前一步,语气谦逊回应,还不忘对朝云探究的笑笑。

这一前一后的父子回应,唯一意外的就是收获了一枚新出炉的法学老师,还名为李斯。

看着眼前的斯文败类,咳咳,中年人,换成朝云眼神打量他,一时间心情复杂难以言喻。

唯一有些傻眼的只有小朝云了吧。

嬴政一张冷峻的脸上,看似面无表情肯定点头,看着懵逼的儿子,耐人寻味。

脑袋上:穿金戴银的兔耳朵耷拉着,兔瞪口呆。

看过多次,还是教人顿感新奇。

确实,朝云暗自爆粗口:

“我草,我去,父王是怎么想的,将李斯这位得力红玫瑰扔给我作老师了!?”

“咳,李斯师承荀子,继承法学,一身阅历丰富,又精通秦法,平安过来正式拜师。”

嬴政忽视朝云幽怨的视线,听着孩童内里一阵的粗俗爆口,这般懒散又跳脱,是该叫李斯认真教导他稳重一点。

“平安见过李师。”

“李师安好,请。”

“平安公子客气了,斯欣然前往。”

上前一步行礼问好,恭恭敬敬邀请。

朝云能怎么搞,打量半天,心知这位历史有名的权臣好坏参半,一生勤勤恳恳,各种原因落得个晚节不保,他也不是天生的佞臣。

事已至此,朝云也只能压下心底的别扭了。

李斯倒是也不拿捏,一来一往间相待有礼,师生二人到底是初次见面,还不熟悉双方脾性。

嬴政懒得见两个人来回客套,既然选择用人不疑,就提醒:“通古无需多言,随寡人同往吧”

“喏。”

再次听到大王的一声通古,李斯感动的眼神发亮,来不及多想大王近日的冷待,便脱口应声,自行伴随大王身后上了车辇。

无人煞风景的提醒,朝云便和长兄扶苏欣然同往,伴随嬴政六马车驾,气势恢宏的前往朝阳宫的宴会。

唯一的小插曲,就是被扶苏丢下的淳于越不高兴,剩下的儒生博士等人也内心忿忿不平,淳于越怪大王带走法家的李斯,却不带自己这位长公子之师伴驾。

儒生博士,唾弃大王毫无底线疼爱幼子,对长子扶苏既不册封为太子也不曾刻意优待。

只能说,人贵有自知之名吧。

剩下,丢在身后的文武百官也再议论纷纷。

唯一心思淳朴清醒的老秦人,和部分的文臣武将也津津乐道,觉得以为新晋平安君生的好,果然受宠至极,不仅被大王亲自加冠,连同长公子间相处也关系亲密。

至于,什么太子之位,这些敏感问题,私下想想就算了,毕竟王上强势正值盛年,春秋鼎盛,可不敢僭越私谈。

文武双全,卧龙凤雏 “寡人这段日子冷待,通古可是觉得疑惑。”

“斯,不敢如此作想,想来是微臣哪里未做好。”

李斯诚惶诚恐,神色谦卑的给出回应。

嬴政刻意提起贤才,意指早已入秦的韩非,目的,就是为分散李斯的注意力。

“通古无需如此,若有贤才,寡人定不吝请教。”

果然,李斯心底微凉,大王向来多疑,这是怪他不曾主动坦白,自己与韩非之间的师兄弟关系吧。

“斯有罪,确实不曾提起,微臣是有一位师弟,名韩非,是秦国宗室公子,学问极好,继承老师的一身法家学说,师弟早已为质入秦。”

李斯虽已了解事由,不得已,连忙坦白从宽的辩解,王上虽脾性看着冷硬,却自来宏量大度,

“……………”

一路上,君王和臣子一问一答,眼看父王与李斯之间气氛不对。

两兄弟也只能视而不见,朝云忍不住凑近长兄,心情极好的与扶苏言谈欢快,两人在一起窃窃私语。

扶苏目光仔细的检查,温润的笑着说:“阿弟气色不错,看着身板比以前要硬实多了。”

“是啊,病愈了吗。”

本就简单的打量,朝云心里有鬼,原身一见扶苏就心神不定,开心的感觉让他有些发毛。

“嗐,好了吗,最近忙不完的琐事,可能生命在于运动。”

温和的眼神定定的看着他,似乎是在分辨真假。

“哦,所谓生命在于运动,这句话,听着就精确。”

“哎,是吧,以往病歪歪,整天关在宫内,吃药睡,睡醒吃,也不爱动弹,自然显得没精神气儿。”

“不错,只是,阿弟病愈后,就不爱亲近长兄了,是不是嫌弃阿兄太啰嗦了。”

“额,不,不是,阿弟只是宅习惯了,阿兄又忙着上朝理政,阿弟怎好闲着没事干就去打扰长兄呐。”

“原来如此,看来是阿兄多想了,还以为阿弟病愈后交好的兄长多了,就与亲近的长兄生分了呢。”

“不过,长兄在忙,陪阿弟玩耍的时间还是有些,阿弟觉得如何?”

如何…温润儒雅的长兄扶苏怎么回事?

他如何个锤子,这长兄哀怨的语气,他没吃错药吧?

跟个芝麻汤圆似的,总感觉跟原主记忆中的都不一样吧!?

“自然可以,只是,阿弟生怕打扰长兄正事要紧,再者,阿弟日后也要开始认真学习,努力工作了。”

“无妨,长兄陪着你一起忙碌。”

朝云听成:“无妨,大家都跟你一样忙碌!”

望着眼神热切盯着自己的长兄,脑海中冒出一堆儒学博士的说教,朝堂之上的神色间不满,朝云本想尽量找个借口拒绝,

哪知,原主的心脏正跳得欢喜,叫他心生不舍,拒绝的话一埂留在喉咙里。

“嗯,有空长兄也可以寻云阿弟一起,咱们兄弟都好好聚聚呗。”

没办法,问就是长兄扶苏生的真好。

原主和自己都心软,完全拒绝不了他呢。

朝云内心无奈,正要接着在和长兄尬聊两句。

想要错过这个话题,让两人都不要尴尬,就听驾辇外:

“大王,朝阳宫,到了。”

“嗯,下辇。”

待嬴政发出指令,随行的蒙毅便上前小心扶着大王下车,几人随后。

一下车辇,站在玉米地隔开的朝阳宫外围,种植的时候合理利用空间,导致长成的玉米包围的严严实实的,需要多走一段路,这些大型王驾是进不去了。

很难让人想象备受宠爱有加的平安公子住在偏僻的特别地界。

朝云连忙主动上前邀请道,宛如一个显眼包。

“父王,要走一段路,李师和长兄都这边请。”

嬴政回神有些疑问:“嗯,无妨,这些玉米苗似乎长高了许多。”

朝云点头:“是快,都抽穗了,玉米是救济粮种,在过一个月半左右就可以收成。”

扶苏正愣神,闻言不自觉插了一句:“这么快!……”

李斯望着排列整齐的玉米地眼神发直,试探问道:“什么是救济粮种?”

朝云想这种子优良,才到哪呢,嘴快提醒几人道:“不算快啦,上次膝盖高,这次到父王的肩膀位置,你们看这个玉米穗,开花了,还好儿臣种的花草多,味道香又浓郁,吸引很多的蜜蜂蝴蝶授粉也方便呢。”

朝云话音刚落,就听到温润的长公子珠连炮问的摆出不解:

“蜜蜂还好可以产蜜糖,蝴蝶再漂亮也是虫子吧,这授粉有什么意义?”

嬴政个李斯等人同样你目光望着朝云,带着一脸疑惑不解。

眼看再不解释清楚,父王和李斯等人一脸敬畏神情,怕是又要被扯到神仙问题上,非他所愿。

朝云就简单的描述:“额,这个授粉简单说法,唯一的意义就是能多结粮食种子。”

接着话题一转,干脆总结道:“总之,有科学依据,讲究的就是人与自然,生物与植物,自然界动植物间接达成的协作能力吧。”

扶苏一脸学了然到了:“听着,像是道家说法,有蝴蝶和蜜蜂的合作,自然就能提高粮食结种多,原来如此。”

几人同样满脸都是这样啊,朝云听完简直想吐血,

不是,神他么道家说法,他怎么不知道,这道家能和科学真理扯一块去。

难不成,还真是,科学的尽头是神学不成。

真是脑抽了,就摆在眼前的科学依据,能算得上什么神秘呢。

朝云懒得多解释,言语直白粗糙:“别多想,跟人道家真没干线,问,那就是生物本能,自昆虫进化以来本就该如此。”

“父王,玉米地一直都有宫人在打理,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您的身体更重要”。

“咱们先进朝阳宫去用午膳,儿臣特意精心准备一大桌菜品,请父王品尝一番给个好评,粮种不会跑,等宴席完了,儿臣再细致给您汇报具体情况,如何?”

说完,不等反应,饿的心慌没必要,朝云也不愿意堵在路上,口齿利索的催促几人,满脸写着只想快走。

本就被朝云直白的拒绝答复哽住的扶苏,他还未来得及尴尬。

再次见识到了六弟对待父王的态度,言语过于直接,一时间忘了尴尬,父王身为秦王威仪赫赫,让他即担心幼弟冒犯了父王,又怕父王感觉被冒犯对阿弟发火。

一时间,除去在场的父子两人,儿子催促闹腾,父亲冷脸依旧,感觉下一秒就要爆发呵斥,若不是此情此景都不合家庭氛围和场景。

尤其是,其他人都一副噤若寒蝉的小心态度。

“走吧,寡人也腹中饥饿,有些事确实不用急。”

“就说吗,儿臣也想着玉米种子多多,也得等收获季节再说,干瞧着也看不出一朵花来,大家都折腾这么久,您们瞅着都不饿吗?…你们口味如何?……”

睁眼说瞎话,无法理解跟着的人每一个意识到该饿了么?

这次换成朝云一顿珠连炮轰的碎碎念叨,靠近自己的朝阳宫,凑到嬴政身边话多起来,不仅得寸进尺的牵着他秦王爹的手,还不忘贴心的发扬民主精神,试探询问他爹口味如何,要不要重辣的,刺激的,口水都划拉了,还要拉着扶苏一起磕叨,不时问起一旁几位大人,都能否接受酸辣,各种口味调试等等。

蒙毅与李斯不时回应,两人凑成一对文武双全。

眼神无意间对上,内心都有些复杂,忽然觉得这位公子日后的教学过程中,自己会过得很精彩。

公子爱钱,内心戏十足 “末子/末女拜见父王,父王万年。”

“下官姜牧恭迎……大王万年

长公子千秋…平安公子千秋…”

“免礼,起身吧。”

嬴政显然是习惯了这样的待遇,语气极为平淡寻常。

朝云领着父王长兄等人,打头一脚迈入朝阳宫内。

姜牧就领着宫人并一众公子和王女们诚惶诚恐的俯身行礼,父王的子女们按顺序排列。

朝云对前来吧四位兄长熟练的点头微笑。

他出发章台宫时,幸亏有五兄替他来回招待周到,朝云只简单匆忙的打个照面时间,就看出这是一群活泼傲娇又任性难搞的幼弟幼妹们了。

这会都是乖巧懂事的孩子们,一身贵气,仪态尽显。

咳咳,差点教他以为记忆出错了,父王一来,他们竟然不在撒泼打滚了呢。

啧啧,瞧瞧这些小家伙们,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宛如受惊的猫个个变得小心翼翼,连一向嘴碎跳脱的五兄,撒欢的劲儿也不见了,变成了规规矩矩施礼问安。

就怂怂的立在一旁,一时间气氛竟然有些冷凝。

“父王,您和长兄带着平安弟弟来得正巧,六弟的朝阳宫里的新鲜事物叫人眼花缭乱,元嫚可就等父王和你们过来了。”

还好,有笑容明艳大方的少女主动热场。

少女身形修长,气质傲然,这位就是大秦的大公主嬴元嫚了。

骄傲恣意却不妄为的直爽性情。

少女小小年纪,风华初展,自傲也不会招人厌烦。

“见过大姐,大姐安好。”

朝云尽管心底有千头万绪,连忙上前行礼问好。

“父王,噗嗤,您听平安弟弟喊儿臣“大姐”,想来也是个嘴甜的六弟,听着就叫人喜欢”。

少女爽利的性子,开口既大方又讨巧。

“是讨喜,也太过娇气闹腾。”

君王回应长女的话,明显带着暗自肯定。

一瞬间,除了表情陷入自我怀疑的朝云,在心底默问:自己真的有这么娇气惯养吗。

得出:不可能,他都这么受宠了,到现在,连一口牛肉都没吃到呢。

朝云眼神哀怨,控诉的望着秦王爹,好一付搞怪的孩童模样,敢怒不敢言。

“咳,平安年岁尚小,以往体弱常年闭门不出,养的天真娇气些,平日里空闲时间,你们都多看顾他一阵。”

被儿子眼神看的不适,秦王忍着内心深处别扭,语气生硬的维护儿子的颜面,听起来生拉硬拽,却没人敢辩驳。

嬴政刻意提起六子娇气,想起臣子整天怒嚷孽子,犬子太顽皮招惹事非,他的儿子不过是锦衣玉食养的娇贵着,说到底,这不过是种另类的炫耀罢了。

似乎是想到,这个儿子自幼如此,本就不该同寻常人一般庸俗的生长,嬴政看得明白,心底自然通透。

在众人的眼里,父王/大王一向冷淡不悲不喜的俊脸上似乎都有些缓和。

扶苏:幼弟以前过的闭目塞听,近日备受父王宠爱过于没分寸感。

想起淳于老师的话,他有时很是提心吊胆,父子间相处,父王说六弟太过娇惯,他却是有些不懂君臣之别,父子尊卑体统了。

这边回过神来,元嫚看着朝云还不忘打趣戏说道。

“讨喜的人教人喜欢,娇气,不着急,小平安这身板长长就硬实了。”

别人不曾看出嬴政的愣神,以为父王被落了面子。

元嫚虽勉强受宠,父王面前能说得上几句话,看着众人心底有些发怵,还以为是她脱口说错了话。

“那个,谢谢大姐的吉言,也感谢大家的到来,大家都饿了吧,平安可是掏空心思早早备好盛宴待开席呢。”

没办法,再谈下去,时间确实不早了,小孩子估计饿的更快,父王面前不敢放肆,可别给这些小家伙们饿坏了吧。

“可,先开席。”

嬴政虽然习惯与人客套,可是家宴子女间闲聊倒是教他有些生硬,作为秦国的大王并不是处理不来,只是无需勉强自己。

父王话一刚落,公子成化客为主抢先安排,示意宫人提醒知味斋的夏枝准备上菜。

“开席,开席,五兄这里的好东西多多益善,早…就备好果酒好菜等着呢。”

“诺,奴婢省得,王上与公子众人请稍等,这就开始。”

朝云早就领着父王和靠前序列兄长们搭着大姐居首桌,姜牧和叶紫朝阳宫这两位得力助手,安排着后面年幼的后宫年幼弟妹依次做好。

因为七岁以下,小家伙们年纪尚小,担心期间懵懂无状,还贴心的安排定做的宝宝椅,每个孩子加上原路宫人都有两位细心婢女伺候着。

今日,夏枝作为大席的主厨,共准备承包三大圆桌菜色,十全十美还带一汤,大秦时期,不得不说准备真的很是丰盛。

朝云心想,初次父王来吃饭时,简单的四菜一汤多寒掺,那时候不熟识的父子之间,磕磕绊绊凑的相处,叫他不太敢挥霍无度。

这次有底气,按朝云龟毛的高标准要求做,菜色一半都被她包圆了,凉菜冷菜上的最快,硬菜各种汤品都还在后面。

突兀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众人的你来我往,视线转移到公子成身,上蹿下跳的一番自来熟的五兄脸色有些发热,强忍着僵硬指导者现场摆盘。

“可不是,五兄说得对,父王和各位兄弟姐妹们可要吃好喝好,都不要跟平安客气叭。”

朝云结过五兄的客套话,还不忘笑的灿烂,表示能来的家客都热情款待,他真的很开心又荣幸。

朝云算是看出来了,这些兄弟姐妹性情各有不同,唯一共同的目标是父王的态度,总感觉怪怪的气氛也炒不起来。

扶苏脸色温和的看着朝云说道:

“不错,难得阿弟宴请我们这些兄弟姐妹,连父王都认可,千万不要替他这位大土豪省钱两。”

“哦,是了,早就听说小平安送财童子之名,看着这些色香丰盛的好菜色,真是闻所未闻诱人口舌生津。”

眼前的果汁调拌的酸辣黄瓜,和虎皮鸡爪,闻着就味道蒜香,酸辣可口诱人口水直流。

看似简单的家常凉菜,可是后世有名的啤酒荤素凉菜,就是可惜不能酿制啤酒,缺少熟悉的故乡风味感。

几人眼神强行移开,朝云只听到扶苏的调侃之意。

想不到,向来有礼温和的长兄扶苏心思变坏了,这是有意打趣他,骗兄长出宫腰牌去搞钱了吧,朝云内心有些羞耻感。

更何况还连带着大姐元嫚跟着讨伐。

但是,他是谁啊,能做出公子之身弯腰去折腾经商搞钱的小人儿,他能就这么被三言两语劝退:

“哎,那不就是想体验一把,一朝梦醒奇遇有所得,就想靠自己自力更生创业,最后,金钱成山堆放在手的感觉。”

什么仙师神授,因为贫穷使我这只咸鱼爬起来奋斗,听起来不是太假就是故意戳父王的肺管子。

朝云故意说成奇遇,还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坦白从宽,摆出一副他就是爱钱。

“怎么说呢,平安私自认为,只要有钱,有很多的钱,你就能做到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得到快乐。

比如,我平安就喜欢发家致富,努力赚钱,看着身价被自己亲手努力积攒,就很满足。

不信,你们自己想想,甭管多么清高的人,嘴上说金银之物有铜臭之气,他是不是还得用钱解决问题。”

朝云心想左右都是闲聊,总要有个话题活跃气氛,父王和文武两位老师在此,总是教人有些拘束正经,菜色不上齐不好破规矩。

便转移话题,提到他暗自苦心积虑,只喜欢靠自己搞钱,即使备受宠爱有加,本公子更注重享受毫无威胁力,内心戏十足。

嗯,平安君/公子喜欢自己赚钱,喜欢钱,有这么多的说法吗?

是啊,谁不喜欢钱呢?老秦人思维更直接,这会被刚准备的两道新鲜凉菜定住眼神的众人,来不及多思虑,听的一愣神。

这话没毛病,仔细回想确实很现实也不错。

可见,是朝云失算,想多了。

亲昵相处,父子相亲 “当然,吕不韦就算了,他

的商业经虽好,但是野心太大,想要家财万贯,又想要权倾朝野,甚至有点,他就是想要的太多了,结果什么都未得到,显然,他这是实力与自身不匹配吧。”

这一刻,伴随着自力更生,金钱至上的言论,只是清醒听着,这会被干无声了,待所有人回过神来,都保持一脸沉默状。

元嫚这位明艳少女一向敢说敢讲,想说什么,反驳一句,沉默了。

张张嘴,一顿,扶苏都沉默了。

这张主位大圆桌围观的文武臣子,凑数的公子们,加边上一圈能张嘴的,都被动无声闭语了。

包括,被干沉默的秦王嬴政。

当然,平安公子朝云自己不觉得尴尬,那么有问题的肯定是别人,一个死去的妄想权臣,哪怕他是历史的名人,商家资本论的先驱者,也不觉得闲聊时,自己需要刻意避开。

至于,他秦王爹面前所谓的不可提。

死去的权臣就是一个失败者,绝不能成为秦王爹的心魔,提的多了,父王就无需芥蒂,此人不配,大家也就习惯了。

(一个死去的权成吕不韦,承认此人有能力和野心,分明就是成王败寇,适者生存的执政间,权利交替后的失败者,竟然能成为父王的面前不可说,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本来被这些子女闲聊,作为秦王的嬴政年富力强,一心扑在朝堂之上,自来不关心后宫子女,初次体验跟前有儿女陪伴拉动气氛,话题突兀转到吕不韦。

这位曾经权势极盛曾经一度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的父辈老者,有过温情更多的是利益关系,或许是已经落幕死去。

听着心声,对权势在握的秦王嬴政来说,就像他的平安说的透彻,不过就是执政期间的权利交替,成王败寇罢了。

说到底,还是他这位仲父想要的太多,野心个自身实力不匹配,秦国内政再乱,也万万没有越过宗室扶持外人替代秦王执政的道理。

可惜,无论是吕不韦,还是嫪毐跟赵姬他们都不懂这个道理,看不清现状的这些人,追随权势贪图利益前扑后继着。

人心不足蛇吞象,或许这就是被野心和权势蒙住了心吧。

朝云的通透闲谈,嬴政内心对六子的言论认可,也有对那些人的嗤之以鼻。

让陪伴大王身侧的两位文武臣子,噤若寒蝉,呼吸都小心翼翼,只能硬着头皮发麻听下去。

李斯瑟瑟发抖:这位自己亲自求来的备受大王宠爱的平安公子,看着前途无量,长相乖巧讨喜的小仙童。他真是什么都敢讲啊,可这话题,岂是他一个刚得用的臣子能听的。

李斯心生不妙,深刻怀疑自请为师,路走窄了。

蒙毅谨慎对待:平安公子,刚封为君,你是飘了吗,还是活得太过滋润舒适了,在我这个武师面前肆无忌惮,耍小聪明都无所谓,可在大王面前,怎么什么话都外说,就没有什么话题叫你心生犹豫吗?

“不错,寡人的仲父能力不缺,唯独看不清前路,以至于,什么都想要,却自身能力有限,虽惋惜,到底还是成王败寇罢了。”

“平安既要学习管仲之蒙,喜欢就认真去做,寡人只盼你不能耽误学业,秦人终究是以法为本。”

嬴政认可加淳淳教诲的话音刚落,众人不觉重呼出一口气,又想到父王对平安的偏爱都有恃无恐,老实说,同样作为父王的子女有点酸了。

但是,嬴政积威已久,加上态度明确显露,众人内心这才放轻松,看来王上不曾心生芥蒂,暂时也不会发起怒火。

“儿臣省得,管仲的富国强兵之法大有可为,吕不韦的商业经亦是如此,儿臣喜欢集他能两位先行者身上的精粹取用,去其糟粕,提取精华为儿臣所用即可,还是父王的格局广阔,眼光真好”。

朝云得到他秦王爹的认可,刻意忽略话里藏着劝学之意,学习的事,无需多言,他习惯按自己步骤来,摆明不盲目,自己取用两者之间的精粹,谈论到结尾,还不忘奉上为六子的小小崇拜加拍龙屁。

眼看他秦王爹眼神赞扬,自己该多回夸些,他的父王真是通明达理。

嬴政也不觉得提吕不韦叫他心生不快了,难得疼爱的六子虽懒散娇生惯养却心性通透又理解他的雄心壮志,倒叫嬴政被肯定后内心很是欢欣。

还好,菜已经上齐了,宫女退下时还不忘说句:各位贵客请慢用。

“父王,不提吕不韦了,这些十全十美的丰盛好菜,可都是儿臣和夏枝亲自选用指导准备的,您整日理政辛苦忙碌,可要多吃点,尝尝味道若是觉得新鲜好吃,叫御膳房的庖厨学做了给您平日取用…”

各位长兄大姐,兄弟姐妹:知道你受宠,你可别乱说话了,拉倒吧,不是说不提吕不韦,你故意的吧。

李斯:草率了,平安公子口无遮拦,在日后教学中,肯定很精彩了。

蒙毅:平安公子日子过得太简单潇洒,这徒弟可不能再教着,日后教学别提得多心累了。

朝云作为朝阳宫待客的东道主,一阵热情款待的开场白过后,不停的劝菜的话都扑在他秦王爹身上,叽里呱啦一大堆,偏这位未来的千古一帝显然乐在其中。

叫一众后宫子女惊掉下巴,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说到底,身为公子王女,自认再无知无畏的心态,他们也做不到平安那样肆无忌惮。。

他们心生亲近又胆怯不敢轻易靠近嬴政,同样身为父王的子女,公子王女们不觉得面面相觑,看着父子两人亲昵默契的相处,真是教人无奈又心酸。

“父王,各位大姐长兄们,还有两位老师,都先尝尝这道份量不多的凉菜酸辣凤爪,口感麻辣酸爽,先试一下口味如何?”

元嫚满脸好奇,对待六弟的推荐,很是受用,生疏的握着两根木棍:“这是匕筷…吗?”

身旁侍候的婢女上前,恭敬的用心指导,元嫚很快随着生硬做到熟练使用:

“原来如此,这就是筷子啊,夹菜还挺好用的,真有趣。”

“哎,早就听说筷子方便,今日,斯斯,这位道好好生刺激啊…斯…”

“…这叫辣味的感觉真不错,回味竟然如此酸辣爽口,合元嫚的口味儿。”

“咳咳…咳,咳,这就是凉菜酸辣凤爪,味道酸爽劲道,就是有些呛人辣嘴。”

很明显,偏偏君子温和的少年被辣的面色红润,嘴唇红肿。

长公子扶苏他就无法接受,哪怕味道确实够酸爽丰富。

正夸奖筷子的好用之处,等父王提起开席后,几人也学着夹起朝云推荐的凉菜,看着叫人口舌生津的诱人脱骨酸辣凤爪。

浦一入口,叫她既酸爽麻辣又泪流满面,回味过后满口称赞,辣出声,味道合口,口齿咀嚼脆骨筋肉劲道,眼神一亮,真不错啊。

“哦,好吃,麻辣酸爽的脱骨凤爪多好吃啊”

额头潮湿有些热汗,吃得很香的是公子成,平日来得勤快,经常能尝到朝阳宫的新菜色,久了,可能肠胃耐受度比较高。

公子高:“斯斯,确实够味,但是,我口味虽重,还是接受不了。”

公子将闾点头:“确实,有些过于刺激了,还是换道肉菜尝尝吧。”

两个说完,不自觉对视一眼,心有余悸,换了吧。

又不自觉,看向旁边慢条斯理夹菜入口细嚼慢咽的公子昆,有些惊讶。

“看什么,味道不错,也算合本公子口味,你们自便。”

说完,接着筷子不停夹食入口,轻嚼慢咽,动作优雅自如的品尝着美味凤爪。

“父王,有些微辣口,用菌菇虫草鸡汤解解辣,小火慢炖许久又美味养生,鲜美滋补,最适合父王久坐埋首案牍辛苦过度的您了”。

朝云宛如小蜜蜂一般忙碌着,一个贴心的孝顺的孩子。

殷勤备至的伺候着父亲妥帖用膳食,这样前前后后既用心又细心又怎能不叫人喜欢呢。

朝云可不仅细心,还不忘关系一旁的两位长者,作为他的文武老师。

亲自邀请,免得叫人无意识受到冷待。

“两位老师,也别客气,在徒儿和弟子这里,无需客气,随意就好,老师们若是口味用不惯,都再尝尝别的,换个口味,这个糖醋里脊就不错,颜色诱人,口感酸甜的果酱调制的,大部分都嗜甜,你们也都尝尝酸酸甜甜,肉质细嫩可口,老少皆宜。”

嬴政尝试味道确实不错,口感酸甜肉质细嫩可口,主动搭话:

“你们都尝尝味道怎样,蒙卿和李卿亦是,平安身为你们的弟子若是招待不周,也无需与他客气,若有不适,直言不讳即可。”

蒙毅耿直:“喏,臣,不会与公子客气,多谢王上和公子推荐,臣会自行慢慢品尝。”

李斯回复:“善,王上与公子共同推荐,微臣嗜甜,那微臣可是要好好尝尝味道如何。”

国宴标配,红烧猪肉 眼前的摆盘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老秦人的日常饮食,这个时代,黔首不是麦饭就是野菜糊口,能豆饭掺着肉粥吃,也就是朝堂世家大臣公子们条件好些,也不例外。

众人一开始就蠢蠢欲动,目光被这些丰盛新奇的饮食菜色吸引住了,一直到大王发话开席,平安公子极力推荐,终于品尝到一生都无法想象的美味佳肴。

菜色新鲜,虫草鸡汤也熬炖的滋味鲜美。

除去有些菜品份量少,教人垂涎三尺不太满足外,整个宴席期间赞不停口,食也不停口。

再者,眼前一亮的摆盘是光滑精美的瓷器,有心者自然发现所有的杯盏器具都那么华丽精美富有韵味。

青白两色的瓷器,绘制银色精美线条寥寥几笔勾勒花鸟虫鱼的彩绘,色彩搭配合理,杯碗盘碟相得益彰。

随手握着一只小巧精致瓷杯,内里漂浮着盛开的菊花,随着茶水晃动花瓣浮浮沉沉,真是感觉仙气飘飘又极有格调。

被招待的大部分都目光惊艳,倍觉受到款待,受宠若惊的同时。

无声感叹,多么华美精贵的瓷器啊。

据说,楚国上流贵族只在内部流通,市无仅有,随意取用,暴殄天物啊。

不了解内情的后宫子女,享受美味菜肴满足之时,也不免心底也有些酸涩。

大王/父王,对平安君/弟兄,可真是宠爱有加,关怀备至到朝阳宫摆设奢侈都是头等独一份。

头等独一份,备受宠爱加奢侈败家的平安公子,朝云:…?

开始报起了菜名,向嬴政爹炫耀,还不忘给大家介绍菜品味道:“凉拌黑木耳,酸辣凤爪,凉拌变蛋,凉拌猪耳朵,虎皮凤爪,猪油渣炒白菜,红烧肉,红烧鸡块,麻婆豆腐,鲫鱼豆腐,虫草炖鸡汤…”

“父王,尝尝这是按儿臣要求用药材精心烹制的红烧肉,红扑扑,亮晶晶,入口肉皮向下咬入口感醇厚,肉质入口即化,肥美味道不而腻,汤汁鲜稠浓郁,这道菜可是有名的国宴标配了。”

同样是瓷器摆盘,精美小巧的瓷盆盛着红烧肉,分量却不多,闻着红烧肉独特性香味诱人,肉块果然色泽金黄,肥美不腻,口感微甜,入口携带汤汁酥软即化。

嬴政眼神发亮,满口称赞道:“善,这红烧肉实在味美,入口微甜即化,教人回味无穷,不愧是被称之为名副其实的国宴标配菜品。”

等到嬴政先品尝发出感想过后,满桌子的新奇丰盛菜色,他们那里见过这么菜式。

摆在餐桌上,等待着嬴政先尝时,早就强忍着流下的口水,眼珠子都快等出来了。

当朝云这位东道主,再次继续吆喝一般的发出邀请时。

一瞬间众人仿佛化身为饕餮一般,奔赴盛宴而去。

筷子纷纷乱飞,都快留下了残影。

“唔,真好吃。”

“这个红烧鸡块也不错,浓油赤酱,鸡块肉质鲜嫩喷香。”

“美味,果然是仙珍佳肴,味美至极”。

能参加后宫家宴都是不一般的寻常臣子,李斯和蒙毅埋头苦吃,来不及想上半辈子白活了。

后宫公子王女等人,也显然止不住口腹之欲,年纪小随着菜色美味也不再拘束,赞美之词都快说尽了。

只能说,穿越秦朝之后,他才深刻的体会到食物多贫瘠,什么叫真正的美食荒凉。

如果没有废材的签到系统撑着,可千万别穿到这个时代。

哪怕是公子之身,这里光是生活上,就苦的一逼。

想吃个炒菜,都没有铁锅用,到现在他用的还是系统花重金购买的,一共两件铁锅,还必须分出去给能真正护持住他的秦王爹一件。

可以说,整个咸阳出去朝阳宫和父王的那里,没有铁矿没有技术,想吃炒菜,等宋朝以后吧。

当然,作为一宫之主特殊的日子里待客时,还不忘与吃的投入的贵客们,时不时回应疑问。

比如,终于有人好奇问他这是什么肉,这么嫩,是鹿肉吗?

“不是,是彘肉,经过特殊香料秘制而成的红烧肉”。

本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实话实说。

“什么,啥?这竟然是彘肉,怎么可能不腥臭呢?”

整打算再夹一块红烧肉入口的嬴政,夹肉的动作顿时一滞。

见朝云一脸认真点头,众人忽然觉得口中的肉不太香了。

吃的正香的公子王女们,年长些的忍不住停了筷子,表情耐人寻味,似乎有点想干呕。

平安公子一脸嫌弃,彘肉确实低贱,猪肉却不一般,眼前的现象他心中自然明了。

“彘肉腥臭难闻,肉质腥腻的情况,不过是饲养的方式不对,庖厨烹饪的技术不行罢了。”

“平安这里的彘,或者该叫黑猪,平日主食吃的是嫩草和废弃菜叶帮子,偶尔带点零嘴烂水果,还能喂点麦皮掺豆料,幸亏朝阳宫地里产出各种废菜叶够多,不瞒你说,若不朝阳宫需要开宴席待客,想着招待大家,还能留下一头,这猪肉不腥臭,儿臣还想再养养呢。”

“不错,肉质确实不一样,没有腥臭味。”

嬴政脸色平常,虽看不出神色,停着筷子,到底还是主动开口提出认同。

“当然,儿臣这是特殊情况,圈养的猪多不需如此耗费,………需要在小猪一个月时阉割,他就老实吃食长肉,不乱折腾,猪肉肥厚,肉质鲜嫩,除去腥臭味,物美价廉,所有人都受益不浅,不仅是饲养方式,还需要具体的饲养细节,都已经整理完毕,交给长兄处理了。”

“原来…如此?”

除去扶苏眼神有些微讶,看着朝云的目光柔和,原来平安公子这养的真不是一般的猪肉啊。

众人听完,自我懊恼之余不免对朝云有些抱歉。

接着嬴政目光所至,都眼神热切,众人一看,再次筷子纷飞抢的更欢实了。

“嘶溜~真香啊。”

果然,所有人,逃不过的真香定律。

没办法,谁让古代的彘肉虽贱,黔首也吃不起不说,还都大多养在厕所边上,想想养彘会吃屎,就让这群王公大臣够恶心干呕的。

别说金贵的后宫公子王女和一国秦王了,除去赵国为质期间,嬴政自认同样也无法接受。

西瓜果盘,老少皆宜 到底是家宴,众人也不能逮着红烧肉就干饭,楚米做成熟饭份量同样秀气小瓷碗装着,握在手里感觉就像是端着精美茶盅。

太过精致美观,文武老师感受到被尊重,同时在内心再次吐槽,平安公子果真是被大王娇养的天真不知疾苦了。

殊不知,除去大份豆腐鲫鱼汤,无论是何种荤素菜肴,还是楚米做的蛋炒饭,按他要求故意做成小份量。

毕竟,曾经作为三观端正的莘莘学子,需知一米一栗来之不易,黔首尚在饥饱不足时,严格要求自身不奢侈无度,不肆意浪费粮食的格局,还是必须的美德。

最后,饭菜不够总用量来凑,一来不显得奢侈浪费,二来对秦人来说饮食太单调,营养不够时粮食用得多,自然显得胃口极好。

他这里准备的浓油赤酱,各配菜调料精心调制而成,菜品营养充足加热量高,饱腹感自然更强烈。

再者,若是不够,后面还有水果零食小甜点,实在无需担心饭食不足饱腹。

果然,除去开头抵挡不住吃食诱惑,席间简单一番推杯换盏,果汁二锅头轮番轰炸不多会,快到尾宴,上了消食楂梨汤。

朝云都感觉微撑,目光满意的望着,桌面上也没有剩菜剩饭,内心满足的夸奖。

不愧是我,朝阳宫的传统美德。

有人要说了,没有剩菜剩饭,那宫里当值的宫人吃啥呢。

又不是满清鞑子时期,他反正不提倡,自从穿来自认有存粮后,剩菜剩饭都用来喂给两只二师兄了。

“来,父王喝着,大家都也缓缓,尝尝楂梨水,生津止渴,教人胃口大开。”

“待会,别急着散啊,还有最后一个果盘,正好赶上西瓜成熟啦。”

朝云眼明心亮,欢快的邀请道。

元嫚扶着腰,撑靠着椅背,听完,看着红汤漂浮的山楂片,眼神期待道:

“也好,看着汤色红亮,真漂亮,大姐确实有些微饱,那就尝尝味儿。”

众人也来了兴趣,跟着争先恐后,来了一口,滋味酸酸甜甜,叫人胃口再次大开。

“不错,未曾想到楂梨还能有这般食用之法,口感竟然这般合口胃。”

扶苏作为长兄,温润如玉的少年君子用得稍多,面皮微薄,也点头给出肯定:

“确实,平安弟弟的饮食密法新益,朝阳宫内物品各种新奇,实在教人眼花缭乱,不能自持。”

“诸位谬赞了,不过就是庖厨做法不同,舍得配菜放大料,朝阳宫产出种类丰盛,喜欢的话,走时人人都有份啊”。

朝云先是客套的说辞,更能理解这个时代吃食上的无奈,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也确实有先见之明准备回赠调料包礼物。

虽然,调料包在后世廉价,放在秦国时期,稍微发现的香料都很贵重,受宠的平安公子回赠,档次和意义更是不一般了。

众人如何能不满心欢喜,没看,连他长公子扶苏都心动的人,还主动开口向幼弟讨要。

“多谢阿弟,那长兄便不与你不客气了。”

元嫚微圆的凤眼眨巴:

“大姐也要,不打算与小平安客气,日后想出宫玩耍,来寻大姐带你出去游玩啊。”

公子成也不甘寂寞,凑热闹不能缺他一个,眼神望着朝云有些幽怨:“五兄也要份,二三四兄都要,咱们来朝阳宫这么久的日子,云弟竟然没想过给五兄赠些料包带回去…”

为什么,你心里真没数,还不是你太熟门熟路,早就是朝阳宫的常客。

五兄,你若不是需要去偶尔学宫做功课,不提空闲时间,咱们都基本同吃同住了。

朝云无语凝噎:“忘了…说了都有…?”

一旁面上不好意思的公子高三人,看过来笑笑,朝云了然,点头表示理解,他知道五兄性情中人向来如此。

正好,夏枝身为主宴的庖厨,待冬梅撤下残羹剩饭的碗碟后,领着一群帮厨宫人走来,将朝云要求放在最后的三个西瓜果盘端桌。

“大王,公子,这是最后一份西瓜果盘已上完,请慢用。”

简单的行礼过后,就开始给众人介绍切瓣的西瓜,做成可爱的拼接动物形状,席间招来众人的目光吸引,带着期待口感和好奇的问答,夏枝将各种饭后水果吃法,和花样繁多做法信手拈来。

嬴政眼神探究的望着果盘,做成动物的西瓜果盘,可可爱爱一人一份,甚是夺人眼球。

朝云还不忘记,示意宫人再抱来一只十来斤的完整大西瓜。

“父王,尝尝这大西瓜,味道清甜爽口,很不错。”

主动为嬴政推荐,简单提起西瓜的栽种,最后叫人眼前一亮的是收获产量。

嬴政捏起一角入口,眼神很是满足:“确实爽口,汁水清甜,产量怎么样。”

“很多,可惜儿臣种得不多,不过也无需担心,随便切开一只西瓜里面都是满满的种子,等下回就能再多种了。”

听到嬴政一问一答,父子二人的小声交谈引人倾听,西瓜栽种倒是寻常,再朝云提到的产量时,目光不自觉望着个大圆润的西瓜,众人也忍不住惊呼出声,大吃一惊。

大姐元嫚,捏起一角,送入口中轻咬,到底是没忍住,叫她笑着满口称赞:“太好看了吧,不仅有种植价值,瓜肉颜色鲜红清透,最后还收获多,还口感出奇的清甜爽口,真是很受人欢迎。”

“好…甜啊,这就是西瓜吗?”

都是自小饮食无忧的后宫子女,自幼也没吃多少好东西啊。

这不,他们还觉得动物果盘很可爱,听闻好吃,只得放下内心的不舍,他们口水吞咽也忍不住开动了。

长兄扶苏嗅觉灵敏,试探咬下瓜肉:“唔,好甜蜜的汁水,瓜肉清甜,颜色鲜红,口感太丰富了。”

李斯面色复杂,今日所见所闻,打破了以往的眼界,身为法家弟子,师从荀子,自认见多识广,向来对方士仙凡之说嗤之以鼻。

尤其是见多了,各种为了往上爬装神弄鬼的俗人,对于打着梦中仙人神授的仙徒平安公子,保持半信半疑,虽然瓜果饮食小道,却叫今日他长了见识:

“是啊,这西瓜份量,长相奇特个大又圆,口感清爽甜脆,汁水充沛,连这墨绿色瓜皮都丰厚可食,不愧是仙界赐下瓜种,非凡世所有。”

蒙毅身为朝云的武师,对平安这个徒儿性情大方,彼此之间有些了解,自然知晓李斯的内心猜度所想,不忘开口提议:

“仙家奇种,本该如此,就是不知道是否好栽种,看这瓜种子个头也不小,西瓜也产量高个头大,到时若是能留种,问平安小公子讨要些种子,看能不能带回去自己种着。”

李斯盯着西瓜,这会定神仔细观察,只一个就又大又圆,听到栽种西瓜谈论收获时,开口顿觉有些恍惚:

“这毕竟…是奇种,西瓜虽是珍品果类,口感清甜,汁水丰富,味道非常不错,就是不知道栽种后它的产量是都真如此多。”

毕竟,两人身为文武老师,日后同为平安公子之师,边吃瓜,边搭话,李斯也了解到平安公子的各方面情况。

两人提前私下交流着心得,也算是为两人共事期间初步建立一份同仁情义了。

替父谋划,不负真心 “对了,下一次多种些大西瓜,一亩能产出3000多斤,可以反复生长在摘取成熟的瓜,夏日炎炎,父王可以提供给军队做福利。”

李斯与蒙毅呼吸一重,不可置信。

年长的公子们也一样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呼,原谅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也知道不太合理,哪怕是瓜果之类的农产品,也叫他们觉得这个亩产量实在太震撼。

朝云吃着西瓜,想到四月份以后天气多炎热。

他种下三亩西瓜吃送不完,不想用来获利,也不想将其形成高级水果链接,最后,只能便宜了贵族等级,被刻意垄断。

秦国大军在外征战,身为学生仔,心里明白这里不是后世,朝云依然保持对军人天然的好感,教他骤然对父王提起了馈赠。

“这么高…产量,为何…云弟打算都要赠出去吗?”

向来莽撞直接的五公子,也感受到一股凝重的气氛,此刻抱着提醒六弟的心态,硬着头皮犹豫的问出疑问。

朝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望着嬴政的眼神极认真,为什么的原因无所谓,言语间洒脱又光棍。

“为何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大军冲锋的士卒都是老秦人,他们抛头颅洒热血,固然是自己摆脱兵役挣个前途,更多的是为大秦和父王开疆拓土,父王身为君主慰问容点西瓜,不好吗?”

你可真敢说啊?

无意听到父子两人的对话,主动插手对军队进行西瓜的馈赠。

连其产量高达三千斤,都不及他的请求所有人都一愣。

他们,还是不理解朝云为何这般吃力不讨好。

朝云自然知道冒昧,所以主动提出父王亲自馈赠:“父王,西瓜不是粮种,产量再高也不能饱腹,应该成老秦人子民的福利,儿臣一些浅薄之见,父王觉得如何。”

嬴政眼神深邃自然听出深意,儿子再为自己谋划军心,心生暖心之时,还不忘确认一遍:

“善,只此一次,平安此举当真不后悔。?”

朝云点头确定:“不悔。”

说完之后,朝云开始解释个中原因。

提升人类的生活需求,只盼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西瓜味美,虽不是粮种,却是大秦独有一份仙种,若是流落黔首底层,便无法再获利,也舍得吗?”

“舍得啊,儿臣不指望西瓜盈利,老秦人生活困苦,整日耕种也不得饥饱,西瓜种子随便沙土就能长,真流落出去,等他们种出来有了进账,再卖给王公贵族,也算是条出路。”

嬴政难得认可:“也好,我儿心善。”

李斯跟随奉上:“平安公子属实稚子纯真。”

蒙毅身为武将,起身鞠躬一礼:“平安公子仁厚,臣等替征战大父等人谢过大王和公子馈赠。”

这会,被夸赞的朝云脸色有点微红。

一众公子王女脸上懵逼,看得一愣一愣的,怎么就夸起来了,这流程不对啊。

朝云一听孩童脸上倒是笑的开心,还不忘对自家父王再次邀功。

“哪有,平安虽然喜欢靠经商赚很多钱,说到底,身为公子衣食无忧,就是为了体验一把成就感罢了”。

“毕竟,儿臣还想着,等到钱粮再积攒多了,父王坐镇朝堂更需要,剩下的留些备用,儿臣都打算交给父王自行取用吧。”

这次,换成嬴政听完有些愣神。

秦国大军东出需要钱粮,国内新犁耧车的推行初见成效,但收获仍尚需时日,加上部分儒家臣工私下唱反调,作为大秦的君王,牵一发而动全身,总不能随意加重赋税,自然有些捉襟见肘。

嬴政定神望着孩童清澈见底的猫眼,写满了直白认真,虽稚子心性却一向懒散爱财。

此时,却叫他心底发软:

“大秦近年的储备尚可,平安无需如此。”

“再者,我大秦东出士卒勇猛精进,区区一个韩国,不日,秦军就能将韩国拿下,平安手里的钱粮先存着。”

朝云听懂嬴政之意,朝堂之上势力错综复杂,文武百官之间利益冲突。

他虽有功在身,到底是未有一席之地的新晋公子,在大秦储位未定期间冒头,确实有些草率从事。

“那好,平安就先存着,等父王和大秦需要钱粮时,只盼看在儿臣身为大秦一份子的又能赚财货的份上,不要与平安客气,叫平安也能为大秦出份力”。

嬴政自然认可:“善,待大军归秦,你们可随父王一同前往,见识下大秦军卒的奋勇当先”。

能见识到大秦虎狼之师,后宫众人欣然应下:“唯。”

唯有朝云扫过一眼公子高,示意宫人将果盘撤下,想起这次的献宝,心里已经有所打算。

朝云嬉笑提议:“父王,儿臣请您移驾后殿,平安还准备了一点惊喜,想要献给父王呢。”

嬴政眉眼舒展,嘴角上扬:“可,李卿与蒙卿都一同前往吧,寡人也甚是好奇,看看平安给寡人贡献出何惊喜”。

朝云故作懊恼道:“哎呀,想必到父王已经知道了,那就,五位兄长都随父王与平安同往吧。”

旁观者的两位文武老师,见朝云一脸卖乖讨巧,嬉笑随意,短短大半日下来,父子间亲昵已经见怪不怪了。

毕竟,剩下的公子王女年纪尚幼,除去本该同行的长兄扶苏,父王未搭话谁都不该同往,但事关二兄公子高,手里握着大秦利器铸造密法。

他自然要带上二兄,其他三四五兄同样该做些事,手里一样握着现存的功绩,为了大秦未来变得更好,朝云负责将人推到父王面前刷个脸。

尤其是,二兄铸造利器,五兄想做将军,朝云插诨打科,他们必须跟着同去。

嬴政望向五位年长的儿子,眼神欣慰,似乎闪过复杂,最终,还是平静开口道:“可,既然平安主动要求,你们便都一起跟来吧。”

望着垂首恭敬几人,到底是没忍住一番叮嘱:“身为父王,寡人期望你们日后能做出成绩,为大秦建功立业”。

“只盼尔等,有朝一日,也不要忘记真今日心对待你们的幼弟平安才是。”

几人虽畏惧嬴政之威,最终眼神感激望向朝云,异口同声,语气坚定不移:“唯,儿臣/等省得,绝不辜负平安六/弟弟的真心以待。”

五人心知六弟禀性纯良,待他们这些兄长亦是真诚,为此表示态度明确,心里也不觉得嬴政刻意点出是区别对待。

朝云并不是不求回报的付出,这般正式的认可,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便故作轻松摆手道:“不必客气,都是自家兄弟。”

对父王的主动护持之意感动,他还不忘对着自家父王表明,满脸崇拜,父王真棒。

扶苏滤镜:阿弟,向来乖巧懂事。

毕竟,平安虽自幼体弱娇生惯养,性情也有些懒散,与人相处之间却甚是大气。

虽同为后宫公子,平安备受宠爱时依然真诚待人,哪怕他们兄弟相处时日尚短。

他也愿意为他们主动在父王面前博前程,怎能不让几人感动。

公子高五人感动:六弟/云弟,确实让人喜欢招人稀罕。

兄友弟恭,国泰民安 “铮~”

“这便是使用秘法铸造出来的神兵利器?”。

“诺”。听到询问声,朝云与二兄两人眼神一对视,公子高主动上前应声。

众人也垂眸定定的望着雪白透亮的长剑,一经出鞘,吹毛断发,锋利无匹。

嬴政睁开了双眼,沉稳的眼眸中闪着冷冽的锋利。

“彩。”

众人同样眼神发亮,振奋附和高呼:“彩,大王万年,平安君千秋,大秦万年。”

大秦耕战强国,武风凛凛,霸气巍巍,上至诸侯贵族下至黔首百姓,君王此刻手持神剑意气风发,公子们与臣子同样满面红光。

此等神兵利器,宛如见证了大秦开拓的新时代,怎能不让人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手持利器为大秦冲锋陷阵。

嬴政很快恢复情绪稳定,挥袖一手压下,问出:

“此等神兵铸造秘法是否复杂,武器整体出产量如何?”

公子高闻言,抬头眼神闪过激动,又赶紧恭敬,语气谦和回答。

“六弟这里的空间太小,铸造的方式是比较简陋的小作坊,经过细致打磨出产量低,若是使用大些的场地建起高炉,能实现流水线的工艺标准,比正常出产效率高几十倍。”

说到几十倍,不管旁人龇牙惊呼,尤其是蒙毅早先一步便知晓,难免有些心血澎湃,公子高解答后也激动的脸上通红。

“善,二子高听诏,寡人任命你为军器监管,诏令明日便随少府报道,高炉炼钢铸造秘法,就由你等配合匠人共同打造神兵利器”。

“唯,高定会用心铸造,谨遵王诏。”

公子高向来好勇武,能接触到军工武器铸造。

父王亲自任命,极力维持着镇定,自然俯身回礼,强忍住内心的欣喜应诺。

朝云看着退下的公子高偷偷嘴角微扬,无声:多谢。

朝云眼神与他再对视,猫眼轻眨两下:不客气。

一旁的扶苏看着父王手持锋利无比的神剑。

面上有些哀伤,内心不忍征战天下,到底是无声咽下,望着阿弟朝云的眼神极为复杂,快速闪过各种情绪难以分辨。

“恭喜父王,得此利器助益无穷,我大秦军队虎狼勇猛之师,奔赴战场定能势如破竹,达成父王所愿。”

然后灭六国统一天下,达成真正的领土不可分裂的大一统国家。

到时,各种强国富民产业发展,基建大秦繁荣昌盛,他也就能彻底躺平叭。

众人一听也是热血沸腾,跟着朝云嘴快的一同符合。

“善,寡人与诸君共勉。”

嬴政难得豪气霸道的回应,哪怕是身为大秦的一国君王,可见男人除去有权势,还得有钱手握神兵利器才算圆满。

毕竟,钱是男人的胆,利器是男人的尊严。

“父王,二兄好武勇,懂得铸造秘法,五兄同样武艺出众,您可要好好培养出来,说不定,等到日后能蜕变成大将军,为父王与大秦开疆拓土,征战天下呢”。

朝云拉着嬴政的手,满眼都是星星崇拜。

口中各种夸奖父王之子,这个年纪的公子课业停滞,在大秦学室也就认字混日子,不如直接推给父王安排做事,作将军也要先有机会去积累经验吧。

优点在身的五兄,向来活泼开朗的本情大方,这会一脸懵逼有些胆怯,被朝云趁机推到人前。

“公子成,想做将军吗?”

嬴政眼神平静问出,早就看穿六子挤眉弄眼,整出的小把戏,什么神兵利器铸造秘法,都是他这位平安公子的主意。

也不揭穿他难得兄友弟恭,任由他上蹿下跳,步步为营的筹划,各种理由为兄长作打算。

“回…父王,成,想作大将军。”

公子成回过神,到底硬着头皮上前回话,除去一开始的慌乱迷茫,语气却是带着肯定。

“可,做大将军需要真本事,你年纪尚幼,需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那就先随你二兄同去少府,去监管武器铸造做事,也算是培养你如何稳定军队后勤的经验。”

嬴政语气依然平静,心知肚明的提出准备的安排。

以往,后宫的子女向来得过且过,是驴子是马拉出去溜溜,机会他愿意给,将人扔到后勤武器铸造部,就看他这位五子能否有所历练,达成目标了。

“诺,成,谢父王培养。”公子成稳住内心的惊喜,语气坚定不移,表示愿意去后勤学习经验为军队出行做保障。

朝云本以为被父王随意扔去后勤,他家这位向来虽有计算天分,却嫌弃数字统筹费脑的五兄,还会觉得被忽视呢。

内心偷笑,哈哈,没想到啊,五兄你真是口嫌体正直,果然还是落到后勤保障统筹里了吧。

“善,寡人拭目以待”。

嬴政难道开口,再次给出肯定,叫一旁的两人眼神发亮,只恨自己年幼,需要通过努力的积累经验不能立即做出成绩来。

嬴政不管两兄弟内心如何热血上头,转头不忘问一旁的朝云:

“平安,献出的此等武器铸造秘法,助战有利于大秦,金银钱粮你亦是不缺,珍珠玉器摆件如何,可还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感受到嬴政话音刚落,四周围观的羡慕视线扫来,连他大姐元嫚眼神热切透着微酸,朝云猛然听得面上一愣。

“随便,呃,儿臣觉得都可以,谢父王赏赐。”

再次感受不解惋惜的视线,朝云满脸无所谓。

嬴政看懂六子真心不在意,内心复杂既无奈道:“可。”

并不是他清高,他确实爱钱也缺乏安全感,毕竟有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也能为他买来抵抗风险的能力。

穿来时原主衣食无忧,兜里囊空如洗,衣食住行勉强凑活,他只能经商搞钱两,每日铺子不说日进斗金也差不多,开始还兴致勃勃开心数钱,最近这些日子忙碌下来,后殿钱两堆积如山。

后世的金钱社会熏陶,什么金钱至上论,都被这个物资贫穷落后征战不休的时代,消费欲望消磨殆尽,实在是他有钱没处花叭。

(啥眼神啊,没什不解好惋惜的,这一穷二白的时代,土生土长的古人,你们才不懂,说到底时代限制了眼界,让人坐井观天,无法见识到真正强大富足的世界。

普通人只要遵纪守法,国泰民安,随便吃点东西,有钱你每日满汉全席一百零八换着花样,也不会有人说你骄奢淫逸。

普通人,随意衣服穿搭,穿龙袍还披被单,走在大街上溜达一圈,谁会管你传统艺术还是发疯。

普通人游玩住宿,有钱任性,想住在主题酒店,在天上搭房子还是在深海酒店感受海洋世界的魅力,开心就好,谁不知道,花钱就能享受。

普通人游玩,没钱的自驾车穷游,有滋有味,有钱的玩法多多,在上百米高楼打造跑马场,游泳池各种派对。

或者购买海岛,打造私人旅游景点,布置豪华大型出海游轮,阳光,沙滩,美女,帅哥,冲浪,谁会跳出来说,僭越,逾制,狼子野心,谋逆造反之徒。

别闹了吧,都是生长在强大富裕的种花家平民,靠自己赚钱,爱享受生活多正常。

唉,都说,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存在拳头之下,和平法制强大富足才是一个国家真正的门面啊。

还有,说起搞钱简单,随便搞点东西,就能生财有道,一旦去消费花钱,最繁华的咸阳街道逛一圈,瞬间欲望全无,别说身为公子有钱有势,就算是一国之君他也不好使,问,就是全天下都活在贫穷,使我不得开心颜。)

“父王,儿臣带你去看看新研发青花瓷系列,作为奢侈高端商品,打算将它推销六国贵族,用以回购粮食布匹回馈秦国。”

平安公子开口,提起新制作的金贵瓷器,面上依旧是毫无波动,牵着秦王爹的手掌心干燥有力,嬴政迁就让他安全感在线。

顶着众人的视线坦然自若,内心吐槽又碎碎念叨个不停。

六国有粮,秦有美瓷 嬴政听着心声牵着儿子,一路听的内心哭笑不得,面上极力维持常态,感觉有些牙疼。

李斯与蒙毅跟在身后,听着前方父子间的随行交流。

“毕竟,父王需要征战六国,粮食可以养活军队,布匹可以流通在咸阳市场,长此以往,以商养战,不仅能减轻国库压力,还能避免天灾人祸年间,省下来的储备粮用来回馈救灾,继而提升整个秦国的物力发展。”

“当然,这只是儿臣的一点浅薄建议,新瓷器的发展运作,全凭父王做决断。”

扶苏听着心里愈发复杂,弟弟病愈后,心性愈发叛逆,似乎在积极怂恿父王发起征战。

嬴政确是不以为意,眼前的六子教他愈发喜爱,了解后看着乖巧懂事,身上的懒散娇生惯养,未曾继承老秦人的心性强行,体魄强悍,一身铁骨铮铮。

世人都说长子扶苏性情温厚,待人和善,自家的平安六子,才是真正的天性善良,稚子心性柔软。

内里嫌弃大逆不道言论,口不对心提议,张口闭口谈论钱粮确是用来怂恿大秦攻占六国,实在教人觉得出乎意料。

他发现,此子愿意共情底层,打破了常人三观,清醒的认知到,真正的善良关心去底层黔首,付出的钱粮养军,做出的举动用来以战养国。

这样简单通透的心性底色,世间绝无仅有。

平安六子,这是一个内心通透柔软却又不显懦弱无能的孩子。

嬴政内心很是满足,认可两人父子同心,面色平静的听着六子数落心声:各种教他震惊三观的嫌弃理由,无法想象,也不免自问秦国真有这么贫穷吗。

李斯与蒙毅作为臣子,身为教导六公子的文武老师,本该不认同受宠的平安君满脑子生意经,可大王似乎并不觉得孩童玩物丧志。

两人也不好提出不满,听到朝云主动要求卖给六国珍贵瓷器,回购的粮食助力给军队,两人内心惊喜面上蠢蠢欲动。

嬴政眼神恢复刀锋般的锐利扫过,两人头脑清醒,不敢再胡思乱想,大王这是护犊子就吧。

“不急,瓷器精贵,无需分心太过,还需要好好运作一番。”

宴席上的瓷碗瓷碟摆盘,明显不是一个等级的品质。

眼前的青花瓷,看似不符合秦人尚黑的颜色审美,清淡的颜色质感,随着光线投射,雨过天晴温润细腻的瓷器之美,叫人满眼惊艳。

“漂亮吧,欢迎诸位观赏,希望都能提出不足之处,各种意见啊。”

“漂亮,这种颜色,本以为会寡淡,真华美,富有独特的魅力。”

首先,惊叹出声的大公主元嫚眼神热切,女性生来的审美细腻,天然就喜爱奢美华服,精贵摆件。

众人点点头,双眼的视线牢牢定住,随着宫人摆出一件件各种颜色款式,甚至特别颜色的唯美彩绘白瓷,观音菩萨版本的玉净瓶,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众人围观这精美绝伦的细腻瓷器摆件,眼珠子都惊艳掉出来,赞叹不已。

嬴政凑近,拿起朝云因为缺少特定矿料,烧制出稀少珍贵的一只白瓷瓶,玉化的质感,美丽得让人炫彩夺目。

“这种白色的是高档瓷器,烧制的成品量如何?”

听到嬴政提问,朝云本人也麻爪,技术的过度阶段,注定需要依靠熟能生巧,并不能一步登顶:“缺少特定矿料,加上技术匠人手法并不熟练,烧制出的产量不多,一共出产六件,四件品质参次不平,这是其中之一”。

“需要的矿料很少见,还是太远不方便取用?”

“倒不是,虽物以稀为贵,也需要一些别的国家的矿土,量大可以搞研发,比如各种五色土都需要。”

朝云故作轻松,无意提起五色土,毕竟是用来祭祀的吉物,随口一提罢了。

嬴政点头,眼神瞬间杀气腾腾:“善,等寡人将来打下六国,定然如你所愿,五色土随意取用”。

(啊啊啊,父王宠孩子,真是太霸气侧漏了,我真棒!)

(哈哈,就说还有谁,能让我秦王爹这般款待,父王真好!)

(努力吧,我一定让大秦经济繁荣昌盛,让父王不缺钱粮,打天下时再无后果之忧)

穿金戴银的兔子,脖子上的坠着一串粗金链子,欢快的在平安的脑袋上蹦跶,声音加上跳脱兔冲击的嬴政脑壳疼。

看着两眼放光,猫眼星星点亮,崇拜的小眼神,内心疯狂蹦跶,表白加炫耀。

嬴政实在是有些无福消受,孩子装乖内里太顽皮,看似听话懂事,一般人根本就按不住。

若是嬴政活在后世,应该就能明白一个道理,不怕孩子闹,就怕孩子忽然静悄悄,此时必然是在作妖。

“这里为何如此多碎片,怎会如此浪费?”

到底还是移开视线,不经意望着堆积的碎瓷片,问出疑惑,成功转移话题。

朝云正内心欢乐,闻言恍然大悟:“哦,那是烧制出的残次品,裂品,粗糙瓷品,儿臣要求匠工砸碎于此,为防止流通出去,也是避免拉低市场瓷器的档次”。

回话,不忘提起自己日后的打算:“等父王统一天下,儿臣再将瓷器价位适当调低,老秦人福利,无需高价出售了。”

嬴政语气迟疑,心知他这个儿子生来如此,纯粹人太过心软,担忧冒然调低价格,让利太多会导致亏损:“瓷器太过珍贵,出产量也太过稀少,若是调低价位,成本会不会太吃亏,若是如此损失惨重,平安无需太过草率行事。”

扶苏望着华美瓷器,有些犹豫不决,还是转头劝朝云:“这瓷器世间难寻的珍品,五色土太过精贵,成本太高,别太亏空了吧。”

元嫚边符合劝阻,也跟着打趣:“是啊,平安弟弟可别亏了,到时候哭鼻子吧。”

两人难得脑回路对上,忍不住跟着劝阻朝云。

他们是发现了,弟弟/性格双标,容易对底层百姓共情,太过优待。

说准备征战六国的是他,日后愿调低价位又很果决的是他。

朝云内心热流涌动,除去这个时代眼黄局限,这些亲人为他打算,还关心他,真好啊。

连忙回复:“父王与大家勿忧,不用担心,高档瓷器价格不降,中档个低档适当调整,不会亏损,也不能让老秦人吃亏。”

“再者,六国有粮,秦有美瓷,等父王发兵,六国就是我们的粮仓。”

最后嘴一瓢,朝云后面一句话狼子野心,不小心透露一点,姐弟两人被再次干沉默了。

估计,不觉得明厉,说好的吃会亏的乖巧懂事弟弟呢。

这样的人设崩塌,尤其是扶苏身为长兄,内心这会儿处在崩溃边缘。

自认看着长大的弟弟,外表乖巧小白兔,没想到,内里竟然是朵黑莲花。

唯独嬴政自认清醒,看透了自家孩子的雄心壮志,很喜欢怂恿别人达成目标,对比早就深有体会。

此时,六儿子与他一条心,自己内心很认可,此刻也忍不住想扶着额头。

你清高,白君子,我低劣,真小人 “咳咳,咱老秦人善战,各国一直都在征战,倒也不必用如此说法,来概括此事。”

元嫚咳嗽两声,有些尴尬的挽尊,大秦虽被六国唾称虎狼之师,六弟言论实在是有些无耻了。

“平安,我大秦虽是攻伐六国,你不懂其中是非曲直,你为何平白无故动辄催促父王起战事…如此”

扶苏捂胸痛心疾首,还是自小缺失有学识儒师教导,孩童心性不定,感觉弟弟在眼皮子底下,似乎长歪了啊。

“平安不懂政治,只知道,父王胸怀大志,雄韬武略,气吞山河河,以战止战,一统天下,领土不可分裂”。

“然后,六国早晚都要拿下,免得五百年来诸侯间互相捅刀,中原大地征战不休,让天下黔首百姓活的民不聊生。”

扶苏听完,脸色已然暗淡,诸侯互相捅刀,各国连年征战,黔首底层活的民不聊生。

什么不懂政治,弟弟三言两语,精辟入骨,内心依然不太认同,所谓以战止战,就听:

“平安不是在顶撞你啊,自然知道扶苏长兄仁厚,性情良善中人,看不得天下黔首疾苦,更不愿父王主动挑起战端,将大秦军民绑上一架高速奔驰的战车,成为只知吞并攻伐的野心怪物,欲壑难填?”

“长兄觉得,真得会如此吧?”

说道此处停顿,抬头望向脸色苍白的长兄扶苏,有些不忍说的太直白,长兄见不得民间疾苦,又活的高高在上,不接地气,不懂黔首内心真正诉求,只知道一味挥发自己的仁慈善良,显得扶苏实在有些天真愚蠢了。

(唉,怎么说呢,头秃,都说性格决定命运,这位长兄最后落得如此下场,自己真要负一大半责任是也!)。

被儿子直白夸赞的嬴政,听着六子怼长子扶苏,反驳明确,句句在理,面上笑容还未开始,就被孩童心声给整结束。

正纠结该如何忽悠,朝云想掰开揉碎的讲述原因,却不想长兄骤然一朝看清周围的本质,一蹶不振,怀疑人生。

内心碎碎念,心烦的抬头,好家伙,蚌埠住了?

耐心倾听,嬴政双唇紧抿。

沉默不语,大姐元嫚。

长兄扶苏脸色…算了,糟糕,心软,不忍喷了。

加上凑过来的两位文武老师。

目光炯炯有神,原来是李斯和蒙毅啊。

“…难道不是吗?”

扶苏蠕动嘴唇,老师淳于越曾言谈三家分晋美谈,各国互相攻伐无需下死手,秦国虽以法立国,也无需靠主动起战攻灭他国吧。

至于,朝云那句互相捅刀,五百年来连年征战不休,民间黔首活的疾苦,世间从来都是如此啊。

内心或许有些认知,终究还是犹豫问出这句反驳。

“是啊,确实真的会如此。”

朝云看了父王一眼,语气平静如水,也不管围观位高权重的几人,听的荒谬,心情复杂。

唯有扶苏一脸微松转为期待。

“既然弟弟认同,便该知晓随意开起不义之战,秦国虽强也需要与他国之间交好,各国黔首百姓也能安稳下来,好好休养民息。”

嬴政情绪镇定自若,

元嫚依旧沉思不语,

李斯和蒙毅两位老师,听完两人之间对话,不觉后背有些凉意,然后目瞪口呆,表示看不懂了。

朝云知道历史,无法违心否认,日后的大秦历史存留问题太多了,别说是军队难以安置,父王成就始皇帝之位,成为孤家寡人,一人孤掌难鸣,只能拼尽全力牢牢绑住大秦这架破破烂烂,需要随时缝缝补补,只能奔腾向前的失控战车。

说到底,整个大秦花费短短十年,就拿下六国,古往今来,五百年未做到的成就,都让秦始皇嬴政做了。

别管是谁,六国余孽如何能不嫉恨,刺杀,泼脏水……等等手段粗糙,下流不一一说明。

回忆完毕,朝云话题一转,虽然心软,长兄扶苏太闹心了。

他最终,还是决定给他洗洗脑子:“远交近攻,确实是我大秦定制的东出战线,问题是?”

“算了,正常人,我不太懂政治,也头脑清醒的知道,国与国之间只有共同利益,才能互相交好吧?”

朝云提起各国交好,几人都知内情如何,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保持头脑清醒,可别被美好虚幻遮住眼。

“至于,那些信了的傻子,春秋战国,古往今来,一百多个国家灭亡,还不够你抄作业的吗?”

接着话一出口眼神怜悯又冷血,直拳暴击扶苏,也不管什么冒犯到长兄心软能否接受,直问本心:

“再者,自周王朝八百年实行分封制,到三家分晋,整出上百个诸侯国家,虽然我大秦先祖是靠为周王室养马白手起家的,我们说到底曾经都是一家人,这个你认同吧?”

扶苏脸色不好看:“自该如此。”

“那么,问题来了,周王朝八百年期间,诸侯国遍地开花是一家,三家分晋过后,上百小国至今灭的仅剩七国,我们还是一家,同样各国捅刀翻脸,互相利益交好,现在谁还记得周天子是谁,你能举个列子说,谁愿意继续俯首称臣,侍奉周王室的还有哪个国家吗?”

“没有…”

扶苏摇摇欲坠,望着幼弟猫眼变得冷静,开口嘴角牵强,心底泛冷已然意识道,六弟所言对照历史叫作抄作业,跟他以往的淳于越文师所教所学的认知,完全背道而驰。

朝云依然不放过他,收拾好语言,直白粗糙的表明:“是的,没有,长兄也无需自暴自弃,需知:再公平的时代,都是要遵守弱肉强食,优胜劣汰,适者生存,才能不被新生时代淘汰”。

“只能说,道理很多,其实我们都懂,比如你我的出身阶级:只有背叛阶级的个人,没有背叛阶级的阶级。”

这话一出虽敏感,却振聋发聩,叫君臣三人眼神发亮,确实如此,世间百态,此言论合该奉为名言至理。

“就不能…”

“就不能停在愿地,用儒家学说去感化敌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要用爱去造化大秦,标榜我们大秦不是虎狼之国,各国感叹:原来大秦竟是如此真善美的礼仪之邦啊。”

“想啥好事呢,夸你两句你就飘了,大家都在闹饥荒,刀都架你脖子上了。”

“奥,你清高,你了不起,你自己愿意做白君子,挨打受骂乐在其中,是吧,君子重德,活该你受着”。

“只是,你还想道德绑架别人认同,问题,关我什么事啊?”

“都骑脸输出,给你脸了,我就是没道德,人品低劣,真小人,邻居有粮,我有刀,邻居就是我的粮仓,都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所以,这名声唾弃的苦就让我自己含泪吃吧。”

蒙毅听完笑出声,实在是没忍住:“哈哈…哈…额,平安公子,言之有理。”

扶苏被怼被创被打破三观,望着眉眼飞扬,肆意挥发言论的乖巧弟弟,戳心一捅,震惊他全脸:“呃…”

李斯瞠目结舌,这是他自请为师的乖巧徒儿,这言语谋划双标定论,他忽然觉得发量有些稀了。

大姐元嫚,向来敢爱敢恨的本性,也不免低头玩手指,暗自垂首偷笑,她这个扶苏大弟啊,善良的迂腐。

听完真君子与真小人的对比,初体会现实微妙之余,此言论看似歪理邪说,竟也不教他人真格厌恶反感了。

(阅历丰富,后世朝云:嗐!别问,问就是人间清醒,人性本利我,这就是经历过社会毒打后,后世给灌的毒鸡汤啊。)

嬴政这回俊脸也绷不住了,扶苏作为他的长子,聪毅勇武,温厚待人的好品性,作为父王自然看重也自豪,却不能接受大秦的长公子一味的虚幻真君子,空洞无物的真善美,可不就是天真又愚蠢。

他本就故意放纵,没想到他的平安六子,竟然交出如此熟练老道的政治答案,不仅言之有物还另辟蹊径,没看他这自认长兄为父的长子,已经彻底被镇撼在原地不动吗。

长子扶苏顽固又倔强,就是不知道这穿心一箭能管他几日。

被创伤的扶苏,未来变幻无穷 朝云一阵操作猛如虎,珠连炮轰的嘴毒王者初始爆发。

望着眼前被创伤的唯一位仁兄伤心垂首。

乖乖,该不会被犀利的言语创伤了吧?

抱歉,长兄为父,非我所意啊。

长兄扶苏现在偏偏美少年,提前洗洗脑也挺好,如今性情有些天真幼稚,日后被忽悠瘸了,就会变得满口仁义迂腐。

咳咳,别想了,想多头秃。

“抱歉,是六弟言语过激了,每个人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得出的结论不同,长兄,真不必如此纠结,也不必非得强迫自己认同,以前就挺好的。”

说着低声道歉,无论原主还是自己,到底是感情亲近的长兄扶苏,两人的关系不一般,自己算是顶撞加回心刺了吧。

心里有些虚,慢慢语气愈发诚恳温软。

苍白脸色的长公子扶苏,抬头望着孩童面上诚恳道歉,整个人恢复原来乖巧懂事,清澈见底猫眼担忧的看过来。

“无妨,阿弟愿意讲出真言,很好,长兄需要世间验证,才能自己想明白。”

到底还是稚子有口无心,这个年龄段好奇心太重。

忍不住心软道,犹豫着摸向懊恼着神情的孩童脑袋。

“哎呀,不要乱摸男人的头,万一长不高是小事,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啊。”

朝云本以为这位长兄扶苏,脸色不好看,别被他言语打击伤害到。

万万为没想到,他还有心情摸人脑袋,忍不住抱怨吐槽一把,你这位长兄喜欢揉那么长都是什么毛病。

记忆里的原主开心,竟然经常这般纵容长兄给出的摸头杀。

若不是,他故意疏离态度,感觉上有些心虚理亏。

唉,是时代的错,到底是他不知所谓的顶撞长兄,绝不是自己不愿刻意迎合的错。

“谢谢长兄宽和,算了,你慢慢验证吧,实在想不通,找不到答案,你就去宫外走一走,看一看”。

毕竟,再好的父子关系,父王再看重长子,也没有父王在前面施发号令,长子带着一群楚国外戚和儒家文臣在后面唱衰拖后腿。

儿子被慢慢教歪,背靠各种势力交杂出场,动辄劝战满口仁义道德,想想就替父王头疼心塞。

这长子跟个唐僧似的,满嘴劝战念叨教他仁德,还不是普通的后宫子女,父王沉默寡言懒得搭理,总不能将人杀了吃肉吧。

咳咳,回神吧,想得有些跑题了。

“不如,咱们出宫吧,空闲时,可以合作去开个养猪场啊,到时候没有腥臭的猪肉下场,流入黔首底层市场,物美价廉,也能边实践,多听多看顺便感受朴实老秦人的生活状态。”

朝云眼神晶亮提议道,猛然想到心底的打算,决定曲线救国,不能让他长兄这样折腾下去,转移他注意力,说不定等长兄经历一番民间疾苦再回来。

他会发现,身边围着他转的那些人,看似是为他好,实际上原形毕露,看,未来的舅公,是狼子野心………!

老师淳于越,是顽固不化的儒家博士……………!

尤其是,后期还想大搞分封制,迂腐虚伪,都是险恶用心呢。

“你若是想出宫耍耍,长兄不是不能带你出去游玩,只是,这合作养猪场,需要时日尚长…”

扶苏听完朝云的提议,想到老师和舅公的打算,他这些日子确实有些忙碌,便有些抱歉的主动提出带他出宫去玩耍。

至于,出去走一走,看一看,有些心动。

但是合作开养猪场,平日课业倒是随手拈来,就是出去时日长些,他就有些为难,两人合作养猪场利国利民,他倒不是嫌弃此事低贱,不提课业老师和舅公,有些头疼他们肯定会阻止吧。

想去底层黔首间多看看,也有些心底的小心思,借此是否能解开一些疑惑,他面上犹豫心底确实极想去的。

“哎呀,别犹豫不决的,长兄你不趁年轻多出去转转,留在宫里人都关傻了,有机会了解一下民生百态,生活常识,以后,你肯定不会闭目塞听,谁都能将你忽悠瘸了,父王来说,对不对?”

长兄你赶紧确定吧,婆婆妈妈,留在宫里干啥,整天带着一群儒家楚系势力净给父王添堵吧。

还不忘扣一下旁观者,嬴政首肯。

“善,功课无需担心,关在宫里对外一无所知,在咸阳周围附近走走看看,你就当是陪同平安出去长长见识,开拓视野了。”

扶苏听到父王的指令,面上放松,这下行礼干脆利落,也不犹豫不决了:“诺,儿臣愿意,父王安心,扶苏一定会照顾好阿弟起居,待回宫定能有所心得。”

“善,过些日子,等你们都安排好琐事,愿意的都出去走走,算是磨炼体魄,长长常识了。”

听完长子的回话,嬴政也很满意,难得想起平安提及的子女培养,还不忘提点周围闲置的几兄妹,完成课业,想去就去看看,别跟长子扶苏一般,谁都能糊弄他。

“唯,元嫚省得,父王务必安心。”

“唯,高/将闾/昆/成,亦然省的,请父王安心。”

众位公主公子观赏完毕,正沉默不语的在立一旁,勉强算是了解弟弟爱搞事本性的几人,正化身吃瓜群众,默默关注长兄与平安斗智斗勇。

猛然听到父王主动关心,内心感到惊喜,自然满口答应。

想到能将近日教他头疼的长子丢出去,加上一群半大的子女,无需走出多远的地方,就能好好体会真实的大秦,希望归来后能够有所历练。

嬴政面上同样满意,心底微轻松的同时做些打算,两位不一般的大秦公子出行阵容,得多安排些黑冰卫,两人在安全上才能有所保障。

嬴政静静的看这两兄弟相处,长子为人仁厚不缺头脑,依然傻傻被六弟给拿捏住,三言两语就能教他被糊住眼,干脆忘了自己还要留在宫中围着他转。

平安作为弟弟头脑机灵,想来是听到朝堂上的风声,看平安面上真诚猫眼闪过嫌弃,愿意一肚子鬼主意亲自下场,恨不得怂恿扒拉长子出泥潭的模样,倒是招人稀罕确实很讨喜。

李斯/蒙毅麻木:平安公子肆无忌惮,性情复杂多变,当着王上众人的面,他也不忌讳,看似简单心性,眼明心亮,敢说敢做,此子诡异,为了达成目标,言语戳心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诡异/简单/清醒/通透的平安公子。

对着长兄扶苏满意,面上笑的阳光明媚:

少年,未来变了,因为有我的险恶后手,你不趁着年轻机会多偷懒,等日后可有你熬夜肝不完的事儿。

墨瓷梅花瓷瓶,新品香皂系列 “父王,每人都有两个带走,剩下的,这些西瓜你都带走吧。”

孩童声音欢快劲儿,一个劲头往外扒拉回赠礼盒。

这会夕阳落下,四月底的气温还有些温凉。

宴席过后,铸造钢材的秘法连人上交,五兄也打包送去,孩童干脆化身理货大师,华夏人的传统节目,你来我往回推拉拒。

那是发挥的淋淋尽致,小嘴热情叭叭,对待父王的各宫年幼弟妹,先送上大堆吃喝玩乐的礼盒,主打的一个性情豁达不计较得失。

后宫年幼的孩童顶着众人的目光,以往调皮捣蛋也文静以待,感受到六兄善意,心底既开心又期待,尤其是,六兄最后那句教他们心花怒放,笑脸阳光的建议:玩的开心吗,喜欢这里,六兄到时候建个游乐园,你们下次都来玩啊。

朝云在后世身为女孩,独生子女的待遇,这会一群调皮捣蛋又有分寸感的孩童到来,他发觉自己竟还挺喜欢孩童热闹氛围。

朝云挨个捏着小萝卜脸蛋,笑的和善,手感不错,真乖啊。

唯独六岁的七弟,年纪大些有些别扭,眼珠子转动,被揉着大脑壳,忍着父王在旁,敢怒不敢言。

平安君暗想:很好啊,几个小姑娘也懂事,务必让他们感受自己的真诚,送走前还不忘谆谆诱导小孩们,许诺自己要建个游乐园玩玩。

最后,幼弟幼妹们依依不舍的离去,领着一群陪同的宫人,带着吃喝玩乐一大包,眼神眷恋还存着窃喜满怀期待的回宫了。

现在,轮到李斯和蒙骜两位老师了。

李斯/蒙毅:总感觉这个徒儿,太过热情,招不住呢…?

同样是安排大堆回赠礼物,顶着大王犀利的视线,拿着份量更多的吃食用品,弟子的热情款待加贴心,说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两人听着话没毛病,话是好话,就是有些炸裂,自然是极力推让,可不敢作公子的父辈。

李斯急切推拒:“平安公子太客气了,臣等无需如此份量的大礼。”

蒙毅也妥帖回拒:“不错,平安公子无需多礼,按往常回赠即可”。

“不一样,拜师太过简陋,父王虽替弟子备了礼,平安却不曾回赠,这是弟子孝顺师父的礼品啊”。

收拾着大包小包,让自己带回去,言谈里沾点喜气与妻子儿女分享,两人硬着头皮收下这孝心,总觉得有些心虚怎么回事?

嬴政声音沉甸甸的,身为古老封建时代的君王,充满威严不可抗拒的上位者气息。

“收下吧,平安的一片心意,你们作为师者日后教导他,都多用心即可,无需来回推让。”

李斯恭谨:“唯,王上所言甚是,多谢公子体贴入微,微臣定会用心教导平安公子。”

蒙毅承诺:“唯,末将,亦然用心教导公子,拼尽全力,尽心尽力而为。”

两人见大王发话,除了蒙毅微有些头疼平安公子,或许是因为体弱无恒心,对待公子也轻重不得,导致他武学教导课程艰难度过。

但是,大王言语间满是提点,两人身为教导平安公子的老师,到底心生喜意的收下,还不忘回礼表示尽忠尽责。

君王满意:“善。”

只有,被提及武学尽心竭力的朝云,心底有些崩溃边缘,他送蒙毅武师这么多吃喝用品,可不是多此一举贿赂他给自己,花费找罪受委屈。

朝云内心哼哼唧唧,心底满是遗憾不满,他真的不适合武道,应该换个赛道上进啊喂!

然后,务必教人吃完喝完还能兜,宾客尽欢颜的带回去。

这就是上面朝云殷勤备至,就想趁父王心情好点,看有没有希望能换个赛道。

回想,他这位蒙毅武师也挺不容易。

人家身为宫廷侍卫首领,那会做得好好的,未来形式,也是一片大好前途。

冷不丁被半发配过来,不管他是从书吏还是侍卫做起,总比被自己这个武学废物,将人留下来教学有限。

简直就是杀鸡焉用牛刀,真没必要吧?

“父王,你见过雪瓷玉净瓶的华美,再看看,这墨色缠枝梅花瓶也华贵逼人,可以收藏,或者用来插花看着也不错。”

嬴政惊叹:“善,绝世珍品。”

色彩搭配丰富,只能说真正的好东西教人一眼就能识别。

众人再次围观,一眼就得出很珍贵的绝品,满眼惊艳,秦国尚水德,惋惜加上暴殄天物心态,如何不教人眼神蔓延,流连忘返。

“别看平安,这是真正的绝品,能烧制成功很难再仿制,全凭运气加大匠的技能实力,日后也未必能出现一模一样的同款了。”

“所谓珍品,偶尔出世,本就世间难寻,无需自我苛刻,墨瓷彩绘缠枝梅花瓶极品,亦是举世难得的孤品。”

嬴政倒是想的通透,但凡乍然出世的天材地宝珍品,怎能随意再大量出产,让凡夫俗子事事如愿以偿。

感受旁人想要的视线,再到离开再次盯着泛着金光的墨色梅瓶,朝云面上无奈,嘴里苦笑心想:

可不是我小气,真正的极品好东西能好出吗,就是以后不一定弄出同样出彩的同款珍品,这可是精品种的高档品,真没几件啊。

还好,处理好几人的礼品分配,见嬴政已经发话,众人目光再精细的端详墨瓷梅瓶,平安公子的心境也不觉放轻松很多。

转头殷勤备至,贴心宠爱有加的六子开始上线。

时间不早了,朝阳宫的宫人井然有序的准备回赠礼物:

朝阳宫收获的新鲜蔬菜,各种水果,做出的新品精美瓷器,稀奇古怪的各种小发明,生活用具,通通打包给他秦王爹。

这些新出场的精贵物品,绝无列外,都是世无仅有,嬴政收下他的这份量极重的孝心,带回去是存入私库准备收藏,还是用来打赏旁人,任凭父王开心。

他现在是土豪,不缺钱两,后面生产又不停,多余的出产都随父王自行安排。

“几位兄长,这些你们先收下,弟弟这里大家也熟门熟路,平安也不一一介绍了,你们也帮忙试验一下肥皂,回宫带上几块,这是新商品”。

“再者,大姐也看看,这是平安亲自研发的好东西,朝阳宫里新出产的洗漱用品,肥皂和香皂系列,它们养颜滋润,美白清洁,可以试试,非常好用。”

朝云一边热情推荐,不仅递给其他人一块淡黄色无味肥皂,同时拿起一块圆形乳白色的香皂块,递给神色惊讶的元嫚。

她接过来,好奇目光所至,女子天性爱美,香气袭人,散发的淡淡的清香。

“好香,真好闻,真有这么神奇的有效果吗?”

“这颜色真干净,还是纯白的挺好看,就这样洗手润肤吗?”

顺着平安的指点,按着宫女的步骤操作来,沾水,拿起揉搓,打出泡沫,再进行反复搓洗。

“不错,你这是新品,日后各种档次的肥皂,或者香皂,男女款式都有,用完比乱七八糟的澡豆药粉要舒适亲肤,还不用担心会过敏。”

“你们看,都说病从口入,大姐的手多干净,洗掉的都是脏东西,皮肤也恢复白净光洁,还舒适不伤手,是吧。”

洗前干净双手,抱着不以为意的心态,用香皂洗过,光滑细腻的双手伸出。

元嫚眼神不敢置信,只是喜爱精美礼品,不仅新奇,又能养颜的香皂。

她手竟然有这么脏吗,水竟然变浑浊了。

公子将闾:“好家伙,这肥皂好用极了,去脏能力真的好强”

公子高点头认可:“不错,将闾的手算是洗干净了,以往天性爱玩闹,经常手上一层污垢,看着就难受。”

公子君眼神比对,问出眼前的疑惑:“这块是肥皂,大姐那块是香皂,肥皂没有香味,跟香皂两者之间看着区别不大。”

物超所值,富婆真好 “对叭,这不是重点在于男人来说,大多都不喜欢有气味,肥皂的成本跟定价稍微低廉,拥有极强的去污能力,洗头,洗脸,洗澡,洗衣服等多重功效,还物美价廉,更适合普通阶级的家庭使用。”

见众人纷纷感到惊讶,朝云接着又提到香皂系列。

“再说,香皂系列的定位高档产品,属于贵族和爱美的女子考虑,日后美容养颜,控油,润肤,祛痘,美白补水等等,各种定向研发比较高端,干脆细分为两款产品,价位定向自然不同”。

话音刚落,朝云也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是熟悉的套路,直白的语言组织,递出一卷待签的契书给长姐元嫚。

或者说,赠送香皂系列转让售卖合同。

“几位兄长都送过,大家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都不一样,大姐想来很喜欢这类型的产品,日后朝阳宫研制出来的香皂系列产品,平安就打算送给大姐经营了。”

元嫚正眼神亮晶晶,望着清香洁白的双手,惊喜的发现,香皂无论效果,还是各款的精致感,都她这位让自认为大秦尊贵大公主的秦王长女,心动不已。

突兀的闻言,平安弟弟随意递过来一张契书,或者说是一份无偿转让香皂系列产品,这是一份沉重的售卖合同。

“这个契书太贵重…香皂的效果,日后的各种款式也都喜欢,只是大姐再喜欢,却是也懂得无功不受禄……”

作为秦王的长女,秦国尊贵的大公主自幼得嬴政喜爱,十几岁的骄傲少女看似骄纵霸道,活的肆意却是心底明白通透。

朝云见这位向来霸气侧漏的大姐姐,眼神先是惊喜,无意识扫过父王,最终克制住自我,明确拒绝这份看的见富贵逼人的厚礼。

“大姐,真逗,无功不受禄,那都是用来形容旁人的,你我同为父王的子女,可不该套用这般言论。”

朝云见这位大姐眼神克制,想到大秦时代,战国时期,重男轻女虽形态并不畸形,却依然存在。

再者,所谓子女都是父母的财产,作为长公主元嫚活的金贵,终究还是要嫁出去,嬴政身为大王都不富裕,她也不敢贸然收下这份滔天的富贵,避免不了要看过父王的眼色。

朝云理解,若是不曾接触这位长姐,眼不见为净,就当自己不知晓她日后的凄惨下场。

现在,身为他的六弟,这样骄傲又通透少女,被动克制的天性,总想要多呵护她活的精彩些。

“再者,不患寡而患不均,前面的几位长兄都赠了,大姐作为秦国父王的长女,身为女子千娇百宠都不为过,作为弟弟,有能力,就当提前送长姐一份嫁妆,日后用来招夫,手里握着一份吃香恒产,不用看人脸色,盼望大姐日后能幸福美满,一生都能活的肆意轻松”。

“小崽子,人不大,心操得到太多,什么嫁妆不嫁妆,还做产招夫,不看旁人脸色,你是真敢想,这难得滔天的富贵,大姐收下便是”。

元嫚本来听着挺暖心,平安骤然给她来一句嫁妆,听的几人哭笑不得,作为快到出嫁年纪的少女。

本该满脸羞怯敷衍去,被六弟一句做产招夫有恒产,不用看人脸色,活得肆意轻松,心底微酸,再尊贵的公主都要嫁人,虽然感动,到底是忍不住笑骂一声小崽子。

秦王父子早就习惯,平安向来豁达如此,不过就是一份富贵恒产赠送,作为大秦的大公主,元嫚收下作为嫁妆也无所谓。

几兄弟心想:不是不羡慕,香皂的前景一片光明,只是平安不曾亏待自己,不说大姐同样身为父王的长女,到底是平安自己的东西,都是自家兄弟姐妹,他们老秦人护短,犯不着如此气量狭小。

至于,平安话中的做产招夫,话题有些不合适,父王再宠长女元嫚,也不能将人一直留在宫中,肯定有所打算,到了年纪自然安排嫁人。

他们身为大秦的公子,同样要被父王安排娶妻生子,或者,不受宠的也得有秦国宗政准备嫁取。

这都是这个时代的规矩,哪怕是身为大秦的公子公主,享受了衣食无忧,荣华富贵,婚嫁自由,想都别想了,他们每个人都逃不开的宿命。

“大姐,你身为父王喜爱的长女,有恒产有能力,做产招夫不好吗,真嫁出去,你就得委屈自己迁就外人,万一遇到个表里不一的中山狼,娶你回去迫为压力,暗地里用精神内耗对待你,人家摆明了好吃好喝,身体上都没虐待你,父王能怎么办,也不能插手旁人家事吧?”

朝云自然了解,这个时代的婚姻嫁娶,算是比较宽容,依然容不下他的思想另类。

他不想成亲,不喜欢男女,也不想被这个问题整崩溃,朝云想早早为日后不愿嫁娶作打算。

忍不住提起这个话题,算是提前拿大姐的婚姻,试个水,看看父王和兄弟们的态度怎样。

嬴政听完脸色平常,看不出怎样。

兄长们似乎,也是一样的面色如常。

李斯与蒙毅听的眉眼抽搐,内心估计是一言难尽啊吧。

唯独元嫚俏脸煞气红,少女咬牙切齿,面上含怒,倒是态度分明。

“小崽子,想什么呢,大姐看你是找打,还什么精神内耗,大姐人都还没嫁出去,你倒是替大姐操心想得远啊?”

元嫚边笑骂边伸手,一把将愣在原地不动的朝云拉过来,死命的开始胡噜他的脑袋,小崽子头发细软手感不错。

元嫚心想:虽感动这位弟弟为她着想,可父王禅精竭虑安抚朝堂,坐稳王位也没几年,她不是不想选择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或者干脆一直留在宫中,再者六弟所说的坐产招夫,说到底,只是有些事情确实无法避免。

“当然操心,又不是现在嫁人,女子最好的嫁人年纪在双十,身体发育良好不会难产,到时候,六国不在是威胁,他们也不配了,秦国的朝臣之子,你性情随父王,不一定有喜欢的,不如带着嫁妆做产招婿,日后钱财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的,丈夫若是待你不好,也是可以更换的,父王和兄弟们都看护着,你说,做个富婆真不好吗?”

被死命揉着头发,朝云依然决定忍辱负重的说完。

——自由!

他就不信了,他就是在疯狂的怂恿加诱惑大姐。

作为外强内刚的秦人霸道女子,智商在线,老公不好可以随时替换,她能不对自己的提议疯狂心动。

疯狂输出,嬴政怒气值加一 心动吗?

元嫚心动:疯狂心动,怎么能不心动呢…

飘了吗?

蒙毅疑问:眼神发直,平安公子,他是太飘了吗?

心梗吗?

李斯心梗:怂恿大公主做产招夫,理由充足,这是有备而来,他这位新晋娇贵弟子又在疯狂搞事了吧。

吃惊吗?

长兄扶苏吃惊:阿弟,这是要插手大姐的婚嫁吗?

焦急吗?

兄弟几人暗急:六弟/平安,他这是为何,头脑发昏吗?

怎能在父王面前怂恿大姐婚嫁自由,不止僭越有违孝道,简直大逆不道啊。

(唉,也不知道父王如何想法,大姐多骄傲耀眼的少女,竟然被迫嫁给王剪那个七十岁老将军,据说是君臣两人互相猜疑,就因为攻楚不利,父王亲自去请王剪……)

(不提老将军忠心耿耿,故意在征战期间,手里握着六十万大军提出要钱粮美人,用大拇指都能想明白,王剪都七十岁的人了,他要真需要美人哪里需要向父王讨要,只是为了避免父王猜忌,苦了大姐元嫚亲自被当成礼品赠送,两人年纪何止是差一辈分,弄得王剪与父王之间多尴尬,往后余生大姐都销声匿迹。)

(最后,老将军逝去,大姐元嫚肯定也没逃脱被清洗,大姐性情刚烈定然是尸骨无存,肯定是被胡亥个赵高这两个畜生从王剪后院翻出来的,……二姐同样可怜,只剩下一个刀箭痕的头骨,被虐杀,四肢被肢解,重见天日的棺椁里,让所有人都泪目,只余下一枚生锈的阳滋铜印。)

(两千年过去,时过境迁,或许父王曾经是对长女愧疚,移情到二女身上,这,谁能想到,同样白骨支离破碎,这竟然是始皇帝嬴政最喜爱的女儿,嬴阴嫚呢?)

朝云看着眼前骄阳似火的少女,再望着脸色不好看的父王,短短一日相处,到底是意难平啊。

心底越想越难受,眼睛有些酸涩。

朝云无可奈何,眼神余光扫过,看着其他的几位兄长已经低头默认,沉默不语。

(算了,无论她日后怎样的归宿,自己刻意在父王面前提起,大姐晚些婚嫁吧,希望为她争取些快活的少女时代。)

“咔嚓…”

大胆赵高!

胡亥竟然是这个畜生!

嬴政眼神狠厉,双手握拳按在破碎的墨瓷梅花瓶碎片上,沾满了碎片划伤的血迹蔓延。

身上一股杀意腾空而起,目光锐利的望向李斯与蒙毅。

她这边的动静太大,被大姐元嫚拉着,猝不及防对上父王的凶悍视线,骇得一群人突兀全部跪下。

李斯/蒙毅惊吓:“大王息怒,微臣/末将有罪。”

元嫚焦躁不安,依然有理有据请罪:

“父王恕罪,请看在平安一腔赤子之心,无意僭越的份上责罚,嫚请父王息怒。”

长兄扶苏微惊:“父王息怒,平安年幼无知,请父王恕罪。”

兄弟四人恐惧,胆战心惊:“请父王息怒。”

唯有朝云一脸懵逼状态,被大姐大力拉扯跪地请罪,不是吧?

我是谁?

我在哪?

委屈,我做了什么…错事吗?

朝云才不管呢,他推开拉扯的大姐元嫚,不顾这给诡异的气氛。

凑过去,忽略嬴政周围的杀气,连忙抓起他的握拳的两只鲜血淋淋的双手。

“者是不小心,太用力碎渣崩按到手了,看着就挺严重。”

“叶紫,拿白酒来,先替父王消毒,再把夏无且过来…”

儿子关切的声音将嬴政从震怒中惊醒,他极快的收敛了身上的杀气。

“大王!”

嬴政示意众人无事,众人这才跟着起身,来不及想多自家大王愤怒的原因,李斯,蒙毅,章邯这位首领头子,甚至是夏无且都围了过来表达自己的关心与担忧。

“父王,您还好吧。”

诸位王子与王女上前,也放下自家蒙头的请罪跪地的做法。

感受到六子温热的小手急切的握住自己的手腕,嬴政内心一软。

他无视臣子和其余几位子女的惊忧,忍着若无其事轻声安抚道:“无妨,皮肉之伤。”

“不曾想,这件举世难得的珍品墨瓷,太过易碎,父王鉴赏时稍微过用力,它竟然崩碎了。”

平安公子:“……”这可是刚出炉的绝品珍瓷,说到底还是瓷器,得多用力,它才会崩碎?

父王的力气是真得够大力吧?

沉默归沉默,他还是细心的用白酒冲洗,干净的纱布再蘸上脏污血迹斑斑,来回反复,碎渣瓷片,一点点挑出来再抹去。

“看看,父王您这是趁着年轻,尽糟蹋自己的双手,崩的伤痕累累,儿臣看着都疼了。”

“还有,幸好您没伤到血管部分,夏无且,快过来帮父王上药。”

“无妨的。”

嬴政双手一握,并未接受夏无且的治疗。

确实,这些碎片划拉的伤口,酒水冲洗带来的刺痛感,与他日后断子绝孙,喜爱的长女被虐杀肢解相对比,简直就不值一提。

想到赵高已死,看着一旁的李斯,周身再次泛起一股杀意。

此时,李斯浑身僵硬,时隔数日,再次感受到了大王对自己的杀机与不满。

他低着头,浑身微颤,大气都不敢出。

一旁的蒙毅与众人,同样低着头,感受到嬴政身上冰冷骇人的视线,仿佛随时要刺伤开自己的脑袋似的,众人心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大王,还是让无且帮您处理伤口吧,别让平安君担心了。”

夏无且并没有退下,依然站在面前坚持的请求,低声劝慰:“再说,大王身体贵重,怎可如此随意对待。”

身体贵重,呵!

嬴政内心冷笑,冷眼瞥向满眼惊忧的李斯,并未多言。

经过儿子这一番打岔,他内心的恨意之怒,到底算是压下去了。

连儿子都知道找机会就在自己面前纠正补漏,他身为秦王岂能让这些佞臣蛀虫祸害大秦,谋害自己的子嗣。

“父王,您刚刚怎么啦?”

见父王已经恢复冷静,朝云这才关心询问。

“有什么烦心事,您可以多跟臣公大人们多商量对策,没必要跟自己生闷气,再不小心伤害到自己是不是?”

“您说,这次还好只是意外伤到手,顶多是修养几天,耽搁您每日批阅奏折不提,这罪您还得自己受着,多不方便啊。”

大姐赢元嫚也跟着劝说:“是啊,父王,您可得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可千万不要生气了。”

长兄扶苏也规劝:“不错,父王,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大秦朝堂众臣们多想想吧”。

“父王,若是我们之中,有谁惹到您了,您千万别生闷气,直接揪出来打骂一顿也好。”

“……………”

朝云知道,这点皮肉之痛,对父王等人来说,疼痛不算事,不值一提。

打蛇打七寸,耽误政事,估计父王要懊悔了吧。

“寡人知晓,无需担心,时候不早,该回宫了。”

嬴政强忍着暴虐,他摆摆手开口,所有声音才停下来。

孩子们七嘴八舌,他被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吵的头疼。

提起避免耽误朝政,时间也不早,主动提起归宫,内心的怒火到底还是散去了。

众人异口同声:“恭送父王回宫。”

习惯了,君王喜怒无常,嬴政登基没几年,处于乱世将至,群雄割据时期,作为未来的千古一帝之一,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朝云暗想:伴君如伴虎,他现在已经能很好的适应了。

最后,平安公子册封之喜的家宴,总算是圆满结束。

却不知晓,唯独嬴政是暗恨咬牙切齿的心情,带着朝阳宫回赠的大批礼物领着一群宫人回去。

送走众人,环顾朝阳宫,落幕恢复平静,

想起父王的态度,没有刻意点名批评,想必心有衡量,对大姐的婚姻大事自会谨慎。

平安公子,终究还是放松的舒了一口气。

娇贵的平安公子出行 “这件是谁送过来的贺礼,为何单独放一旁?”

正在收拢贺礼的叶紫,将礼单拿给他汇报。

顺便放了两件礼盒摆在眼前,朝云有些疑惑问她。

“这是两位太后派人送来,公子那会儿不在朝阳宫。”

叶紫说完,有些犹豫,到底还是简单汇报两位太后的情况。

朝云翻开礼盒,两套礼盒外观大不相同。

华阳太后给的是一套墨色绣银丝玄色礼服,珠玉配饰,鞋袜配套齐全,很是尊贵大气的版型,一鼎金镶玉镂空的男式发冠。

赵姬大母给的同样是一套墨衣红裳,散乱的珠玉挂饰,看着爆发户一般的男式发冠,真真的金串玉堆砌,够富贵,脖子疼吧。

同款鞋子上串的玉珠,委实让他有些无语。

“知道了,都收下吧。”

“等会儿,叶紫先准备回赠的礼品,待我看过查漏补缺,明日一早你和姜牧分开前往两处太后的宫中回礼。”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两宫太后退出朝堂和后宫。

既然,两位太后作为长辈送贺礼。

于情于理,作为小辈,总不能当作寻常人情来往看待。

无论怎样,孝顺长辈得做出表现来,他都要交代宫人好好回赠礼物。

叶紫行礼应声:“诺,婢子先去准备了。”

姜牧到底是学会圆滑了几分,话一出口,不仅对自身职业尽职,对自家公子同样尽责:

“唯,公子安心,下臣,明日亲自前往华阳太后的甘泉宫,务必将公子的心意赠到。”

“好,下去吧。”

“诺。”

……………

“长兄,到了吗?”

自从册封之喜过后,来日便派叶紫将准备两份厚礼,其中包含朝阳宫的特色蔬菜水果,没有金银玉器或者奢侈贵重物品。

甚至,唯一贵重物品,算上两宫太后一人两件精美瓷器摆件,其他都是新奇实用物件儿。

禀乘着,礼轻情意重,一视同仁的态度。

再怎么不待见赵姬,说到底,是他的大母,他秦王爹的亲娘,朝云也是操碎了心。

回礼一送,华阳太后还好,寻常的和善态度,表示他这个孙儿送的菜食水果甚至合心意,有时间常来她这坐坐。

赵姬这位王后,就是有些教人琢磨不透了,对回礼表示很满意,听说他喜欢珠宝美玉,不仅回捎一块美玉带给他,还说没见过自己这位孙儿,叫他有空常去坐坐。

朝云:“…………”他们很熟吗?

没办法,初次遇到这种状况,指名点姓的要求会面,长辈想要见见自己这个新晋小辈,还给他再回礼一块玉佩。

赵姬的情况非常复杂,按说他回绝…怎样都不合适。

他一时间有些头秃,去与不如去都不合适啊。

幸好,没两天,他和长兄就被秦王扔出咸阳宫,派他们去咸阳附近村落建立养猪场,搞基建富国利民去了。

“快了,可是感觉烦闷无趣了?”

扶苏见自家阿弟臭着一张脸,开口打趣,忍不住笑了。

“不,不是,长兄你不觉得颠簸吗?”

“咳,原来如此,还好,才出宫门一刻钟,还在咸阳城,哪里算的上路不平坦颠簸了?”

“不是吧,长兄,你真觉得道路平坦,这车辇不颠簸吗?”

平安公子脸绿了,欲哭无泪,感情长兄扶苏是本土秦人,早就习以为常了。

“算了,跟你讲不明白,你这是野猪吃不了细糠,习惯了。”

“梆!”

“野猪吃不了细糠,哪来的奚落话,不分长幼,讨打!”

扶苏听得一愣,气笑了,忍不住给他一指敲打。

可算是知道父王为何常说,六弟平安这般娇生惯养,要自己平日多费心,自己初时以为父王太过片面,不了解六弟的具体情况。

这个六弟啊,还真是实在的娇气包一枚。

“呜呜,长兄,我错了,咱们换个方式赶路吧?”

说罢,忍不住舔着脸陪笑,这长兄扶苏也不是小绵羊,他话一出口不耐烦,长兄说敲他就立马上手。

捂着脑袋,一边卖乖撒娇做低伏小。

还不住想头晕干呕,这还是长公子和受宠的自己出行。

青铜车架,顶级贵族出行,里外都布置豪华的四马拉车,里面更是厚厚的垫吧层层绸布,周围带着几千仪仗队浩浩荡荡。

该说,他满怀期待的出宫,一顿操作猛如虎。

他能说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晕马车了吗?

感觉就像旱鸭子被丢船上,晃荡弧度哪怕一点点,他都忍不住怀念起后世公交车了。

再不济,路途若是不远,下地使用十一路公交车也不是不行啊。

“啊呕!,不行了,停下,还要多久,我,本公子要骑马”。

“停下吧”。

“来,喝点水,漱漱口,先缓缓神。”

“诺,停辇!”

魏通作为仪仗队总管,听到两位重量公子的命令。

挥旗给出指令,车队自然是令行静止。

“咳咳,不喝了,缓缓,咱们骑马出行吧”。

“也罢,长兄陪着你一同骑马前行”。

见自家六弟实在难受,扶苏也有些头疼。

这才出去宫门多久,还有一个时辰半的路程。

眼皮底下长大的弟弟,他怎就给养成娇贵柔弱的娇小姐模样了。

秦人流血不流泪,身处战国时期,随便一个人包括他自己,都不会长成这样荏弱无害的模样。

扶苏百思不得其解,看着他脸色苍白,身体无力。

想起阿弟曾经病弱初愈,到底还是有些心疼。

“上来,时辰不早,长兄带你一起,免得马匹疾驰,你再不小心掉下去。”

扶苏长公子利落上马,坐在马上伸出骨节分明的援手。

言语间劝说很是中肯,马匹旁边的平安公子,自觉骑术尚可,他显然不太乐意。

“好吧,长兄若是累了,我骑术尚可,自己也可以骑马前行。”

到底还是被提溜上马,语气有些不情愿。

窝坐在长兄身前,还不忘给自己强硬挽尊。

“好,等长兄带你回咸阳再说,现在可不许任性了。”

“驾,走了。”

扶苏嘴角微翘,忍俊不禁,摸摸胸前的小脑瓜。

幼弟嘴硬的小模样,煞是可爱。

随口安慰他回程自理,实在是不忍叫他失望。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呼,吁!”

“平安公子睡了,奴才来吧?”

车驾莆一停下,扶苏利落的下马,怀里抱着熟睡的孩童,一旁的宦者急忙上前就要接过。

迷糊中,微弱的声音振动。

到了吗,迷瞪的睁开一只茫然的猫眼。

“嘘,不用了,本宫自己来吧。”

扶苏抱着怀里的幼弟,拒绝一旁的老奴,示意他不用管,还不忘颠着怀里的孩童温柔安慰。

“无事,继续睡吧”。

平安公子美梦正香,迷糊中得到回复,顺势合上猫眼,一秒不到就陷入沉睡。

入睡的感观中,陌生即熟悉的怀抱,叫他忍不住身心放松,倍觉安全感十足。

“好了,就这里吧,你们都下去准备膳食,待平安醒了用。”

将孩童放入他们宫中携带的折叠高脚床铺,轻手轻脚,还不忘安排一旁的宫人准备膳食,生怕孩童醒来娇气喊饿。

若是朝云醒着,估计会脸红羞愧难当。

他只能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谁会不喜欢这样一位如玉君子。

哪怕,这位君子有时思想偏倔强,脑子被儒家给忽悠瘸了呢。

只能说,长兄如父,不怪原主和自己都喜欢靠近扶苏长兄。

一睁开眼,就见到微弱的烛光下温润少年手持竹卷,专注的目光,显然是卷不释手。

“长兄,饿了。”

定睛一看,很好,醒来饿了就大兄。

“醒了,都睡了一天。如何能不腹空饥饿。”

扶苏听到弟弟喊饿,抬头打趣忍不住笑了。

放下手里的竹卷,还不忘对一旁的宫人宦者催促上膳。

“公公,先上膳食吧”。

“诺。”

“对了,平安你腿可还难受,要不要用些药膏涂抹。”

“不了吧,这是哪里,看着还不错。”

没办法,他可不想再被按着涂药,又尴尬又别扭,便主动转移话题。

“这里是咸水村,虽然住宿简陋,与咸阳后宫环境不能相比,但这是里正准备最好的屋子。”

“嗯,看出来了。”

毕竟,一觉醒来,换成昏暗油灯微弱光线下的土砖泥墙,一股泥土干燥的味道萦绕在鼻尖,他睁开双眼就发现了。

村庄的夜晚倒是很祥和静谧,蚊虫飞舞的声音,被摆设一旁盆栽里的除虫菊花香给熏走,看来宫人准备的挺细心周到。

“膳食已摆好,请两位公子先用膳”。

“奥,本宫自己来”。

回过神开口拒绝宫人布菜,看着摆放好的大碗栗米粥。

几样简陋的碗装煮菜,朝云一时间神色有些精彩。

“嗯,你们都退下吧。”

“唯。”

见长兄已经端起粥碗,想到没有多余的铁锅。

叶紫和大管家,他们都各司其职守在宫中。

她到底还是端起碗,决定这些时日先忍耐一下。

见自家弟弟皱眉喝粥,也不见他夹菜,用一旁的公筷给他夹了两道煮菜,不忘提醒:

“多吃点菜,光喝粥寡淡,晚上容易饿的快”。

“好吧,只是吃不太惯,长兄不要给我夹菜,弟弟自己来”。

出门在外,作为公子也别想过的松快。

小口塞着粥饭,饭菜味道凑合,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心想,明日早起,是要在这里开启发明小当家了。

一直到躺在黑黝黝的泥土腥味的屋子里,床板铺了多层绸布还硌人。

他睁着一双晶亮的猫眼,再黑暗中却怎么都睡不着,他想自己真是一无是处,头脑发热的跟长兄出宫,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好。

狗叫声零星,随着蚊虫飞舞声不咬人,闹腾的大半夜才睡去,直到听到鸡叫声被吵醒。

“公子,可是要起了?”

听到内侍的声音问起,朝云也不想干躺着腰酸背痛。

“起了,备水洗漱。”

“唯。”

随着宫人端水拧干,给他洁面,动作行云流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忽然觉得,他自己还是太废了吧。

“阿兄呢,起了吗?”

“大公子已经起身,说是等公子用过早膳在一同去商量养彘选址之事。”

“奥,知道了。”

简单的洗漱好,他随意擦了擦受背,放下面巾,就催促内侍领路去用膳。

“阿兄,早上好。”

人未至,声先近,先活力的打个招呼再说。

“早上好?昨晚睡得如何,身上可还酸痛难受,要不再歇歇。”

“不了,嘿嘿,我这身上也还好,还是同去吧。”

“哦,那就同去,用膳吧。”

“嗯哼,用膳。”

果然是个大猪蹄子,也就嘴上说说,真歇歇估计也没意思,还要吃这些难咽的粗茶淡饭,他真不爱吃。

“怎么了,不饿吗?”

“还好,就是有些干巴,难咽,黔首日子过得太苦了吧。”

“唉,感觉人活在世上就是在受罪。”

感受到长兄扶苏一脸似笑非笑,看着他有些尴尬。

“吃不惯了。”

“嗯,我就是感慨一下,兴,百姓苦,亡,百姓亡,我身为公子跟黔首对比一下,身在福中不知福,无病呻吟,活的娇气,人也太矫情了,就是吧?”

扶苏开始听着让他眼前一亮,兴,百姓苦,亡,百姓亡,正要拍掌叫好。

下面,那些自知之明的感慨,六弟向来通透,他并不意外,便接话问他然后呢。

“然后,粗茶淡饭难吃,还是难吃,咽不下去,还是不能下咽,总之,吃不下去,我饱了”。

好家伙,他总算明白了,道理懂的都懂,他依旧是过不了苦日子呢。

平安公子:“………”埋头痛苦啊啊啊!!

扶苏怀疑:有菜有肉,就真那么难吃??

“出门在外,填饱肚子重要,明日就着人将你的铁锅带来。”

“不了,真饱了,铁锅也不用特意着人去拿了。”

扶苏一听面色缓和,正要对他说不必太过克己,一个铁锅,能让幼弟吃好长好更重要。

“不了,太麻烦了,做饭的时候,我教厨子换种做法烧菜,即使粗茶淡饭味道也不会太差。”

还跑回去着人带铁锅,被人知道我在外面连炖饭都咽不下去,到时候多生事端不说,自己还会丢人现眼。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现在占的便宜诸多还有了公子封号。

这个战国七雄时代,他现在看似荣耀加身,实则满朝宗室贵族指不定有不服气的等他出错,他才不要把把柄递上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