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厄诡秘档案》 第一章 诡探 灾厄档案:编号404

灾厄代称:阴棺

危害等级:丁级(待定)

目前状态:未知

事发地点:东清市李家大院景点

事情经过:

报案人张三,男,今年53岁,职业拾荒者。

2025年3月31日,下午6点至7点之间,当事人张三翻越本市停业景点李家大院围墙,进行非法盗窃活动。

据当事人张三回忆,当时李家大院内积水严重,雾气密度明显高于院外环境,且肉眼可见院子中央摆放有两个棺材,其上贴满巴掌大小黄色长方形纸张。

当事人张三感觉场面过于诡异萌生退意,但因为恐惧双腿软弱无力,只得选择向该辖区派出所报警投案自首。

拘留期间,当事人张三曾多次反应,有两个打扮奇怪的,七八岁年纪的小孩总是围绕在他身边纠缠不休,但据该所民警同志反馈对张三实行的是单独关押。

同天夜里,张三在拘留室内凭空失踪,该所值班人员调取监控后没有任何发现,逐级上报后,经上级相关部门决定,将此案正式移交至本部门。

——特殊事情处理局中区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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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3日,下午8点。

夜幕中,一辆白色和绿色车漆上下参半的出租车停在东清市南郊区某处。

“同学,该醒醒了,到李家大院了。”上了年纪的出租车司机打了个哈欠,点上一支提神烟后,对着后排座位的两个年轻男生说道。

“哦,好,师傅,车费多少钱?”王诩从短睡中醒来,左右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浑浑噩噩地揉着眼睛问道。

“一百一十块钱,给你凑个整,给一百得了。”

王诩听到这个价格一愣,下意识看向安装在操控台的黑色计价器,屏幕中间暗红色的数字显示的是“55.00”。

司机师傅直了直身体,趁着抖烟灰的功夫,不着痕迹地把计价器归零,“伙计,你们这都到郊区了,我拉不着回头客,返程的车费得你们出啊。”

不废话,扫码,付款。

“师傅,回去的时候小心点,郊区的夜路不好走,祝你生意兴隆,返程客人满座。”

王诩下车后背上黑色的斜挎包,对着出租车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然后连忙拽着舍友杨宇消失在黑夜中。

不远处,孤零零的李家大院像是灯塔,几束探照灯发出的白色光柱在夜里十分显眼,为远道而来的“旅客”们指引着方向。

“大杨,你找的这兼职靠谱吗?总觉得有点吓人啊。”

李家大院景点坐落在河边,停业了两年半,因为没人维护,原本修建的小路早就不见踪影,身穿黑色运动套装的王诩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泥泞里,嘀嘀咕咕地跟一同来的舍友杨宇问道。

“放…放心吧,诩哥,我…我可是灵异探险达……人,诡探这个组织我已经参加很多次了。”身旁一米八多大个的杨宇还没走几步路,已经开始呼哧呼哧喘粗气了,汗水浸湿了皮卡丘图案白色短袖的上半边。

早些时候王诩在舍友杨宇的推荐下,应聘了一个名字叫做“诡探”,由私人进行招募的兼职工作,按组织者的要求今天晚八点到李家大院景点集合。

来之前听杨宇介绍,“诡探”简单来说就是替做灵异探险类的媒体人们提前“踩点”,而且像这类组织背后都是由各大媒体公司提供资金支持,有专门的猎探去发掘最近热度比较高的新探点。

而王诩他们这些临时工的工作内容就是到“改良”过的新探点感受诡异氛围,并填写体验调查单提出评价和建议,期间可以拍摄自己认为足够恐怖的画面,提供给组织方作为后期宣传的噱头,如果拍摄内容质量高,还能获得额外的现金奖励。

当然。

就算做条咸鱼到探点里转一圈也有500块的保底报酬。

王诩就是这样打算的。

他自认为胆子没那么大,在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参与这种可能会碰到恐怖场景的活动,但与早上某呗打来的催款电话比,仅凭猜想在脑海生成的灵异产物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很快,两人走到一座由青石堆建成的古老建筑面前,一块漆色偏黑色刻印着宋体字“李府”的木质牌匾,悬在两扇破旧的红木乌头门上面,一股混着发霉和水腥味的古朴气息扑鼻而来。

在夜幕中令人生畏。

王诩咽了咽了口水,如果此时自己单独来这,估计会吓得腿软,不过想来除了法外狂徒和穷13也没人敢大晚上在荒郊野外瞎溜达吧。

景点的检票口前聚了四五十号人,应该都是来兼职的同行。

王诩大致扫了一眼,各式各样打扮的人都有,以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群体为主,男女比例在五五开之间。

景点检票口闸门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景点红色背心制服的工作人员,另一个带着黑色帽子和口罩把自己包裹严实的男人正拿着喇叭说话,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各位探友们,欢迎参加新探点体验,我姓吴,是此次诡探的组织者,大家可以叫我吴探长。”

“现在我简单做下本次探点的背景提示。本地的朋友应该知道,李家大院在本市算是标志性景点了,据县志记载始建于南宋末期,但据民间野史传闻,整个大院其实并不是作为普通民宅居住使用,而是用来镇压和封印厉鬼的。”

听到吴探长这么说,围观的人群立刻互相交头接耳起来,原本安静的场面一时间有些失控。

“什么?镇压厉鬼?我们这是参加灵异探险不是除魔卫道啊。”

“不会吧?这种类型的我不太玩得来啊,厉鬼是工作人员吧?应该是吧?你别搞真的啊。”

“我靠,刚拿手机在网上查了查,还真有这种说法,有没有组团拼车的,我有点害怕我要回家。”

王诩听到“厉鬼”则是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李家大院的大门,虽然距离有些远,但仔细盯着看后,上面真有一些奇怪的图案纹路,似乎是某个人物的画像,大门顶上的牌匾除了两个大字外还有更小的图案,不太看得清楚。

杨宇推了推发呆的王诩,小声说道:“别搭理他,这些都是诡探探长们常用的小伎俩,提前烘托恐怖氛围。”

王诩呼了口气点点头,抬眼看向吴探长,后者双手抱在胸前扫视周围,虽然他捂的很严实,但能感觉出来他似乎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

吴探长拍了拍手,大声喊道:“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下。所谓野史也就是无从考证的历史,信不信由各位自己决定,但两年半前景点停业的原因有人听说过吧。”

闻言,下面立刻有个四十多岁络腮胡的大叔应道:“那件事自然是知道,当时都上了市里的新闻了,据报道说是景点发生了人口失踪案,早上接待了一个15人的旅游团,但是到了晚上那些人却没从景点出来,警方调取了景点的内部监控却没有任何发现,那批人莫名其妙凭空消失了。”

“我记得还有记者专门采访过接待那个旅游团的景点保安,长的就像是......他?!”那人思索一会后补了一句,然后惊讶地看着吴探长身边的工作人员。

那个工作人员缓缓扭动脖子面向说话那人,生硬地挤出一个诡异又夸张的笑容,说道:“没错,就是我。我证明当年的失踪案是真的,没准那些人还在里面等着你们呢。”

王诩听到他故意把“人”字咬的很重,自动脑补出十五个游客飘在院子里的画面,胳膊上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其他人又说道:

“听说当时组织了不少人把李家大院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但是别说找人了,就连个随身物品都没发现。”

“也许那些人从别的大门走了呢?李家大院又不是只有正门,又或许是在监控死角翻墙出去的。”

“那应该不可能吧,旅客又不是小偷,何必翻墙呢,再说了,李家大院怎么也是老景点了,里面还有不少古董物件,要是有监控死角早被人偷没了。”

吴探长再次拍手打断谈论声,随后说道:“各位,我们既不是历史学者也不是刑警侦探,诡探更是一份追求刺激的工作,关于真相的探讨和背景提示到此为止,接下来我说一下本次诡探的奖励规则。”

“首先,只要参加报名且到场的各位,都会得到五百块的保底奖励,与体验时长和深度无关,且期间有任何的不适,都可以随时退出,保底照拿。”

王诩四下瞥了几眼,发现所有人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不耐烦,看样子这一条是诡探的基本奖励了。

吴探长继续说道:“其次,作品奖励,诡探的工作内容就是体验诡异氛围外加拍摄画面,被选为宣传照片的作品会有一万块的奖励。”

王诩听后挑了挑眉,原先刚听杨宇提诡探的时候,并未在意这部分的介绍,但目前而言,所谓的作品奖励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现场也是随着吴探长的话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一番。

一张照片的奖励竟然高达一万块。

原本打算龟到时间结束拿保底的想法,已经被王诩完全抛到了脑后,同时他也理解了在场的众人为什么都对五百块的保底持无所谓的态度了。

吴探长清了清嗓子,环视一周跃跃欲试的人群,微笑着继续说道:“如果真有人拍到可以证明李家大院曾经是用来封印厉鬼的证据,或者失踪旅客的痕迹,除了作品奖励,还会有五万块的额外奖励。”

“最后说一点,记得十二点之前出来提交作品和领保底哦。”

随后,他转向景点工作人员轻轻点头,后者会意,从口袋里掏出遥控,点击按钮打开了检票口的三道闸门。

“别矜持了,请吧,各位。” 第二章 初探李家大院 随着吴探长示意工作人员打开检票口的大门,新探点的灵异探险体验正式开始。

出乎王诩意料的是,在场的所有人虽然都是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却没有一个人抬脚迈步,都站在一旁相互观望。

“怎么个意思?”

王诩一脸愕然,就算是超市的打折日都得提前半天去跟大爷大妈挤着排队,这挣钱的生意怎么还都搞起谦让美德来了?

随即他明白过来,如果诡探是跟鬼屋相类似的运营方式,那么很有可能遇到开幕雷击的情况。

两扇紧闭的大门后面没准就站着红衣女鬼之类的工作人员,或者其他吓人的恐怖道具。

关于作品奖励吴探长又没硬性规定先拍者先得,自然也就没人愿意打头阵了。

时间终究是有限的,还是有人沉不住气。

“庙小妖风大,各位朋友要是为了点钱,大晚上在这荒郊野外沾上什么脏东西真不值当的,害怕的就回去吧。雷某人先行一步。”

说话的是之前回答吴探长问题的那个络腮胡大叔,他颇为江湖的一抱拳说道。

王诩的目光被吸引过去,扭过头,看着络腮胡大叔径直走向李家大院,身后跟着五个以他唯首是瞻的年轻男人,想来是他们是一个小群体。

不过让王诩感觉奇怪的是。

与其他很多空手来的兼职者不同,这几个人都整齐划一的背着黑色旅行包,从背包撑起的轮廓看,像是某种球拍的握把。

总不会是来打球的吧?

王诩随后摇了摇头,从脑海里抹去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胡思乱想的功夫,络腮胡大叔已经走到李家大院的大门前,他深吸一口气,微微弓着身子,保持随时可以后退的姿势,费力地推开两扇古老厚重的木门。

随着大门的缝隙扩大,所有兼职者的眼睛也慢慢跟着放大。

里面竟然是……

什么也没有?

大门后呈现出一个空荡荡的院子,除了年久丛生的杂草没有其他任何装饰物,甚至连古装剧里常见的石桌石椅也没有。

络腮胡大叔皱了皱眉,抬脚迈过门槛,挥挥手示意同行的几人跟上。

王诩用余光瞥了眼吴探长,可惜并不能从他遮蔽严实的装扮下看到任何面目表情。

杨宇这时凑到耳边小声说道:“诩哥,开门这么安静可不好说了啊,不需要开幕式的诡探,里面的探险内容可有的玩了。”

络腮胡大叔的行为很有调动性,其他三三两两各自搭伙组成的小团队,也立刻争先恐后地往院子里小跑过去。

王诩他们来得最晚,站的位置也靠外,落在了最后的位置,瞅着其他人都完全进了院子,他和杨宇才刚走到院子门口。

路过两扇腐朽的厚重木门时,胳膊感受到阵阵寒气的侵袭。

王诩打了个冷颤,看到有白色雾气缓缓地从门缝里冒出。

“这是干冰吗?道具组这么给力。”

带着好奇心摸了下木门表面,一股刺骨的阴冷“扎”向手心,吓得他赶紧缩回。

“奇了怪了。”王诩突然觉得不安,心脏莫名“砰砰”跳了起来。

“怎么了,诩哥。”杨宇看到王诩紧张的表情,咽了咽口水连忙问道。

“你摸摸看,这门上的白气冷的邪门,这种冷很奇怪,就像是……就像是小时候跟人打赌比胆大,到乱葬岗摸那个冒出土的棺材板的感觉。”王诩若有所思道。

“啊?诩哥,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癖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可更不敢摸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小时候都多久的事了?没准你记错了呢,咱还是赶紧进去吧,要不然线索都让别人找去了。”

杨宇摆摆手,小心翼翼地从木门中间钻过去,生怕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唉。”王诩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跟杨宇解释,但对这种感觉自己是绝对不会记错的。

正想往里走,摸过木门表面的那只手上传来黏黏触感,王诩低头一看,是某种红色的粘稠物,提到鼻孔边轻轻嗅了嗅。

啧。

味很刺鼻也很正,鉴定为现代化工行业产物,俗称油漆。

王诩往后退了两步,一拍脑门突然想起来门上还有奇怪图案,之前离得远还看不清,现在可以借机会仔细观察一下。

整个图案的纹路夹在岁月摧残过的木头缝隙里显得不那么清晰,但从带刺的毛边可以看出来是最近留下的痕迹。

发髻,头饰丝带,髯须,长袍,坐骑……?顺着新划痕勉强可以看出应该是某个古人的临摹像。

“这不是破坏文物吗?”王诩皱了皱眉,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杰作”是出自诡探的手笔。

抬头再看牌匾,记得这上面还有很小的图案,让王诩讶异的是,顺着牌匾外边框竟然有一圈“?”图案,与画像不同的是,这些“?”字透着时间沉淀的气息与牌匾底漆融为一体。

“挖到东西了!”

来不及等他多想,院子里突然有人惊呼起来。

王诩赶忙拿出手机随便拍了几张照片后就冲到院子里。

同时,其他游逛寻找线索的人群听到喊叫声后也“呼啦啦”都聚到一起。

人群环成一圈站立,自动分隔出一个两米半径的圆形,圆心位置也是院子的最中心,有几个人站在土堆上,围着刚挖好的半米深的土坑,坑里似乎是......

一具尸体?

王诩甚至不用到跟前观察,仅凭阵阵令人发呕的尸体臭味都可以确定那绝对不可能是活人,从尸体上已经腐烂大部分的深蓝色牛仔裤和深绿色工装上衣的装扮,可以初步推断出它生前是现代社会人类。

空气中的气氛异常安静,所有人连呼吸都变得微妙,在不知道是真的死尸还是道具的情况下,生怕“惊醒”了眼前的诡异东西。

但王诩有直觉,那股尸臭味不像是仿制出来的。

坑边是络腮胡大叔的小团队,他左手边的一个染黄毛的年轻人,一脸满不在乎甚至对围观者小心的态度有些嗤之以鼻,一手捂着鼻子献媚地说道:“开门红,师傅您可真是神了,这下咱们可算是发财了。”

“呵呵,是啊,没想到传言是真的,这趟不白来,你们几个搭把手搬到门口,留下一个人看着,其他人跟我继续走。”

络腮胡大叔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都冒着光,但还是强装镇定指挥着身旁的徒弟们说道。

只需要找到失踪游客痕迹就能获得五万块,王诩已经不敢想象直接找到尸体能得到多少奖励了。

此时不管是出于对诡探组织的莫名信任,还是被巨额现金奖励的诱惑冲昏了头,所有人见到第一具尸体后,都把报警这个选项自动从脑海里忽略。 第三章 第一具尸体 “诩哥,你认识那是什么东西吗?”杨宇指着黄毛青年另一只手里的工具,小声问道。

王诩一愣,刚才沉浸在对奖励的美好愿景里,还真没注意其他的事。

现在听杨宇这么一问,下意识看向络腮胡大叔那伙人,这才发现他们个个戴着头灯,且基本上人手都是拿着一柄由几节黑色短杆拼攒起来的工兵铲,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们的背包被撑成球拍柄的形状。

但唯独黄毛青年是个例外,他的手里拿着个一头跟半截竹筒似的金属工具,上面沾了不少泥土。

半圆形的金属铲头?

“应该是洛阳铲吧?”王诩稍微思索了下小声回道,“也有叫探铲的,这铲子的作用跟它名字一样,先插到土里尽可能深地往下敲铲柄,再一口气带泥拔出来,懂里面门道的人通过看土壤的结构、颜色、包含物之类的去判断土质分布和年限,一般都是土夫子探测墓址用的工具。”

“啥是土夫子?”杨宇摸着后脑勺疑惑地问道。

“就是盗墓的。”王诩这次回答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洛阳铲作为在各个盗墓类小说最常见的工具,稍微会上个网的年轻人没几个不认识的,但盗墓贼确实没人接触过,至于到底是什么脾气秉性谁也猜不到,但看他们那架势,王诩感觉多半不好惹。

随后王诩又说道:“你看那个黄发哥们手里铲子的铲柄,也就小手臂的长度,八成就是用来看看土的新旧程度,李家大院毕竟只是民居不是什么帝王墓葬胜地,有点古董也是在明处,犯不上在这么多人的眼皮用吃饭的本事。”

“所以……”王诩顿了一下没再说下去,因为对方已经看了过来。

只见黄毛青年轻佻地吹了个口哨,问道“兄弟,在哪个碗里吃饭的?”

王诩听出来这人误会自己是同道中人了,苦笑道:“一般情况下在第二食堂用不锈钢饭盒吃饭,因为离着宿舍近。大哥你别多想,我就是小说看多了,跟朋友随口胡扯两句,当不得真。”

黄毛青年有些不信地撇了撇嘴,但也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转而看向他之前称呼为师傅的络腮胡大叔。

络腮胡大叔则是皱了皱眉头,鹰眼似的锋利目光刺向眼前这个一看就是学生的清秀年轻人,沉声问道:“小兄弟,你刚才欲言又止是想说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王诩道:“我能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不太能吧。”

络腮胡大叔说完,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双手拿着铁铲从土堆上走下来,面带不善地围了过来,围观的人群见这架势都默契地退到一边,远离了王诩二人。

“唉。”王诩叹了口气,心说早知道就不说话了,但也确实没想到那黄毛的听力那么好,三五米外的小声交流都被他听去了。

王诩指了指黄毛青年,讪笑着说道:“我是看这位大哥手里那把洛阳铲的铲柄只有二三十公分的长度,如果用来找墓址,这个长度是远远不够的,所以你们应该只是从这片沉淀上千年的土壤里,找最近几年翻新过的痕迹。”

王诩又指了指地上几处显眼的半圆形小土坑,说道:“我猜你们是有渠道得到内部消息,不过这消息给的不是很准确,他只告诉你们这李家大院有,额,尸体?但没告诉你们具体位置?”

络腮胡大叔讶异地挑了挑眉,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眯眯眼笑着说道:“好小子,你能猜到这份上不容易了,我原先还以为你是同行,看来都是一场误会。”

随后他对着身后的几个小年轻点了点下巴,“这几个都是我徒弟,不过我得跟各位说明一点,我们虽然是吃土里这碗饭的,但可不是什么盗墓的,我们都是合法公民。”

说完他环视围观的人一圈,被他看到的人也都是陪着假笑,连忙应和着“都能明白,现在社会真犯法的谁还敢出来露脸”之类的话语。

王诩听他这么说稍稍松了口气,关闭背到身后的手机屏幕,拇指从按了报警电话的拨出键离开,借着插兜的动作把手机放进口袋。

络腮胡大叔指了指王诩,继续说道:“我平时就好跟聪明人交朋友,要是不嫌弃,你可以叫我声雷叔,这尸体虽然没办法直接分享给你,但你可以过来拍几张照片。另外我年长些说两句教训的话,有些话要放在肚子里,这诡探里人多耳杂,要是来玩玩的就别给自己找麻烦。”

王诩点了点头,这个雷叔是明着让自己闭嘴了,不过自己本来也不打算出什么风头,至于有人得到内部消息这事也不是不能理解,要是高额奖励真给自己这些散客拿去了,那诡探这种活动早就亏到姥姥家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没人提醒,谁没事带着工兵铲参加一份兼职工作来?

在现场猜到一些隐蔽的内容是一回事,手上有没有趁手工具又是另一回事了。

当然,王诩面对皮笑肉不笑的雷叔,也没有客气的打算,强作镇定在围观人群的注视下,走到“死尸”旁边,拿出手机“咔咔咔”连拍好几张,看了看拍摄成果还不错,才满意地离开了。

整个过程,王诩并未对雷叔一伙人放松警惕,走回杨宇身边的时候,后背的汗水已经成股流下。

王诩深呼吸几次平复略显激动的心脏,尽量不让嘴打瓢,冲着雷叔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后说道:“谢了雷叔,那我们就到处转转去了,你们继续忙着。”

雷叔回应同样的手势,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冲王诩点了点头,视线却一直锁定在王诩身上。

王诩顾不上其他的,说完话就用力扯着杨宇的衣角离开,随便推开距离最近的一间屋子的房门走了进去。

反手关上木门,冲食指吐了口水,捅破颇有年代感的做旧的窗纸,扩出一个足够眼睛观察外面环境的洞口。

杨宇这时还在发愣,看着蹲在地上的王诩有些莫名地问道:“诩哥,刚才都啥跟啥啊?什么内部消息?那个死尸又是怎么回事?”

王诩扭过身体靠在墙上,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地回道:“你先保证诚实的回答我一个问题。”

杨宇认真地点点头:“咱哥俩谁跟谁,我还能骗你?你尽管问吧。”

“你以前参加诡探,有没有碰到过活动体验中成绩特别突出的人或者团队,就像是雷叔这种,组织者都只是说拍拍照片就能拿奖励,但他能挖出来尸体类似的情况。”

“哟,你要这么说,印象里好像还真有,我以前参加的几次诡探都有能找出来实物线索的人,但是挖出来死尸的却是头一次碰到,有什么问题吗?”

王诩看着神经大条的舍友,无语地叹了口气:“你也不想想别人为什么找不到线索,他们能很快找到,是有三头六臂还是现世福尔摩斯?这百分百是有内部消息啊。”

杨宇一脸震惊道:“啊!难道你的意思是?这个死尸是那个雷叔提前过来埋起来的?难怪他这么快就能找到。”

王诩同样震惊,不过是被杨宇的脑洞惊到了,虽说诡探的奖励丰厚,但也绝对没多到让人去制造一具尸体,毕竟不管是谋杀还是盗尸都会赔上牢狱之灾。

而且……

就刚才近距离观察的机会,王诩大概能确定那具尸体已经腐烂了很长时间,不论是皮肉还是衣服都已经侵染了跟土壤的相同的颜色,而且他有一种奇怪的直觉,这个人死前似乎很坦然,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

大胆推测这很有可能就是体验开始前说的那十五个旅客中的一人。

假设这些都是真的,那么问题又来了,报道中十五个人都没出来,是谁杀害了他们又同时埋起来的呢?

门外突然一阵骚乱,王诩打断假设性的思考,闭上左眼,用右眼通过洞口向外看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以及雷叔的几个徒弟头灯的光亮,可以看到,他们已经把“死尸”从坑里抬了出来。

四柄工兵铲被拆去铲头,用铲柄成“井”做了一副简易的担架,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往院子门口走。

除了抬“死尸”的两个人,还有几个不死心的兼职者手里攥着手机,打开自带的手电筒功能紧紧在旁边,他们看到王诩拍了照也是红了眼,再加上雷叔说过只留一个人看守,打算等雷叔带人走了后也占便宜拍上几张。

“兄弟,你也给我拍几张,要是得到钱我分你一半。”

“是啊,通融通融吧,反正都给那学生拍了,也不在乎多几个吧?”

“你要是不给拍,我就告诉所有人你们有内部消息。”

几个兼职者软硬皆施地磨着两个抬“死尸”的年轻人,后者不耐烦地挥舞铲柄驱赶他们,但面对摆在眼前利益的人类如同饥饿的野兽,虽然行为上还能保持所谓文明的束缚,但言语已经愈来愈激烈。

“嘭!”

一声厚重的巨响打断了短暂的人性闹剧,两扇院门突自闭合,所有人都被震得心颤了颤。

一个离得近的兼职者跑到门边使劲晃动大门,不管是往外推还是往里拉,都不能撼动大门位置半分,他扭过头表情惊慌地刚张嘴想说些什么。

下一刻他的头颅掉在了地上,眼神中充满着不可思议。 第四章 诡异黑棺 “这也是灵异探险里的一部分?”

王诩看到兼职者的头颅滚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

顺着头颅滚动的路线留下一道鲜红的血迹,在黑夜里异常扎眼,就算是雷叔那些得到内部消息的人也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报警吧......?”

长达数分钟的沉默中,有人战胜了恐惧弱弱地声音问道。

王诩回过神,慌乱地掏出手机,拨号界面还没有退出,他赶紧按下拨出键。

“嘟嘟嘟......”

众所周知,报警是不需要信号甚至不需要电话卡的,但此时竟然无法拨通!

“玛德!不会真见鬼了吧?大杨,这你之前碰到过吗?”王诩回头看向杨宇问道。

杨宇瘫坐在地上,从眼角到嘴边有两道长长的泪痕,竟是被吓哭了,“呜呜呜,这事就算碰到一次谁还敢继续参加啊,诩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人是死了吗?我想回家。”

“我也不知道。”王诩摇了摇头,嘬着后槽牙勉强蹦出几个字,“把你手机拿过来。”

点到“紧急呼叫”,拨打号码,同样也是发出快速节奏的“嘟嘟嘟”声音,根本打不通。

不仅仅是杨宇的手机没信号,屋外的其他人都高举着手机移动摇晃,企图从某种莫名的封锁中找到一丝通信号的可能。

“啊!”

突然传来黄发青年的惨叫声,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只见他捂着手臂面露痛苦之色,不过视线仅在黄发青年的身上短暂停留,又都齐刷刷地看向土坑。

不知道什么时候坑里冒出了一具漆黑的棺材,不过雷叔徒弟们的工兵铲已经做担架用去了,肯定不是他们挖的。

那是怎么样的一具棺材?

王诩的视力并不差,相距不到十米的距离可以清楚看到那副棺材,跟现代寻常见到售卖的固定样式的棺材不同,眼前这一副黑色棺材的整体尺寸都要小上几号,也就勉强能放下七八岁孩童的样子。

棺材上除去泥土和透着腥味的藓类生物瘢痕外,还贴着很多腐烂大部分的黄色符纸,上面画着各式各样的奇怪图案,符纸的数量众多,几乎占据了棺材表面一半的面积。

注视久了,竟产生了符纸上图案似乎正在流转着诡异光芒的错觉。

所有人都沉浸在恐惧中不知所措,谁也没注意到的是,棺材出现以后,原本还算清朗的空气中渐渐弥漫起白色雾气,视野里的院子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起雾了吗?

没过多久,王诩已经看不到院子里的情况,纸窗外的可见度不超过一米。

“都四月份了,还是空旷的郊区,哪来的雾霾?”

“啊!啊!啊!”

回应王诩疑问的只有院子里传来的几声惨叫,不过此时雾气太浓厚了,没有办法看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不管是什么,能发出这么惨烈的叫声多半没碰到好事。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地声音,王诩紧张地贴到窗边细听,像是在拖动什么的声音,而院子里除了人和棺材似乎也没别的可拖动了。

是拖着身体,鞋子与地面发出的摩擦声。

这也许是唯一的可能。

王诩听到声音向着自己所在的屋里渐渐接近,心脏“咚咚”加速跳动,双手变得冰凉,所有的力气和血液此刻都汇聚到半蹲的双脚上。

“大杨,跟好我,门要是开了咱俩就一块撞出去。”

王诩当下做了决定,只要屋外那不管是人是鬼的东西有进屋的企图,立刻把连带着大门给它撞飞,然后有多快跑多快!

“砰!”

让王诩始料未及的是,外面的东西自己撞了进来,定睛一看,是雷叔和他的黄发徒弟,后者的情况似乎不太好,脸色惨白,右手手臂正滋滋冒着黑气。

“搭把手,兄弟。”摔倒在地上的雷叔灰头土脸,用近乎哀求地眼神看向王诩。

王诩愣愣的“奥”了一声,跟杨宇一块把两人往里拉了拉,躲开失去房门遮蔽的空挡。

把两人扶起身半坐姿势靠在墙边,发现黄发青年的发黑的手臂无力的自由下垂,仿佛只是一件不属于他身体的装饰挂件。

“雷叔,你们这是怎么了?”王诩惊疑不定地问道,目前发生的一切远远超出了他世界观里的认知范围。

“小谭被阴炁伤了。”雷叔简单直接的回答道。

“阴气?”王诩有点不明所以,对于这种只有中医阴阳说里才提到的名词,完全不能理解是如何伤人的。

“是炁,不是气体的气,炁体源流你听说过吧?”雷叔喘着粗气说道。

“哦,那个听说过,在最近有个挺火的动漫里看过,我还买了本叫《炁体源流》的书看来着。”王诩点点头说道。

“你说的动漫我没看过,但有些东西确实存在,你也别细问,我也说不清楚,现在也不是讨论某些领域的学术问题的时候,你帮我从背包里拿些糯米出来,敷在小谭的手臂上,多谢了。”

雷叔说完费力地斜着身体,露出身后的背包,方便王诩打开。

王诩打开背包就看到一个布袋,里面都是白花花的糯米,抓出一把给被称为小谭的黄发青年的手臂敷上后,黑气果然淡了不少,相对应的,白色的糯米表面附上了一层黑色。

小谭也不再痛苦的哼唧,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呼吸变得均匀。

“雷叔,外面发生了什么?”眼下还不是放松的时候,王诩急忙问道。

“不太清楚,只是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棺材,小谭没注意到碰了一下,就成这样了,那棺材八成是什么鬼物。”雷叔恨恨地锤了下墙壁,“玛德,上当了。”

“上什么当?”王诩不解。

“呵呵。”雷叔苦笑,“小伙子,诡探这个组织远比你见到的复杂,要知道任何题材的媒体类职业都会因为视觉疲劳和揭秘逐渐没落,但诡探成立至今已经二十多年了,它能生存下来绝不是因为卖灵异探险的噱头。”

雷叔顿了下继续说道:“它能在激烈的行业竞争里存活下来,就是因为有可能碰到真东西。”

不言而喻,雷叔说的真东西自然是见鬼,王诩虽然一时无法接受他的说法,但眼下发生的一切也让他无法反驳。

谈话的功夫,外面已经变得悄无声息。

王诩小心地探头从窗纸上的洞口往外看去。

浓雾淡了一些,诡异的黑棺若隐若现,除去地上孤零零的头颅以及无头的尸体,院子里没有了其他兼职者的身影,大门依旧紧闭,想来那些人是跑到李家大院的其它地方去了。

王诩缩回身体,眼睛死死盯着雷叔,问道:“雷叔,你还没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们这么狼狈的撞门进来,如果只是出现一副棺材,没必要所有人都被吓跑了吧?”

雷叔闻言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跑,但我恍惚间看到那棺材板似乎是动了......” 第五章 古人画像 “棺材板动了?”

王诩脑补画面后觉得太匪夷所思了,颤颤巍巍地起身从纸窗洞口往外看了眼,诡异的黑棺依旧安静地立在原地,似乎并没有挪动过的迹象。

杨宇在一旁愣愣地问道:“雷叔,我还是没明白你怎么上当了,你不是跟诡探一伙的吗?”

王诩诧异地看着朝夕相处的舍友,原来怎么没发现他的关注点和反射弧都是滞后的。

很明显,这个雷叔就是诡探找的类似于饭托酒托之类的角色,只不过以前他发现的实物线索都是诡探的组织方精心准备的道具,而这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料,碰到真东西了。

那雷叔带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态度还是“好心”给杨宇解释了两句。

“那就是说我们可能会遇到鬼?”杨宇声音颤抖地问道。

王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地说道:“大杨,咱们现在可能已经遇到了。”

杨宇:“……”

“在这躲着也不是个办法,得想办法搞清楚我们到底遭遇了什么,然后怎么从这里逃出去。”

从不到十平米的占地面积和简陋的窗饰来看,王诩猜测现在所处的屋子很可能只是个柴房,但是屋里又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就算是有大几百年的历史,也不至于连根干草都没剩下吧?

在失去两扇破旧木门遮挡后,柴房已经等同于完全对外开放了。

刚才观察的时候,王诩就发现外面的白雾已经散去,仅仅过去十几分钟的时间,灵异探险已经完完全全变了性质。

地上缓缓流血的无头兼职者又默默诠释着这一切的真实性。

王诩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咬咬牙还是决定出去看看,在未知的环境下苟着也许会多活一会,但也只是多活一会,没动静的时候不去寻找线索,等危险突然来了,想找也没机会了。

“诩哥你干嘛去?”看到王诩要出门,杨宇立马紧张兮兮地问道。

“外面的雾气散了,我看看能不能从棺材上得到点线索。”王诩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包里还有点东西没准能派上用场。”雷叔从地上挣扎起来,把背包甩到王诩脚下,又跟杨宇说道:“小兄弟,麻烦你帮忙照顾下我这徒弟。”

“行,行。”杨宇听到让他留下,连忙点头回应,随后又补上一句:“你们注意安全”。

捡起雷叔的背包,王诩随便翻看两眼,里面除了可以拔除黑气般“阴炁”的糯米之外,还有一沓崭新的黄色符纸,以及几条由奶白色玉石和刻着某某通宝的铜钱串起来的饰品。

围绕着诡异的黑棺小心地绕了几圈,确定没有异常后,王诩凑到黑棺材跟前。

通过近距离观察,王诩更加觉得黑棺邪门了,除去最容易看到的黄色符纸此刻已经黯淡无光并且开始粉化。

在黑棺的四个正方向和四个边角上还钉着共计八个两指宽的黑钉。

黑钉的钉面上竟然还刻着图案内容为“离(?)、坤(?)、兑(?)、乾(?)、坎(?)、艮(?)、震(?)、巽(?)”的八卦符号。

继续看下去。

又是古人画像?

王诩看着棺材板上跟院子大门相似的古人画像,眉头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王诩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难道说至此这都在诡探的设计中?不可能啊,现在已经死人了啊,诡探背景再大也无非是一个私人组织而已,如果连兼职者的生命都无法保证,那它早就被警察一窝端了。

“你发现了什么?”雷叔的声音有些虚弱,他看到眼前年轻人不断变化的面目表情,好奇地问道。

“谈不上发现,只是眼下的线索让我很困惑。”

“哦?说来听听。”

“雷叔,在此之前我想先搞清一些事情。你先前说参加诡探可能会遇到真东西?”

“对,诡探每次找的探点本身也都是很有争议的地方。”雷叔点了点头说道,随后有补充上一句,“介于有灵异与没灵异之间。”

“那你以前碰到过......真东西吗?”王诩又问道。

“这......”雷叔愣了下,“说实话我还真没遇到过,这么多年也只是听同行们偶尔提起过几次。”

“那你的那些同行现在怎么样?或者说他们碰到过死人的情况吗?”王诩自然知道雷叔说的同行不是自己这种兼职者,而是那些“托”。

“那倒是没有,嗯......真的没有,不然的话就算他们不报警,其他人也会报警,退一万步讲,死者家属也会向警方报失踪人口。”雷叔思索了下说道。

“但是现在发生了这种情况。”王诩说完下意识看向“新鲜”的尸体,随后赶紧移开视线,“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雷叔跟着问道。

“说明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李家大院现在的情况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那个吴探长可能都被蒙在鼓里。”

王诩顿了下继续说:“二是因为某种原因,诡探默许了这种情况发生。”

“什么?!”雷叔一脸惊讶,连忙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王诩叹了口气,指了指棺材板上的古人画像,又掏出手机翻出在大门门面上拍的古人画像照片。

“这是我在进院子之前在院门上拍到的,看起来像是某个古人的画像,然后你再看这棺材板上面,虽然两幅画像上的人物从细节上有很大差异,但对我这个外行人来说等同于一样。”

雷叔闻言上前仔细观察起来,他皱了皱眉头,随后从军绿色工装裤的侧兜里掏出一个薄薄的白手套,像是电视上古董专家把玩物件用的那种,戴上后他摸了摸棺材板上画像的纹路,有些讶异和疑惑地说道:“这是新刻上去的?”

王诩冷笑道:“呵。问题就在这了,诡探组织的活动,诡探的工作人员事先难道没有踩点吗?所有的新探点开发都是由他们改良过的,这只能是他们的手笔吧?”

话说到这,雷叔也不是傻子,他心里知道现在面对的大概率就是王诩说的第二种可能,看似突然出现的灵异事件,竟然还掺杂着诡探设计的痕迹,那真是被人狠狠算计了一把。

“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让他们铤而走险?”雷叔摘下手套,退到一边。

“雷叔,你觉得他们像是缺钱吗?”

“我觉得不可能吧?他们已经赚很多钱了。”雷叔随机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迷茫,继续说道:“唉,利益熏心,谁能说得清呢?灵异类题材现在在走下坡路,如果通过血腥刺激能重回巅峰,这帮王八犊子估计真能做得出来。”

王诩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在这方面探讨下去的打算。 第六章 恐怖童子 “哎,对了雷叔,你说你见过检票口的那个景点工作人员?”王诩突然想起来进李家大院前的事。

雷叔苦笑道:“那是参加这次活动前,诡探给我发的信息,让我配合说那么一段,并且假装认出那个工作人员,我都不是本地人,哪听说过东清市的新闻。”

“我证明是真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虚弱的男人声音。

原来在两人观察黑棺的功夫,背后已经不知不觉围上来十多个人了,包括雷叔带来的那四个徒弟也都聚了过来。

“你是?那个记者?”

王诩回过头看了看说话的男人,他看起来很狼狈,脸上有不少刮伤,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很久没打理过,眼镜也只剩下一片还从中间裂开,灰蓝色的背心上到处是泥渍,他的身体有些发福,但小腿上紧实纤细的肌肉线条与肚子上的脂肪不成正比。

不过之所以猜测他是记者,还是因为被他死死抱在怀里的相机,为了一件工具连脸都可以不要的拍摄爱好者,王诩想不到其他职业了。

“额,对。我就是那个记者,不过我确实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那个人。”中年男人明显愣了一下,抓了抓鸟窝似的头发,“我姓刘,你们觉得怎么方便就随便怎么称呼我吧,我都不介意。”

“那个,刘记者?那你知道咱们眼下是什么情况,或者你知道怎么逃出去吗?”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王诩抓重点问道。

其他人一下子被点起了希望,眼神充满希冀的看向刘记者,这位突然出现的诡异探点往事知情者。

“不知道。”刘记者目光有些呆滞地说道。

这个回答像极了俗套小说和影视作品里烂怂剧情,明明是最可能知情的人,却不能提供有效的帮助。

“但我可以分享一下我知道的一些事。”刘记者看大家都耷拉着脑袋,语气带了一些急促。

据刘记者回忆,李家大院景点失踪整整十五个旅客当年在东清市可是重大新闻,不过新闻一直没进一步发酵扩散也是因为这件事仅限于失踪。

现场并没有任何明确迹象指向这些人已经死亡,在当下这个流量满天飞的社会,这种新闻早就被大家当作是媒体博人眼球的噱头忽略之。

但刘记者作为除警方外,第一个与事件直接接触者见面的报道者,他坚信这十五个人依旧在李家大院里,因为他见识了当事人——景点工作人员,被采访时惊恐的表情,以及后来断断续续跟踪一年,当事人几乎精神崩溃的整个过程。

“我是在李家大院里翻找过一遍的。”刘记者像是自言自语道,“那人都快疯了,真的,上一次见他还是在市精神病医院里,整个人都魔怔了,疯了。”

王诩点点头:“或许只有每天都守在景点的人才知道,监控录像里毫无线索代表着什么吧。”

刘记者也点了点头,疑惑地说道:“这次见他虽然有点阴恻恻的,但心结似乎打开了,就像是去除了心魔一样。”

心结不会平白无故地解开,除非他知道了真相。

“对了,刘记者你看看这棺钉上面的图案,你有什么看法吗?”王诩赶紧问道。

眼下刘记者回忆的线索与此刻情景无关,自己都随时可能暴毙更顾不上想别人的事了,寻找逃生方法显然更重要。

“八卦的卦象符号,这倒是不难认出来,关于这方面的知识,我在调查李家大院的一两年中也侧面了解过一些。”刘记者肯定地回答道,“要是用在棺材钉上,八成是象征封印的含义。”

“八卦符号?”王诩听他这么说后挠了挠头,夸赞道:“刘记者,还是你博学。”

“怎么?看你脑瓜这么好使,连这个都不认识?”雷叔在一旁疑惑地问道。

“我才上大二,高考前电子产品和课外读物简直就是违禁品,我哪有机会了解这些。”王诩无奈地说道。

所有人都陷入沉默,目前掌握的线索对离开李家大院没什么太大帮助。

王诩只好寄希望于诡异的黑棺上,看看能不能有更多的发现。

他还没胆大到贴脸观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相机功能,放大相机画面。

不得不感叹现代科技的进步,王诩发现棺材的表面还附着着一道道细线条,只是这些线条与棺材的颜色太过相近,骗过了肉眼。

“嘣”

不成想,一根“线条”突然抽打在手机上。

王诩吓了一激灵,在相机里看还以为有鬼窜出来了,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只是贫穷的力量让他在手机滑脱的瞬间紧紧握住了。

好在是隔着手机,不然就抽到脸上了。

“嘣”

“嘣”

“嘣”

棺材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中轻微地上下颤动起来。

“嘣......”

随着束缚它的线条逐渐减少,棺体和棺材板的闭合处出现一个细小的缝隙,八根棺材钉也被缓缓顶起。

缝隙越来越大,颤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棺材钉被顶出来的距离一次比一次多。

周围的白雾又重新出现,很快就弥漫到膝盖的位置。

王诩感受到雾气透过衣服,刺灼到了皮肤,又痒又痛。

雷叔的一个徒弟突然喊道:“师....师傅,这雾气有毒,不是,是,反正这雾气邪门的很,沾身上可刺挠了,赶紧躲躲。”

其他人想来是吃过苦头,看到雾气出现全都一窝蜂跑到西南方向的别院里去了。

王诩也不敢耽误,跟着雷叔招呼他那四个徒弟,把屋里的杨宇和黄毛小谭都一块架出来,带到西南的别院中去。

雾气很快布满了那座正南位置的主院。

奇怪的是,两个院子中间的圆形拱门处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雾气完全被阻隔,无法再进一步。

“都快到点了,你们还在这戳着干嘛?”

“什么情况?怎么起雾了,诶?怎么就那个院子起雾了。”

王诩向后看去,从另一侧的院子里跑过来不少兼职者,他才想起来并不是所有人都留在一进门的正南主院看热闹。

王诩一拍脑门,暗骂自己真是被吓昏了头,赶忙问道:“你们其他院子的院门能打开吗?”

“不能啊,我们以为是景点就开了一个门,想找人问问手机还没信号了,这不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往回跑嘛。”其中一个兼职者赶紧回答道。

“那别再往前跑了,我们可能见鬼了,这雾气对皮肤有腐蚀作用。”王诩制止小跑过来的人。

“哥们,你...你...你...KKK”那人指着王诩,结巴着喊道。

王诩疑惑地解释道:“我没开玩笑,这些人都可以证实我的话。”

“不不不...我是说...说...你...你你...看看看你后面。”那人说完就晕了过去。

王诩赶紧回头。

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雷叔头灯灯光的照射下,可以看到拱门的另一边与他对视的是两双空洞无神的纯白色眼球。

那是一对七八岁左右的孩童,不过王诩肯定它们不是活人。

童男扎着长辫穿着蓝色丝绸齐脚长袍,童女是双马尾短辫穿着一身红色白边的小袄。

它们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皮肤惨白如雪没有一丝血色。

如果不是有水一直顺着手背滴落到地上,王诩还以为是两个从白事棚里逃出来的纸人童子。

虽然这对恐怖的童子没有瞳孔,但所有人都被盯到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