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奇迹者》 地理名词解释 伊斐妮雅:曾统治整个伊斐尼亚洲的大帝国,崩溃于1035年7月开始的威伦篡权叛乱及后续的各民族国家独立运动。

伊契密亚:指整个包含伊斐尼亚洲和都卢卡斯洲的大陆,也可以代指整个世界。

伊斐尼亚洲:指伊契密亚大陆的北方大洲,这一地区主要有:威伦王国、雷西维王国、乌西里尔共和国、奥克兰尼亚诸国、特兰西尔王国、勒拿地区。

都卢卡斯洲:指伊契密亚大陆的南方大洲,这一地区主要有:齐安、戈澎王国、瑶沧联邦国、猃狁诸部族。

安卡特兰西亚:伊契密亚人发现的新大陆。这一地区主要有:安卡特兰西亚帝国,戈彭王国外域省、新乌西里尔王国、威伦王国安卡特兰西亚总督辖区、卢伦贝格。

苏兰提尔:隐秘的大陆,精灵隐居之所。 伊斐尼亚帝国历 伊斐尼亚各国仍在使用帝国皇帝卢索克苏斯于855年制定的帝国历法,其中规定:

一年有十二个月,每个月三十天,每周九天,分别代表九神,详情如下:

一月冬,暖雪月,守护神:钥匙猎人

气候回暖,冰雪渐融

第1,2,3,4周

月内天数:9,9,9,3

二月春,早春月,守护神:天空皇帝

早春焕新,抽芽透绿

第4,5,6,7周

月内天数:6,9,9,6

三月春,茵草月,守护神:天空皇帝

绿茵繁茂,翠色欲滴

第7,8,9,10周

月内天数:3,9,9,9

四月春,万花月,守护神:秘史学者

万花齐放,迷蒙花香

第11,12,13,14周

月内天数:9,9,9,3

五月夏,应雨月,守护神:双刃将军

应有阵雨,时来时停

第14,15,16,17周

月内天数:6,9,9,6

六月夏,升风月,守护神:双刃将军

清风渐启,乘风归去

第17,18,19,20周

月内天数:3,9,9,9

七月夏,耀日月,守护神:太阳工匠

新日升起,炎阳登极

第21,22,23,24周

月内天数:9,9,9,3

八月秋,巡雨月,守护神:月亮女巫

阴雨连绵,暑气消去

第24,25,26,27周

月内天数:6,9,9,6

九月秋,硕果月,守护神:大地母神

硕果累累,凉意渐起

第27,28,29,30周

月内天数:3,9,9,9

十月秋,丰粮月,守护神:大地母神

丰收时节,金黄堆积

第31,32,33,34周

月内天数:9,9,9,3

十一月冬,新始月,守护神:守夜贤者

时序肇始,万物归一

第34,35,36,37周

月内天数:6,9,9,6

十二月冬,严冬月,守护神:霜雾诗人

原野死寂,冰封千里

第37,38,39,40周

月内天数:3,9,9,9

此外,一周就是一个时节,每一时节都有着自己独一无二的名字,一整年分四十个时节,四十个时节的名称与重要的节日列在下面:

第一时节,暖雪时节

第二时节,融雪时节

第三时节,回暖时节

第四时节,流泥时节

第五时节,新绿时节,寻春节

第六时节,春至时节

第七时节,抽芽时节

第八时节,升草时节

第九时节,万叶时节

第十时节,群翠时节

第十一时节,生花时节

第十二时节,群芳时节

第十三时节,万花时节

第十四时节,细雨时节

第十五时节,阵雨时节

第十六时节,急雨时节

第十七时节,集风时节

第十八时节,集雨时节

第十九时节,暴雨时节

第二十时节,飓风时节

第二十一时节,新日时节,太阳节

第二十二时节,日升时节

第二十三时节,暑极时节

第二十四时节,行云时节

第二十五时节,布雨时节

第二十六时节,平暑时节

第二十七时节,金果时节

第二十八时节,风烟时节

第二十九时节,天凉时节

第三十时节,农忙时节

第三十一时节,丰收时节,丰收节

第三十二时节,黄金时节

第三十三时节,欢宴时节,母亲节

第三十四时节,平霜时节

第三十五时节,肇始时节,新始节

第三十六时节,冻雨时节

第三十七时节,初雪时节

第三十八时节,赤冬时节

第三十九时节,隆冬时节

第四十时节,寒极时节,冬节 伊斐尼亚的货币 伊斐尼亚国家(威伦王国,乌西里尔共和国,雷西维王国,奥克兰尼亚诸国,特兰西尔王国,勒拿地区)的货币都在这个体系内,日常使用的货币由小到大分为五种:

铜币(铜羊),小面值银币(银鹰),大面值银币(银龙),小金币(金箭),大金币(金元)

1金元=6金箭

1金箭=4银龙

1银龙=4银鹰

1银鹰=4铜羊

1金元=6金箭=36银龙=144银鹰=576铜羊

铜羊下面还有各种辅币,比如说半个铜羊,私铸的更小面值铜币等等,不过这都不是官方货币,暂且按下不表。 第一章 做了个梦 徐行尘感觉自己已经困在这里好长时间了。

一条由冰霜构成的道路在他的面前不断延伸,冰面在他走上之后又不断破碎。

这个世界除了水面、那些不断延伸的冰层以及黯淡的太阳以外,似乎什么也没有。

不知道他在这片茫茫的冰原上行进了多久,太阳忽然发生了变化。

一颗大的出奇的太阳从西边升起,吞食了天上那颗旧的太阳。

白炽的光使得冰面融化,正在冰面上漫步的徐行尘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水中有股猛烈的寒意袭来,将他推出了这奇异的梦境。

是的,这是一个梦。

他半睡半醒间翻了个身,感觉有一股冷风钻进了被窝。

这股冷风好像附着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有种要被冻伤的感觉。

感觉被子有点薄,有点冷啊,好奇怪,我睡觉之前明明开着空调的……

他紧紧的裹了一下被子。

算了,懒得起来了,再睡会吧。

再睡会…

今天还是周日吗,现在几点了?

看一眼吗?

看一眼吧,可不能再迟到了,再迟到要扣工资了。

徐行尘伸手在枕头旁摸了摸,没有摸到那根熟悉的数据线,自然也没有摸到手机。

我手机呢?

他蜷缩着身体,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这一瞥并没有发现什么手机的轮廓。

他定了定神,努力让眼睛的焦距对准枕头旁边。

什么情况?

白色的床单?

眼下他身下的这处床榻比起他房间里的那张大床来说小了不少,周围的装潢也有了些许改变。

呃,倒不如说家里的一切几乎都变了样。

房间变小了,电脑消失了,正在充电的手机没了,铝合金内开窗变成了木框窗户,曾经贴在墙上的那些他花了很长时间收集的二次元海报也都消失了。

我操,这他妈是哪?

徐行尘瞬间清醒了不少,现在显然不是继续睡懒觉的时候,略微扫视了一眼四周,他起身拿起了搭在旁边椅子上的衣服。

穿衣服的过程费了他不少劲,他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不协调感与眩晕。

特别是穿好拖鞋踩在地上之后,这双腿软到仿佛踩在棉花上,这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徐行尘发现了一件不容忽略的事情,那就是他好像变矮了。

他连忙望向了房间角落里放着的穿衣镜,镜子中显现出一个对徐行尘来说略显陌生的面孔。

中等身材,一头黑发散漫的搭在额头上,一双带着血丝的褐瞳正盯着镜子里这个人的脸,此时镜子里的这张脸上正挂着令人担忧的疲惫。

这不是我。

确实,他早该想到的,在家里随便睡了一觉,醒来在一个陌生的环境,自己还变成了一个陌生的人。

有那么两种可能:

他在做梦,或者……

出事了。

——

徐行尘在床上坐了一会,算是接受了事实,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除了疑惑为什么自己会穿越之外,还在疑惑自己的脑子里为什么多出了一些杂乱的记忆。

哦,这身体里不是我的脑子,好像我才是外来者。

这些记忆几乎碎成一团,像是突然出现,然后强行灌输到脑子里的,许多关键的信息被遗忘或者深埋了,原主经历过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却无比清晰。

如果现在有人问关于原主的事情,徐行尘是想不起来的,他只是略微回忆了一下原主的事情就感觉答案在耳边像苍蝇乱飞一般,杂乱,惹人心烦。

徐行尘努力回想自己前一天晚上做了什么,结果发现他的整个穿越过程完全可以用草率来形容:

穿越前睡的那一觉完全没有什么特殊的点,没有什么神秘仪式,也没有什么邪神的召唤……

总之,就是很正常的躺在床上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穿越了。

为什么呢?

……

想也无用。

他试着这么宽慰自己。比想这些事情更重要的是了解并适应自己的新身份,而他目前对其一无所知。

这团杂乱的记忆里包含了许多原主的记忆,有的深,有的浅,按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些记忆还需要他进一步的梳理与消化。

徐行尘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不算大的房间里摆设只有一张床、一个带抽屉的书桌与配套的椅子,以及一个不算大的衣柜。床,书桌,窗户是在一条线上,衣柜又是另一条线。

书桌上摞着些书,徐行尘略微翻了一下,这些书都是用某种没见过的字母文字写就的。

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的目光只要注视这些文字,就能慢慢看懂这些鬼画符一般的字母表达的意思。

“伊斐……妮雅语。”

原主看的书很多很杂,书桌上不仅有诗集、戏剧、经卷以及通俗小说,还有不少专业的学术专著。

只不过这些专著的作者们似乎还在专心研究一门在地球上已经被淘汰的学科——炼金术。

徐行尘随意拿起一本,试着念了下书名:“《诸哲学之目录其三:论平衡与炼金术》。”

津津有味地看了半天炼金术相关的内容,徐行尘在一本炼金术笔记上找到了原主的名字:莫尔斯·费恩。

与此同时,一些关于他的记忆从徐行尘脑子里的那团杂乱的记忆中涌现了出来。

莫尔斯·费恩,威伦王国公民,光荣的海平市民,海平大学地理系1139级毕业生,家住埃克斯区希达街114号,主业暂无,副业是炼金术士。

说是炼金术士,但水平好像也不高,在炼金术士中没什么名气,脑海中也没寻到他有什么炼金的成果。

不会是在炼金的时候被汞蒸汽毒死的吧!

徐行尘突然想到一种令人窒息的死法。

这样身体里会不会有残留啊?

不行,等我弄完这边的事情,必须得去看看医生。

他继续回忆下去……

莫尔斯的父亲西德尼·费恩在他十三岁时跟着船队于威伦港出海,此后就再也没回来。

母亲玛莎·费恩前年因病去世了;家里还有个姐姐,叫阿芙拉·费恩,大莫尔斯两岁,现在不在家住。

阿芙拉在海平大学担任阿贝尔·阿格莱娅教授的助手,每个月除了法定节日以外一共有五天自由假期,每个月薪水有两金元外加三金箭,算是高薪了。

她下次放假回家就在几天后,应该是二月第一个时节的寻春节了。

徐行尘有些感叹,还是这样,父母双亡的便宜家庭,没有任何波澜的,一眼能看到尽头的生活。

平心而论,除了没有手机电脑这种高科技产物,除了一个陌生的异国他乡,除了一个需要扮演的身份之外。

他的人生和穿越之前似乎没什么不一样。

不过,反正,来都来了,怎么着都行,这日子总是要过的。

想回家,但是暂时回不去。

那就先在这待着吧。

自杀什么的暂时不考虑,天知道他有没有带复活金手指。

不过他至少知道,在穿越之前可没有什么阿库娅可以给他选。

唉,既来之则安之。 第二章 修整 寻春节是伊斐尼亚洲的人们在春季最重要的节日,一般来说是二月份的第一个完整周的周一。

在那天,亲人们团聚于一处,共同庆祝春天的到来,饭后去户外寻找新绿,感谢太阳的照耀,以此纪念两千多年前灰烬纪元的结束。

其重要程度几乎和秋天的丰收节相当,可见一斑。

基本上算是过年吧。

按照日历上翻到的那一页,今天应该是1140年1月29号,距离节日还有大概6天。

之所以会说“应该/大概”是因为徐行尘无法确定自己的日历是正确的,谁知道莫尔斯的最后一觉睡了几天?

他对这个陌生的时代毫无认知,这里应该不是他所知的地球上的某个时代,他不认识这种文字,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伊斐尼雅语,很显然,这应该是一个与地球历史截然不同的异世界。

徐行尘试图继续对莫尔斯的记忆遗产进行挖掘,可惜收效甚微,莫尔斯的记忆并不连贯,如同养猫人用猫毛聚成的一团,让人摸不着任何解读的头绪。

窗外的天泛起了鱼肚白,深蓝色的天幕正在慢慢褪色,黎明已至。

太阳越升越高,直到早晨那没什么温度却十分鲜明的日光通过窗户照在正在努力整理记忆的徐行尘身上。

他突然有了一种冥冥中的感知,好似智慧通过光明穿透了他的皮肤,正在帮助他解开那团毛线。

他发觉那团记忆正在慢慢变得条理清晰,体积也在不断缩小,庞杂的记忆正被剥去由一重重复杂信息织成的的外壳,变得优雅,轻盈而富有条理。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徐行尘完全了解了脑海中那位“莫尔斯·费恩”的记忆,他们似乎合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从莫尔斯的记忆里可以知道,这是个很奇怪的世界,技术水平大概在十九世纪末的水平。

有这么高的科技水平,但很奇怪的是这个世界的人类尚未彻底探明世界版图,连环球航行都没有成功;他们对世界的探索进度十分落后。

现在甚至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凹进去的坑,还有一部分人认为世界是个卷曲的平面。

就没人认为这世界是个球体吗?

目前被威伦人知晓的大陆有三个,一个是他现在所在的伊契密亚大陆。

另一个是在伊契密亚正西方的安卡特兰西亚大陆,它在几百年前被发现,从而掀起了伊契密亚大陆的殖民扩张热潮。

还有一个则是人们对其知之甚少的精灵大陆——苏兰提尔,据说在更遥远的地方还有无穷的陆地与海洋。

所有试图找到大海尽头的行动都失败了,最后一次在十五年前,由特兰西尔王国发起,包含有五艘新式铁甲舰以及二十艘补给船的舰队,一去不回。

在这个世界航行,航线是必不可少的,若是偏航,很有可能就永远留在无尽的海上了。

所以莫尔斯的父亲是一位伟大的先驱者。

不对,不对,这都不是重点。

徐行尘努力回忆,试图寻觅到莫尔斯死去时的回忆。

如果要形容的话,脑海就像一张纸,很轻,很薄,记忆就是刀片在上面留下的痕迹,有的深,有的浅。

在莫尔斯的记忆中,那天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读书,炼金试验,洗澡,然后吃晚饭,等到他上完厕所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时,不知为何忽然感到头痛欲裂。

“偏头痛吗?还是中毒了?”

就在莫尔斯准备起床去找点酒盖住头痛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那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复合香气。

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雪地与针叶林,有一股寒风裹挟着那股香气来到了他的鼻翼……

他轻轻的嗅了一下,紧接着,他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他死了。

徐行尘看到了莫尔斯死前的记忆,莫尔斯并非是死于他猜测中的汞中毒,而是由于某种超自然的原因而猝死了!

“这……”徐行尘有些愕然。

导致莫尔斯死亡的原因完全不明,而且太快了,太突然了。

某种让人失去意识的迷药?魔法?亦或者是其他超自然力量?

这让徐行尘有些害怕,如果莫尔斯的死亡是人为的,那是否代表他会重蹈他的覆辙,有再次死亡的风险?

换个角度想,如果他是那个暗杀者,刺杀对象在被确定死亡后居然死而复生了……

这是否代表任务未完成,需要重新“执行”呢?又或者他借尸还魂这件事会被暗杀者得知……

莫尔斯为什么会死?暗杀他的人有何动机?这些谜团带着死亡的阴影盘旋于徐行尘的脑海中,驱使着他继续思考。

莫尔斯是什么重要的人吗?

很显然,并不是。

身份方面,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没有显赫的家世,有用的人脉,显然没什么价值。

学识方面,莫尔斯在很多方面都显得异常平庸,文法水平一般,地理水平一般,对炼金术的研究好像也是一般,而其他学科方面甚至达不到一般这个门槛,有些学科只能算得上是刚入门。

财富方面,莫尔斯近乎一穷二白,他连做实验的器材都是借来的,他从第一次试验开始就每天都做着把铅炼成金的美梦。

莫尔斯有什么被杀的理由吗,杀死又他能为谁带来什么利益?

不行,想不明白,记忆缺失了太多了。

他又不是真的可以把铅炼成黄金。

——

比起这些问题的答案,胡思乱想到临近中午,徐行尘反倒是饿了,饥饿使他无法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他现在只想大吃一顿。

在饥饿面前,显然吃饭比这些问题的答案更加紧迫。

所以他打算吃完饭继续沿着莫尔斯死前做的事情研究,翻找一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

进行思考是之后的事。

至于现在嘛,当然是先吃饭。

他稍微回忆了一下莫尔斯家的食材放在哪,徐行尘开门走出房间,来到了客厅。

乱糟糟的,桌子上摆着各种东西,书,酒,篮子框子,瓶瓶罐罐,甚至还有半个蔫了的洋葱。

该整理下,不过现在还是先做饭吧。

桌子上的篮子里有莫尔斯之前剩下的圆面包。

他摸了一下,硬邦邦的,估摸着和法棍有得一拼。

圆面包是威伦王国的特色面包,一直以硬著称,甚至被人戏称为“军用面包”,据说有人在战场上靠着它挡住了一发子弹,也不知道这事是真是假。

至少在这面包上没闻到什么异味,应该还能吃吧?徐行尘这样想着。

他看向客厅,那里有个接着管排气的火炉,旁边挂着厨具,还有一个盖着盖的铁皮水桶。

徐行尘低头一看,火炉里面的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灭掉了。

徐行尘转身走向了莫尔斯家放食物的橱柜,橱柜里有不少东西:

一小袋面粉,一袋土豆,两个正常的洋葱,一大块腌猪肉,一块奶酪,猪油罐,放置时间过长导致有些干瘪的豌豆。

没什么新鲜蔬菜,至少没有绿叶菜。

他从腌猪肉上切下一块,充分浸泡了一会然后水洗,然后拿出了切菜板,把它切成了小块。

费了点劲点燃了炉火,徐行尘挖下一大勺猪油直接下锅,猪油慢慢融化,散发出油脂特有的香气。

“用这么香的猪油炒个饭肯定好吃。”想到这里,徐行尘反倒有些惆怅了。

因为以后就吃不到米饭了,海平人好像压根不会吃米饭,反正他在记忆里没有找到相关的画面。

“滋啦滋啦。”

猪油发出声音,已经开始微微冒泡了,徐行尘把洗好的腌猪肉放进锅里,再从调料盒里捏出一点点黑胡椒粉加进去,稍微煸一下。

等到猪肉微微变色,徐行尘一股脑地把那半个洋葱还能吃的部分切碎,扔进了锅里。

猪肉的香味这下彻底出来了。

四个土豆削皮切小块,放进锅里略微翻动两下,等到徐行尘觉得差不多了,就加水没过了土豆。

略加炖煮。

从调料盒里拿点盐出来加上,等待汤汁收进去,接下来就可以出锅了。

碳水大餐。

不过土豆挺好吃的。

因为没有什么能用来上色的东西,这颜色虽然看起来令人没什么食欲,但味道却还不错,腌猪肉煎的微焦,又与洋葱,土豆一起炖煮,口感意外地好。

或许我是太饿了?徐行尘暗自想到。

土豆煮的倒是软糯,稍微捣一下基本上就成泥了,收浓的汤汁与土豆淀粉的交融使得汤汁更加浓稠。

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汤汁太过浓稠了,而且剩下的很少,根本无法把面包泡软,只能用面包蘸着“土豆泥”吃了。

这面包很干燥,咬起来咯吱咯吱的,去除外面的硬壳,只看里面的口感更像是饼干。

下次一定留些汤。 第三章 阿佐特 饱餐一顿后,徐行尘感到十分放松,或许是补充了身体急需的营养,思维也从那种近乎停滞的状态下缓了过来,他开始继续思考之前的问题。

莫尔斯似乎没有什么会被杀的理由,会不会是熬夜熬多了导致的猝死?

是不是我想多了?

不过这毕竟是关乎性命的事情,就这样把这件事就忽略过去是有点不太合适了。

换个角度想,如果真有这么一个暗杀者在暗中窥视我,那我岂不是必死?

在这种(或许是)超自然的威胁下,我这个初来乍到的穿越者几乎找不到人来保护……

算了,想了这么多终究是我的臆想,不如实际的去翻一翻,找一找有没有线索。

于是徐行尘开始仔细阅读莫尔斯的笔记,试图从里面找到些什么。

他轻轻翻开笔记的封皮,看到扉页上用伊斐尼雅文写着:

“tuaea sioute euquea,euquea sioute tuaea; ko fazxiu aetheis kamxiula.”

这句话的意思是:“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

“《翠玉录》?这东西还有异世界版本?”徐行尘有些意外。

翠玉录是一块传说中的绿宝石石板,上面记录了由三位一体的赫尔墨斯神写下的炼金术真理名言。

也有人把它当成炼制“贤者之石”的指南,此文在地球上相当于炼金术士们的圣经,没想到在异世界也能看见它。

徐行尘在穿越前看小说才知道的这个,而他之前对这个的评价是:谜语。

现在也是看不懂的谜语。

不过想了想也就释然了,这个世界和之前那个世界的共同点很多,这里还有和放了好几天的法棍一样硬的“军用面包”呢……

把繁杂的回忆从脑子里清扫出去,不再去想这些,开始研究面前的笔记。

怪了,笔记里面居然都是白纸,没有字,徐行尘回忆了一下,莫尔斯在写笔记之前总是会用火烤一下笔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徐行尘还是用家里的炉火烤了这本笔记,翻开后每一页都显现了同一句话:

“请念诵咒语。”

“咒语?”徐行尘有点印象。“但,是哪一句呢?”

“谨记眠者之言语,但不遵守,因这十的事将行其九。”

不对。

“有色盘旋于无色之上,而今无色之物已不存。”

也不对。

……

“有点印象,不会是……那句吧。”徐行尘皱了皱眉,对笔记说道:

“我是莫尔斯·费恩,麻溜点给我开门。”

咒语居然正确了,那句话缓缓消失了,笔记的内容显现出来,虽然字迹潦草,但好歹能辨认出一些信息了。

“……”

徐行尘叹了口气。

莫尔斯的笔记里大多都是一些炼金术配方,偶尔有几句实验后的实验成果、感悟之类的记录。

很难说这些配方是莫尔斯在什么精神状态下发现的,因为扉页后面的第一页就是用尿液进行“黄化反应”炼出白磷这种配方。

真恶心啊。

徐行尘感觉自己的手都不干净了,这页记载着奇葩配方的笔记在徐行尘的视野中隐隐约约地在散发一种精神上的尿骚味。

继续往后翻。

“将蜥蜴粉末,红铜,猫血,水银等材料放进炉内烧炼,得到聚合物后冷却,再次进行烧炼,最后加入少量黄金可将其全部嬗变为黄金。”

徐行尘认为这个配方很有什么什么魔药的感觉,不过这肯定是炼不出黄金这种重金属的,这也太扯淡了。

他继续往后翻看,这些配方里奇葩的多,实用的少,大多数没什么用,于是徐行尘直接翻到笔记的后面,想看看莫尔斯在死前一段时间在研究什么。

笔记的最后一页上赫然写着:“宇宙的溶剂、万用之灵药、可存于世间的、伟大的,伟大的,伟大之物的炼制配方与流程。”

继续往下看,这里一改莫尔斯的潦草风格,在下面用小字工工整整地写着:“此物仅能密封储存于纯银制成的容器中,并且绝对不能对其造成剧烈扰动。

此物是由神圣的,神圣的,神圣的伊利亚德所发现,亦由三重神圣的伊利亚德为其命名,其名为阿佐特。

炼制方式如下:

使用硫磺、精盐、水银,炼制其第一重伟大,这是实在的伟大。

加入星锑、金银、鲜血,炼制其第二重伟大,这是精神的伟大。

加入灵魂、智慧、梦想,炼制其第三重伟大,这是灵魂的伟大。

上如同下,下如同上,三者如一。

这时,三重神圣的伊利亚德就在我们的灵魂中呐喊,告诉我们胜利的消息!

三重伟大的阿佐特就此完成,其中包含着太阳的汗水,流淌着月亮的眼泪,启示智慧的星光在其上循环流转,上下如一。”

配方到此结束。

莫尔斯在配方下留下了自己炼制的结果:“配方高深而晦涩,以致于我起初完全理解不了;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问题了。

我已得到了升格,我想我的精神已经接近了辉煌而震撼的启明之光,在攀升至更高的境界之前,我想会将把阿佐特用于维系我脆弱的肉体。”

上面的日期是1140年1月12日。

所以这么厉害的“阿佐特”真的被莫尔斯炼出来了?徐行尘有点惊愕,因为他在莫尔斯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发现这一段。

如果是这样的话,莫尔斯就有理由被杀了。

原来他真的可以把铅炼成黄金。

炼金术知识、阿佐特、升格、启明之光这些词语在他的脑海中起伏盘旋,他疯狂的在脑海中搜寻这些,可在他吸收的莫尔斯的记忆里根本不存在一丝一毫相干的记忆。

就像是记忆被篡改,被删除,被抹去了一样,他也未在房间里发现任何炼金术制成品,就像是莫尔斯这位炼金术士从未炼制过任何东西一样。

记忆不全?

还是说只是单纯没想起来?

管他呢。

至少这位“暗杀者”肯定是存在的,而莫尔斯被杀的理由中最显而易见的就是“阿佐特”。

如果这种东西是真的,那价值必然是无可估量的。

按照这本笔记上的说法,这具身体能活过来大概率也是阿佐特的功劳,但为什么醒来的是他徐行尘——这个异世界的灵魂,而不是莫尔斯本人呢?

而且莫尔斯的记忆也被消除了关键的一部分,这位暗杀者为何如此呢?

死人的记忆有什么抹除的必要吗?

他胡思乱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徐行尘知道,自己必须立刻行动了,再像个没事人一样在家里待着就会像莫尔斯一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问题是……要去哪呢?

——

半小时后,穿戴整齐的“莫尔斯·费恩”离开了自己在希达街114号的住所,前往埃克斯区警察局。

出了这么大的事,要是还不找警察那真的是活腻歪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街边公寓的缝隙照在徐行尘身上,但他非但没有感受到温暖,反而感觉到一丝寒意。

他感觉四周阴恻恻的,或许那位暗杀者此时正在某个暗处的角落盯着他,等待出手的机会。

头发藏在帽子下,鼻梁上顶着一副来自阿芙拉·费恩的平光眼镜,蓝灰色的厚外套裹住身体。

一阵风吹过,徐行尘感觉到灵魂似乎在恐惧中瑟瑟发抖。

毕竟死亡的威胁似乎比他想象的离自己更近,他必须尽快得到一些保护。

谁都不想死,更别说是死的不明不白了,徐行尘当然也不想。 第四章 报警 对埃克斯区警局的警员丹尼尔·布朗来说,今天是悠闲而美好的一天。

他喜欢在无所事事的时候坐在窗边他的那把椅子上,就着刚冲出来的热咖啡,欣赏新的《海平新闻画报》。

对他来说,今天没有繁杂的事务需要处理,没有令人焦头烂额的凶杀案情,也没有像昨天一样喋喋不休的报案者口若悬河的浪费自己二十分钟就为了让自己帮忙把一只上树的猫弄下来。

今天绝对是他(自认为)工作以来最悠闲地一天。

布朗警官抬头看了一眼警局大堂的挂表,已经下午三点五十了,再过一个多小时,自己就可以无事下班了。

就在布朗想继续品鉴他的《海平新闻画报》时,他的视线隐约透过窗户瞥到警局的门外有位形迹可疑的男子在徘徊。

那个男人戴着一顶把头发全遮住的圆帽子,眼睛上戴着一副明显不合适的女式眼镜,他穿着一件又长又厚的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仿佛见鬼了一般东张西望。

这是在躲债吗?

布朗警官微微皱眉,这不是个好兆头,不过他并不打算做什么。

既然对方没有进来报案,那他也懒得多管闲事,有什么比自己目前的悠闲享受更加重要呢?

“咯吱。”

警局的木门发出一声招呼声,它还是被推开了。

布朗警官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同事们,他们显然都有自己的事情在忙,于是接警这个任务自然而然地来到了全警局目前最闲的人身上。

没错,就是他。

他不舍的把新闻画报放下,戴上自己的帽子来到前台接警。

徐行尘打量着面前的这位警官,干练的棕色短发,灰色的眸子,站的不算很直,但五官给人一种很精神的感觉。

“您好,先生,有事吗?”布朗警官脸上泛起了公式化的微笑,笑着问道,他的语气礼貌而友好,但是徐行尘却感觉到他的微笑里察觉到一丝不耐烦。

布朗确实有些烦闷,摸鱼终止,他突然有了一种要加班的直觉。

徐行尘倒是有些纳闷,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算了,管他呢。

来都来了,徐行尘也不想扭扭捏捏的,直接开口说道:

“我要报案,警官,有人要杀我。”

“谁要杀你?”听见这话,布朗警官把他那没事硬挤出来的公式化笑容收了起来,正式进入了工作状态,表情认真而严肃。

“我不知道,先生,但是有人在半夜秘密潜入我家,偷走了我的东西,还……毒昏了我,导致我的记忆都缺失了一些。”徐行尘说道。

“凶手用了某种毒烟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他以为把我除掉了,但我不知道昏迷了多长时间,最终活了下来!”

“我醒来以后,稍微清醒了些就来报案了。”徐行尘故作恐慌的说。

“凶手还对你做了什么,家里有什么被偷了吗?”布朗眉头微皱,他想到了前些天的几起报案。

受害人都是独居,都是死在家中,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现场没有任何痕迹,也没有东西被盗,尸检与现场情况也表示这些人并非是由于药物或外力因素死亡的……

如果不是特殊事务管理局接手了这些案子,他或许真的会以为这些人是得了某种病才死的。

不过关于这件事,他也就知道只言片语,比如这些人的死因并非是因为疾病。

主要还是因为管理局和警察厅并不是一个系统,就算这几个案例刚开始是交给他办的,交接给管理局以后也没有他的事了。

徐行尘的声音把布朗警官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他开始继续听徐行尘讲述他的案情。

“呃……我不知道,警官,或许是因为毒烟的作用,我的记忆缺失了不少。”

徐行尘故作困惑的继续说道:“我现在只能确认我的一件贵重物品丢失了。”

“我是一名炼金术士,我用来研究炼金术真理的那些材料以及我炼出来的产物被偷了,那些东西价值很高!你们可要把它追回来啊!”

“炼金术?被偷的东西……是黄金吗?”布朗警官有些好奇,炼金术士可是个稀罕职业。

“不是,先生。”徐行尘有些无语,但还是解释道。

“那是比黄金更加贵重的东西……”

“是你的勇气和信心吗?”

布朗警官似乎觉得自己十分幽默,对着徐行尘眨了眨眼。

“哈哈,开个玩笑。”

(伊斐尼亚俚语:勇气与信心比黄金更珍贵。)

“呃……”

徐行尘沉默了,该说什么呢,或许这警官有一种其他人无法理解的,奇怪的幽默感。

布朗警官好像也明白了自己的玩笑好像不是很好笑,气氛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接着说:

“你的情况我大致明白了。”

他不在从哪里掏出了一张表格,递给了徐行尘。

“去那边柜台上填一下这张表吧,我们会尽快处理案件的。”

“尽快处理是什么意思,你们不会立刻保护我的安全吗?”

“尽快处理的意思是你现在就要填表。”

布朗警官接着说:

“然后,我拿到表之后也尽快为你安排警局的保护,同时我还要联系一下上级机构,说不定能和之前的其他几桩案子并案调查。”

布朗在心里暗自嘀咕:“毕竟你是这几桩案子里面唯一一个还好好的活着的被害者。”

“好吧。”

徐行尘拿起了笔,开始认真填表。

……

“今天几号,警官?”徐行尘填到日期的时候犯了难,他可不知道今天是几号。

“2月1日,今天周四。”

布朗警官端起刚才放下的咖啡,细细品了一口,还好,没有变的太凉。

徐行尘填完表,规规矩矩的递给了布朗警官,布朗警官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就在下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接着把表格交给了正在前台处理文书工作的那位红头发的女士。

那位女士接过申请表格,看都不看,直接在布朗的名字上面盖了一个印章,又递给了布朗。

就在徐行尘看着这套左手倒右手再倒左手的流程愣神的时候,布朗警官已经挂上了自己的枪袋,整装待发。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旁,端起那杯咖啡,一饮而尽,随后把杯子直接压在了自己的《海平新闻画报》上。

然后转头对徐行尘说:“走吧,带我去你家,我要调查下情况。”

“这么快?”徐行尘被这种抽象的效率惊到了。

布朗警官正了正自己的帽徽,随后把帽子戴到了头上:

“嗯哼,这就是尽快。” 第五章 寻找线索 下午四点五十分,徐行尘和布朗警官来到了莫尔斯在希达街114号的住所。

此时太阳还未落下,但温度已经相比下午时低了不少。

二月初的海平虽然不算很冷,但莫尔斯的身体却意外的很怕冷,所以仅仅是一阵风吹过,就把徐行尘冻的有些发抖。

“进屋吧,进屋吧,布朗警官。”徐行尘在上楼的楼梯上紧紧裹了裹自己的厚外套。

他走在前面,急不可耐地打开了门,继续说道:“我有点冷,我这人受不了冻,冬天一般都不敢出门。”

布朗警官微微颔首,跟着徐行尘走进了屋里。

入目所及之处就是莫尔斯家的客厅了;莫尔斯现在租住的这个屋子不算大,熄灭的火炉,老旧的橱柜,水桶,有一小堆木炭堆在炉子旁;客厅中央有一张饭桌,几把椅子,角落里还有一张书桌,但上面摆满了各种杂物。

但其实这里也装了煤气管道,不过这屋子没有煤气灶具,所以烧水做饭这些事还是只能用传统火炉。

客厅左边的两个门,一个是莫尔斯的房间,另一个是盥洗室,右边的卧室是阿芙拉·费恩的卧室,现在空着。

布朗警官用审视的目光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客厅,似乎有什么发现,开口向莫尔斯问道:“你上次拖地是什么时候?”

“好几天前了吧,一月二十六、七号。”

徐行尘略作回忆,这地拖干净的时候他还没来这个世界呢,而他完全没有想到拖地这件事。

“那这就对了。”布朗警官指着离莫尔斯的房门大概一尺的那块地板说道:

“这里,有个淡的几乎看不清的脚印,和房间里其他地方的脚印完全不同。”

“这个脚印应该就是在二十九号那天把你迷昏然后试图杀掉你的凶手。”

布朗警官继续说:“单从这个脚印上我其实看不出什么,但他既然留下了脚印,那就好办了。”

“海平警察厅新来了专业的脚印分析与刑侦追踪专家,看一眼脚印就能知道这个人的性别,身高,体重,可能还能推理出来一些体貌特征。”

“老实说,他一个人顶我们十个。”

布朗有些嘲弄地笑了起来。

看来很快就能破案了。

接下来他又检查了莫尔斯的卧室和盥洗室,在卧室里同样发现了类似的脚印。

“这说明这位凶手应该是那天把你毒晕之后进入了卧室,按照你的说法,凶手进去之后应该是偷走了你珍贵的……炼金制品。”

他心想,这案子好歹还是有点线索,可以顺着脚步找人,抓到之后可以按谋杀未遂和入室盗窃判。

要是跟之前的那几起案子一样,一点线索没留下,一点证据都没有,还把人给杀了,那才叫吓人。

这个案子的嫌疑人幸好没有对受害者造成严重的伤害,只要能够逮捕他,这个案子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听到布朗警官的讲述,徐行尘像是刑满释放似的松了口气。

看来这个杀手并不是之前想象的那种什么无形的,或者超自然的东西。

因为留下脚印了,这说明并不是他之前胡思乱想的时候想到的那种鬼魂之类的杀手,警察厅的专家应该……能抓到他吧?

“啊,对,我有材料和几件炼金成品被偷了,材料倒是没什么,炼金成品里面有一件价值很高,我必须要追回它。”

徐行尘没敢直接说莫尔斯之前炼出了万灵药阿佐特,毕竟这东西也只在传说里听过,谁也没见过这东西。

“能透露一下你那件必须要追回来的炼金制成品是什么吗?”布朗警官好奇的问。

“呃……是一种特殊的,秘密配方的……化妆品,用了很多名贵材料,比如说黄金(又比如说灵魂,智慧,梦想……)。

总之,有人委托我做的……所以我需要按时交货。”徐行尘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谨慎的说。

“真好啊,那效果肯定特别好吧。”布朗警官似乎对化妆品特别感兴趣,这让试图扯开话题的徐行尘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我妻子的生日快到了,我想送给她一件礼物,你觉得送化妆品怎么样。”

讲到妻子的事,布朗警官的脸上很罕见的出现了一抹温情的笑容,“我可以在你这定做吗?”

“呃,可以的,不过我需要些时间准备,而且我之前的炼金成品还没追回来……”

这个请求有些突然,徐行尘本来是不想答应的,可是当他看到布朗警官满脸的期许,对不起这句话就被他硬生生咽下去了。

因为他在想,如果他不答应的话,布朗也许会去买别人生产的化妆品,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化妆品大多是含铅的,虽然美白特别快,但是这种化妆品对皮肤的危害也特别严重。

能做点好事就做点好事吧。

正巧,徐行尘知道一种化妆品,不仅价格低廉,制作简单,而且安全无害,在穿越前徐行尘也用过,它就是——雪花膏。

况且,能赚钱。

现在他一穷二白,做化妆品似乎是个不错的致富手段。

……

经过一番仔细的排查,布朗警官用自己的手绘本记录了脚印的细节。他看了看怀表上的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他早该下班了,他的家人还在等他回家共进晚餐呢。

“那个罪犯肯定不敢来了。”

“我稍后会去拜托晚上在这两条街巡逻的鲁克斯警官他们,让他们多留意下你这边,应该会分出些人来你这边巡逻,你就放心吧。”

布朗警官一脸自信,拍着胸脯向徐行尘打着包票,继续说:

“我现在就回警局把我记录的这些东西提交上去,案情有进展我们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啊,好,谢谢警官,我送送你吧。”徐行尘打开门送布朗警官下楼离开。

尽管已经是渐渐回暖的二月份了,莫尔斯的身体在这个时间被外面的风一吹还是会冷得发抖,徐行尘在穿越前的那种不怕冷的神经似乎没有随着穿越一同带来。

“阿嚏……慢走啊,警官,外面太冷了,我先回去了啊。”被楼道里的冷风灌了一脖子的徐行尘匆忙向布朗警官道别。

布朗感觉好气又好笑,怕冷不如刚开始就不送,送到一半自己回去了是什么玩法?

莫尔斯·费恩这个人,有点礼貌,但不多。

不过,还是挺有意思的一个人。布朗警官在心里这样评价。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等会跟鲁克斯说完回趟警局就能回家了。

回家之后要干嘛呢?

……

“扑通,扑通。”

布朗警官刚走出门,正想离开,突然听见后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是翻滚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布朗警官转头一看。

是莫尔斯! 第六章 幻梦与飞蛾 由冰雪构成的道路在梦境中不断延伸,梦中的冰面在他走上去之后又不断破碎。

这个世界还是这样,似乎除了水面、太阳以及那些不断延伸的冰层以外,什么也没有。

此刻的徐行尘正在冰水中挣扎,新的太阳虽然看起来炽烈至极,但却没有一点温度,更别说驱除冰水中的徐行尘感受到的寒冷了。

他现在正扒着一大块冰,在不断扬起波浪的冰海里沉浮。

头好疼,什么都记不得。

现在是什么时间,是下午吗?

他抬头向上看去,天上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星星似的亮点,越来越亮,飞的越来越快,后来甚至盖过了太阳的光芒。

“哪来的星星,好多。”

星星们犹如骑士,整齐的列队向着太阳发起了冲锋。

后面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记忆似乎消失了。

明明就在我的眼前发生,我却转眼就把这一幕给遗忘了。

为什么?

██████!█████?

总之……太阳消失了!

“星星,一群星星把太阳吃了?这是星星吗?”徐行尘突然被吓了一跳,他仔细一看:

这居然是一群发着光的虫子!

这不是星星!

天上悬挂着的这个光体是虫巢吗?还是……死去的太阳?

不对……这是月亮?

对啊,这是月亮啊。

我真是迷糊了,怎么连月亮都认不得了。

我为什么在想什么飞蛾,哪有什么飞蛾,星星就是星星。

话说,我不会快要被这些水淹死了吧?我会游泳吗?

飞蛾?飞蛾?

飞蛾,扑火?……呕,我嘴里这个也是月亮吗?

……

“你怎么了?醒醒!醒醒!费恩先生!费恩!莫尔斯·费恩!快醒醒!”

布朗警官的声音穿越层层迷雾到达了徐行尘的耳边,徐行尘变得有些困惑。

谁在叫我?呃,莫尔斯·费恩……是谁啊?

是我吗?对啊,我,我是莫尔斯·费恩啊?

呃,那徐行尘是……谁啊?

就在他要彻底迷失于其中时,远处突然传来了钟声:

“咚——咚——咚——”教堂的钟声响了七下,晚上七点钟了。

他的梦境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浑身发光的人,天上的“月亮”被它的光芒刺激的闭上了“眼”。

但它闭也无用,那人从梦里一拳便直接击碎了这迷幻的梦境。

徐行尘也是我?

“莫尔斯·费恩”睁开眼,黑暗与冰冷的海洋渐渐褪去,梦的影子糊在他的眼前,此刻正在不断溶解,变得十分模糊。

眼前突兀出现的人影此刻却变得越来越清晰,哦,原来是布朗警官,此刻他正焦急的看着突然倒在地上的莫尔斯。

这是哪?我去了多久?

莫尔斯感觉十分的寒冷,瑟瑟发抖,感觉自己被冻成了冰雕,身上唯一在流动的就是自己的思维,连血都冻成了一块。

他忽然感觉头晕目眩,翻江倒海,一股不知从哪来的、令人无法抵抗的力量迫使他张开了嘴,腹部猛地收缩。

他或许是把中午吃下去的东西又吐了出来,但他明明记得他中午吃的是熏猪肉炖土豆,而不是一些活着的飞蛾。

布朗警官亲眼看到从他的嘴里飞出了数十只扑扇着翅膀的飞蛾,这些飞蛾聚集在一起,盘旋着,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反射着月光的鳞粉旋涡。

飞蛾盘旋着,有一两只脱离了队伍,似乎还想回到莫尔斯的腹中。

可是莫尔斯的嘴已经闭上了,它们已经进不去了,于是它们就开始噬咬莫尔斯的嘴唇。

布朗警官感觉要么是他疯了,要么是这个世界疯了。

莫尔斯显然是被刚才的那次呕吐痛昏过去了,布朗把他身上的飞蛾赶走拍死,接着,把他从楼梯下背回了屋里,确定关好门才跑去叫来了正在巡逻的鲁克斯警官。

等待布朗警官回来时,这些活着的飞蛾正在啃食地上那些死去的飞蛾,也有飞蛾咬向了还活着的同伴。

月光下,惨白的飞蛾们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尸体,全都在地面上蠕动成一团,显得十分诡异。

鲁克斯警官被这副样子震撼的说不出话来,布朗警官心想幸好鲁克斯没看到这些飞蛾鲜活的从莫尔斯·费恩嘴里被吐出来的样子,不然他可能会对飞蛾产生毕生难以抹去的阴影。

他们找来了副担架,直到布朗警官用石头把这些飞蛾全部砸死才敢把莫尔斯抬出来,然后他们马不停蹄地来到了最近的的教堂——圣科尼利厄斯教堂。

圣灵教团的司铎与牧师们不只会一些灵性方面的修行,一般也都会一些医术,所以相比于远在好几条街区之外新建的医院,就在隔壁街区的教堂会是个更好的选择。

布朗警官被莫尔斯吐出“飞蛾”这件事给吓到了,他觉得莫尔斯应该是因为炼金术而被恶魔下了什么诅咒。

以前的传说里都是那么讲的嘛,比如炼金术士弗士德博士和恶魔靡弗斯特的故事,在威伦家喻户晓。

如果要治疗“诅咒”,当然是教堂更加专业。

两个人抬着莫尔斯往教堂里进,还没抬到大门口就有人接引,说是病人请从侧门进,直接抬到后面。

教堂后面有个疗愈室,里面有四个病人正在病床上躺着。

此刻两个病人正在休息,另外两个病人正在低声交谈,还有五张床空着。

鲁克斯警官把莫尔斯从担架上放下来,放在靠墙的那张病床上。

鲁克斯警官在这里照看,而布朗警官向醒着的那两个病人问了下司铎的位置,就去找了教堂的司铎。

他要让让司铎来看看莫尔斯的情况,按莫尔斯这个情况,诊治可拖不得。

过了一小会,身着黑衣,戴着九芒星的的司铎快步走进了疗愈室内,身后跟着布朗警官。

那位司铎看到莫尔斯的情况,略微皱了皱眉,小声对布朗警官嘀咕:“这位病人是不是被蠕虫咬的,你们的蠕虫应对合剂用完了吗?”

布朗警官有些懵,他搞不懂司铎的意思,于是一脸疑惑的小声问司铎:“我不理解您的意思,什么是蠕虫?”

那位司铎也懵了,把布朗警官拉到疗愈室外面问道:“你们不是特殊事务管理局的吗?”

“呃,我们不是,也不知道这个管理局是干嘛的。”布朗警官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说道。

其实他在说谎,他上一个案子就是对接给了管理局,因此他也算是管理局的下属人员了。

所以,他当然也知道管理局的一切信息,包括其存在都应该保密。

就算司铎知道管理局的存在,布朗警官也不能在没有局长授权的情况下主动透露他知道管理局的事情。

除非他这辈子不想再升职了。

“好吧,我以为你们是专门应付这种情况的管理局人士,既然你们不知道那就算了。”

“不过,你知道的,管理局的事情是需要严格保密的。”司铎一脸严肃的向布朗警官说道。

布朗警官当然不是傻子。

“您知道的,我们现在只关心病人的安危,除了病人的情况,我们什么都听不见。” 第七章 折磨 这是一间独立的病房,天花板下方悬挂着的吊灯上刻着神造的乌勒启恩,从下往上看,这位大天使的双眼中投射下神圣而柔和的光芒。

莫尔斯·费恩感受到了在眼睑上落下的光线,他知道要是现在睁开眼睛,一定会被这光线刺痛。

这光线使他无法睡下,他想用手挡住光线,却发现自己疲累的无法自由移动自己的手臂。

好费劲。

他感觉自己需要休息。

在他病床旁边,有一位司铎正在低声念诵圣典。

“时常敬畏神与神所造的万物,循神的律法,神必使你们安乐灵静,免遭邪恶。”

莫尔斯感觉自己现在相当困,但又无法睡下去,这声音如同波浪,他就像大海里的一叶扁舟,波浪摆动,随随便便就把他的困意提起又放下。

他继续听司铎念诵,困乏中的另一种困乏慢慢地被剥离出来,最后被完全驱逐。他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那种困乏不是困乏,是虚弱。

“于是希底拉人遍布各地,数百年间建起一座座城,将神的律法刻在嵌宝石的金柱上,神的理念遍行大陆,无人不向神祈求祷告。”

莫尔斯终于下定了决心,睁开了眼睛,干枯的嘴里缓缓吐出一个音节:“水……”

司铎似乎早有准备,拿起桌上的瓷杯递给莫尔斯。

莫尔斯有些虚弱的撑起身子,接过瓷杯一饮而尽。杯子很小很小,就一口的量,不过莫尔斯喝完却意外的发现他居然不再口渴了。

把杯子放回桌子上,莫尔斯重新躺下,而司铎继续念诵他的圣典:

“大天使长乌勒启恩的家族作王统治人间的时候,天时风调雨顺,人民富足安乐,无人不饱暖。”

莫尔斯越听越困,想睡觉,但司铎的声音像一根绳子一般捆着他,挂在天上摇摇晃晃,让他的精神无法真正的掉进睡眠中。

“似神的乌勒启恩,神所造的第一个天使,他的最后一件事是要杀死德伦伐厄在世界阴暗面留下的的阴影……”

忽然感觉一阵恍惚,然后莫尔斯感觉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他睁开眼睛对司铎说:

“能不能别念了……我要睡觉。”

司铎似乎听不到他讲话,还是继续念道:

“贤者伊利亚德曾说,生死在舌头的权下,喜爱它的,必吃它所结的果子。那被人杀死并献祭的第一个人——渎神者特利希尔杜思是否明白这个道理呢?”

莫尔斯有些生气,他坐起来对司铎说:“喂,我说,别念了,我要睡觉。”

司铎目不斜视,完完全全无视他,继续念诵道:

“有愚恶之人崇拜邪恶的偶像,截杀良善之人大行献祭,神怒而降下死光……”

“恶者皮肤溃烂,全身生疮,依然行恶。”

“乌勒启恩见恶者将祭品摆放于白色祭坛上,用黑柄刀绘制了魔法圆,祭品放置于魔法圆正中,其上又有一灯对其进行照射。”

莫尔斯听得有些发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坐在一张白色病床上,床单上画着繁杂的圆形花纹……

这是……魔法圆吗?

“恶者的祭品为一位炼金术士,于是特地在夜间进行献祭,需用甘露毒药将其处死,将其血液涂于刀刃之上,于腹部将其“开启”,用黑柄刀剜其心脏,又将灵体束缚于内……”

“藉由乌勒启恩的眼睛所见,神降下了令天下恶人、世间诸苦溶解的血海。”

献祭?邪教仪式?

莫尔斯偏过头用余光一扫,他真的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把用黑山羊角制作的黑柄刀!

这是?

这是要杀我?

是了,魔法圆、炼金术士、甘露毒药、黑柄刀。

他好像真的要杀我。

莫尔斯想让自己尽量冷静些,但他实在冷静不下来。

甘露毒药?

他突然想起他刚才喝下了一杯十分解渴的“水”,此时他无比后悔。

……

“七天后,果真有大异象从天而降,混沌的血从天穹中流出,德伦伐厄的眼眶处不再是日月,而是不断向地流淌的血,恶人们只要一碰到这混沌的血就无力抵抗,直到被这血溶解……”

司铎的声音低沉而诡异,他这是否还算得上是在念诵?

……

我要死了?

什么?

我要死了?

不对!

不行!

我他妈死了也要拉你垫背,他妈的!

莫尔斯从床上撑了起来,准备直接扑过去撕咬司铎。

司铎似乎把莫尔斯当成是空气,不为所动,依然在念诵:

“汝等向那恶神献上五度缺失之物,而五度缺失之物复又于献祭中献祭汝等,肉体重蹈覆辙,而灵魂沸腾……”

莫尔斯在心里复盘了一遍:

扑过去,压住司铎,撕咬,对着脖子撕咬。

随后深吸一口气,整个人从病床上扑向了司铎,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他的所有力气。

接下来只要能依靠自己的体重短暂压住司铎,然后把他咬死就行了。

扑上去,压住司铎,咬死,就这么简单。

莫尔斯眼前似乎出现了司铎的颈动脉喷出鲜血的样子。

预先设定好的动作十分顺畅,张嘴,撕咬,继续撕咬,可惜莫尔斯发现自己咬下的不是脖子上的血肉,至少不是人类的血肉。

这似乎是……翅膀?

一双带有眼睛一样花纹的惨白鳞翅被莫尔斯撕扯了下来,黑色的眼睛。

莫尔斯抬头,只见那位司铎还好好的站在那里,不过裸露在衣服外面的部分已经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飞蛾。

穿着司铎服,戴着一颗闪烁着圣洁光芒的九芒星的飞蛾。

两只一节一节的触角在空中摆动,两只巨大的黑色复眼也在颤抖,虹吸式的口器在不断……抽搐?无数绒毛从衣服里透出。

它的裤子里没有腿,带着无数绒毛的腹部与尾部将裤裆撑裂了,那尾部现在正耷拉在地上。

翅膀少了一对,此刻正在慢慢的重新生长,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它居然还有一对翅膀,此刻正在奋力的煽动,将它臃肿的虫躯带离地面。

司铎笑了笑,不,也不能说是笑,只是有类似的那种声音罢了,然后它讲话了,还是伊斐妮雅语,很模糊,完全没有了它还在人形时的那种磁性,更像是把噪音拼凑出了某种声调。

“我的肉好吃吗?还要吃吗?”

紧接着它的一根腹足猛然间伸长,夹住那把黑柄刀就朝莫尔斯的左臂甩来。

莫尔斯反应了过来,猛地躲避,第一下斩击是躲了过去,可飞蛾的腹足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诡异的一折,莫尔斯的左手手掌直接被锋利的刀刃斩了下来。

痛!剧痛!

莫尔斯紧握着着左手手腕,痛得他不停抽搐,鲜血止不住的喷出,莫尔斯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失。

止不住血,这样下去,毒药还没把自己毒死,自己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飞蛾嘶鸣似的大笑,用黑柄刀插起了地上那只仍在抽搐的手掌,放到了莫尔斯的嘴边。

“噢,孩子,你怎么挑食呢?是自己的就不吃吗?”

飞蛾焦急的来回“踱步”,似乎为“孩子”的挑食而感到烦躁。

“哎呀,挑食的孩子可不好哇,我的母亲一直教导我不能挑食,她一直很饥饿,有次还差点吃了我。”

他妈的!

看着莫尔斯倒在地上,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抽搐,它触角快速晃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张嘴吃啊,孩子,如果你不吃,我会刨开你的喉咙,强制你吃下去哦,你试试看呢。”

莫尔斯痛的咬牙切齿,几乎要昏过去了,想张嘴,但是忍住了,与其顺从然后被这个怪物继续玩弄,不如直接加速自己的死亡。

死了得了,好像死了也比现在要好。

这个世界……真是令人窒息。

“你不乖啊,孩子,接下来我要砍掉你的██喂你了。”

“我操你妈,狗东西,你有本事弄死我。”莫尔斯痛的咬牙切齿,他现在只想没有痛苦的死去。

飞蛾似乎没听到他的辱骂,自顾自地说道:“痛苦!肉欲!饥饿!这三种欲望的三种满足一次帮你集齐啦,我可真是太天才啦!”

“天才你妈了个……”

话还没说完,飞蛾的口器猛然间伸长,直直刺向了莫尔斯的嘴里。

莫尔斯只感觉这口器里似乎吐出了点什么恶心的液体。

他刚要骂,紧接着就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飞蛾的声音愈加癫狂:“为什么不吃这只手?为什么不吃这双腿!”

“吃啊!吃啊!吃啊!”

残缺不全的莫尔斯被愤怒的飞蛾切开了腹腔,腹足上的刺每一次进入莫尔斯的身体都能捅出一个大洞。

“哦呀,小家伙,你好像活不了咯。”飞蛾显得十分欢欣,好像餐馆里终于等来上菜的客人。

那些被切下的肢体被飞蛾一块一块地投进莫尔斯的腹腔,一块一块地从胃袋上划出的小口钻进他的胃袋里,搞得胃酸从小口溢出。

莫尔斯现在承受着万分的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无法反抗,甚至被剥夺了活动身体的能力。

但就在这时,窗外的黑夜骤然变为了白昼。

一道道光如尖刀般直插进来,这些光的刀刃穿过莫尔斯,瞬间将飞蛾捅了个对穿。

这时莫尔斯才发现,曾经出现在梦中的那位光人又一次出现了。 第八章 踏上归途的可能 这位光人进了房间。

祂只是轻轻一抬手,那飞蛾便燃烧了起来,只是一转眼的功夫这火焰便将飞蛾化作了灰烬。

烧化那飞蛾后,那烈焰似乎还不肯罢休,延伸到房间的四周,也爬上了莫尔斯的身体,继续燃烧。

莫尔斯感到浑身上下都被灼烧,这股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灼热的烈焰……居然只是浮于皮肤表面,没有伤害到莫尔斯一丝一毫。

莫尔斯忽然感觉自己的伤口不痛了,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居然完好无损,身上的零件都回来了,之前的痛苦消失的无影无踪。

房间化作一片虚无。

火焰攀上他的眼,莫尔斯忽然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纯黑的空间,这空间除了地面,四周没有边界一般的黑。

头顶有光。莫尔斯抬头一看,那个光人就悬浮在头顶上,不过很高。

光人的光芒在越变越亮,如同太阳。只是过了一会,这片黑色的空间就被彻底照亮了。

这是何处?

光人照亮了血红阴沉的天空,一片混沌。

地上是一片战场,鲜血与烟尘的味道随着战场上的风掠过莫尔斯的鼻翼,风呜咽而过,他突然觉得很想哭……

地上战士们的尸体都长得和他一样,满地都是他的尸体,进攻方是他,防守方也是他,他只感觉诡异。

这太他妈诡异了。

为什么会想哭?

“为什么我会想哭……有什么值得哭的吗?我害怕吗?我悲伤吗?”

什么在影响他的情绪?

不对,这究竟是真实的吗?

仔细想想,我应该在哪?

我记得我送布朗警官出门,然后……我晕倒了,不过我听到了布朗警官叫我醒醒。

然后应该是送我去了医院或者教堂。

不管怎么样,我“醒来”之后这些事都太难以置信了。

全都莫名其妙的。

断肢重生只用了一瞬间,而且无论他怎么回忆,那种痛苦的感觉也找不到了,明明刚刚才感受过那种痛感。

“这是梦吗。”莫尔斯张口问光人。

“你猜得没错,这确实不是现实,你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境,这个战场也是。”

那光人开口讲话了,听不出性别,但这声音低沉而优雅,意外的令人愉悦,而且它讲的居然还是汉语!

“那刚才那只……呃……飞蛾?”莫尔斯用汉语问。

“它是高墙之外的生物,不知为何就是想杀你,把你献祭给它的母亲。”光人笃定的说,用的还是汉语。

莫尔斯有些迟疑,他并没有在记忆里寻找到所谓“高墙”的任何信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光人会对他说汉语。

“我想你肯定还有许多疑惑,你可以直接问。”那光人看出了莫尔斯的疑惑,友善的向他提出发问邀请。

“所谓的高墙是什么?你是谁?还有,你为什么会汉语?”莫尔斯这次用伊斐妮雅语发问。

“高墙这个东西讲起来很复杂,你只需要知道它是世界的壁垒就可以了,高墙之外就不是我们的世界了。”光人这次是用伊斐妮雅语说的。

听到这个,莫尔斯的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高墙外面不是我们的世界?这是否意味着我越过它回去,回地球!

有了一点回去的希望,莫尔斯有些激动,谁他妈愿意在这个“穷乡僻壤”过没有网络的野人生活?

来了还没两天,醒着的时候从胃里吐出来一大群咬人飞蛾,梦里还有恶心的大扑棱蛾子出来吓你,折磨你,还想杀了你,看那个架势,如果这光人不来,他可能就真死了。

你看啊。

首先,高墙是世界的壁垒,而且高墙能被越过。

然后,飞蛾人越过了高墙。

最后,这个光人秒杀了飞蛾。

这是不是意味着光人有可能也具有越过高墙的能力?

莫尔斯正沉浸在回家的美梦中时,光人又开口了,用伊斐妮雅语说道:“至于我是谁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每个人都应该有点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我不会什么汉语,实际上我根本不会讲话,这只是一门小法术罢了,我可以让我的意思准确的用你在用的语言表达出来,并且直接让你‘听’得到。”

莫尔斯松了口气,幸好,这只是一个小法术,这个光人并不知道他是穿越者。

“还有什么问题吗?”光人看出了莫尔斯仍然在疑惑,似乎还愿意解答。

“我想知道更多,关于法术,还有那只飞蛾,以及你为什么要救我。”

莫尔斯也不了解什么法术,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我一个一个来回答,不要插嘴。”光人又“说话”了。

“首先是法术,我不知道你从哪知道的这种事,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我也可以给你解释一下。”

“简而言之,法术就是一种特殊的、能改变世界的哲学,只不过它更加依靠人的智慧与知识来改变世界,它还需要有更重要的东西——法术因子——才能运行。”

“这个法术因子是什么呢?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些法术因子莫名其妙的就会对咒语起作用,从而让法术出现。”

“一句咒语就等于一个法术,不需要什么强大的精神力,也不需要法力,念出咒语就会让法术生成;这个过程是即刻生效的。”

“所以第一纪元的时候,有坏人会在童话书的故事里插上一句咒语,经常有母亲在给孩子读童话故事的时候不小心读出一颗火球。”

“由于不被限制,即刻生效,法术曾经被发扬光大,被阿尔赫纳恩帝国用于军事等方面,但由于缺少管制,太过危险以及魔法纪元的结束,这些法术就又被隐藏起来了。”

“你可能会想,既然一句话就能释放法术,自己是不是也能施法?”

“不过很可惜,属于魔法的纪元结束了,现在的法术已经被封锁了,你如果只是念出咒语并不能像第一纪元那样放出法术了,你需要经过法术之灵的考验,经过考验后你才能获得施法的许可,这样你才可以释放出法术。”

莫尔斯有点意外,原来法术体系这种东西还能被直接封锁的吗?谁干的?

莫尔斯这边走神,但光人依然在回答:

“然后是那只飞蛾,我解释一下,那只飞蛾只是个小人物,而且攻击你的只是灵体,应该是它自作主张,想在梦中献祭你,从而获得“母亲”的奖赏。”

“它敢这样干也就是欺负你不会控制梦境。”

“如果你稍微会一点,那早就把他直接摁死了。”

“它的母亲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大概不是什么好的东西,怪物的母亲也许是更大的怪物,说不定呢。”

“关于这只飞蛾,我知道的就这些,主要是也没什么好讲的。”

“嗯……”

“接下来是我为什么要救你这个问题,你难道还没发现我们两个现在是一体的吗?”光人有些无奈的说。

什么? 第九章 由人所造的人 ……很多学者一直认为创造生命是神的领域,但事实其实并非如此,实际上,在炼金术中有一种操作格外困难且禁忌的分支——人体炼成……

简而言之,人体炼成就是用各种各样的无生命材料通过炼金术的创造变成有生命、有意识、有灵魂的人造人……

——《诸哲学之目录,其三:论平衡与炼金术》

……

“所以又回到了刚才的问题,你是什么?你为什么现在和我是一体的?”莫尔斯很疑惑。

光人快速闪烁了几下,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但从它的声音中仍然能听出它的摇摆,接着它说:

“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谁,不过你要保证你不能做伤害我的事情,如果你愿意以此立誓,那么我就告诉你来龙去脉。”

莫尔斯想了想,这个光人救了自己两次了,自己肯定不能恩将仇报,答应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也没问题:

“我保证不伤害你。”

光人发出的光停滞了一下,这明显出乎了它的意料,但它反应过来,紧接着说道:

“我不敢相信你的口头承诺,还是请你立誓吧。”

立誓?

莫尔斯有些尴尬。

原来立誓是一种仪式吗。

……

“以灵魂为证,莫尔斯·费恩不得以任何形式伤害名叫希贝尔·费恩的灵体,违约者的灵魂将被永久放逐。”

“梦里的仪式也能算数吗?”莫尔斯感觉有些荒诞。

光人明显松了口气,很轻松的说:“当然,凡人之梦和梦境不是一回事,梦境「真实不虚」,它是我们世界的背面真实存在的意识世界。”

“如果没用的话,那只飞蛾为什么想在梦里献祭你?”

接着,它的光芒渐渐收敛了下来,它变成了一个……散发着微光的瓶子?

“这就是我真身的样子。”

声音从瓶子上传来:“我是一个人造灵,更准确一点是人造人的灵魂,希贝尔是我给自己起的名字。”

“人造人?谁能创造出这种东西?”

“不会是……我吧?”莫尔斯问。

“你猜得没错,我确实是被炼金术士莫尔斯·费恩创造的,由于一些原因我和他的灵魂暂时绑在一起,呃,然后你来了。”

“你的灵魂和他的灵魂相似度很高,你们居然直接融合了,所以我和他的连接还保留着。”

“不过你终究不是莫尔斯·费恩本人。”

看来莫尔斯是穿越而来的这件事希贝尔是知道的,至少知道一些。

也对,它既然是一个和莫尔斯一体的灵魂,那看透这具身体里灵魂的变化也很正常吧。

“我的意见和你不同,现在的莫尔斯·费恩他也可以是莫尔斯·费恩,只要你认为他是,那他就是。”

“比如说,如果一个动物长得像鸭子,走路像鸭子,叫声像鸭子,那它就是鸭子嘛。”莫尔斯说。

“呃,什么是鸭子?”希贝尔的瓶子微弱的闪了两下,似乎在表示疑惑。

“呃……”

这个世界没有鸭子这种东西吗?

莫尔斯差点没绷住,他解释道:“鸭子是一种……野兽,你可以把它看成是莫尔斯·费恩,因为你把这句话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换成莫尔斯·费恩也同样成立。”

“好吧,鸭子先生,随便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希贝尔似乎不想拐弯抹角了。

“你可以继续当你的莫尔斯,我也承认你是莫尔斯。”

“我和之前的那个莫尔斯·费恩有一点血海深仇,不过这些都过去了。”

“我不会像对待之前的莫尔斯一样给你使绊子,相反还会尽力保护你,甚至我还可以教你一些知识,让你更快融入这个世界,不过呢,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小的忙。”

“你帮我,我帮你,我们互帮互助,很公平吧。”

希贝尔的瓶身摇摇晃晃,好像很高兴。

“什么忙?我尽量帮你。”

“我需要一具身体,不是谁的尸体,而是能承受得住我灵魂的炼金身体。我想,凭莫尔斯·费恩先生的炼金天赋,炼制这种东西应该是轻而易举吧。”

莫尔斯心想先答应下来吧,反正不会可以学。

“如果你能给我炼制方法,或许可以试试。”

希贝尔的瓶子上发出荧光,投影出了炼金身体的各项参数。

莫尔斯把目光放在上面,立刻就知道了炼制这个需要什么样的代价。

嗨呀,还以为要多少钱呢。

仅仅需要同一个人的10磅鲜活血肉,两颗珍珠,灵魂石一颗,以及两磅纯粹的金元素而已……

什么东西?

两磅黄金?

“呃,这对我来说还是有点困难了,配方危险且昂贵,关键是我的付出和收入不成正比,我有什么赚头?”

狮子大开口啊。

但希贝尔似乎吃定了莫尔斯:“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你为什么会成为莫尔斯·费恩的秘密。”

“我拒绝。”莫尔斯没有任何迟疑,很冷静的拒绝了。

主要是他不得不拒绝。

就看莫尔斯的经济条件,恨不得一个铜羊(威伦王国官方发行的最小面值的硬币)掰成四瓣花,整整两磅纯金实在是太昂贵了啊!

两磅重的纯金啊!至少相当于130金元!

只多不少,再提纯还要更贵。

(1金元=576铜羊)

“请你拿点实际的东西出来,你给的太少了。”

莫尔斯继续发问:“还有,你本来的身体呢?那个瓶子去哪了?”

希贝尔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之前的莫尔斯要炼什么阿佐特,你猜猜那个配方里的灵魂,智慧和梦想都是谁的东西。”

“所以你的灵魂为什么还在?”

莫尔斯不觉得灵魂这种东西可以切成两半。

“你知道什么叫偷梁换柱吗?实际上,那瓶阿佐特里并不是以前的那个莫尔斯认为的‘人造人灵魂’,我稍微用了点小手段,把一只老鼠变成了我的样子,放在瓶子里。”

“这就是我的智慧!我要是真用我自己的灵魂那才是蠢。”希贝尔有些洋洋得意。

“没有被发现吗?”莫尔斯有些疑惑。

“那当然是……被发现了。”

希贝尔发出讪讪地笑声,罐子里的荧光愈发微弱,近似透明。

“倒不如说不可能不被发现,小手段而已,我也没指望完全混过去。”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一具身体,因为我差点毁了莫尔斯·费恩的阿佐特,我的身体没了,灵魂也被诅咒,时刻和莫尔斯的灵魂绑在一起,他之前没什么事就把我放出来逗乐子,让我跳舞给他看,就这样折磨我。”

“不过幸好只是差点毁了,不是彻底毁了,莫尔斯·费恩还是依靠他自己的能力炼就了阿佐特,不然我就不会只是被拿出来逗乐子了,估摸着我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好惨。”莫尔斯说。

“不过这关我什么事。”

“今时不同往日了,旧的莫尔斯已经死了,我自由了!”希贝尔情绪似乎很激动,浑身散发出很亮的光束!

“谁说的?”新的莫尔斯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你好像还和我是一体的吧,而且从法理上,你是莫尔斯·费恩的所有物吧。”

“然后呢,这不是巧了嘛,我现在就是莫尔斯·费恩啊,所以说……” 第十章 炼金傀儡 希贝尔似乎早有预料。

“切,我早就知道莫尔斯·费恩的这副皮囊里装的都是一样邪恶的灵魂,不过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想想你立的誓吧!”

“这并不影响你是我的所有物啊?我只是不能伤害你。”

莫尔斯分析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不放你走对我也没什么影响,而且因为我们之间的灵魂链接,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如果你不想死,你就必须保护我,你现在在我这里相当于一个免费的保镖。”

还能这么玩?

希贝尔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中。

“你要是敢这么办我就天天在你睡觉的时候拉你入梦,狠狠恐吓你,折磨你!”

希贝尔使用了“威胁”!

“反正就只是梦罢了,你又不敢杀我,如果我死了,那你也会死,你要是把我搞急了我就自杀和你同归于尽。”

“咱哥俩就这样耗着呗。”莫尔斯硬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希贝尔的“威胁”收效甚微。

莫尔斯使用了“彻底摆烂”。

莫尔斯的“彻底摆烂”效果拔群!

“你他妈……”希贝尔似乎气急败坏了。

“确实,从血缘上来讲我确实可以说是你的妈妈,或者说爸爸。”

“你他妈……”

……

两人吵了一会,什么都没讨论出来,只确定了血缘关系。

说服别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特别是两个人都坚持自己的想法,都想要说服对方的时候。

反正是梦境,莫尔斯直接躺到地上开始摆烂,希贝尔的瓶子也懒得悬浮,懒得发太亮的光了。

“你为什么这么想要一个身体呢?老老实实当一个灵体不好吗?”莫尔斯好奇发问。

“我以前是有身体的啊,我现在这样是不完整的啊,你如果缺胳膊少腿你会不会想柱个拐杖?我现在不就相当于是残废吗。”希贝尔没好气的解释道。

“而且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灵体,虽然可以去知识之海获取无尽的知识,也会困,也会累,却他妈的不能吃饭,不能睡觉!”

希贝尔的瓶子突然发出了亮光,好像很生气。

“那用得着这么贵的身体吗?整整两磅黄金啊,就我们家这么个物质条件,你原装的身体有这么贵吗?”

“我原来的的身体就是一团长在玻璃瓶里的肉,为了适应瓶子,还是畸形的,动都不能动。我肯定想要个能自由活动的身体啊。”

“花的不是自己钱不心疼是吧,你知道两磅黄金是多少钱吗?”莫尔斯怼道。

“高级炼金术士莫尔斯·费恩!炼金术大师莫尔斯·费恩!千年难得一遇的炼金天才莫尔斯·费恩!你他妈的阿佐特这种高级玩意都炼得出来,这么一点黄金你炼不出来?”

希贝尔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这么点黄金?”

莫尔斯要被气笑了。

“整整两磅啊,扔出去能一下给人砸死!”

“那阿佐特又不是我炼的,我脑子里一点记忆都没有啊。”

莫尔斯感觉很莫名其妙。

虽然

我=莫尔斯·费恩,

但是

莫尔斯·费恩是炼金高手≠我是。

“你真的打算交给我?我现在只会那笔记上的几个简单的炼金实验。”

莫尔斯突然有点恶趣味。

“比如说用一些尿液提炼白磷……”

希贝尔仿佛收到了惊吓,瓶子迅速飞起,远离了莫尔斯,变回了全身纯白的人形,只不过这次不发光了。

“答应我,别做这个实验,或者别用你做了这个实验的手碰炼制我身体的材料好吗,算我求你了。”

“我还没答应你要做你的身体呢,我跟你很熟吗?你为什么没有一点边界感。”

“我可是救了你的命,还是两次!你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感恩的心情吗?没有一点想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吗?”希贝尔有点生气。

莫尔斯无奈道:“有的,但是这恩情太贵了,它造成的债务我一辈子都还不完,索性就当一个不义之徒了。”

“我不管,你欠我的还不止这些,必须给我弄个身体。”

“救命之恩我可还不了,我不可能把命还你,除了这两条命,我哪还欠你了?”莫尔斯还在疑惑自己哪来的其他债务。

“那我救你两条命先不提,我原来的身体不是因为‘莫尔斯·费恩’而毁坏的吗?”

“而且按照血缘关系来讲,我是你的女儿,做父母的难道不该抚养孩子吗?”希贝尔楚楚可怜地说。

莫尔斯无视了希贝尔的亲情攻势,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女儿?人造人也有性别?”

“有啊,当然有啊,就算是人造人也是肉长的啊,凭什么不能有性别。”希贝尔有些生气:“你他妈不会把我当成炼金傀儡那种东西了吧?”

“礼貌一点,我的乖女儿,小希贝尔,我当然没把你当成炼金傀儡。”

“我知道炼金傀儡是什么,只不过我以前见到过的‘人造人’也都是用金属做成的,也没有性别,一时之间混淆了而已。”

莫尔斯想起了自己以前在科技馆见过的服务型机器人。

“那他妈的!不还是炼金傀儡吗!”希贝尔这次真怒了。

“别生气,别生气,要不我过两天给你做个炼金傀儡身体你先用着?”莫尔斯提出了解决方案。“你要不要?”

“……”

希贝尔吞吞吐吐半天,终于还是说出了:“要。”

“先说好啊,就是一般的炼金傀儡,没有什么贵金属给你用来装饰。”

“没事,我先用着,你只要记着你还欠我一个完美的炼金身体就好。”

希贝尔的目的总的来说还是达到了。

莫尔斯叹了口气:“行吧,等我什么时候成了大富豪就给你弄,在那之前麻烦你在炼金傀儡里老老实实的。”

“谢谢爸爸。”

“别叫我爸爸……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的呢,爸爸。”

“……”

怎么说呢,除了搞不清家里有多少钱和没有边界感,这……呃……“孩子”还挺好相处的嘛。莫尔斯心想。

莫尔斯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在梦里的身体,对希贝尔说:

“我可以醒了吗?我准备去看看现实里的受伤情况,唉,治疗费还不知道多少呢。”

“我觉得可能不行……我试了一下,居然没法直接中断你和这个梦境的联系。”希贝尔说。

“快看你背后,那边。”

莫尔斯转过头,发现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了一团遮天蔽日的阴影。

“什么鬼东西?”

莫尔斯继续盯着那边看,越看越感觉不对劲。

似乎是一团黑色的阴影蠕动着,在远处,整个地平线都被阴影占据。

仔细一看,翻腾的黑色雾气中产生了数百头巨大而扭曲的怪物,每一头都有数百米高,共同构成了这团移动着的阴影。 第十一章 被困于梦中之人 莫尔斯突然感觉眼前一阵恍惚,而后左眼传来一阵刺痛感。

他下意识揉了下眼,接下来的发展显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眼球挣脱了神经的控制,像一颗子弹一般“夺眶而出”,眼眶里留下了一个鲜红的洞,血正从里面流出来。

“啊!”

好痛!

莫尔斯想偏过头不去看那阴影,但有一股无形的引力在迫使他继续盯着那团阴影看。

“别看了。”

希贝尔把地上的眼球塞回了莫尔斯的眼眶,又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眶,这才打断了他对那团阴影的观察。

“你再看下去就没命了。”

希贝尔继续说:“你先想象一下你完好无损的眼睛,试着用梦境的力量治疗一下,我现在再试试能不能把你送出去。”

“治疗,治疗,治疗!”

莫尔斯忍着疼痛想象自己会用前世游戏中的治疗术,在梦中,只要能想象得出来,那么大部分事情都能轻而易举的实现。

莫尔斯给自己上了几个治疗术,他浑身轻松,感觉左眼的眼球与神经正在慢慢链接。

不过,还是好痛啊。

治疗完自己的伤势,莫尔斯这才有精力去留意希贝尔在干什么。

“不应该啊……”希贝尔盘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

“怎么了?”

“这片梦境的壁垒被加护了?谁他妈的这么缺德?我没法把你从这送出去了!”

这完全出乎了希贝尔的意料。

“那怎么办!”莫尔斯现在很慌,这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希贝尔略加思索,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现在,我们跑远点,去找其他出口。”

“还有其他出口吗?”

“管他有没有,总得试试吧,难道你想被后面那些个怪物当成零食吃吗?”

“那倒也是。”

莫尔斯闭上眼睛,偏了下头用右眼看向别的方向,用余光迅速瞟了后面一眼,在视线被这团东西吸住之前迅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倒也用不着这么小心,你只要别像刚才那样傻傻的一直盯着看就行。”

莫尔斯突然听见了一句话。

「别再看了,有污染,再看你会死的。」

这是我太害怕而产生的幻觉吗?

莫尔斯摇了摇头,把心思收了回来。

幸好在远处的那团阴影蠕动前行的速度并不快。

两人确定好方向,向着远处土黄色的,没有怪物存在的地平线跑去。

跑了半天,跑在前面的希贝尔突然停下了。

“怎么停下了。”

“现在有个简单的问题需要解决。”她平静的话语中透出了一丝恐惧。

“什么。”莫尔斯有点疑惑。

“我们一直在原地踏步,那些怪物离我们好像越来越近了。

莫尔斯转头一瞥,那团扭曲的阴影距离他们的距离大大缩短了,估计已经不足一千米。

“卧槽!”

“想想办法啊,希贝尔,我不想死啊,我要是死在这谁给你做身体啊。”

“别吵,我在思考。”希贝尔闭上了眼睛。

她又开始发光了,不同的是,这次一些光点从她身上脱落了下来。

这些光点飞到了莫尔斯的鞋子上。

“这是什么?”

“光鞋,我怕你等会跟不上我的速度。”希贝尔补充道:“这是一件工具,为了丰富你的想象力,要是没有这个,你自己都不会相信你能跑得比火车还快。”

“为什么刚才不用?”莫尔斯有点疑惑。

“维持这东西很费神的,能省事肯定省事啊。”

希贝尔停止了发光,对莫尔斯说:“少说废话了,闭上你的眼睛,太快了你会晕的,握紧我的手,跟我走。”

希贝尔拉着莫尔斯走了起来,不过说是走,倒是比之前全速奔跑还要快。

“这边不行。”

随着希贝尔的行走,莫尔斯在脑海里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每一步走在什么地方,他开始在脑中绘制他们的路线图。

“又回来了,这边也出不去。”

希贝尔带着他走,左边右边,拐来拐去,却没摸到任何直接离开的方法。

等到他们第二十三次来到开始的地方时,希贝尔已经心如死灰了。

“往任何方向走都会回到这,破障术也没用,我没发现这里有任何破绽,等死吧。”

希贝尔变回瓶子,把自己的瓶身插进了地面。

“你在干嘛?”莫尔斯有点疑惑。

“给自己挖坟啊,等一会那些阴影怪物一脚就能把我踩进地里了,我就直接入土为安了。”希贝尔彻底摆烂了。

「这片地方有规则,一旦一口气行走超过一千米,你将去而复返。」

声音在脑海中回荡,莫尔斯忽地灵光一闪。

“对啊。”

“之前还没发现,这二十多次回来移动居然都是有规律的!”

绝对不是幻觉,有人在给我提示。

可……是谁?这提示是从哪来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告诉希贝尔吧。

莫尔斯拍了拍光鞋上沾染的土,在希贝尔断开光鞋的能量供应后,一尘不染的光鞋变得愈发暗淡了。

他对希贝尔说道:“其实我发现了一个规律,我们往任何方向走,只要超过一千米,就会回到这个地方。”

“所以呢?”希贝尔的声音有气无力。

“所以我们只需要往前走就行了,在九百九十九米的地方停下来,等到这些阴影马上要碰到我们的时候,我们再往前最后一步。”

“按照这个规律,如果他们现在往前,等到重新跳跃回这里的时候,那些阴影应该已经离开这了。”

“那样就安全了。”

希贝尔的瓶子恢复了发光:

“他妈的莫尔斯,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天才,就这么办!”

“与其说我是个天才,倒不如说你好像完全没注意这些,只是一个劲的带着我乱冲。”莫尔斯吐槽道。

“你注意到了不就行了嘛,而且如果没有我带着你四处走,你能发现这个规律吗?”希贝尔直接反驳。

“算了,我们出发吧!”希贝尔斗志满满。

“行。”

莫尔斯朝着前方走出了两步,忽然听到了希贝尔尴尬的喊道:

“能帮下我吗,我现在这个样子没办法自己从地里出来。”

好嘛,她现在还埋在土里。

……

那团阴影虽然蠕动的不快,但在希贝尔刚才拉着莫尔斯四处寻找路径的时候,也已经到了距离他们几百米远的地方。

莫尔斯提着希贝尔的瓶子,走的很慢,到了九百九十九米就停了下来,依靠光鞋的定位能力,他们所站立的地方分毫不差,然后他们就开始等待阴影的到来。

直到阴影怪物的嘶鸣与吼叫在后方清晰可辨,能听到怪物想要扑上来的声音,预计离他们只有十几米的时候,他们才迈出了最后一步。

一瞬间,他们反方向跳跃了一千米,又回到了原点。

阴影的浪潮已经退去了。

希贝尔眺望着远处的阴影,看着它门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终于安全了。

“我现在要去给这个梦境的壁垒钻上两个洞,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你可以睡一会,恢复下精神,不然等你醒来会很困的。”

希贝尔说完这两句话就漂浮了起来,本身就透明的玻璃瓶变得更加透明了。

“梦里还能睡觉,真抽象。”

莫尔斯看了眼地面,很脏,但是他还是躺下了。

第十二章 天使 本来以为会不舒服,但其实还好,地上的沙土在他躺下后居然意外的柔软。

莫尔斯低头一看,下面的土地已经变成了柔软的床垫,自己身下出现了一张柔软的大床。

也对,这是梦境嘛,人依靠想象力在这里可以跑的比火车还快,为什么不能凭空变出一张大床来?

他放松的平躺在床上,感受着梦境中带着沙尘的风,开始想目前为止的遇到的事情。

这两天发生了许多事情。穿越而来仅仅只过了不到两天,他就遇到了好几次生命危险,这个世界并不像他之前想象的那样和善。

原来的莫尔斯·费恩也不像他从记忆中看到的那么简单……

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人会在他遇到关键选择或致命危险的时候提醒他……

到底是谁呢?

莫尔斯忽然感觉床动了一下。

是错觉吗,可它晃动的居然越来越厉害了,莫尔斯只好准备下床去看看。

刚要下床,好像有点不对劲。

床下怎么是空的?那片坚实的,曾是希贝尔的预备坟头的沙土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坑,床的两端正卡在洞口。

这个洞不知通往哪里,看起来也很深,漆黑一片。

咔嚓一声,这张床居然从中间断裂了!莫尔斯直接从床上掉进了洞里。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他正在坠落!与他一起坠落的还有希贝尔的瓶子,甚至还有……布朗警官?

他怎么会在这?

他的身边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生面孔、熟面孔。

阿芙拉·费恩、住在隔壁的法拉先生和法拉太太,巡街的鲁克斯警官、布朗警官、人形的,正常的司铎、发着光的希贝尔、赤身裸体的飞蛾们、瓶装的希贝尔,甚至还有阴影里的怪物?!

还有好多好多……

他们都在自己身边旋转,莫尔斯感觉无数道视线贯穿了他的灵魂。

这些视线来自与他一同坠落的这些人,那一双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令他不寒而栗。

他们还在坠落。

这到底……?

莫尔斯突然有一种预感,这洞,好像快到底了。

然后自己会像高空坠落的玻璃一样摔的粉碎。

莫名其妙。

这似乎是命定的死亡,死法荒诞,过程抽象,他被命运抓着,驱赶着,活像个滑稽的小丑。

要怎么才能不坠落?

算了,放弃吧。

莫尔斯选择接受坠落,他闭上了眼睛,静待着自己的死亡。

不对。

这是个梦吗?

噩梦……

有个声音提醒道:

「快睁眼。」

又来了,到底是谁在提醒我。

莫尔斯按照提醒睁开了眼,忽的发现自己的面前有着一张陌生的脸。

他的身旁正侧躺着一位白的惊人的少女,雪白的皮肤,纯白而无一丝杂色的头发,白色的,似乎是丝绸材质的长裙包裹着她的身体。

她侧躺着,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姿势奇怪的大理石雕塑。

此时她正睁着眼睛,一双蓝色的眸子正直勾勾的盯着莫尔斯。

莫尔斯眼前闪过了梦中的坠落者们那些令人心悸的眼神。

这吓了他一大跳。

“不是,我草,你是谁啊?”

莫尔斯被吓得赶忙坐了起来,撑着床退了两下。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伊斐尼雅语中突兀的掺了一句国粹。

那少女也模仿莫尔斯坐了起来,但她似乎十分困惑于莫尔斯的这个问题:

“我是……谁?

她一歪头:“我是,使者。”

莫尔斯感觉一头雾水:“什么使者?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这里,为什么你会……呃……躺在我身边?”

“我就叫……使者,我出来,执行任务。”

“这和你为什么会在这有关系吗?”莫尔斯稍微冷静了下来,但依然疑惑。

怎么说话磕磕巴巴的。

莫尔斯腹诽道。

“我受伤了,先生,我需要,休息。”少女说着,把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展示给莫尔斯看。

她的左肩上有三道触目惊心的爪痕,不过已经不再流血,甚至在缓慢愈合,这似乎是被什么猛兽所伤。

“这里,有床,可以休息。”少女又躺下了。

“我要养伤。”

莫尔斯有点说不出话。

有床就睡吗,上面有人你没看到吗……

叹了口气,莫尔斯问道:

“那你是怎么受伤的?”

“清理哇。”

“清理什么?”

“阴影。”

“你说的阴影,是不是那种上百杜拉高(1杜拉约等于1.1米),蠕动成一团的黑色怪物?”

莫尔斯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啊。”少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好似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我去,真是啊!

莫尔斯大为震撼。

这女孩这么厉害?那岂不是一只手就能捏死我……

“它们,坏的,狡诈,把我的环,碾碎了,我就把它们,全杀了。”

“天界……我回不去了。”少女躺在床上,忽地想起了什么,那样子像是要哭出来了。

“天界?你是天使吗?”

乖乖,这个世界还有天使啊?莫尔斯心想,自己一直以为这是个低魔世界。

“我是,我是使者,天界,我家,可惜,我的环,毁坏,回不去了。”

提到天界,少女的热情在这一刻迸发了出来,而后又瞬间熄灭了,她开始小声抽泣。

“别哭啊!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莫尔斯问她。

“我想,去找其他使者,那样也许就能得救了。”

“你打算去哪找呢?”

“唔……不知道。”

接着,她继续抽泣了起来。

好嘛,这天使,一问三不知,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清澈的愚蠢”。

“别哭啦,说点你知道的事,我帮你想想。”

“真的,吗?你愿意,帮我找,同族?”

“只是帮你想想,我可不保证能帮你找到其他天使。”莫尔斯无奈的说。

“那也,很好了,我感受,记忆少了,因为,主要记忆,在环上。”

“那巧了,我也有些失忆的症状,也丢了不少应该知道的记忆,咱们俩同病相怜啊。”

“啊……你环,也坏了?”

“我没有那种东西。”

“你还记得谁给你下的命令让你下来‘清理’的吗?还有……环是什么?”莫尔斯对天界的事情有很浓厚的兴趣,主动提问道。

“环是钥匙,我回天界的,钥匙,好像是……我不记得了。”

“我……我的环,毁了,我不记得了啊!”

少女又哭了起来。

声音还挺大,哭得稀里哗啦,搞得莫尔斯心烦意乱。

“好了,别哭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别折磨自己。”

“休息一下吧,唉,养养你的伤。”

莫尔斯转头看向依然悬浮着的希贝尔。

透过瓶子,莫尔斯可以看到清晰的希贝尔现在正在干什么。

很好,天使的悲鸣没有干扰到她,她还在梦境的壁垒上钻洞,钻的也很吃力,看来现实中的自己是暂时醒不来了。

“那个……我可以帮忙。”那位少女怯生生的开口,比起之前,她口齿流畅不少。

对啊!这可是一位天使!

人家挥挥手就能把那些上百米的怪物全杀了,完全不像希贝尔这个废物,不但要价高,而且没什么战斗力,现在钻个洞都能钻……呃……我睡了多久?

“那,要不你试试?”

一股肉眼可见的,奇异的波动从少女身上传来,希贝尔被当场挤出了壁垒。

“莫尔斯·费恩!你他妈干了什么?我马上要探到壁垒的薄弱点了,你知不知道……”希贝尔看到了那位天使,话头一滞:

“这谁啊?莫尔斯,解释一下。”希贝尔语气十分不善地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你先看她操作吧。”

少女点了点头。

“那,我开始了。”

莫尔斯只见少女伸出右手,用食指随手一指,随后那坚硬的,水晶似的壁垒马上就裂开道道裂痕,随后居然直接崩塌了。

“打开啦!”少女帮上了忙,有些欣喜。

“呃……莫尔斯,你从哪认识的这种高人?”希贝尔震惊的问道。

莫尔斯指了一下那边的大床:

“床上。”

“……?”

第十三章 逃离梦境 经过了莫尔斯的解释,希贝尔终于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希贝尔打量着躺在床上休息的少女:

“这人真的是个天使?我还是头一回见到活着的天使,和书上写的完全不一样嘛。”

“那还能有假?你钻了半天都钻不开的壁垒人家一下就击碎了,你又不是没看见。”

“看见了啊,我是说,不像是书上描述的那种天使。”

“书上还有这种知识?怎么写的?”

“天使们美貌、强大、无情、迷乱心智、善于蛊惑,总是掀起人间的战争。”

“确定这不是恶魔吗,而且你说战争?”

“对,战争,书上写的,古时候的战争大部分都是天使们鼓动的,她们代表的就是神的意志,而天上那几个神不仅爱打仗,还爱看人类打仗。”

“就和古代的贵族们喜欢看斗兽一样。”

希贝尔继续说。

“灰烬纪元你知道吗?两千年前天上那些神打仗,分成好几个派系打了几年,最后打死了个神,就那尸体落到地上扬起的尘土都把天给遮住了。将近百年里,地上大多数时间都看不见太阳。”

“那还真是大灾难,地上的人得恨死这些神了吧。”

莫尔斯的想象中出现了一位具有反抗精神的斗士。

那人站在高高的山上对着天上的众神喝骂道:“众神啊,你们罔顾人间生灵的死活,有什么资格当神!”

……

“希贝尔,这些人中有人站出来指责神吗?”

“少。”

那就是有咯?

希贝尔继续说:“那时候的人们确实一致认为那是非常严重的灾难。”

“但原因肯定不是众神有错,必定是自己的部族不够虔诚,才招致了灾祸。”

“然后他们在灾荒的年代即使饿死族人也要增加祭品数量,有些民族、国家甚至直接就这样消失在了历史中。”

“真愚蠢吧。”

“反抗的那些呢?”莫尔斯问。

“都被……”

希贝尔指了指那张床上的少女。

“……杀了。”

希贝尔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说实话,我觉得我们遇到这个天使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在知识之河漫游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些……应该是几百年前的吧,关于天使的记录。”

“上面说,每个下界而来的天使虽然也有感情,但她们都是嗜杀的,她们杀人的时候甚至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毕竟在她们眼中,我这种弱小的灵体,你这种人类,我们这一类的生灵,都是蝼蚁。”

“所以你怀疑……”

莫尔斯扭头看了一眼正躺在那张床上熟睡的少女。

“这位也会?”

“我不知道,毕竟以前从没接触过真正的天使,不过我倒是认真的在考虑……”

希贝尔撇了一眼莫尔斯:

“我们逃走吧,把她丢在这。”

“你认真的?”

“你走不走,再不走没机会了。”

……

也是得益于那位天使的帮助,壁垒已经完全粉碎了。

希贝尔可以将这片梦境与现实链接,这也意味着莫尔斯终于可以真正醒来了。

“走吧。”

希贝尔切开了空间,一个散发着幽幽紫光的传送门显现出来。

“穿过这个门,你就能回到现实了。”

“希贝尔,你不跟我一起吗?”

“我现在还只有灵体,去了现实又能怎样?还不如再去知识之河了解点知识,以后有了身体想再去可就难了。”

“好吧。”莫尔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保重。”

希贝尔逐渐变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你他妈还是自己好好保重吧,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死。”

希贝尔的声音从原先她在的地方传来,可人已经不在了:“我走了。”

……

希贝尔走后,莫尔斯站在传送门前,传送门像一面镜子,上面映射出了莫尔斯的身影。

他转头撇了一眼正躺在那张床上的天使。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枕头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她睡的很沉。

这时,他又听到了之前的那种提示,那声音忽近忽远,但十分清晰,让人感觉不容置疑:

「走吧,回到现实。」

莫尔斯质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在我脑子里讲话。”

「你以后会知道的。」

随后不管莫尔斯说什么,脑海里的这声音都不回应了。

“我也走吧。”

于是莫尔斯穿越了传送门,经过了短暂的恍惚,圣科尼利厄斯教堂内的疗愈室内,莫尔斯·费恩睁开了眼睛。

正午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透过玻璃窗投射到他的床上,阳光晒的床上暖乎乎的。

嗯,太阳没有直接照到脸上,完美。

莫尔斯坐起来,靠在床头板上,他透过那窗子向外看去。

现在是二月初,天气刚刚回暖,窗外的枝头上几只麻雀正在叽叽喳喳的筑巢。

干枯的树枝上没有新芽,也没有绿叶,但莫尔斯却能从中读出一丝春天的气息。

他这并不平淡的新生活或许从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之后就已经开始了。

当莫尔斯看着窗外的麻雀们发呆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布朗警官,他没有穿警服,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只是稍微有点头痛,我昨天是怎么了。”莫尔斯装傻。

毕竟那种事太过惊世骇俗了,自己还是个炼金术士,身份太敏感,所以要尽力和这件事撇清关系。

“你不记得了?”

布朗警官有些怀疑。

这么大的事,如此奇异而震撼的事发生在他身上,他居然全忘了?

莫尔斯打了个哈欠,问道:

“嗯……想不起来了,警官,我昨天是怎么晕倒的?。”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真不记得了?”

“真的,我骗你干嘛?”

莫尔斯继续装傻。

“也是,不过想不起来就别想啦,睡这么长时间想不想吃东西?”

布朗警官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烤的金黄的馅饼,尚且还温热。

“看这馅饼,好吧,刚烤出来没多长时间,给你一个。”

莫尔斯上次吃饭还是在昨天中午,就算是这段时间都在睡觉,体力消耗并不大,但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早就饿得不行了,于是伸手将馅饼接了过来。

“谢谢。”

莫尔斯咬了一口,顿时感觉到了莫大的幸福。

饼皮脆脆的,味道很好。

如果满分十分的话,莫尔斯愿意给它打八分以上。

“你先吃着,我说两件正事。”

“嗯。”莫尔斯小口咬着馅饼,含糊不清的回应道。

“第一件事,你的案子和其他案子并案处理了。”

“这两个月里,海平城里很多人都遇到了和你同样的情况,丢了命的也不在少数。”

“这些案件都有些共同点,可能这都是一帮人干的,所以我们局决定把这案子移交给专门的机关处理。”

“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清楚,反正等过几天会有专人来找你问话之类的,

听说啊,我也是听说……那位专业人士可以辨别任何话的真伪。

还有就是……问话期间暂时不要离开海平。”

在床上啃着馅饼的莫尔斯一惊,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有问题?管制?

我他妈明明是受害者啊。

我要怎么办?

莫尔斯不知所措,只得又狠狠地啃了一口馅饼,里面的肉馅十分多汁,香味充斥他的舌尖,但这馅饼浓厚的味道在莫尔斯嘴里居然变得越来越淡薄。

手里的饼瞬间就不香了。

布朗警官继续讲:

“第二件事,你之前不是害怕再次被那个凶手光顾吗?从明天开始,作为这几起案件唯一的幸存者与证人,会有一支受到特殊训练的小队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直到问题解决为止。”

第十四章 “时间” “这支小队会藏起来保护你,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我听说这事还有你姐姐的功劳,你姐姐的老师是阿贝尔·阿格莱娅教授是我们警局的合作专家哦。”

“怎么样,莫尔斯,高不高兴?”布朗警官说道。

高兴,太高兴了。

我不会已经被确定成什么嫌疑人了吧?

盯着我吗……我可经不起推敲。

莫尔斯有些害怕被人发现穿越者的身份。

“真是……嗯……太好了,警官,谢谢你们。”

莫尔斯笑了笑,但他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没事,别忘了一个月后我夫人的生日,礼物还得仰仗你做呢。”

啊,烦躁。

我是不是不该报这个警?

……

约定好那份礼物的交货时间,送走了布朗警官,莫尔斯下床倒了杯水。

按理说,现在他就可以去给教堂捐赠,然后出院了。

不过他感觉好累,有种令人无法移动的那种累笼罩着他。

似乎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他心上,现在很想讲话,但是有很多事无法跟别人说。

这种烦躁是来自于自己会被监视还是来自于预定于两周后的那次问话,或者说审讯?

好像都不是。

那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那种感觉?

一种类似孤独的感觉。

想到这些,他把刚穿好的拖鞋又晃掉,扑到了床上。

有种莫名的压力感。

这并不是一种新奇的体验,有些类似于他第一次从家乡到独自前往外地上大学的那时候。

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村子出来的人第一天到达大城市的那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以此为基础再扩大一百倍。

本来他以为自己能适应这种文化上的孤独,但是现在证明他想多了。

怎么可能?

一个人毫无准备,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时代、甚至是陌生的世界,还要在知之甚少的异国他乡装成另一个人生活,还要伪装的天衣无缝?

怎么可能。

他突然很想家,很想吃街角那家卤肉。

穿越过来仅仅几天而已,他的内心就已经被对前路的迷茫,对未知的恐惧等等这些东西填满了。

现在,自己身边好像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希贝尔倒是可以,不过她去知识之河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找她……

随便了,休息会吧,等睡醒了就回家。

莫尔斯这样想着,但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那个飘渺的声音毫无感情与声调的变化,甚至连疑问句最基本的疑问语气都失去了。

现在是谁在讲话?是之前那个人吗?

莫尔斯翻过身,侧躺在床上,在心里默问道:

“你是谁?有事吗?。”

「是我,那个之前给予过你帮助的人。」

果然,不需要讲话他也能听得见。

“哦哦,怎么称呼?”

莫尔斯想不通为什么会出现一个人在他脑子里给他各种提示,这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能搞清楚这个人的身份就好了。

提示又响起,说道:「你可以称呼我为……」

「时间。」

“好吧,时间先生,或者说女士,您在我休息的时候打扰我,有何贵干呢”

「前者。」

“先生?”

「不重要。」

「你不是想要真相吗?」

“此话怎讲?我可从来没跟你讲过这些吧。”

「至少真相不会主动跑到你的梦里,大白天睡觉并不会让你知道你想要的,只会让你成为只会睡觉的蠢货。」

有毛病吧……上来就骂人。

「我听得到你在想什么。」

“行吧,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不睡觉精力也不会主动跑到我的身体里,所以我现在不睡觉才会是蠢货,我实在太累了。”

「如果你曾经有过一个智慧的想法,那它会因孤独而死。」

“什么意思?”

「至少不要在这里睡,这里不安全。」

教堂有什么不安全的?框我呢吧?

“哪不安全了。”

「你不是教会的炼金术士,按照教会的分类来说,你属于异教徒。」

「另外,我再重申一遍,我听得到你在想什么。」

好吧,这傻逼说得对。

那我还是回家吧。

「明智的选择。」

“……”

莫尔斯打起精神,起身穿好外套和鞋子,离开疗养室,来到教堂内的走廊上。

捐赠……去哪捐赠呢。

莫尔斯只知道自己应该去捐赠,去感谢教堂,但是他从来没有来过教堂……也就是说,他不知道去哪

为什么不在疗养室门口摆一个功德箱让人自助捐赠呢。

正当莫尔斯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从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出了一位灰衣人。

灰衣人胳膊上缠着白色的缎带,手里拿着一些档案似的材料,原来是一位在教堂作义工的教徒,他看起来大概二十来岁。

问问他怎么样?是了,在教堂做义工的人肯定比我这个完全的外行知道的多。

想这些的时候,那灰衣人已经和莫尔斯擦肩而过,莫尔斯知道再不问等会人家要开门出去了。

“先生,请问您知道我该去哪捐赠吗。”莫尔斯转过身,开口问道。

义工感到很意外,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他乐意帮助别人,领路什么的自然是不在话下。

“我带你去吧,正好我也要去那边。”

“太谢谢了。”

……

莫尔斯跟在那位义工后面在走廊走着,他盯着义工的脚后跟看了一路。

这位义工的脚步轻柔的令人难以置信,一路上居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有时莫尔斯甚至会怀疑他的脚是漂浮在地面上的。

当然,也可能是莫尔斯的脚步声音完全盖住了他的脚步。

“到了,那里就是捐赠处。”义工指向大厅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窗口。

但莫尔斯的注意力显然没有在这上面,他在看大厅的其他地方。

教堂大厅高深的圆形穹顶上画着九位神明的形象,但他们的脸上都戴着花纹繁复的面具。

在他们之上是一团无穷的光辉,这让他们显得圣洁而高贵,而在他们之下,是一环一环的生灵对他们顶礼膜拜。

先是人,再是熊,接着是牛,然后越来越低级,最后是鱼与虫。

莫尔斯记得九位神明都有明确的性别,在神话故事中他们也有爱与恨,以致于他们在某些人编写的地摊故事里显得放荡而淫乱。

这无疑是一种亵渎,但在这个时代,教会的统治力大大下降,已经不再能随意审判民众,对民众的威慑力大大降低了。

而这些地摊故事他们也只能谴责,因为他们完全管不住这些藏头露尾的民间写手。

有位学者评价说在当今社会上,无神论已经成了最时髦的新兴宗教了。事实也确实如此。

往下看,教堂的大厅中央里供奉着“圣科尼利厄斯”的骸骨,在那堆镶金带玉的骸骨之上,有一颗光彩夺目的金色九芒星挂在中央。

这是圣灵教会的标志,九个角代表九位圣灵,而中间的部分就是在九位圣灵神力下被创造的世界。

这是镀金的吗?

「不,这是纯金的,不过它并不是实心的。」“时间先生”插话道。

纯金?这么奢侈?

这时那位义工交完材料,转过身来看他还呆愣着不动,便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

“先生,你怎么了。”

莫尔斯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在这里一动不动站了几分钟了。

“哦,我没事,只是被震撼到了,我从没来过这座教堂,也没看到过如此艺术的宗教绘画。”

义工的眼里充满了信仰的光芒,在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中这份信仰显得难能可贵,他说:

“这就是神圣的威严,也是我们每个人面对神时都会有的一种,渺小的感觉。在面对神圣时,甚至会有些人感到恐惧,不过放心,神们也是仁慈的,只要信仰神,你的一切都将变得美好。”

神棍。

莫尔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微笑掩饰自己的尴尬:

“呵呵……我相信确实如此,信仰总是会让人变得更好的。”

“那您有没有入教的想法?”

义工的眼里有种光,那种光芒甚至像拥有实际的温度,在靠近一些就要被它灼伤了。

“暂时还没有,嗯……不过我会考虑的,但现在,我要去办我该办的事情了。”

莫尔斯敷衍了两句,随后直接转头往捐赠的那个窗口走。

切,入教发钱吗?不发钱还要我当义工白干活。

狗都不入。

捐赠处没有什么人守着,只有一张桌子,一个捐赠箱,还有一张登记用的表格纸。

莫尔斯掏了掏兜,身上几个口袋一共有四银鹰的纸币加上七铜羊,于是莫尔斯在表格纸里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写上了捐赠金额——四个,不,三个银鹰。

取出三银鹰放入箱子里,莫尔斯突然有些后悔,身上这些钱这一下就去了一大半,剩下的钱也就够在外面餐馆好好吃一顿的。

“算了,捐都捐了,还是回家吧,家里抽屉里好像还有几个银鹰来着。”

第十五章 下馆子 等莫尔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尽管只是过去了一夜,他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把桌子上的日历翻到二月二号这一天,然后迟疑了一下,又往后翻了一天。

这样明天就不用翻了。

有点饿。

不过太累了。莫尔斯并不想自己做饭吃,今天就奢侈一把,去外面买些东西吃吧。

他从记忆里翻出了街角有家新开的餐馆的信息,邻居法拉夫妇之前推荐过,但他还没去过一次。

算是试试口味吧。

十五分钟后,莫尔斯到达了这家餐馆门口,四点半不是什么饭点,莫尔斯从外往里看过去,里面并没有什么客人。

非常好,这种地方挺适合我这种社恐。

莫尔斯自嘲的笑了笑,随即走进了餐厅。

这家店名叫做“夏兰努赫的圣餐”,很有意思,夏兰努赫是传说中半人半神的雷西维英雄。

从外表上看,这是一家标准的南方餐厅,据法拉先生说,店主是个标准的雷西维人,说话有阿皮亚口音,早年间在应该阿皮亚城生活。

雷西维王国在威伦王国的东南方向,也是伊斐尼亚诸国里的四大国之一。

在伊斐妮雅帝国崩溃之前的一段时期,来自更南方的,都卢卡斯洲的萨博纳尔人征服了雷西维。

所以,那里的美食融合了伊斐尼亚洲和都卢卡斯洲的特点,在味道上显得独树一帜。

莫尔斯很期待这家店的味道。

走进餐馆,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幅挂在墙上正对大门的油画。

画上有阴沉灰暗的天空,干裂的大地,哀哭的人;赤裸上身的英雄看起来充满力量感,他正怒气冲冲的拿着一把剑,直刺向嘴里涎水直流的恶狼,而恶狼的嘴里叼着一颗黯淡的太阳。

莫尔斯认出了画里的那位英雄,这幅画描绘的是夏兰努赫斩杀恶狼神的事迹。

画的下方有一行伊斐尼雅文的小字:

“夏兰努赫斩杀恶狼的事是命定的,正如同太阳命定会复生,他重写了天空的秩序。”

莫尔斯想起了以前看过的各国传说故事合集,以前的雷西维人并不是九神的信徒;他们认为灰烬纪元的产生是由于恶狼神吞吃了太阳,是英雄夏兰努赫杀掉恶狼神救出了太阳,这才让灰烬纪元终结。

继续往下看,更下方有画家的署名:

“德兰特·哈苏,新千年之际作于匿拉诺法城。”

一百四十年之前的画。

这应该是个名气不大的画家,至少莫尔斯是第一次看到他的名字。

不过画得倒是不错,很有氛围感。

莫尔斯结束了对画的观摩,毕竟他来餐厅是吃饭的,不是来参加油画鉴赏的,该办些正事了。

想是这样想,但他才刚刚把注意力从油画上摘下来,一不小心又让视线陷进了餐馆美轮美奂的内部装饰里。

餐馆天花板上悬挂着由藤条编成的灯笼,散发出柔和的光线,墙上的架子摆着各种雷西维工艺品,比如木人偶、花纹毛毯,墙上还挂着画着花纹的陶盘。

店内的桌椅都是用木头制成的,但莫尔斯看不出是什么木头,因为上面都刷了一层红色的树漆。

或许这是在代替雷西维森林里出产的红木?

店里充满了异国风情。

莫尔斯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在这里,他可以看到街道上人来人往的景象。

每一张桌子上都摆放着一束鲜花,莫尔斯桌上的花瓶里插着类似矢车菊的一种花,很香。

他按了一下点餐铃,就听看见老板从后厨钻出来,站到了莫尔斯面前。

这家店没有雇佣什么服务员,店里只有老板和他的女儿两个人,

老板并没有像莫尔斯想象中的那样穿着传统的雷西维服饰,而是穿着威伦式的马甲,但他腰间系着的那条色彩斑斓的羽毛腰带还是证明了他雷西维人的身份。

“您好,先生,这里是本店的菜单。”店主微笑着向莫尔斯问好,并递给莫尔斯一份菜单。

菜单上的选择多得令人眼花缭乱,从传统的雷西维烤狼肉到威伦的香肠炖菜,几乎应有尽有。

不过海平这边哪来的狼肉。

但菜单上为什么没有萨博纳尔或者齐安的菜?这让莫尔斯有些失望。

心心念念的南方大陆的美食啊,他可是还没尝过一口。

看菜单上的说明,在这家餐馆可以任选一道菜单第一页的大菜当做主菜,再任选一道后面的菜当做副菜,最后加上主食——面包或者馅饼组成套餐。

这份套餐只要三银鹰二铜羊,也称得上实惠了。

莫尔斯决定尝试一道他从未听说过的主菜——“雷西维风味烤鱼”(单点价2银鹰2铜羊)。

据菜单上说,这道烤鱼是用一种特别的香草和辣椒腌制,然后在柠檬木上烤制而成的。

纠结半天,莫尔斯终于选好了套餐剩下的内容。

副菜是平平无奇但味道上至少有点保障的家常菜——烤香肠配豌豆泥(单点价1银鹰),主食则是特色羊肉馅饼两个(单点价2铜羊/个)。

不让莫尔斯点羊肉馅饼是不可能的,因为羊肉馅饼在套餐内居然和那难以下咽的威伦硬面包是一个价钱!

套餐购买血赚1银鹰,省下来的钱可以买四磅面包,一口气吃到吐。

店长的女儿把莫尔斯点的菜记下,转头交给了父亲,接着对莫尔斯说:“很有眼光的选择哦,先生,烤鱼可是这菜单里最能代表我们雷西维的几道菜之一。”

“是吗,我很期待。”

这家餐馆的上菜速度很慢,莫尔斯等得十分煎熬。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家餐馆的收银台旁边会有一个阅览架。

“饿死了……”

莫尔斯感觉自己现在就是画上的那头恶狼,饿极了连太阳都能吞下去。

随意翻着杂志,等待了将近半个小时,这才开始上菜。

“您的菜好了,请慢用。”店长的女儿将套餐内的饭菜一齐端了上来。

哦,那太好了,终于吃上了。

眼前的雷西维烤鱼,香气扑鼻,色泽金黄,上面撒满了红色的辣椒碎,让人食欲大增。

莫尔斯拿起刀叉,切下一块放入口中。

太他妈好吃啦!

鱼肉的鲜美和香料的辛辣完美融合,仿佛在他的味蕾上跳起了热情的舞蹈。

完美,必须给满分,十分。

而烤香肠土豆泥就一般了,这并不是说店主做的不行,只是比起味道醇厚而浓烈的烤鱼,完全上不了台面,只能给及格分,六分。

羊肉馅饼出乎意料的好吃,外皮酥脆,肉馅多汁。

他从来没想过馅饼里的汁水能多到这个程度,这导致咬下第一口馅饼的时候汁水流了莫尔斯一手。

比起莫尔斯中午从布朗警官那里吃的还要美味,九分。

接下来是第二个馅饼,莫尔斯刚要拿起它咬下去,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四周十分安静,不光是街上的人声与车声,连那些无休止的歌唱家们——雀鸟都突然失声了。

安静的有些不正常。

莫尔斯想扭头朝外看一眼,却发现自己全身十分僵硬,完全动弹不得,他的手拿着那个馅饼,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悬在半空中。

浑身上下只剩下视线还可以小范围移动。

怎么回事!

莫尔斯在心里大喊,但那位帮了他许多次的「时间」先生此刻却没有任何回应。

时间静止了?

突然,背后传来了皮鞋踏到地上的脚步声。

“笃,笃,笃,笃。”

时间静止了还有声音?

那人在莫尔斯背后站定,一只修长的,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将莫尔斯手中的馅饼拿走。

片刻之后,又原样放回了他手里。

随后,那人在莫尔斯的外套上擦了擦自己手套上的油?

妈的,这外套好像买来才穿过两次?还是三次……

脚步声慢慢远去,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周围静谧的一切又突然恢复了原状,世界在一瞬间便被各种噪声填满了。

莫尔斯仔细看了看手上的馅饼。

背面好像有个针孔。

嗯……那这还能吃吗? 第十六章 猎人的咒语 结完帐,莫尔斯并没有将这个疑似被下毒的馅饼直接丢掉,而是拿了个袋子把它包了起来,一副要拿这东西当宵夜的样子。

或许现在那人正在某个隐秘的位置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呢,还是小心点为好。

那支小队明天才会到位,所以现在还没人保护我,但已经有人想杀我了,而且已经做了。

愁人啊,各种意义上的愁人。

又害怕被人监视,但现在没人保护还不行。

走出餐馆,莫尔斯没有回家,而是在街上四处张望。

终于,他发现了自己的目标——巡逻中的马库斯警官,他直接走了过去。

还没走几步,就听见马库斯警官喊道:

“停下,你干什么的。”

他在莫尔斯靠近七八米的时候就把手放在了枪套上。

看这架势,是随时准备拔枪射击。

“别开枪,警官!我只是想跟您打个招呼,顺便,我有东西交给您。”

见警官的手还在枪套上,看来是并不信任他说的话,莫尔斯继续说道。

“我是莫尔斯·费恩,那边那栋小楼的住户,昏过去之后被鲁克斯警官和布朗警官昨天送去教堂疗养的那个。”

听见这话,马库斯迟疑了一下,想起昨天晚上确实有这么个事,这才收起了枪。

“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让您把这个转交给丹尼尔·布朗警官。”莫尔斯说着,递过来一个写着“夏兰努赫餐馆”的纸袋。

吃的?

马库斯警官接过纸袋,打趣道:“这什么东西?你为了感谢他而给他买的夜宵吗?”

“嗯,是啊。”

随后,莫尔斯面不改色,以刚好能被马库斯听到的小声说道:

“证物,你让他交给小队。”

马库斯努力在记忆里搜索,想要弄明白所谓的“小队”是什么,不过搜寻未果之后他就放弃了。

莫尔斯补充道:

“很重要。”

马库斯警官一头雾水。

证物?这个纸袋?

直觉让他隐约间察觉到了什么。

“我明白了,那这……夜宵……急吗?”

莫尔斯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您说笑了警官,这两面煎的金黄的羊肉馅饼嘛,肯定是越热越好吃。”

“呃……行吧,正好我也有事要回警局一趟,我就帮你给布朗带着吧。”

街道尽头走来一个身着警服的年轻人,是今天要和马库斯一起巡夜的搭档,不过莫尔斯不知道他的名字。

“啊,正好,马尔福来换班了,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谢谢警官帮忙。”

“哦,没事……回警局正好顺路。”

“那我先回去啦?”

“困了?”

“你怎么知道?”

“你的状态看起来很差啊,一目了然。”

马库斯警官笑了,他继续说道:

“这黑眼圈,说你三天没睡觉我都信,刚才你靠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溜大了的瘾君子呢。”

马库斯警官用力拍了拍莫尔斯的肩膀:“抓紧时间睡觉去吧,伙计。”

“那我去睡觉了。”

“去吧,这夜宵我一定帮你带到。”

“谢谢。”

莫尔斯转身走向公寓的方向。

黑眼圈?那么明显吗?

……

回到公寓楼下,已经六点多了,太阳落山,但是天还没彻底黑下来。

莫尔斯开门来到客厅,家里还是跟之前一样散发着一股穷酸味。

没管乱糟糟的客厅,莫尔斯打开房门直接扑到了自己床上。

太困了。

脱下衣服,换上睡衣,盖上被子,他直接进入了梦乡。

梦哇,一定要做个很甜的梦。

……

莫尔斯不懂为什么,似乎在这个世界里,他睡觉似乎就等于做梦。

而梦也不是梦,至少不常是。

在莫尔斯这里,那种本应该是最常见的凡人之梦反倒是没遇到,这种正常的凡人一辈子都遇不上两次的梦境体验却时常附着在他的休息时间上。

又来到梦境里了啊。

莫尔斯感觉自己像个布偶娃娃,正在被命运无形的大手随意揉捏。

我可不会开回去的传送门……

这个世界可真会折磨人,我他妈的好想睡觉。

好困。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离开梦境的咒语。」时间先生的声音适时响起。

“谢谢,帮大忙了。”

「听好了。」时间先生的声音低沉而优雅,仔细听来竟有一种在听……的错觉。

「我手里正拿着离开梦境的钥匙,它如硫磺,如水银,如盐,如血。

我将迷惑藏于身后,向钥匙猎人拜请开启的秘诀,

猎人是掌控闭锁的,

也是控制开启的,

如同猎人撕开猎物的皮肤一样,我将撕开梦境的帷幕。」

“只要念出来就行吗?”

「并不,还要搭配动作,不过没事,我会指导你的。」

“猎人是谁?”

「他是掌管“开启”的神祇,管他干嘛?咒语管用就行了。」

开始念诵咒语。

莫尔斯冥冥中感觉自己手上真的出现了东西,他摸了一下,上面有齿,再加上这触感,应该是一把钥匙。

他低头一看。

“刀?”

这是一把青铜制成的双刃刀,看起来十分锋利。

这把刀带着他的手向前冲去,噗的一声,梦境无形的帷幕,或者说壁垒,居然轻而易举地被这把刀刺穿了。

莫尔斯有些失神,愣在了那里。

这壁垒……这么简单就突破了?

那希贝尔?

好废……

「愣住干嘛,切开啊。」

“哦哦。”

时间先生飘渺的声音响起,莫尔斯回过神来,连忙用这把刀竖着切开了一条裂缝。

那,接下来是……“撕开”。

莫尔斯把刀留在壁垒上,试图用手扯住被切开的梦境帷幕一角,但他失败了。

就和之前一样,碰不到,这些东西与肉体凡胎的他处于两个维度。

他扶住刀,准备用刀切开足够他通过的空间。

「不行,只能撕开。」

“为什么?这把刀不是能切开梦境吗?”

「有力量的其实不是这把刀,而是曾经有神用刀刺入,然后用手撕开了梦境。咒语以及你的动作仅仅只是复现了这个过程。」

“我明白了,那我该怎么做。”

「你的手不应该离开刀的。」

莫尔斯忽地灵光一闪,他把手放在刀刃上慢慢摸索,直到他的手同时接触到了梦境帷幕的裂口。

哦,原来这样就可以接触了。

他的两只手同时发力,梦境的帷幕被撕裂了,原来后面就是现实世界。

透过这道裂口,莫尔斯可以透过夜幕看到梦境之外的东西,比如远处教堂的尖顶,还有正在孤零零一个人巡逻的马尔福警官。

很新奇的体验。

但是,为什么这里还有一重,透明的,材质如同玻璃似的晶体阻隔呢?

第十七章 管理局逸闻 “这是什么东西,你认得吗?”莫尔斯问。

「看来是又有人加固了梦境的壁垒。」

“时间先生”的声音依然忽远忽近。

“又是壁垒,又他妈是谁干的啊。”

莫尔斯在心里暗暗对希贝尔道歉。

对不起,希贝尔,真是冤枉你了。

你不是废物……

“时间先生”给出了答案: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你之前遇到的壁垒,还有现在咱们面前这个,应该都是管理局梦境干涉科做的。」

“他们弄这个干嘛!”

「为了抓你这种人。」

“呃……我怎么他们了?”

「你现在就在“梦境”里,而这是他们不允许的。」

“连做梦都要管?”

「是的。」

“唉。”

什么破咒语,不是说是掌管开启的神吗?梦境的帷幕是撕开了,但一遇到别人加固的壁垒就拿不下啦?

莫尔斯有些无奈,这梦境就像一只追着他拧的大鹅。

本来以为拿到了对付大鹅的武器,没想到大鹅羽毛下居然穿了防刺服,而且大鹅的主人也在帮它对付自己。

「这人工加固的壁垒并不归刚才那个仪式管,刺不破是正常的。」时间先生回复道,看来他又偷窥到了莫尔斯脑子里的想法。

“这帮人,他妈的,有病吧。”

莫尔斯踢了壁垒几脚,这壁垒看起来像一块玻璃,却比玻璃坚韧太多了,它纹丝不动。

“没事在梦境外边砌墙……也真是闲的。”

莫尔斯一屁股坐在梦境的地上,他身下立刻出现了柔软的坐垫。

「他们一直都有病,加入管理局的人可能大多数都沾点精神问题。」

“此话怎讲?”

「一些神秘学和炼金术士,为了一点微薄的工资就给王国政府当牛做马,谁又能看得起他们?」

“真是,这帮人一点不上进,我都替他们害臊,他们工资多少……”

「如果你能炼出阿佐特这种东西,那就是最高级待遇,每年固定工资九磅重的至纯金,外加分配一套别墅是跑不了的。」

时间先生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不是,这待遇,是我的话,我也想给政府当牛做马。”

莫尔斯实在有些羡慕。

九磅黄金啊!黄金!能做四个希贝尔的完美身体,还能剩下……

「动动你的脑子想想,蠢货。阿佐特这种东西是九磅黄金就能买到的吗?」

“我不理解,如果这条件是吃亏的话,为什么还有人去?”

莫尔斯想不清其中缘由。“这些人能成为炼金术士,智力上应该没问题啊。”

「有句话叫做: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时间先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有人是加入管理局的原因就是欠债了,还有人是因为惹事了,还有人是家里穷急需用钱,但超凡物品这种东西又找不到合适的买家的人……」

「所以说,管理局的一些部门就像一个大监狱,充斥着罪犯,小商贩,间谍,杀手,炼金术士……总之什么人都有。」

「这地方非常危险,如果可以的话,你尽量绕着他们走。」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建议,不过我现在有一个小小的疑问,你属于哪一种?”

莫尔斯话头一转,似乎意有所指。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时间先生。”

一直很从容的“时间先生”语气竟变得十分囧迫:

「这些事,我是从一本书籍,一本回忆录中得知的。」

“真的?不是你自己亲身经历?”

「真的。」

“真的吗?我完全不信。”

「无聊。」

“是不是被我戳破了。”

「……」

“是的,我就是如此无聊,而且幼稚,我相信我的直觉。”

「相信直觉是对的。」

「好吧,其实我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管理局局长。」

“时间先生”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感觉有些尴尬。

“你当过管理局局长?那我他妈还当过伊斐妮雅皇帝呢,既然你是局长,是这堵梦境之墙的幕后黑手,那你告诉我管理局为什么要四处砌这破墙。”

「我确实当过管理局局长,没开玩笑。但是我并不知道为什么砌墙,因为我加入的管理局并不存在于这一层历史。」

“历史还分层?”莫尔斯有些惊讶:“平行世界吗?”

“时间先生”停顿了一下,随后说道:「嗯……和你想象中的那种平行世界差不多,但结构实际上完全不同。」

“有点意思,给我仔细讲讲。”

「懒得讲了,要解释太多东西了,很累,你回家之后仔细看看……莫尔斯·费恩留下的那些书,自然就知道了。」

“看书?那就算了,做人无知一点也不是不行。”

「懒鬼。」时间先生清晰的向莫尔斯表达出了鄙视。

“所以……你是第几种人,为什么加入管理局?”

「最后一种人,我是炼金术士,卖不出去的东西是阿佐特。」

“呃……阿佐特这东西我也有啊,找不到买家那不就是不值钱吗。”

这句话好像戳中了他,“时间先生”的声音似乎有些尴尬,又稍带了点愤怒:

「你不懂……」

紧接着,它嘴里就讲出了什么炼金术的皇冠……万能药……宇宙溶剂……卖不出去不能叫不值钱这类难懂的话,莫尔斯这平静的脑海中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先不提这些,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不是困吗,我建议你先睡一觉。」

“算了吧,梦里睡觉对我来说还是太难了,我都有心理阴影了。”

「睡觉而已,能有什么心理阴影?」

“你不懂。我现在只想睡个正常的觉。”

“可以的话,再做点什么凡人之梦……最好是个美梦。”

“然后,在身边没有任何人的情况下,在一张完全正常的实体床上安全醒来,最后,伸一个完美的懒腰。”

「挑剔,你要是困了就在这睡,又不是无法休息。」

“绝无可能,以后我也不可能在梦境里睡觉,之前在这种地方睡觉做了个很诡异的噩梦,差点没给我魂吓出来。”

「我知道,所以我帮你了啊,你这不是没死吗?」

“那也是差点就死了啊!而且一睁眼看见个不认识的人脸,真的很瘆人。”

「年轻人还是吃不了苦,我之前在管理局的时候……」“时间先生”明显放得开了一些,语气老气横秋的。

莫尔斯打断他的话:“你年龄很大吗?”

「不同历史所在的时代,时间流速等等都是不同的,这是常识。」

“你想说什么?”

「在我们之间对比年龄是片面的,毫无意义。」

“所以你今年到底几岁了?”

「刚刚三十九岁。」

“诶,老登,你知道关于天使的事吗?”

「什么是“老登”?」

“就是老头,街上那种没牙的老乞丐。”

「你的智力或许有些问题,三十九岁的我明显不能被称之为“老登。”」

“可你都四十了”

「是三十九岁。」

“那这称呼无关年龄,我乐意这么叫行吗?你把他理解成外号就行了。”

「反对,我还年轻着呢。」

“老登的反对无效。”

「……」“时间先生”有些无奈。

「说回天使吧,我比你的小希贝尔对天使的了解更多些。」

“给我讲讲。”

「别插话,认真听我讲。」

“哦。”

「第二史的管理局曾经抓到过一只天使,刚开始,她很温顺,很友善,甚至和我们斯芙拉提尔总部的职员们都交上了朋友。」

“斯芙拉提尔总部?”

「斯芙拉提尔就是那一重历史中海平城的名字,听我继续讲吧。」

「职员们一致认为书上写的是对天使的错误印象,除了有些傲慢,天使明明就是一种很友善的,很安全的超凡实体。」

“是吗?我其实也觉得天使不像是坏人……”

「别插话,你先听我说完行吗。」

“时间先生”继续讲述道:

「我对她的印象也是如此,她对我们管理局的人很友善。因为她长得很漂亮,那时候大家都想一睹芳容,所以她的住所也不是固定的,我记得他在我们斯芙拉提尔总部一共才待了一个月就被公海总部借走了。」

「那场事故发生在1251年的3月份,作为管理局公海总部的铅壶号在整整两周的时间里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海上。」

「这时候我们才第一次怀疑那位天使。」

「没有讯息,没有事故报告,没有幸存者,什么都没留下。」

“我草……”

「后来,我们的招魂师在海上只找到了船长残缺的灵魂,那灵魂一直喊着:」

“喊着什么?”

「aethsia sioute horize……aethsia sioute horize……aethsia sioute horize.」

(天使即战争……天使即战争……天使即战争。) 第十八章 仪轨之眼 “这话什么意思?”莫尔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

「我也不清楚,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

莫尔斯叹了口气:“唉,你怎么说话说一半,真扫兴。”

“时间先生”又说道:「总之,天使非常非常危险。」

“这个我已经听希贝尔说过啦!当时你也在场啊。”莫尔斯十分无奈。

“莫非你得了老年痴呆?”

“时间先生”并没有生气,而是耐心解释道:「我的意思其实是不要去想那个天使的事情了。」

「要跟你解释一些话语的内涵确实毕竟困难。」

“啧。”

“我知道,我没想什么……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被人供奉的神,他们的使者会给人带来战争与死亡……”

「这不符合你原先世界的那种幻想,是吗?」

“啥?”

莫尔斯大惊:“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就在你脑袋里,你知道的东西我都知道,比如我之前用的那句谚语“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谚语艺术,我觉得很有意思。」

「如果用谚语来形容刚才的话题,那么就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这句谚语是这么用的吗?”

「不是这样用的吗?那我再翻翻你的记忆……」

“滚啊。”

虽说不是这样用的,但这句话结合上面的话题,让莫尔斯回到了自己还是徐行尘的时候,那时的他曾经在某本书里看过一篇叫做《约█记》的东西。

“其实天使的形象也差不多吧,并也不是完全不符合。”

「呵呵,你们那个世界的宗教供奉的是不是真神都是未知数,更别提真正的天使了,这种世界,能有什么合理的想象?」

「就像是一个没见过海的人,他根本想象不出一艘可以进行远洋航行的蒸汽船。」

莫尔斯的脑海中出现了一艘亮银色的战舰,但就在他要仔细查看这艘战舰的时候,因为缺少细节,战舰的轮廓在顷刻之间就崩塌了……

「就比如你刚才想象的那艘战舰。」

“这你也看得到?”

「别插话。」

「比如蒸汽战舰,为什么这船没有桨和帆依然可以在海上航行?为什么它在行驶的过程中会冒烟,为什么它的速度如此之快?」

「这种问题在一位了解蒸汽船的船长面前会是很可笑,也很无聊的话题。这些问题在别人看来完全是理所当然的。」

“我大概理解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我太想当然了?”

「那是。」

“好吧,我听你的,那么我们现在应该干什么呢,船长先生。”

「睡觉。」“时间先生”满不在意的说。「你不是很困吗?」

“还有别的选项吗,我现在睡不着。”

「有。」

“什么选项?”

「在这里呆坐着,等着那位警官的小队发现你迟迟不醒,接着他会报告给管理局,管理局的职员们很容易就能发现你在梦境中。」

「他们或许会把壁垒开放一些通道从而让你离开梦境,但他们也会发现你在梦中用了猎人的咒语,试图撕开梦境出去。」

“这不行,我可没法解释我为什么会使用这个咒语。”莫尔斯赶忙说道。

「我还没说完呢。」

「按照我的经验来说,他们必然会逼问你咒语的来源,但你不能说出我的存在,一旦有别人得知我存在,我就会将你“穿越”而来的来龙去脉通过梦境发给所有认识你的人。」

“威胁我是吧?”

「是这样的。」

「而且我告诉你,特殊事务管理局有测谎术和测谎仪。按照条例,你每次被检测出说谎都会让你在管理局的豪华单间牢房续费一年。」

“……”

“那局长阁下,请您告诉我如何才能离开这里。”

「我可没什么办法让你离开,我的术法大多数依托炼金术,而你现在一点炼金术都不会,就算你会,这里也没有施展的空间。」

「所以,你还是睡觉吧,在牢里好好配合管理局的职员们吧,等你出狱了我会再来看你的。」

“别啊,哥,我不想坐牢啊,你还有没有别的咒语或者办法,我一定对你唯命是从!”

「哦,这回不说我是老登了?也不说我教你的术法是破咒语了?」

“这哪能啊,我从来没讲过这种话,您在我心里一直是指路明灯,是最好的老师,可不敢对您有一丝不敬。”

「行吧,那我可以再教你一个,不过这个法术稍微有些隐患,你得听我说完再决定学不学。」

说着说着,“时间先生”的声音变得严肃而慎重:

「根据管理局的记载,这是卢索克苏斯留下的遗产,不过因为卢索克苏斯后来疯了,有人说这东西上面有诅咒,所以没人敢用他的技巧来继承这遗产。」

“一个小问题,卢索克苏斯是谁?”

「卢索克苏斯被称为“历法之主”,他是伊斐妮雅帝国时期的一位皇帝,据说他依靠他对神秘哲学的研究,可以未卜先知甚至拨弄时间。」

“这么牛?”

「他在位时,自己一个人就修订了现在各国还在使用的伊斐妮雅帝国历法,还打赢了几次征服战争,镇压了叛乱,按理说他应该被人誉为贤明的君主,不过他后来发了疯,活剥了自己的亲儿子们,而且下令杀了几万人,据说最后他暴毙在了自己的寝宫里。」

「有传言说是因为他对各种方术与神秘哲学的研究让他走火入魔了。」

「听完这个故事,你还想要这个吗?」

“要啊,为什么不要?”

莫尔斯笑了,他用手指了指那片壁垒,并且狠狠踹了一脚:

“你说我还有的选吗?”

“而且这东西听起来挺强的。”

「行吧,既然你选择接受,那我这句话后面就是召唤与接受的咒语了,你可要听好了。」

“时间先生”的声音变得更加空灵,更加虚无缥缈,比起咒语,这声音更像是让人正襟危坐的演讲会现场,那些语句不断回荡于他脑海中。

「我的右眼里长出了一颗新的眼球,它使我得见灵界众神灵的巡礼,

他们与我,皆身处永恒之中。

(停顿)

守夜贤者将光明赐予我的灯火,

我将于雾中开辟一条自己的道路,

直至这条道路通向我应抵达之地,

(停顿)

我的那颗仪轨之眼终将看破一切,

真实的,虚妄的,

然而现在还没有看破,

我只能瞥见无尽的虚无,

瑰丽的灵魂,

那是无与伦比的美丽,

(停顿)

我将穿过有色与无色的界限,

抵达未建之城的未建之门,

守夜之贤者将为我指引前路。」

这些语句中蕴含着指引的力量,此刻它们正和谐的展示在莫尔斯面前。

「我每次停顿都是一节,要毫无停顿的念完,并选择接纳那只眼睛才会生效。」

莫尔斯默念这咒语,念完第三节,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右眼出现了一些异变。

他想伸手去抓,但又止住了。

万一抓了之后有问题怎么办?

他略微想象了一下镜子的样子,一面小巧的手持镜就出现在了他手中。

镜子里的人依然带着那张疲惫的脸,但只见他右眼的眼珠边上又出现了一颗新的,小小的眼珠。

“看着还行,不是很显眼,那就继续念吧。”

这眼珠并没有血管或者神经连接,此刻它就靠自己挂在那里。

那眼珠似乎有自己的生命,在眼眶四处滑动着,它转了一圈,并没有在眼球周围找到适合它住下的空地方。

于是它开始膨胀,它变成了先前大小的一点五倍。

接着它从瞳孔开始裂开,变成了类似吃豆人的模样。

然后它张开大嘴,直接咬向了旧的眼珠。

它大口咀嚼着旧的眼珠。

莫尔斯只觉眼窝处传来阵阵疼痛,不过这痛苦只持续了很短一会,旧的眼珠已经被啃食殆尽,这颗新的眼珠已经与神经链接。

莫尔斯照了照镜子。

它与先前的眼珠看起来别无二致,但却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那瞳孔好像深渊巨口,仿佛想要吞噬它看到的所有东西。

有种特殊的感觉,这种眼神是……渴望?

「这就是仪轨之眼?卢索克苏斯的遗产,看着还不赖嘛,你觉得怎么样?」

“感觉还好,跟之前好像没什么区别。”

「据说你可以通过它看到一些特别的东西,比如说世界的缝隙啊,孤魂野鬼之类的。」

「比如说,你可以试着透过壁垒看看你自己的身体,说不定呢?」

莫尔斯试着用新得到的眼珠看向壁垒外那片地方。

一只鸽子在空中缓慢的扑扇着翅膀,它翅膀上的羽毛,甚至羽毛上的绒毛在莫尔斯眼里都纤毫毕现。

视角转动,看向圣科尼利厄斯教堂的方向,莫尔斯捕捉到一位修女朝教堂花园里的草地泼水,在那些水落地之前,所有水珠的轨迹,包括何时落地这些信息,都被莫尔斯在极远的距离上捕捉到了。

在这颗眼珠发出的视线下,世间万物仿佛都被什么东西给凝滞住了。

“为什么都变得这么慢?”

莫尔斯皱了皱眉,眨了眨眼,世间万物又变回了正常的速度。

“嗯?”莫尔斯不敢相信,又眨了两下眼,世间万物又变得快了许多。

原来可以通过眨眼来控制模式?

这眼球还挺智能。

接着,莫尔斯把视线移到了自己的公寓,移到了他正躺着的床上,他的视线穿透屋顶与墙壁,把视线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眼皮好像在轻微的抖动,莫非眼睛有问题?

莫尔斯把视线放到了身体的眼皮上,眼皮逐渐变得透明,他赫然发现那颗仪轨之眼正躺在自己身体的右眼眼眶里。

此时两只眼睛都在进行快速眼动。

嗯,没错,他现在确实正在做梦。 第十九章 未建之城与未建之门 研究了半天,莫尔斯已经看够了,这些事情,那些事情,现在什么事情都不如离开梦境。

他准备吟诵咒语,施展寻路的法术。

寻路咒其实和寻物咒高度相似,只不过一个寻的是抽象的路,另一个寻的是具体的东西。

那颗仪轨之眼已经把“时间先生”告诉他的咒语,以及寻路仪式的步骤在他面前完全的复现了一遍。

“呼。”

莫尔斯深吸一口梦境中并不存在的气,开始念诵寻路用的咒语。

“……我将穿过有色与无色的界限,

守夜之贤者将为我指引前路……”

准备好了。

莫尔斯屏息凝神,向前迈了一步,他顿时置身于一片浓的惊人的大雾之中。

雾气翻腾着,能见度很低,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他眨了眨眼,雾气翻腾的速度立刻就减缓了,他右手向后虚握一下,手里瞬间出现了一盏发着光的提灯。

“咔哒,咔哒。”

他提着灯环,迈步向前,灯光却越来越微弱,于是他转换了方向。

是向后。

方向正确,提灯的光芒大放光芒,莫尔斯将提灯顶在头上,努力维持着平衡。

他每向前一步,头上顶着的提灯火光就弱下来一分,但空中又会多出一团新的光芒。

这灯火悬浮着,在黑暗中像一颗新生的恒星,这就是第一盏灯。

直到第九盏灯通明,连成一排,莫尔斯把手中的提灯放在天上,它就变成了太阳。

不过是已经熄灭的,不发光的灯,太阳也是不发光的太阳。

九颗灯火仿佛是星星,正按照天体运行的样子围绕着中央的熄灭的提灯运转起来。

随着一颗颗星星重新填入提灯,灯中重燃起光明之火,绽放出远超一盏提灯能发出的光芒。

在这辉煌而震撼的灯光之下,雾气变成了一层层供他随意通过的透明之物。

莫尔斯默念离开梦境,随后穿过那些雾气,他直接出现在了壁垒旁。

是的,出不去,他一头撞到了晶莹而坚固的壁垒上。

看来想直接突破这壁垒离开梦境还是行不通。

幸好,这只是一个尝试,并非所有赌注都押在了这一局上,还有其他的机会。

未建之城与其上的未建之门是梦境所有空间的连接与交汇点,仪轨之眼就是通过这条路被召唤而来。

而现在,莫尔斯打算试试从这条路出去。

莫尔斯开始念诵新的咒语:

“我将穿过有色与无色的界限,

终要抵达未建之城的未建之门,

守夜之贤者将为我指引前路。”

闭眼,向前一步,睁眼。

按理说,那座未建之城现在就应该按照咒语上说的,就在莫尔斯的眼前了。

但这里为什么会是一片森林?

无边无际的绿色。

不对,这里只有一棵大树!

巨大的树木高耸入云,翠绿的树冠遮天蔽日,数千万纤细的枝条带着无数树叶随风摇摆,而那些粗壮的枝条则从高空伸展下来,又钻进了土里生根,如此震撼的景象出现在眼前,莫尔斯一时之间看呆了。

无数藤蔓从树干上垂下,给人一种似乎可以拽着它们爬上去的感觉。

「看什么呢,还不找路?」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象,这里真是那座未建之城吗?”

“怎么看这里都不像是能建城市的地方。”莫尔斯向“时间先生”提问。

「嗯,咒语起效的话,守夜贤者应该不会引你到错路的,这里应该就是未建之城,嗯,你脚下的或许就是未建之门。」

莫尔斯低头看向脚下,他正踩着一块石头,一片湿润的泥地上高于地面的一块石头。

这块石头干燥而平坦,仅仅比泥地高了几寸,好像是一块铺在地上的石板路。

不,仔细看这就是一块人工制成的石板,上面还刻着一些字。

看不懂。

这一大篇文章里,只有“历法之主”卢索克苏斯这个名字是用伊斐妮雅语写的,剩下的句子都是一些看不懂的文字。

“写的什么东西?老登,你能看得懂吗,我完全看不懂。”

「嗯……大概认得出来是一种精灵文,但我也不是很懂精灵的文字。」

“精灵文字……”

「先记录下来吧,等以后你可以去图书馆查查精灵语。」

“这个世界上还有精灵这种东西?他们是尖耳朵吗?”

「什么尖耳朵,你为什么会在意这些?」

莫尔斯也说不清为什么,他总感觉精灵这种东西好像和他了解的这个世界的背景不是很搭。

“呃,没什么,以前玩过那种奇幻游戏,所以有点好奇。”

「游戏犹如洪水猛兽,危害青少年。」

“我有点想给你一拳,你干脆改名叫防沉迷系统得了。”

「我知道,我故意的。」

……

注意力该放回到现在要做的事情上了,这一大篇鬼画符,该怎么把它们记下来……

“这个字母中间开始拐弯……折过来……圆形中间一个点……”

不行,这样记忆太慢了。

我能不能把这个东西搬走啊……

「你想什么好事呢?这不是现实世界,是梦境,你搬走又有什么用。」“时间先生”的声音隐隐约约。

就在这时,右眼忽然传来异样的感觉,眼球好像跳起了舞一般,不停抽搐。

莫尔斯揉了揉眼,眼前赫然出现了石板上的文字,那些文字悬浮在他的视线中,发着荧光。

莫尔斯对照了一遍,分毫不差。

这眼球还有拍照功能?

莫尔斯紧闭右眼,念头一动,那些陌生的文字立刻浮现在了一片黑色的视野里,睁眼,那些文字又消失了,完全不影响莫尔斯做任何事。

太智能了,简直智能到让人害怕。

但是它真的好方便……

已经记录下来了,那下一步就是再次离开梦境了。

根据莫尔斯得到的步骤来看,绝离开被封锁的梦境可以分为三步。

第一步,九盏提灯通明,驱散迷途之雾,通过被照亮的迷途之雾,莫尔斯闭上眼,一步即可瞬间抵达在梦境中想去的地方。

第二步,来到未建之城的未建之门前,这里不存在于任何梦境中,但又(似乎是通过树根)与其他所有梦境相连。

第三步,穿越未建之门,离开未建之城去往其他梦境,这样,同时也能离开被壁垒封锁的梦境。

嗯,未建之门。

这里甚至连个门框都没有。

答案是再念一遍猎人的咒语,自己切开一扇临时的,可通行的“门”。

只不过这次要把之前的咒语改写一下,这也是那只眼睛教的。

莫尔斯咬了咬干涩的嘴唇,驱散了些许困意,强撑着精神念诵猎人的咒语(改编版):

“我手里又一次拿到了离开梦境的钥匙,它如智慧,如光明,如鲜血,如刀刃。

我虽已将迷途中的迷惑献祭给光明,但依然向钥匙猎人拜请开启的秘诀,

猎人是控制开启的,也是掌握行动的,

这是开启的,也是破局的力量,

如同猎人撕开猎物的皮肤一样,我亦将撕开梦境的帷幕,到那时,我会相信钥匙就是梦的证明。”

刀尖划过沁染着绿色的帷幕,那是未建之城留下的颜色,这颜色此刻正迅速从裂缝处脱离。

这或许就是有色如何成为无色的过程。

不过现在,这并不重要,因为莫尔斯的那双手此刻正捏着刀尖。

他闭上眼睛,像是一位娴熟的猎人在炫技似的给猎物剥皮,只见他双手猛地一撕,一个可通行的裂缝通道便出现了。

莫尔斯手一松,手里的钥匙之刃立刻进入了他的上衣口袋。

毕竟等会还要用呢。

莫尔斯对准裂缝迈了一步,他立刻感觉自己抵达了一个并非被壁垒封锁的梦境。

新的梦境柔软而温暖。

缺少休息的那种困乏感在这时袭来,但莫尔斯顾不上这些,他现在反而很亢奋。

他有些喜悦,有一种突破的成就感。

他好像感觉到了自由的气息,被关进笼中后,终于又快要踏上了真实世界的土地了。

他正渴望着的,正常的睡眠,美妙的凡人之梦正在向他招手。

这份喜悦一直持续到他发现自己正在那位他认识的天使的被窝里为止。 第二十章 哭泣 这是什么情况?

莫尔斯现在正像一个抱枕一样被那位天使紧紧抱住。

天使还在睡,几乎与莫尔斯之前离开的时候别无二致,但之前在她肩膀上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为什么会在这?

莫尔斯的大脑因为缺乏睡眠昏昏沉沉的,他短暂的宕机了一下。

但莫尔斯迷惑的时间并不长,他反应了过来,这里的壁垒之前被打破了,完全满足没有壁垒这个条件。

没想到绕了一圈又到这了。

「什么情况?」“时间先生”在这时问道。

“嗯哼,如你所见,随机传送的魅力。”

「哪有这么巧的事?前脚刚说了天使的事情,未建之门就把你传送到这里了。」

「你是不是偷偷念了什么希望传送到天使身边这种咒语……」

“我哪有那种咒语?

而且,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莫尔斯无奈的说:

“我感觉她抱的好像越来越紧了,动都动不了,更别提施什么术了。”

「你把她叫醒怎么样。」

“你认真的?那我怎么解释我在她床上?”

「首先纠正一点,这张床这其实是你的床,你走的时间并不是太长,她应该还不知道你之前是逃跑,要是实在不行,你也说你受伤了不行吗?」

“那我的伤口在哪?”

「内伤?精神创伤?随便你。」

“你是真会编啊哥,不怕她醒了直接给我俩弄死?”

「过奖了,都是练出来的,我之前在管理局当局长,一来二去的就学会了。」

“什么反应啊这是,你觉得我是在夸你吗?”

「随你怎么说,我就当夸我了。」

……

莫尔斯还是准备把她叫醒,因为她抱的也太紧了,再这样下去要喘不上气了。

在梦里被人勒死是一种什么感觉?

“醒醒,醒醒……天使,醒醒。”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想起来了,使者。

这能算名字吗?

在莫尔斯的扰乱下,天使的眼皮终于是艰难的睁开了,她先是朝旁边瞥了一眼。

好像没看到人?

随即她又要闭上眼睛。

“我在这呢,使者,可以先松开我吗?”莫尔斯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同时,莫尔斯艰难的把胳膊从她的怀抱里抽出来,在她眼前有气无力的摆了摆。

“啊。”

天使低头一看,她好像正紧紧抱着蜷缩着的莫尔斯,就像抱着一个抱枕……

“呃,你好?”

“先……把我放开吧。”

天使这才反应过来:

“对不起,我睡的很沉,没有注意到……”

天使像是做错了什么一般把头低下了。

不对啊,这么好说话?强大实力带来的傲慢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

莫尔斯总算获得了自由,他叹了口气。

“没事,你继续睡吧。”

接着,他把身子转正,从床上坐了起来。

“先生,你要去哪?”

天使也坐了起来,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希贝尔,又问道:“和你在一起的,瓶子里的那位小姐呢。”

“她有事先走了,我也要走了。”

莫尔斯掏了掏口袋,取出了钥匙之刃,准备用它划出一条通往外界的裂缝。

在空中虚挥了两下,莫尔斯突然有了个想法。

这把刀能不能带到现实?到时候我遇到什么危险我就划开空间……

“正在切开相位裂缝!”

想想都帅。

「不能,你手上这把刀也只是个梦境之物,还是个历史中的投影,真货不知道在谁那呢。」

刚刚的幻想遭到了“时间先生”无情的打断。

「而且,切开梦境的帷幕这种事,只有梦境里做得到。」

真可惜。

莫尔斯默念咒语,熟练的用刀撕开裂缝,转身走到使者身旁,对她说:

“好好养伤吧,我们有缘再见。”

使者有些意外,慌乱的说:“为什么要走呢?”

“你说过会帮我找我的同族的,先生,你在骗我吗?”

“使者”或许是又有些难过,她这话听着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嘶,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

不过莫尔斯并没有停下脚步。

找个借口润了得了。

“嗯……你给的线索太少了,而且你还什么都不记得了,请恕我爱莫能助。”

“啊,不要走……”

“对不起。”莫尔斯没有理会,转头径直走向裂缝,没必要再多做停留了。

“哇——哇——”

天使终于又哭了起来,她这次的哭声毫无保留,声浪使得莫尔斯的灵魂震荡而恍惚。

一切声音,方向等在莫尔斯耳中忽然从清晰变得模糊不清,再怎样仔细辨认也无法分辨。

一股眩晕……

莫尔斯看向裂缝,那道裂缝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张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

莫尔斯眨了眨眼,在仪轨之眼的注视下,裂缝又变回了正常的样子。

什么情况?

“你刚才看得到裂缝的异样吗,时间先生?”莫尔斯问道。

「什么异样?」

“你看不到?”

「莫名其妙。」

那刚才出现的……是幻觉?

莫尔斯尽量不去想别的,继续朝裂缝的方向走去。

“唔——唔——”

这条裂缝居然在天使的哭声中彻底碎掉了。四周的梦境空间先是呈现出一种蜘蛛网一般的裂纹,随后又自己恢复了。

不至于吧……这么不想让我走?

“呜——呜——”

哭声又变成了一种模糊的低语,又或是剧烈的尖啸,它还成为了一团缠绕在莫尔斯脖子上不断收紧的绳子。

“我操。”

莫尔斯头痛欲裂,他感到自己的理智好像在被逐步抽离,这种灵魂出窍一般的痛苦一直持续到天使停止哭泣为止。

“嘶,真疼啊。”

这是想弄死我?

「不至于死。」

「这是一丝逸散的强大力量……神力?真是长见识了。」“时间先生”感叹道。

“呜——呜——”

莫尔斯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痛苦的震颤。

“我操……”

「这就受不了了?年轻人。」

“闭嘴……”

剧烈的疼痛差点让莫尔斯直接昏死过去,好一会才缓了过来。

……

睁眼。

这是什么情况?

莫尔斯现在正像一个抱枕一样被那位天使紧紧抱住。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死了?

时间回溯了?

「回溯个屁,你听了天使的哭声直接震昏过去了,看来天使带着的神性很猛呢,在梦境里都能把你脑子给震坏了。」时间先生戳破了莫尔斯拥有金手指的美梦。

“那现在这是?”莫尔斯只记得他想回去,然后……

「很难理解吗?人家明显是不想让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