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修仙攻略》 第1章 师祖暴毙 铛,铛,铛。

三记钟声响起,意味着天一门内有大事发生。

所有高中低阶弟子齐聚通天殿外,等候掌门与长老通知议事。

掌门与四大长老未乘法器,步行前来。众弟子从中间让出一条道,恭送五人拾级上殿。四位长老依次落座,掌门没坐,因为没给他留座。

清了清嗓子,掌门道:“怎么才这么些弟子?”

有人回道:“因为外门弟子进不来。”

众人哄笑。

此人是天一门中阶弟子荀不语。虽名叫不语,但插科打诨他最积极。

掌门翻了个白眼,似是习以为常,又道:“不语,去催一下你师弟师妹。”

荀不语道声“得令”,迈着矫健的步伐朝天柱峰跑去。中低阶弟子皆住在天柱峰的学生宿舍,因报晓的公鸡常被中阶弟子偷偷炖了吃,峰上的弟子经常睡过头。日复一日恶性循环,他们的进境也与高阶弟子越拉越大。

中阶弟子没有本命法器,偏生荀不语的飞剑前几日送去凌云峰的工匠师傅那儿保养,因此只得步行回去。掌门眼尖发现他没带佩剑,因此略施小惩。

不过究竟是修真人士,脚程还是快的。不到一盏茶工夫,荀不语便将众师弟师妹带到了通天殿前。

掌门略有愠色,正待发飙,被四大长老之一的怀柔上人按了下去。

掌门回头道:“师叔,你按着我干嘛,我又没凳子。”

怀柔上人淡然一笑,站起来朗声道:“今番相聚在这里,是为了……”

掌门扯扯怀柔上人衣袖,小声道:“师叔,这是我的词。”

怀柔上人点点头,回到座位坐好,朝掌门伸手示意开始。

掌门这时气也全消了,主要是气氛太尴尬了,都忘了自己在气什么了。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掌门在半个月前也才只是代理掌门。虽说是代理掌门,代理了三年都没有什么话事权。四大长老串通一气,每次开会前都先商量好决议,至于代理掌门的意见,则是无足轻重的。好不容易按门规代理三年自动转正,难得又赶上门内大丧,终于有抛头露面扬眉吐气的机会,掌门自然是不会放过。

掌门朗声道:“诸位弟子之中恐怕有许多尚不认识本座。本座乃正清子,是本门现任掌门。”

此处正清子略作停顿,但见众弟子没有反应,干咳了一下掩饰尴尬,拉长语调接着说:“今日召集各位长老与弟子,是本门有大事……”

“师尊他老人家仙逝了唔啊啊啊啊!”四大长老之一的苦海上人突然痛声疾呼,随后便绷不住哭了起来。

正清子脸上泛起三分无奈、三分厌恶、四分自嘲,接着说道:“是的,弘道师祖走了,他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在大乘之境,离飞升仅差临门一脚的关头……”

“掌门,你好白目诶,苦海长老他都哭了诶。”

讲话的是一名刚入门的低阶弟子林芙衿,听口音也能分辨出来,她来自修真大陆的东北。

“是啊是啊,这么悲伤的事情,掌门说得不痛不痒。”

“而且掌门讲的全是大白话噢,一点都不官方不正式,起码打个草稿再上来吧。”

正清子大怒,喊道:“够了!那不是苦海长老说的师祖去世嘛,为什么都在打断我啊,还有荀不语你至于一个人吐这么多槽吗?”

没错,以上两句都是出自荀不语之口。

荀不语陡然正色道:“掌门人,你怎么可以因为别人的两句质疑就陷入自证呢?这时候可不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啊。”

正清子一时懵了,觉得荀不语说得有道理。众弟子议论纷纷,打断了正清子的思绪。

正清子接着道:“师祖的死因,初步断定是酒肉过度,重度脂肪肝引起的急性肝功能障碍,但走得急,未吃太多痛苦,也算是喜丧。后续的鉴定与殓事,本座已联系了神农派与阴阳府的专业人士协助操办。”

荀不语面露难色,暗自思忖,以前偷鸡吃总拿弘道师祖当挡箭牌,说师祖烟酒都来,照样已臻化境,眼下却因为重度脂肪肝走了,以后自己岂不是也得节制了。等等,烟酒都来,怎么掌门没提烟啊?

“掌门,我记得弘道师祖的肺也不好吧?”荀不语想起了以前弘道师祖常常咳嗽,想来呼吸功能受损也较为严重。

“掌门,不会是你自己也抽烟,讳疾忌医吧。”林芙衿点道。

“师妹,讳疾忌医不是这么用的吧。”荀不语回道。

众弟子开始讨论起讳疾忌医的用法,掌门清了两声嗓子喝道:“噤声噤声!你们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掌门咳嗽了,他果然也抽烟,肺不好了,掌门要死了!”林芙衿悲声道。

众弟子略带惆怅,毕竟三年了才有一个正式掌门可以话事,掌门要是死了又变成群龙无首的局面,对门派交流与长短期发展规划都会产生影响。

“不如我们来选新掌门吧!”荀不语道。

“我还没死呢!”正清子暴跳如雷。

“病人果然是不会承认自己病了的。”荀不语幽幽说道。随即又想到,自己到这里来修真十余载,仍是个凡人模样,难道这竟是一场大骗局,自己只是精神失常被家人送上山治病了?

荀不语此刻内心无比敞亮,大声喊道:“我要出院!”

正清子自然不知道他方才又寻思了这许多,翻了个白眼,斥了句:“神金。”

荀不语更有把握,道:“你看,你也说我是神金病,我承认自己有病,也就是我痊愈了。掌门也该承认自己有病,勇敢面对才能康复。”转头又问道:“芙衿师妹,你入门不久,可还记得上山前发生的事情?”

林芙衿答道:“记得,我阿爹阿娘知道师父说我有灵根,适合修仙,可高兴了,送我上山来学仙人之术。”

荀不语道:“我亦如此。那没事了。掌门,请继续吧。”

正清子正待开口,辛济上人先道:“好了,时候也差不多了,我们开席吧。”

听到能吃席,弟子们都来了精神。毕竟平日修仙吃些粗茶淡饭,可遇上开席便能吃上灵植灵兽所烹饪的佳肴,滋补又美味,对于修为提升也有帮助。

正清子已无心多言,长喝一声“开席”,便有后厨抬上桌椅,传上了菜肴。

荀不语道:“这么快就上菜了,预制菜吃了能有效果吗?”

四大长老中最后一位渡轮上人也酸溜溜地说道:“我听闻东海之外的樱田教平日吃的都是最新鲜的生食,神农派也因药膳闻名,我们天一门好歹也算五大门派之一,怎么沦落到如此寒酸田地。”

正清子心道,那你们倒是多批点预算啊,这时候会惋惜会嫉妒了,但也应付道:“师叔,神农派不但精于医术,也善耕樵渔牧,这播种养殖的技法是人家万年积淀,非我们所长。”

“自证你就输了,切记,切记。”正清子点头沉吟,但旋即发现这又是荀不语在插嘴,抄起筷子作势要打,被怀柔上人两指一挡卸开了力。

怀柔上人笑道:“何必跟孩子计较呢,也几百岁的人了。”

正清子苦笑:“我也是吓吓他罢了。”

荀不语抱头认错:“我怕了我怕了。”

或许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正清子问荀不语道:“不语,上山这些年,是否只拜了授业师,还没拜传道师?”

荀不语道:“掌门你这消息不太灵通啊。”

怀柔上人轻笑:“师侄,真不巧,不语已被我收入门下,你晚来一步。”

正清子惊异地放下碗筷:“师叔,你们四位长老不是早已关门,不再收徒了吗?”

辛济上人坏笑道:“去年关了,今年又开了。”

正清子清了清嗓子,似是尴尬的时候出现了假忙症状,转身又问道:“芙衿,你是否也还未拜传道师?”

苦海上人抢答道:“芙衿已入我门下,如今与你是平辈了,只是怕刺激你那脆弱的自尊心,是而未叫他们称你为师兄。”

正清子咬牙切齿:“好好好,师侄怎会生气,师伯师叔们得贤徒如斯,师侄高兴还来不及。”

荀不语道:“掌门,那我们可以叫你师兄吗?”

正清子吐血三升,荀不语伸手捂住了碗,道:“掌门师兄别吐我碗里。”

苦海上人摇了摇头,道:“师侄,你这心性尚需磨练,一会儿我们几个带上亲传弟子,到议事堂开会。”

荀不语点点头,忙不迭扒碗里的饭菜,向厨娘招手道:“姐姐,要两个打包盒,挂掌门账上。”

正清子血量不够,这次就没吐血了。

四位长老与正清子带上亲传弟子到得议事堂,却发现荀不语未到。

正清子纳闷,明明荀不语第一个吃完饭,怎么迟迟未到,便问林芙衿:“芙衿……师妹,你师兄上哪儿去了?”

林芙衿回道:“师兄怕打包的饭菜馊了,先回去把饭菜放冰窖里了。”

正清子没绷住,指着西北方向吼道:“先放食堂的冷库不行吗,谁还能偷他的盒饭不成?”

伴随着“嘿咻嘿咻”的号子,荀不语姗姗来迟,但他听到了正清子适才的吐槽,便道:“确实没人偷我的,我把食堂冷库里的都打包拿回自己宿舍了。”随之报以纯真的憨笑。

正清子无语凝噎,吹胡子瞪眼,但想到正事要紧,便把一口气憋回去了。

苦海上人道:“人都齐了,咱们开会吧。”

苦海上人作为四大长老中的老大哥,也是弘道师祖仙逝后天一门内最有资历的修士,在这一刻担起了稳定军心、团结全门的重任。

苦海上人正色道:“弘道师祖是我师父,也是本门最后一位大乘期的大能。他的陨落,对本门而言是一大不幸,但更重要的是,本门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

众人肃然。现今其他四大门派中都有大乘修士坐镇,虽然不至于亲自下场,但有这样一座靠山,始终是整个门派的定心丸。修真大陆演化万年,也曾有修士千年便得以登仙,但更多卡在渡劫期、元婴期,甚至尚未结丹便在百年之际囿于元寿不足而抱憾离去。如今天一门骤失唯一的中流砥柱,如不主动献出资源依附其他门派,其余四大门派便可能起吞并之心。此番消息走漏出去,恐怕有心之人很快便要登门谈判了。

正说到这里,堂外便有弟子来报:有客登门。 第2章 阴阳高人 说曹操曹操就到,天一门众人心里一坠,却见一伙身着青绿粗布衫的男女修士走到门前。

正清子暗暗松了一口气,上前问候:“不知神农派各位莅临,有失远迎。”

神农派自古与天一门交好,两个门派都奉行与世无争精益自身的修行宗旨,是五大门派中唯二的两个中立宗派。

“只欢迎他神农派,不欢迎我阴阳府吗?”沙哑的男声在神农派修士团之后响起。

正清子面色凝重起来,作了一揖:“原来阴阳府诸位也到了,惭愧惭愧,是正清子失礼。”

身着黑白两色道服的阴阳府修士团缓步上前,人数之众显然超出当时邀约为弘道师祖入殓的规格。阴阳府修行不走寻常路,常采取偏门捷径,虽在五大门派中最为年轻,但起势之快倒是令人始料未及。正道人士对此甚为不齿,但旁门左道的散修与先天灵根缺陷的凡人对阴阳府的修炼法门趋之若鹜。阴阳府也来者不拒,只要献上的投名状、拜师礼达到了门槛,便可习得阴阳府修炼法门,凡人亦可植入伪灵根修炼,以延长阳寿。也因此,阴阳府的招募机制形成了正反馈循环,使其规模与势力扩张逐步加快,不止在修仙界,在民间也有无数信徒。只是阴阳府并未透露,这种有违天道的修炼方法会招致比寻常修士更为凶险的天劫。抑或是门徒都心知肚明,只是相比几十载的有限生命,这些代价都微不足道了。

阴阳府为首的是副掌门九州真人,虽是副掌门,修为却是同辈中最高的,已臻渡劫后期。其身畔是一个十三四岁的貌美少年,黑白道袍的襟前别了五朵镶金紫铃兰花,甚是惹眼。

九州真人咧嘴一笑,脸上的疤痕被挤压得甚是可怖:“正清子道友别来无恙,天一门阴阳府系出同源,贫道携劣徒绀玉及门下弟子前来吊唁弘道师祖,不算冒昧吧?”

原来阴阳府曾是弘道师祖的师弟弘义偷了数册禁书典籍后叛出天一门创立的,九州真人是弘义道人嫡系徒孙,也深得弘义真传。天一门上下对此事讳莫如深,但讲到修士大能的殓术古籍,都在当年被弘义与禁书一同带走,因此在此事上仍需求助于阴阳府。

正清子勉强挤出笑容,道:“真人此言差矣,本门自然欢迎之至。真人、杜鹃掌门,请吧。”

神农派这一任掌门杜鹃是上一任掌门白鹳的妻子,二人筑基期时便结为道侣,甚为恩爱。白鹳精通医术,而杜鹃精通仵作行人之术,为其他各派救人洗冤,广结善缘,被外界视为神仙眷侣。只是白鹳在八百年前的妖兽潮中不幸殒命,尸骨无存,杜鹃便临危受命继任掌门。虽说杜鹃是女子,但在修真界并无男尊女卑之说,同期女性修士的修为进境通常不弱于男性修士,只因修真大陆凶险异常,在面对妖兽、邪魔、鬼灵侵扰的情况下,修士内部摒弃了性别成见,一致对外。但由于民间男性基数高于女性,被选中来到修真大陆的男性数量也多于女性。

正清子带领三个门派的代表来到护存弘道遗体的玄晶冰棺,加上四大长老的真气庇护,遗体仍保持了弘道刚去世时的新鲜度。这时后面突然有吵闹声响起。

“你这小花不错啊,给我看看行不行?”荀不语问绀玉。

少年绀玉横了他一眼,并未作答。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嗷。”荀不语迅速探手摘下一朵,绀玉没料到他如此不顾礼数,霎时间没反应过来。

荀不语捏着小花对着光源仔细端详,原来花瓣是由东海紫水晶雕琢而成,花蕊部分栩栩如生,仿佛活物一般舞动着。

“芙衿,你看看中间是什么?”荀不语正待询问林芙衿,突然手指剧痛难堪,竟是被那小花给咬了。绀玉伸手一捞,接住了荀不语因刺痛丢出的小花,别回了襟前。

“哈哈哈,徒弟顽劣,伤了你门下高足。玉儿,把解药给这位师兄。”九州真人抚了抚须,一脸得意。

荀不语毒发后冷汗不断,面如白纸。绀玉从袖中掏出紫色瓷瓶,将一粒紫色小药丸弹入荀不语鼻孔。荀不语呛得吐出一口黑血,毒便是解了。 林芙衿扶起倒地的荀不语,荀不语虚弱地吐出三个字:“是师叔……”

绀玉没听清,以为他吃了瘪还要嘴硬,下意识问了句:“什么?”

荀不语恢复大半,贱兮兮说道:“按辈分我算你师叔,师侄你也真是的,没规没矩。”

绀玉白眼翻上天,心里骂了一万句,没想到真的是嘴硬啊,还有没规没矩的到底是谁啊,是他不经别人同意就随便拿别人东西吧。但他压抑怒火,不能因一些小事耽误了师门的大计划,因此也没回嘴。

荀不语继续激他:“憋得很难受吧,小心乳腺增生甲状腺结节喔。”

绀玉忍无可忍,大骂一句“贱人”,作势要挑战荀不语。九州真人原本只当荀不语是平平无奇的中阶弟子,没想到年纪轻轻竟跟自己平辈,虽然适才没能顶住绀玉法宝的毒性,但唯恐其有后招,一手按住了绀玉肩膀,另一手轻挥拂尘散去他凝起的攻势,笑道:“这位小兄弟爱开玩笑,贫道代徒儿跟你赔罪了,莫怪莫怪。”

荀不语气定神闲,大方接受九州真人的道歉。他其实完全没有顾虑,因为根据修真大陆的修士挑战机制,在不同境界情况下,低级修士被高级修士降级挑战是有权拒绝的,与身份无关;而低级修士的越级挑战高级修士则无法拒绝,但如此被挑战者便也不必忌惮什么。荀不语吃准了绀玉必然已有结丹期修为,而自己堪堪筑基中期,铁定能拒绝绀玉的挑战。这也是他嘴贱的底气,虽然正常人的底气应该来自于实力。

正清子出来缓和局面,道:“我这小师弟心性放浪,出言不逊,得罪真人爱徒,有错在先,还请真人海涵。咱们干正事要紧,小年轻的打闹就由他们自己解决吧。”

两人的矛盾暂告一段落,神农派的专家已经在苦海上人、渡轮上人辅助下开棺。随着棺盖打开,不但没有一丝腐朽的气息,还有浓浓的真气从棺中溢出,众人精神都为之一振。神农派负责验尸的是杜鹃的亲传弟子朱鹮以及其同辈的其他三个弟子,四人都以冰蚕丝纱巾蒙着面,以免被尸体滋生的毒气或尸虫感染。

三名神农门弟子口中喃喃念起一些咒语,右手虚指弘道遗体,弘道的身体缓缓腾空。朱鹮绕体观察一周后,从芥子袋中取出天眼银镜。这是神农派独门法器,戴上之后可看清人体骨骼与经脉,对于问诊、验尸都有着莫大作用。

“身体并未发现新外伤,虽然脏腑脂肪堆积较多,但通过银镜视角也未发现逝者有致命内伤情况。”朱鹮说道,随即又从芥子袋中取出虚弥刀。虚弥刀并非真刀,只有一个刀柄。以灵力灌注其内,可以聚气化形,有刀光而无刀影,在不为尸体添新伤的情况下进行解剖。

朱鹮靠近弘道身体,在胃上划开一道小口,边观察边解说:“逝者生前吃过黑爪芦鸡,只是这芦鸡残渣腐败速度似乎异常快。”

正清子疑道:“难道师祖的死另有隐情?”

“应该是没吃防腐剂长大的走地鸡。”朱鹮接着说道。

众人一晕。

朱鹮运劲取出了虚弥刀。虚弥刀的刀刃形态能随使用者灵力灌注大小变换,细能成针,巨能成锤,实属解剖利器。理论上取刀只需使用者卸去灵力即可,但朱鹮似是钳出了什么东西,用一琉璃小罐收了起来,说道:“我们已经尽力了。”

众人略感尴尬,杜鹃出来打圆场,道:“我这徒儿技艺虽深得我真传,但却不太通人性。鹮儿,医不活人才需要说这句。”

荀不语插嘴道:“不活人,可不就是死人嘛。”

朱鹮听后点了点头,正清子咳嗽两声,想赶快翻篇:“既然神农派确认了师祖是寿终正寝,那请阴阳府的道友帮忙入殓吧。”

九州真人正待上前,朱鹮又说道:“具体结论,还待我回门派将样本化验才能确定。”

九州真人正色道:“杜鹃掌门,你这四个徒弟这么大阵仗,耗时颇久,弘道师祖的遗体暴露在外,时间可不等人,对师祖圣体也是大不敬啊。”

朱鹮道:“逝者真气充足,再存入棺内,三日之内状态不会有变。”

杜鹃拍了拍朱鹮后背,示意她不要再反驳。

九州真人拊掌而笑:“倒是我不懂事了,正清子掌门,此事还得由你定夺。”

正清子回头看了看四位长老,其余三位面色肃然,苦海上人甚为为难,心思被九州真人一句“大不敬”狠狠牵动。

正清子问道:“真人,如若此时入殓,有哪些事宜需要准备?”

九州真人跃跃欲试,召唤出本命法器狻猊鼎炉,道:“我观师祖仪容庄严端正,是以无须修复,只需投入我这鼎炉之中,炼化三日三夜,解除灾厄,炼化骨灰,方能下葬。如若过得几日,待神农派回去再过来,炼化不到三日便草草结束,灾厄未尽,恐怕有劫难降临贵门。”

听到劫难,天一门上下均脸色一变,面面相觑。 第3章 折冲尊俎 八百年前的妖兽潮给修真大陆的各个门派都带去了莫大的创伤。经此一役,修真界灵脉受损,灵气日益稀薄,加之随着当时人族大能的陨落,诸多功法或遗落或损毁,修士修炼较之前更为困难。不过好在妖兽、邪魔也受到影响,一蹶不振,八百年间太太平平,并未出来作祟。

此时九州真人所说的劫难难免让众人回想起那场血战,即便不是亲历者,也多多少少从师长解说与史料阅读中有所了解。

荀不语又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真人,您所说的灾厄劫难有哪些可能呢?弘道师祖又怎会身负灾厄降罪于我们,他不得在泉下保佑我们嘛。”

九州真人阵脚略微慌乱:“这,天机不可泄露,惯例如此……”

“是心魔。”朱鹮解释道,“逝者识海虽无生气,但有一团迷雾状的心魔支撑着这磅礴的灵力迟迟不散。”

正清子急忙问道:“那师祖还有救?”

朱鹮摇摇头:“只是执念太强未能消散,人却无生还可能。”

九州真人又放松下来,捋须笑道:“我原是不方便说到这层的,童言无忌,倒也为各位解惑了。”

荀不语又问道:“那这鼎炉定是邪乎得很,炼了这么多灾厄劫难的,不得脏死?”

年轻弟子都忍俊不禁,就连怀柔上人似乎也乐观起来,举手轻掩红唇,难忍笑意。

九州真人为之一滞,转而略为激动地说道:“我这本命法宝狻猊鼎炉乃龙之九子之一上古神兽灵力所赐福,能净化吸收种种妖魔邪祟,岂可为邪物所玷污?”

荀不语激动地拍手跳起来,指着九州真人鼻子骂道:“老登我就激你一下你就自曝了,合着你走街串巷打着殓事名义干的就是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把别家的灵力全吸走了啊。”

九州真人脸色逐渐阴沉:“既然贵派没有诚意,那这生意不做也罢。”

苦海上人怒道:“你把这当成生意,对逝者又谈何敬意?”

九州真人眼见没有转圜余地,嗤了一声,拂袖招呼门下弟子离开,远远传来挑衅的话语:“三个月后门派大比,贫道扫榻以待。”

荀不语两手作猪耳朵状在耳边扇动,阴阳怪气地学九州真人说道:“扫榻以待~”让本来剑拔弩张的氛围稍稍松解。

这下开了棺却没法下葬,可让正清子犯了难。怀柔上人向神农派求助:“杜鹃掌门,或许此时提这事有些冒昧,但我记得前年贵派乌鸫长老往生时,并未请阴阳府协办丧葬,可是贵派另有一套法门?”

杜鹃点点头,道:“怀柔上人既然点破,那我也开诚布公,不再掩藏来意。此番原是让我几个徒儿前来协办即可,但一来鹮儿第一次出山,我想在旁督导;另一方面确实有事相商。”杜鹃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神农派自古信奉生死自然,于天地而来,还天地而去。按农家方法,是将逝者土葬,还灵气于乾坤之中。”

众人皆点头表示认可,但正清子又好奇了,问道:“既然神农派也有能力行丧葬之礼,为何不顺便接替了阴阳府的差事?”

杜鹃有些犹豫,警惕地看了看周围。苦海上人看出她有所顾虑,怕隔墙有耳,便道:“杜掌门放心,此地的弟子都是信得过的亲传弟子,下面谈的事决计不会外传。”

杜鹃颔首,说道:“神农派不是没有承接过丧礼置办,只是本门认为送逝者最后一程乃积德积福之事,一直以来奉行公益性质。而自阴阳府以丧礼为由开始大肆敛财之后,本门频频受到阴阳府刁难与恐吓,威胁本门不要插手阻了他们财路,实属无赖行径。”

天一门上下或义愤填膺,或连连摇头,神农派几个年轻弟子也是憋了一肚子委屈与怨气。

杜鹃眼见天一门也为此事感到不平,顿感心里一轻,继续说道:“这次前来,也是打破了祖上立场中立的一贯宗旨,来与天一门结盟。神农派修士不善攻防法术,只善治病救人、耕樵渔牧,面对阴阳府的一再挑衅,却也不能一味忍让。因此本门期望能与天一门互通有无,形成帮扶,互利共生。贵派甫受风木之悲,不知算不算趁人之危。如有冒犯,请包涵我无礼的提议,本门绝不强求。”

杜鹃说得诚恳动情,令人动容。正清子看向四位长老,四人均点头默许。

“此诚危急存亡之际,本门也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正清子还没开口,又被苦海上人抢白。

无奈之下,正清子只得悻悻地说了句:“本掌门也是这么想的。”却不知适才几息之间,四位长老早已偷偷传音开过小会,但没给连正清子连上蓝牙。

怀柔上人问道:“依杜鹃掌门看,我们两派当如何互通有无法?这一时间好似还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杜鹃道:“这一点我也有过考虑,三个月后门派大比,牵涉到元婴期以下弟子的试炼名额。往届规则是五大门派分别有至少三个名额,其余十五个名额根据弟子排名分配。但今年阴阳府拉拢了衍天宫、伐檀帮、庖丁宗、罗汉堂四派在修真联合会的代表,将规则修改为完全按照大比排名分配名额,这对神农派很不利。况且这次大比由阴阳府主场举办,更难免其暗中使绊子,搞利益输送。是以我们想派出弟子来与天一门联合培养,在三个月之内精进武学功法,而相应地,本门也会提供珍稀灵植、灵兽等物,供天一门炼制丹药、训练灵宠。”

天一门几个弟子“嚯”地一声炸开了锅,这可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这时荀不语举手问道:“杜鹃掌门,那我能上你们那儿吃点硬菜吗?”

杜鹃也不摆架子,道:“欢迎之至。”

怀柔上人笑脸盈盈:“如此甚好,久仰神农派渔樵耕牧之道,若能窥见一二,倒也是极好。”

怀柔上人一句话又点出了痛点,神农派想要的是“授人以渔”,而投入的是“授人以鱼”。神农派弟子学了功法,回去可以继续教给别的弟子;而灵植灵兽若培育不得法,也只是一次性道具,无法为门派提供可持续的增益。当然,这也是四位长老开完小会的智慧结晶,此前正清子也跟弟子们一样傻乐呢。

杜鹃露出满意的笑容:“怀柔上人高瞻远瞩。适才我也是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若连这点小九九都看不出,那天一门偌大门派也气数将尽。培植、养殖之法包售后,在门派大比后会请我门下专家亲自登门教学。”

看到了神农派的诚意,天一门上下也没有了顾虑。正清子道:“如此甚好,杜掌门,何时派弟子来我派交流啊?”

杜鹃脸颊微微一红,道:“其实今天带来的五位孩子,就是这次本门派去门派大比的人选。如若方便,我便直接留他们在此学习。”

正清子道:“当然可以。怀柔师叔,我记得你的天都峰只有两个弟子吧,不如就让他们随了你回去,跟不语做同窗。”正清子感觉自己终于做了一回主,心里暗爽。

荀不语一万个不乐意,本来可以和两个师姐一起做怀柔上人的心尖尖,现在要八个人平分了。他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暗示怀柔上人,但怀柔上人可没惯着他,大气回应:“没问题。”

荀不语心道,好好好,天都峰峰顶三间客房,自己好不容易能住上单人间,现在要五个臭男人一起挤大通铺了。

谈得差不多了,荀不语发现了一个问题:弘道师祖的棺盖还没合上。本着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的臭毛病,荀不语搓搓双手准备把棺盖归位。

朱鹮大喝一声“不可”,但荀不语手快,已搭上了棺盖。霎时间汹涌的真气冲出弘道体外,这些真气似乎有灵智,在空中盘旋几圈,似是思索了一番,随后全数灌入了林芙衿的百会穴。林芙衿乍然接收到如此丰盈醇厚的灵力,身体异常不适,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炸开了。四大长老与正清子急忙结阵运气为她护住心脉,将真气锁入丹田。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林芙衿缓过神来,道:“师父师叔,我感觉肚子暖暖的,好像筑基了。”林芙衿原本只有练气中期,在同期生中属于较快的水平。如今她感到自己灵气异常充盈,身体仿若重塑一般脱胎换骨。

苦海上人苦笑道:“你这哪是筑基,若不是我们加以压制,你可能就直接突破渡劫期了。”

荀不语道:“师妹,你没事吧?难道是弘道师祖在天之灵知道你是他的徒孙,传功于你了?”

怀柔上人道:“正是如此。在我们的努力下,芙衿现在已是结丹中期修为了,至于多余的灵力,我们先封印于芙衿的金丹之中,待芙衿能控制后,我们再将其解封。”

荀不语喜道:“真是可喜可贺啊,弘道师祖一生苦修,也算后继有人了。”

殊不知弘道师祖口中又吐出一团黑雾,迅速从荀不语颈后风池穴钻了进去。

荀不语摸了摸后脑勺,道:“师父,我感觉脑子凉凉的。” 第4章 心魔遗志 这时朱鹮道出了真相:“是逝者的心魔被你继承了。”

众人顿感口苦,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朱鹮之前指出弘道的灵力全靠心魔束缚,现在灵力出逃,心魔自然要寻找新宿主,以蚕食灵力维持状态。又或者说,其实是弘道的灵力在牵制他的心魔,而心魔失去枷锁,选择了荀不语这个相对无害又鲜嫩的小伙汁寄生。

荀不语崩溃中仍保留了一丝体面:“怎么师妹继承的是灵力,我继承的就是心魔啊。”

怀柔上人觉得有点好笑,上前摸了摸荀不语的额头,道:“我想可能是兼容性的问题,灵力更加兼容芙衿这个小精灵,心魔就比较兼容你这个小魔头。”

荀不语倒是有些害臊了,摸了摸发红的耳朵,噘着嘴嗫嚅道:“师父,我们这样有点……太暧昧了吧。”

而随着心魔慢慢融入荀不语的识海,一股闪电般的刺痛开始支配荀不语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

“师父,痛啊,我好痛啊。”荀不语疼得满地打滚,抱头喊道。

可灵力暴走四大长老尚能控制,心魔乱入的情况却是他们未曾经历过的,因此只能在一旁担忧地围观他。

荀不语眼前明暗交替,一段全新的记忆开始在眼前走马似的播放。

“师叔,师兄,求求你们帮帮我吧。”荀不语所附身之人对着五个人边磕头边哭喊,其中一人依稀是年轻时候的弘道师祖。弘道腰间别着掌门金令,看来应该是弘道掌门时期,其余四位应当是当时的长老。

“好歹也是渡劫期的真人了,哭成这样成何体统?道心焉能不动摇?”其中一位“师叔”以教训的口吻骂道,透露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没有你们的许可,我真的救不了蓝竹。”附身之人再叩首,荀不语大脑飞速运转分析,自己现在的视角管弘道叫师兄,那就是弘道的师弟,而弘道的师弟岂不就是弘义?

另一位“师叔”骂道:“与这种魔教妖人就该趁此机会断绝干净,如今还要为那厮低三下四处处求情,真是有辱斯文,败坏门风。”

荀不语心道:好会骂啊,四字成语一套一套的。

弘道略显为难,想扶起跪地之人,却被第三位“师叔”拦下,道:“弘道,你不要妇人之仁,姑息养奸。”

最后一位女“师叔”坐不住了,怒道:“极雷,什么叫妇人之仁?你点我呢?”

弘道又开始拉架:“极月师叔,极雷师叔他不是那个意思。”

看来和稀泥也是掌门传统啊,荀不语心道。

极月一把扶起跪地之人,道:“好孩子,你有今日这份成就不易,只是蓝竹的伤势我们也都看过了,不是我们不愿帮忙,只能说是回天乏术。”

荀不语附身之人愤恨地咬住嘴唇,唇边已渗出血滴:“我的成就与救人又有何干?我这一身修为都可放弃,惟愿与蓝竹两情长久共白头。”

极雷勃然大怒:“你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话?说出去不给其他三大派和魔教看笑话?”

第一位“师叔”又说道:“你们在一起有违天道,此时止损还尚有回寰余地……”

第二位“师叔”接着说:“一意孤行只会招致诛心之劫!”

弘道又回头劝道:“极星师叔、极鸣师叔,你们在气头上,还是少说两句吧。”

“我弘义就算历九十九道诛心之劫也非要救回蓝竹不可,否则宁愿一同永堕修罗道也再不涉足人间!”荀不语此时可以确定此人确实是弘义,看起来是个为爱冲锋的勇士啊。

“你威胁谁呢?”极雷脸色一沉。

弘义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冷笑道:“今日你们许也罢,不许也罢,虚天阁中的禁书,我都要带走。”

弘道急了起来,抓住弘义的胳膊:“师弟,不能冲动啊,一切都可从长计议。”

弘义一把甩开弘道的手,道:“来不及了。”随后双手迅速结印,“天地不仁,万法燃尽,一身可弃,百害相侵。”

极月惊道:“通天灭仙功法,傻孩子快停下,这会耗尽你的真元!”

荀不语知道这是本门机密禁术,一旦擅自学习就会被废除修为抽去灵根逐出门派,忍不住吐槽:偷都偷了还摆什么谱,一起偷走得了呗,搞这么大动静。

刹那间风云骤变,天雷滚滚,极星极鸣极雷结阵应对。见弘道和极月迟迟不动,极雷怒道:“还等什么?等这逆徒劈了山门吗?”极月摇摇头,加入了阵型。

阴阳五行阵能暂时压制通天灭仙功法的雷劫,但需要五个人才能运转起来。

弘道向弘义大喊:“收手吧,师弟,不要逼我!”

弘义冷笑道:“师兄,瞧你那窝囊样,谁输谁赢还指不定呢。”

弘道死心,不再犹豫,双手翻飞开始结印,很快便赶上了其余四人的进度。

荀不语在弘义身体里观察着这一切,竟同时学会了阴阳五行阵和通天灭仙功法。荀不语默念:私密马赛师父酱,瓦哒西不是故意要学禁术的思密达,知识只是以一种恶毒的方式进入了我的脑子。

弘义毁天灭地的阵法已然成型,灵力化形分身出来维持阵法,真身得以抽身去虚天阁掠走禁书禁术,而弘道等五人必须留在原地全神贯注应对雷暴。

荀不语眼睁睁看着弘义一路上一掌一个地拍飞前来阻拦的弟子,冷汗倒已出了三升,庆幸自己没在这时候入门,不然开局即地府啊。

时间紧迫,弘义走到一面书架前,整个装进了芥子袋。荀不语在心里吐槽:挺能装啊,咋不连整个虚天阁一起装进去。这句话仿佛点醒了弘义一般,他挥手又收了两面书架,轻笑一声,随即使用遁术出逃。荀不语冷汗直下,一句多嘴还坏了事儿了。

记忆到这里就停止了。荀不语悠悠醒转,眼前又是五个人,以为自己被弘义夺舍了,惊坐而起:“我擦,又要来一遍?”

待看清是正清子和四大长老,泪汪汪地抱住了怀柔上人的大腿道:“父老乡亲们,我想死你们了。”

怀柔上人抬腿想甩掉荀不语,但荀不语死死抱住,好像真的很抗拒再晕过去,便也由着他了。

正清子问道:“不语,这些日你在梦里看见了什么?听你好像还提起了几位祖师的名字。”

荀不语愣了神,反客为主问道:“我躺了很久吗?”

怀柔上人惊喜地有些变态:“整整七日啦,冷汗都出了三升,幸好神农派的朱鹮小姐姐给你扎针输液了,不然水都来不及喝就干死了。”

荀不语道:“我去,三升汗真的不是做梦啊。”

正清子又问道:“不语,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荀不语见正清子迫切想知道答案,又准备戏弄一下他,但怀柔上人感知到了他的一肚子坏水,正色道:“此事关乎你性命,游戏不得,快如实交代。”

荀不语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来龙去脉,但隐去了通天灭仙功法和阴阳五行阵,以“某种功法”手动马赛克了。

怀柔上人知他不老实,但也没打算在此时深究,总结道:“看来你的梦境便是弘道师祖的心魔了。”

正清子道:“眼下我们需要确定心魔的症结在哪儿,然后想办法解决,应该就能帮你消除心魔了。”

荀不语还是不死心,道:“先别急着消除啊,看看我的修为有没有进益。”

怀柔上人略感无语:“筑基中期,你自己不也能感觉出来么。”

荀不语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怕跟芙衿师妹一样感觉错了嘛。”接着又说道,“据我分析嘛,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辛济上人道:“蛤?叫我干嘛?”

怀柔上人扶额道:“不重要,这是东海霓虹国语言,当时我也是看中这孩子语言天赋好才选的他。”

辛济上人道:“霓虹话,我也会,所跌死内。”

大家都被辛济上人尬住了,荀不语又出来打破僵局:“别打岔呀,辛济上人做我师弟已经来不及了嗷。心魔的症结便是:弘义骂弘道师祖是窝囊废!”

四大长老与正清子齐声道:“神金。”

荀不语害羞地笑笑,接着说道:“我也觉得很好笑就是啦。总之,应该就是弘道师祖觉得自己没能阻拦弘义叛出师门携走禁书为害人间,因此抱憾终身。”

除了怀柔上人外的四人纷纷点头,而怀柔上人比较敏锐,又提出了一种可能:“但会不会是弘道师祖觉得自己没能帮弘义用合乎门规的手段救回蓝竹,因此遗憾?”

渡轮上人一脸惊恐:“这可说不得!”

怀柔上人道:“眼下救不语最重要,心魔日日吸食不语的真气,若哪日真气殆尽,便性命攸关,也不管什么忌讳了。”

荀不语眨巴着清澈又愚蠢的大眼睛:“师父……”

怀柔上人又无语道:“要不你先把我腿松开,已经麻了。”

荀不语嘿嘿一笑,松开了手躺平在榻上,此时他才发现榻上香香的。原来怀柔上人为了方便照看荀不语,将他安置在了自己屋里。

“师父……”荀不语两手捏着被子一角,又泪眼汪汪看着怀柔上人。

怀柔上人白眼一翻,道:“行了,别整这死出了。”

此时朱鹮敲门进来,带来了一个重大消息:那日杜鹃带了朱鹮从黑爪芦鸡身上取的样本回神农派检验,发现这只黑爪芦鸡具有一种酶,会加速蛋白质分解,因此鸡在胃里腐败特别快。又因为这种酶存在于鸡脚之中,黑爪芦鸡鸡脚比热容较大,因此鸡肉都熟了鸡脚却没熟,酶没有失活,而弘道师祖吃下后,也间接加速了衰亡。

苦海上人道:“难怪难怪,这群鸡子本是弘义师叔养在天誉峰的实验鸡,用以研究药理毒理。弘义师叔走后,师父感念旧情,仍帮他养着这些鸡。不曾想竟因为误食而亡,也真是造化弄人。”

荀不语激动地说道:“弘道师祖觉得有愧于弘义,现在四舍五入因为弘义死了,那岂不是债还清了?师父师父你快看看心魔散了没?”

怀柔上人轻点荀不语额头,神识探入,黑雾依然凝聚在荀不语识海,摇了摇头道:“那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第5章 蓄势待发 荀不语当场绝望:“如此说来,要解决症结,我得帮弘义救回蓝竹?那我这辈子岂不是除不掉这心魔?”

怀柔上人扁了扁嘴:“苦命的孩儿。”转头问正清子,“正清子,本门可有退回亲传弟子的相关门规?”

荀不语下巴差点脱臼:“蛤?师父你这就要七天无理由退货了?”

怀柔上人笑道:“那没办法,这不是残次品嘛。算了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且行且珍惜。”

荀不语放下了心,道:“这才对嘛,我本来也是你收货之后才变成这样的,退不了喽。”

苦海上人清了清嗓子,道:“不语啊,你有所不知。这几日其实都是你师父在给你输送真气投喂那心魔,日后你要好生修炼,休要辜负了怀柔一片苦心。”

荀不语感激涕零,但怀柔上人不爱邀功,嫌弃道:“莫发癫,小心别把你那大鼻涕甩我身上。”又埋怨苦海上人道,“苦海师兄你提这干嘛,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荀不语戳戳怀柔上人,小声问道:“师父,你对我这么好,不会是要包养我吧?”

怀柔上人一脚踹开他:“滚粗!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吃饭然后修炼,门派大比之时没练到筑基后期有你好果子吃。”

眼看也确实饭点了,长老们与正清子吃了辟谷丹便回去修炼了,但筑基期弟子消化功能还没进化到可以不吃饭,一日三餐还是要按时服用的。荀不语问朱鹮道:“姐姐,你吃了吗?”

朱鹮对这一称谓略感恶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还是答道:“没吃。”

荀不语鬼鬼祟祟道:“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原来荀不语还记得七日前筵席上打包的饭菜还没吃,带着朱鹮到小厨房底下的冰窖,取出打包盒将菜倒入锅中,捡了干柴生上火,不多时便复热好了。

荀不语扇气入鼻,道:“嗯嗯不错,没有馊。姐姐,你来尝尝我的手艺。”

朱鹮终于受不了了:“叫我朱鹮就可以了,我年纪应该也没有比你大。还有你好像只是把菜加热了一下,怎么看都不能算你的手艺吧?”

荀不语忸怩地摸摸后脑勺:“矮油,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姐姐是一种态度,不是年龄的度量衡。”随后给朱鹮盛了一碗乱炖递上筷子。

朱鹮接过尝了尝,荀不语搓搓手,一脸期待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我入门可就吃过两次席,平常都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呢。”

朱鹮不知扫兴为何物,如实回答:“一般。”

荀不语震惊:“我擦,你平常吃的都是什么珍馐美食,这都不合你胃口?”

朱鹮虽不喜欢,但神农派弟子珍惜粮食,咕噜噜吃完了一碗,挑食什么不存在的。

荀不语眯起了眼睛,摸摸下巴,一副看透了的表情:“嘴硬,还说不喜欢,这不都吃完了。”

朱鹮道:“我只是不喜欢浪费。菜肴的调味略重,掩盖住了食材本身的滋味。也或许是食材本来不够新鲜,需要佐料来画蛇添足。”

荀不语给自己也盛了一大碗,边吃边摇头:“行行行,下次非得去你们神农派吃趟自助不可。”

荀不语吸溜几口就吃完了,朱鹮接过碗筷顺手一起洗了。

荀不语对朱鹮的眼里有活甚为满意,道:“不错不错,本师兄一会儿带你去学习本门功法。”

朱鹮淡淡说道:“不必了,我去和蕙初师姐、艺襦师姐一起修炼,怀柔上人说你的功法与我们略有不同,自己修炼即可。”

荀不语如遭雷击,难得有个装13的机会还被剥夺了,之前也没听说两个师姐跟自己练的功法有什么区别啊。难道怀柔上人让两个师姐修炼高级功法,自己就在她身侧扫扫地修修草坪给她养老送终再陪葬?

朱鹮丢下荀不语孤零零在原地,头也不回地走了。荀不语倍感委屈,冲到怀柔上人修炼的洞府前喊道:“师父,我想清楚了,若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怀柔上人飘然而至,食指戳了戳荀不语额头,道:“说什么胡话呢?不是让你好好修炼去嘛。”

荀不语从怀中掏出已经翻烂的雉阳心法,道:“心法已经学得透透的了,师父是不是该教我些高级功法了。”

怀柔上人惊讶于荀不语的学习能力,除去昏迷的七日,自己将这本中阶心法交给荀不语不过三日,他便已习得如此透彻。思忖过后,怀柔上人说道:“距离门派大比时间紧张,短时间内提升修为与实战能力压力较大。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是和神农派四位男弟子一同修习大衍心决与太虚神剑;第二个选择是兵行险着,我这里有一本弘义师叔九百年前西游回来将本门功法与西夷功法整合而成的《神圣逍遥御天功法》,重内功而轻招式,具体运用上需要你多琢磨。如能成功,哪怕是以前的中阶剑诀也可以发挥出超常功力。只不过其中夹杂了一些西夷文字,对其他弟子而言领悟有些困难,但你一定可以,如有不理解之处也可以随时来问我。”

荀不语神色坚定:“我选一。”

怀柔上人忍不住翻起白眼,回头无声地骂了句“你大爷的”,但还是沉住气,微笑道:“那选项一改为和神农派四位男弟子一同修习大衍心决与太虚神剑,每天打扫三间客房和天都峰山道,劈柴做饭洗碗浣衣也由你负责。”

荀不语大牙一龇:“懂了师父,我选二。”

怀柔上人嘴角一勾,一脸“小样还跟我斗”的奸笑,从芥子袋中掏出一本黑色的笔记簿。

荀不语惊道:“卧槽,死亡笔记?”

怀柔上人道:“你戏也太多了,总之回去好好修炼吧骚年,别往上写名字了就。”

荀不语这时候又戳了戳嘴唇,扭捏地摇着身子:“师父,可以给我一个芥子袋吗,我看朱鹮他们都有诶,我也要。”

怀柔上人从背后掏出一个粉色真丝镶绿边的芥子袋,上面还绣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一脸自豪地说道:“当当当当!为师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是为师摸鱼时候亲手制作的,满满的心意,喜欢吗?”

荀不语嫌弃道:“师父你这审美,不如把摸鱼的时间用去修炼,买一个破袋子能花几个钱。”

怀柔上人慢慢沉下脸,两手食指关节抵住荀不语太阳穴拧转,咬牙道:“现在经济不景气嘛,给你你还挑上了。”

荀不语吃痛,求饶道:“师父我错了我错了,以后我一定别在腰间随身携带,昭告天下我名草有师。”

怀柔甩甩手,看样子真是使上牛劲了,又叉腰道:“这还差不多。对了,里面还有一件弘义师叔的法宝,是他去岭南游历后带回来的。你的飞剑也别去凌云峰取了,这个法宝也能飞行。”

荀不语心感不妙,打开袋子一看,居然是一双粉色拖鞋!

“大姐你行行好,这是弘义带给他哪个妹妹的吧,你要我穿着这鞋到处飞啊?还有为什么全是弘义的东西啊,天一门离了他是干不下去了吗?”荀不语崩溃吐槽。

怀柔一脸无辜:“弘义师叔确实曾为本门基业立下了汗马功劳。至于拖鞋么,这是猛男粉好不啦。你要是不喜欢,还有个隐形模式,别的弟子御剑飞行,你看着像直接使用遁术,多拉风啊。好了好了,为师要继续修炼了,你也回去好好学习吧。”说罢人影便消失了。

荀不语心道拉风个鬼啊,筑基期会遁术鬼才信嘞。但也没辙了,试穿了一下拖鞋,居然还挺合脚,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是哪位姑娘长着42码的大脚啊。开启了隐形模式之后,荀不语飞到了自己的僻静小洞府开始学习神圣逍遥御天功法。

天都峰原本只有怀柔上人与两个先入门的师姐居住,比起拥挤的天柱峰,这里灵力充盈,未开发的洞府也有不少。荀不语虽然话多,但正经修炼起来,还是喜欢寻清净之地以免分心。

翻开黑色笔记本,映入眼帘的是弘义题写的编者按: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如有病似的……

荀不语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但赫然就是这几个字。他接着读下去:有病,为有弊病,而非有神金病。因此融通万法、取长补短,乃余毕生追求。谨以此书,献与三界挚爱道侣蓝竹。

荀不语暗骂:我擦,学个功法还要被塞一嘴狗粮,这蓝竹究竟有什么神通,把弘义这个修真明日之星迷成这样。

粗略看了一下目录,前六章是本门逍遥御天功,分别从塑识、练气、锻骨、展筋、舒经、活血六个方面介绍了修炼法门。荀不语有前十年相关功法的修炼基础,这些内容看起来并不难理解。中间四章是西夷的神圣四技,分别是物理攻击、魔法攻击、防御术、回复术,这些就全是知识盲区了。最后一章则是弘义将两者整合而成的交叉功法,神圣逍遥御天功法。此外还有弘义写的后记。

为了避免自己再吃一口狗粮,荀不语决定按捺住躁动的八卦之心,不看后记,先练成前面的功法再研究。不得不说,弘义的尖子生笔记确实比枯燥的原本要好懂得多,这也是怀柔上人没让荀不语去藏书馆直接啃原著的原因之一。另一方面,若弟子均修习一样的功法,难免被对手抓住规律,一网打尽。如此形成分化,让对手捉摸不透,才是制胜之道。 第6章 初露头角 塑识、练气、锻骨、展筋、舒经、活血……

荀不语领悟极快,半日之内便已运行了两周天。为了做好疲劳管理,他决定暂停心法修炼,转而研究神圣四技的理论部分。荀不语初入山门时,常常和几个好基友从藏书馆的犄角旮旯里找一些异域奇闻录翻看,甚至上头到熄灯也要去后院继续点灯夜读。因此他不但了解了三界许多奇闻轶事,也学会了一些通用语、古语和西夷语。书中部分通用语与西夷语标注,对于荀不语而言理解起来并不困难。至于较为专业的词汇,荀不语也从藏书馆借来了汉夷通大辞典进行补充,主打一个勇敢牛牛,不怕困难。

对于弘义这种周游四海交流切磋的精神,荀不语深以为然,亦心向往之。中低阶弟子一般是没有权限下山历练的,因此过去十年荀不语一直在门中修炼、学习,而信仰自由的他一直渴望能有一次下山修行的机会,因此在前些日向怀柔上人提出了拜她为传道师的申请。而怀柔上人看过他的简历后非常满意,也惊喜于有弟子能毛遂自荐,两人一拍即合。

至于荀不语为什么选唯一的女长老,一方面是听说其余三位长老较为严格,而同样是严格,看着怀柔上人美艳不可方物、清丽可涤尘世的脸庞教训自己也比看一脸褶子的大叔强。要知道,怀柔上人可是曾被弟子们非官方评选为天一门门花的存在。另一方面,怀柔上人在四大长老中最为年轻,短短六百年便已修炼至渡劫中期,妥妥上进青椒一枚。没有人不向往更高效的进步,得她指点的话修行应该会更顺利。

更重要的是,怀柔上人真的驻颜有术,六百多岁人还顶着一张二十七八的脸,肌肤也似牛奶一般光滑。而荀不语恰恰认为这是人最美的年纪,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稚嫩,又没有中年的世故老成。人都是惧怕衰老的,如果有选择,他也想永远保持这时的状态,不愿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褶子仙人。

啃完了理论之后,就是实践环节。西夷法术与东方法术原理还是有所不同的,且许多技能招式需要借助法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今日便只得先练习拳脚之类的徒手技能。

第二天一早,荀不语便跑到宣武阁搜刮门内的西夷法器。他现在是亲传弟子,权限大增,能够使用这些不常用的法器。放在以前,宣武阁的值勤师兄师姐是碰都不让他碰的,当然荀不语也趁别人不注意偷偷把玩过,不过这时倒帮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这些长枪、圆盾、魔杖。

在值勤师兄惊讶的目光中,荀不语将这些法器通通塞进了猛男粉芥子袋。荀不语余光当然注意到了这些眼神,但他权当是他们羡慕自己了。

回到天都峰,荀不语又开始勤勉地修炼起来。初时这些法器使用得异常生涩,灵力也很难注入其中。但随着一遍遍的摸索,他渐渐掌握要领,能较为流畅地使用通用语念一些咒语施法。但荀不语深知,这种掌握程度还不足以他到擂台上与人斗法。想到上回在绀玉身上吃瘪,虽然起因是自己手贱,但也是出于想试探对方深浅。不料绀玉一手回风指使得精妙,还有那种小花似的独门暗器,或者说灵宠。荀不语暗下决心:还需要变强、变强、再变强!战斗、战斗、再战斗!

就这样,之后的两日荀不语没日没夜地修炼,饿了就吃点干粮,渴了就喝点山泉,终于,把自己累得营养不良、精神不振了。到小厨房大吃了一顿放纵餐后,荀不语胃部隐隐作痛,看来还是得做好计划悠着点儿练和吃啊。

这时神农派五人正好也和两个师姐来吃饭。看到荀不语胃疼,朱鹮从芥子袋中取出一个棕色小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荀不语:“这是本门的藿香清胃丸,你脾虚食滞,吃一粒可以帮你缓解症状。”

“你人还怪好嘞。”荀不语接过药丸,温水送服,不多时便感觉胃里舒服许多。

“谢谢你的药啦,不耽误你们吃饭,我先回去啦。”荀不语说完就往门外走。

“最好过半个时辰再修炼为好,否则胃部血液供给不足,还是容易消化不良。”朱鹮又道。

荀不语左手拇指与食指一掐,从胸前向朱鹮一递:“多谢,给你比心心。”

神农派四个膀大腰圆的男修士看得牛鼻子直喷气,没想到荀不语居然这样轻慢他们小心呵护着的首席大师妹。姜蕙初、唐艺襦两个师姐只得解释这是荀不语个人表达感谢的方式,没有任何侮辱轻薄之意,四个大汉才勉强消气开始做饭。杜鹃掌门走之前交代过,他们寄人篱下要眼里有活,不能给人添麻烦遭人嫌。

荀不语回到小洞府,听了朱鹮的劝,并未直接开始修炼。

“那么下面是感性时间,来这里也挺久啦,要给我的秘密基地取个名字。”荀不语自言自语道,“要不就叫纳尼亚传奇之神奇衣橱,表达了作者想一进洞府就穿越到西夷的愿望。”

“纳尼亚?你小子还取了个外文名。”怀柔上人衣袂翩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荀不语身后。

荀不语倒吸一口凉气;“师父你要吓死我,还穿一身白衣服,大晚上跟个女鬼似的。”

怀柔上人道:“那我考考你,如果我真是女鬼怎么对付?”

荀不语“扑通”一声跪下,抱着怀柔上人的腿假哭:“师父,你死得好惨啊!”

怀柔上人被整得没脾气,抬腿把荀不语掀翻在旁,扯了一张石凳坐下,说道:“为师来刺激你脆弱的小心脏了,神圣逍遥御天功法练得如何了?可有什么问题或阻滞?”

荀不语胸有成竹地答道:“前十章已融会贯通。”

怀柔上人好奇道:“怎么没先学最后一章?”

荀不语疑道:“不都是从前往后学么?”

怀柔上人解释道:“后记里说了,如果时间紧迫,可以从最后一章直接学起。正常人看了前言,都会想先看看后记八卦一下诶。”

荀不语震惊:“我擦,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怀柔上人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的进度挺快,也不在乎这几天了,打好基础也是重要的。为师这几日要去修真联合会在小汤山举办的学术研讨会参会交流,你便自己修习,有问题用传音玉简问我即可,回来我再助力你突破到筑基后期。以你这进度,到大比之时妥妥能到筑基巅峰,当初真是小看你了哈。”说完便如一道白色闪电潇洒离去。

荀不语喊道:“师父,你去参会怎么没换门派正装啊。”

怀柔上人的声音从八百里外传来:“我赶飞舟呢,路上会换的。”

一般而言,出席较为正式的会议、比武等活动,修士都需要着各门派官方统一服饰,做报告时也要用本门专用背景模板。天一门官方指定服饰为土黄色道服,背后有太极八卦图案,但弟子们觉得太丑不常穿正装,好在平日的练功服款式、颜色有较多可以选择,而上课时通常也会按练功服的颜色进行分组斗法实践。

荀不语本想直接翻开最后一章接着学,但突然那没用的胜负欲、该死的虚荣心作祟,他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尝试自己先融合两个功法!

憋了一会儿,荀不语尝试用逍遥御天功催动长枪、魔杖,但发挥出的威力都只有三成。

“反过来试一下呢。”脑海中仿佛有一个缥缈的声音在指引着自己。

反过来……荀不语抄起天一门专用长剑,以逍遥御天功搭配西夷魔力灌入剑中,长剑竟爆发出耀眼的剑芒。

“成了,金黄色!”荀不语右手抚摸着左手所持长剑的剑刃。荀不语左撇子的特征也是被怀柔上人青睐的原因之一。东方修士左利手不多,而这本功法的西夷部分恰恰都是左手持武器,更巧的是弘义本人也是左撇子。缘,妙不可言,让荀不语、弘义、神圣逍遥御天功法串联在了一起。

以逍遥御天功为本、神圣四技为体,七日内荀不语的攻防术、回复术逐渐纯熟,而他渐渐也感觉自己这些时日堆的经验值触摸到了筑基后期的门槛。虽然怀柔上人说回来之后助自己突破,但荀不语已急不可耐,画好保护阵,在洞府贴上蔽辟符,以免被外人打断导致走火入魔。这种晋级时刻,修士的注意力全在自身,对外界危险感知较差,是像出恭一样最脆弱的时刻,因此万分谨慎也不为过。

布置好这一切,荀不语开始了突破。小阶段的突破不会招来天劫,但气流、磁场的变化也会引人注目,这时候就凸显了洞府偏僻的好处。灵气先运行一周天,检查确认各部门没有问题,便开始在丹田中分离灵力再凝聚。分离灵力的目的是筛出一些有杂质、不精纯的灵力,再凝聚起来时,由于密度不同,不同等级的灵力会层层分离,这时候只需将外层的杂质像剥洋葱一样祛出体外即可。

过程异常顺利,只过了两个时辰荀不语便已完成了这次升级,忍不住在心里猛夸自己是修真天才,位列仙班指日可待。又想试试新境界的功力,催起神圣逍遥御天功法,这次的剑气较之前更为精纯,命中率高,杀伤力大,荀不语甚为满意。

怀柔上人并未提前告知荀不语自己回来的消息,在悬崖一棵歪脖子树上静静观看着这一切。正出神,一道剑光疾射向怀柔上人,她侧身轻巧避开,剑光形成劈山裂石之势。 第7章 竿头日上 “师父你回来啦?”荀不语踩着粉色拖鞋飞来,没心没肺地问道。

怀柔上人问道:“你怎知我在这里?以你的神识还感知不到这么远吧。”

荀不语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其实你的传音玉简没开静音,这一路上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怀柔上人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有点后悔了。”

荀不语心里一沉:“后悔什么?难道练了这个功法我会阳痿吗?”

怀柔上人认真答道:“后悔没早点收你入门,让你在天柱峰修炼十年真是浪费了。”

荀不语倒是豁达:“矮油,修仙之路漫漫修远,不差这十年八年的,我玩得也尽兴了。”

怀柔上人又责备道:“怎么不等我回来辅助就突破了?万一被打断,道心会遭受不可磨灭的损伤。”

荀不语突然严肃起来:“我自然知道师父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只是师父也不可能守着我一辈子,终有一日我要自己一个人去突破。”突然又呲个大牙笑道,“不过师父想一辈子跟我在一起也不是不行捏。”

怀柔上人“啐”了一声,研究了一下洞府的布置:“这保护做得嘛,也算到位,只不过遇上元婴以上的对手,可就没这么走运喽。”顿了顿又说道,“不过将来你也会有自己的伙伴帮你攻坚破局,到时为师可能早就油尽灯枯了。”

荀不语点点头:“说得是内,不过师父下次来的话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伦家也是有隐私的啦。”荀不语不正经久了,不太适应突然的真情流露,因此还是用插科打诨糊弄了过去。

怀柔上人见一番感性的话语没能打动荀不语一点,气得白眼一翻双手抱在胸前默念起清心咒。

荀不语按了按手道:“好啦好啦,我对你的没有边界感早都释然啦。”

怀柔上人绷不住了,直接乡音爆破:“侬释然个魂啊?还有到底是谁更没有边界感侬拎拎清爽好伐啦?”

荀不语缓缓念出了自己唯二会说的两句沪语:“虾虾侬,乃伊组特。”

怀柔上人沉默半晌,突然捂着肚子弯腰大笑,荀不语两手交叉垫着后脑勺,四十五度仰望星空:“我也觉得这次的幽默感发挥得很好就是啦,有时候人是需要这些没营养的笑话的。”

怀柔上人忍不住一脚踹过去:“你扮什么大哲学家啊。”

荀不语小腰一扭轻松闪过,赶紧岔开话题:“咳咳,不过说起来,我是不是应该开始实战训练了?”

怀柔上人得意地说道:“为师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实战大礼包,分别是速度、力量、法术、观察、胆识、道心,以及大综合。”

荀不语黑人问号脸:“这么多,考注册会计师呢,还整非常六加一。”

怀柔上人并不理会他的吐槽:“七日为一个周期,每个周期会提高难度与强度,第一关是豹的速度。”说着掏出一个七彩水晶球,召唤出一个传送门。

荀不语不以为意:“豹子,我还同花顺呢……”怀柔上人在荀不语背后轻轻一推,荀不语直接跌入幻境,等待他的是一只饥肠辘辘的剑齿金钱豹。再转身,传送门已然消失。

“没把它累趴下就别想出来哈。”怀柔上人透过水晶球观察着幻境里的情况。

荀不语本想直接脚蹬猛男粉拖鞋起飞,结果这幻境里重力异常之大,竟然飞不起来。眼看豹子已蓄势要扑上来,荀不语拔腿便跑:“天杀的,这是拿无氧的重量做有氧啊!”

荀不语和豹子一跑一追,不亦乐乎。很快荀不语发现前面有一片密林,像猴儿似的三两下爬上了树。本想蹲在树枝上歇一会儿,没想到豹子将脚下泥土踩踩紧实,纵身一跃咬下了荀不语屁股后的裤子。

“我擦,真玩儿命是吧。”荀不语捂着屁股跃到另一棵更高的树上,而豹子见自己的跳跃已无法达到他的高度,转而抱着树干向上爬。

荀不语甚至怀疑这只豹子是人工智能,正常野兽哪会锲而不舍捕捉一只猎物呢?虽然自己可能是幻境内唯一一个猎物。他飞身又跃到另一棵树上,见豹子低吼一声跳下了树朝他这边走来。

“我好像卡到bug了!”荀不语欣喜若狂,如此只要不断换树就可以让豹子在爬上爬下中耗尽体力。

豹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行动模式直接进化了,待荀不语又换了一棵树后,豹子仍沿着原树往上爬,准备也在树上开始追击。

荀不语眼见豹子越来越近,只得继续奋力切换落脚点,但他被坏水腌透的小脑筋又憋出了坏招,在起跳时故意将树枝踩折,豹子果然上当,一脚踩空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豹豹你可悠着点。”荀不语毫不留情地耻笑道。

剑齿金钱豹一声怒吼,肩胛处竟生出了一对翅膀,直接振翅翱翔追击上来。

荀不语拔腿就跑:“尼玛,进化论不是这么讲的啊。”

眼见豹子的獠牙已经触碰到荀不语的屁股,怀柔上人伸手把荀不语提溜出了幻境。

荀不语用衣袖擦拭满头的汗,但嘴偏偏比金刚石还硬:“师父你怎么拉我上来了,我明明就快跑赢它了。”

怀柔上人眯起眼睛“哦?”了一声,随即又给了他一脚,“死鸭子还嘴硬,下去吧你。”

荀不语再次跌入幻境,插翅豹正搜寻着自己的踪影,正想悄悄离开,落叶摩挲之声还是引起了豹子的注意。荀不语再次拔腿开跑,到了树林边缘看到前方竟是蔚蓝海洋。

“大海啊大海,就像妈妈一样~”荀不语捏一个闭气诀,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这下豹子应该不会追来了吧。

但荀不语小看了这个幻境的演化能力,很快他屁股后面就响起了哗哗的水声:豹子居然进化出了腮!

荀不语心道:好好好,第一关就这么难过,比跟基友一起偷偷烤报晓的鸡没吃到鸡腿还难过。

荀不语不断向深海潜入,巨大的压力仿佛要把他的身体挤碎。而金钱豹此时也没有再继续跟来,显然也已到了极限。

眼见周围的一切越来越暗,荀不语又过度劳累,竟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第二天,怀柔上人胳膊撑在床头柜上打量着荀不语:“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了。”

荀不语疑惑道:“师父你没睡吗?这都多久了?”

怀柔上人道:“为师守了你整整三个月,门派大比已经结束了,你没有通过考验,收拾一下回天柱峰吧。”

荀不语看了看窗外的植被,仍是春色满园,就知道怀柔上人肯定在戏弄自己:“师父,不要老用退货吓唬徒儿,就像亲密关系里不要总用离婚和分手威胁另一半一样。”

怀柔上人尴尬地摆摆手,心虚地望向两旁:“哈哈哈你这都什么稀奇古怪的类比,起来继续修炼了。”

荀不语很纳闷,明明昨日消耗如此之大,今天浑身筋骨应当酸胀不堪,但想了想应该是怀柔上人又给自己输送灵力修复了,便也没有半句牢骚就爬起来了。

怀柔上人再次掏出七彩水晶球,道:“今天的项目是熊的力量。”

就这样荀不语在后续四天又经历了黑白熊相扑、不死尸斗法、流沙滩淘金、火蟒谷取蛋,来到了道心这一环节。

怀柔上人道:“道心这一环不算凶险,但要过关非常困难,一不留神可能就会留下终身阴影。因为每个人在道心世界中看到的东西不同,因此我也难给你提示,你须得加倍小心。”

荀不语点点头,缓缓踏入道心关卡。

道心这一关里是八面环绕的镜子,倒映出荀不语的身影。一个空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荀不语,欢迎来到你的道心世界。这些镜中人都是你,你且看看你自己。”

八面镜子开始变幻,从呱呱坠地,能跑能跳,被村里其他小孩打哭,偷偷去爬山爬树锻炼身体,偶然在山里遇到老修士,修士引路拜入天一门,偷鸡摸鱼度过十年,到现在成功突破到筑基后期……八面镜子放电影一般滚动着,播放完毕后,又变成了普通镜子的模样。

NPC的提示音又传了过来:“面对过去的自己,你想怎么做?”

荀不语举起了左手,作势要劈。

“你想打碎自己吗?你恨你自己吗?”NPC拷问道。

“不是,哥们儿你易立竞啊?”荀不语被问得有些烦躁。

“你还真说中了,我就叫易立镜。”NPC颇为自豪,“所以,你要怎样对待过去的自己?”

荀不语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举起的左手撑住了镜面,竟然撅起嘴唇吻了上去!

“我擦……”NPC被荀不语的行为一整个震撼到了,“你这解法,我倒是第一次见。不过,自尊自爱也是修仙之人必备的品质,你道心强悍,丝毫不介意通过恶心别人来让自己舒服,你过关了。”

荀不语从传送门中走出来时,怀柔上人正全神贯注地在莲花池边钓鱼,而七彩水晶球已滚出了好几步的距离。

荀不语抱怨道:“哇去,师父你就不怕哪只吗喽把球捡走了把我一辈子困在幻境里吗?”

怀柔上人愣了愣神:“这么快就出来了吗?显得我这个道具很水诶,看来仅靠幻境历练已经无法满足你对进步的要求了。” 第8章 小试牛刀 听到怀柔上人说之后不用再在幻境历练,荀不语感到喜忧参半。一来终于结束了折磨人肉体与精神的魔鬼式训练,二来听怀柔上人的意思,之后的训练更加激进。但换个思路想,荀不语还是很期待未知的挑战的,既然欣然多于恐惧,那就没有回避的道理。

“海燕呐,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荀不语比出一个正展肱二头肌的姿势,蓄势待发。

“你串戏了吧,还有臂围没有六十厘米不许瞎叫唤嗷。”怀柔上人道。接着她收起了钓鱼竿,从芥子袋里掏出了一柄紫微软剑,说道:“这个就先给你做过渡期法宝吧,帮你在天工府定制的法宝还没到货,之后需要你自己再炼化、认主,用作你筑基到结丹的本命法宝应该是足够了。”

荀不语伸手准备接剑:“我擦,那你这是大出血了啊,不会要收我钱吧?我可只能用这俊美的脸蛋和健硕的肉体偿债了,不介意高利贷喔。”

怀柔上人抽回软剑啪啪往荀不语身上鞭打:“让你嘴欠!让你嘴欠!”

荀不语还是改不了嘴贱的毛病:“原来师父好这口啊,我也愿意尝试一下的。”

怀柔上人泄了愤,将剑抛给了荀不语,往莲花池边的大石上一靠,道:“下面要练习的就是掌控这把软剑。”

“师父你是不是有软骨病啊。”荀不语抬手接过剑。

“嗯?”怀柔上人瞪了一眼荀不语。

荀不语忙低头看剑:“我说剑呢,剑怎么这么软呢。还是紫色的,绀玉那小子一准喜欢。”

怀柔上人道:“此剑是我师祖极月上人传下来的法宝,筑基阶段增长灵力容易,但控制灵力到收放自如的程度却是十分困难。而这件法宝能助你提升对于灵力的掌控。”

荀不语缓缓将灵力注入宝剑,垂着的剑慢慢变得笔直。

“师父……”荀不语正想吐槽有点猥琐,怀柔上人合上眼掐着眉头抢先打断了施法。

而随着灵力的不断灌注,逐渐变硬的剑身也变脆了,“锃”地一声竟碎了。

“我丢,弄坏了。”荀不语心惊肉跳,怀柔上人淡淡一笑。

而碎剑在灵力弥散后又重新拼成了完整的软剑。

“牛波一啊!这什么材料做的啊?”荀不语知其然更想知其所以然。

怀柔上人介绍道:“此剑乃是修真大陆南极冰川磁石锻造而成,千磨万击仍能恢复如初,但控制其软硬脆韧颇为困难。若是能够随心所欲掌控其御敌斩物,对灵力的控制是极为有增益的。高手过招,制胜之棋往往只在之前每招节省下的一些灵力。”

荀不语又问道:“那这么厉害的宝物,为什么不能直接给我当本命法宝呢?”

怀柔上人道:“因为太贵重了,怕你弄丢。”

荀不语满不在乎:“噫~等小爷我日后发达了,给你打个三千柄。”

怀柔上人心不在焉地重复道“三千柄”,右手一挥,紫微软剑从荀不语手中脱开,在一瞬间分裂为三千柄剑,耀眼的光将莲花池都染成了紫色。

荀不语假装捂住眼睛:“哇焯,还会有丝分裂,闪瞎了我的狗眼啊。”不过他很快发现了端倪,这仍是一柄剑,只不过怀柔上人以灵力化形将剑反射出三千柄的样子,遂得意洋洋道,“师父别唬我了,都看出哪柄是真剑了。”

怀柔上人又一挥手,三千柄剑齐刷刷射向荀不语,而荀不语自大,不躲不闪,不料竟被剑气钉在了地上。

怀柔上人懒洋洋道:“剑是假剑,伤可是真伤。”

荀不语心虚地笑笑:“矮油,都有看走眼的时候嘛,何况是我这种没品位没见识没修养的呢,师父快放我起来吧。”

怀柔上人道:“这还差不多。”抡手一收,剑气便全数消散。

荀不语拍拍衣服,站起来,毅然决然道:“教练,我要学这招!”

怀柔上人道:“我当年学这招‘弱水剑’,可用了十个月,但囿于灵力微弱,也只练出了一百柄剑影分身。”

荀不语无力地气笑了:“一百把还灵力微弱,最看不惯你们这种凡尔赛的学神了。”

怀柔上人道:“诶,万一你也天赋异禀,三个月就能三千剑了呢?”

荀不语摸摸头,道:“你对我这么有信心,那我肯定不能辜负。”

怀柔上人念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要把握剑气分裂的本质,就要记住分时虚,合时实,通过神识的分裂控制剑气的复制。”

荀不语豁然开朗,将剑隔空抬起,随着神识的分裂在紫微软剑中分离出了一个剑影。

“成了,成了!”荀不语冒冒失失地喊道,注意力一个不集中,剑影便瞬间消失了。

怀柔上人捂嘴轻笑一声,道:“这种控制需要持之以恒的练习,你有悟性,也当有定力才是。”

荀不语听后不气馁,再次复制出了剑影,这次他尝试着移动两把剑,但始终只能达到同方向的位移,对于分开操纵两柄剑还是感到吃力。

“左手画圆,右手画方……”荀不语喃喃念道。

怀柔上人道:“思路倒是没有错,可你只有两只手,之后剑更多要怎么指挥呢?”

荀不语跺跺脚:“这不还有两条腿嘛。”

怀柔上人揶揄道:“那算上手指脚趾,你的上限好像只有二十柄剑喔。”

荀不语心道怀柔上人说得没错,不能从三维空间的角度去突破这个问题,如果加上时间轴,将每分每秒不断拆分,通过神识的不断切换可能可以实现须臾万剑的操作。

按照这个思路进行尝试,荀不语成功将两把剑耍得游刃有余。随后是第三把、第四把……一直到第十把,荀不语渐感吃力。

怀柔上人及时予以肯定:“很厉害啊,不过贪多嚼不烂,同时控制多把剑还是很耗费心力的,量力而行噢~”

荀不语听话,收起了剑影分身,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在主剑剑身。软剑随着意识开始一寸寸地弯曲、扭动、变换形态。

怀柔上人惊喜道:“不错嘛,孺子可教,大衍心诀也能用上了。如此能节省许多灵力,比一味使着牛劲驱动法宝有效率多了。”抬手装模作样看了看手腕又道,“那么这一阶段我已没什么需要教你的了,你自己勤加练习,我会随时飞行检查哦。”说完对着荀不语wink一下就光速消失了。

荀不语道:“不是,你也没戴表吧,这么着急下班啊。”

荀不语开始规划后面的训练,一日神识控制训练,一日心法灵力训练。如此日复一日的循环后,终于迎来了怀柔上人的小考。

怀柔上人召集了神农派五个弟子、天都峰三个弟子,让他们八人两两配对模拟门派大比机制进行练手。

荀不语第一轮分到了神农派的男弟子戴胜。甫一站定,荀不语就捂着鼻子道:“哥们儿你有点臭。”

戴胜将手上的九齿钉耙往地上一砸,怒“哼”一声。朱鹮解释道:“这是戴胜师兄的独门修炼功法,从九种灵植中提炼精华浸润武器,可以在伤敌后麻痹对方的神经,其实嗅闻时已经开始生效了。”

戴胜对师妹维护自己的行为甚为感动,荀不语赶紧捏个闭气诀道:“多谢朱鹮姐姐提醒。”

戴胜听后颇为恼怒,怎么到他嘴里就变成朱鹮出卖自己了。也不等怀柔上人宣布开始,直接甩起钉耙掀出一阵土浪。眼见土浪朝自己汹涌而来,荀不语连连后退,但不论自己退到何处浪都紧追不舍。荀不语反而好了奇,到底是什么土跟长了眼睛似的,召出紫微软剑直劈浪头。

“啊!!!”土下生物露出原形尖叫起来,竟是一只土拨鼠状的灵兽。

荀不语气急败坏:“好家伙,跟我玩阴的是吧,组团打我来了。”

戴胜豪迈地一抹鼻子:“兵不厌诈,大比并未禁止召唤灵宠。”

荀不语倒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这次确实是自己轻敌在先。收拾心绪,荀不语全力应战。

戴胜故技重施,荀不语在土浪接近前一跃腾空,而土浪中的土拨鼠也跟着弹出地面,追击上来。

“跟我比爆发力?小老鼠能跑过豹子?”荀不语还在节节上升时,土拨鼠已然滞空,即将下落。

荀不语陡然使出千斤坠,照着土拨鼠鼻子重重一踩。土拨鼠吃痛,遁地逃到了戴胜身后。戴胜可不给荀不语反应的机会,转圈蓄力朝荀不语腿上一耙砸来。

荀不语运起神圣逍遥御天功法,一剑荡开钉耙,侧身落地。虽说这一耙是防住了,但荀不语虎口也隐隐发麻。庄稼汉的力气真不是盖的,虽说自己已经历了突击训练,但比起戴胜多年的沉淀还是略输一筹。

对付戴胜这种蛮牛型对手,得用速度去拿捏他灵活性不足的缺陷,不能硬刚。虽然每一击都来势汹汹,但惯性太大,前摇后摇都很长,在招式衔接过程中最易露出破绽。

为防土拨鼠偷袭,荀不语还悄悄在剑上叠了一个剑影,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攻势。

眼见戴胜反弓躯干,下一招又要起势,荀不语抓住时机,飞剑向戴胜喉头刺去。因双手都抓着钉耙在脑后蓄力,戴胜只得再仰后三分,以耙撑地,躲过这一剑。

柔韧性倒是不错,荀不语赞道。

而此时土拨鼠果然没有闲着,遁入地下准备从背后攻击荀不语。荀不语软剑一分为二,剑影防御土拨鼠,主剑回头后砍向钉耙。戴胜无法控制静态体位的平衡,撑着耙向侧面翻过几圈躲过主剑攻势,堪堪单手撑地站稳脚跟。主动权从戴胜转到了荀不语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