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梦》 第一章 迷航 汹涌的潮水不断冲击着海岸,海面之上有的只是迷雾,目光所及只余五米远。

一人。

呆滞的站在岸边,望着铺满迷雾的大海。耳边传来呼喊着少年的呢喃,细听却又消失殆尽。

“oi!愣着干嘛呢!”一只宽厚的手掌搭在少年肩头,仔细回想这道呼喊却又好似没发生过。

少年扭身甩掉肩头的手掌,呆滞的面容逐渐回过神来。

“……”

沉默无言,

少年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视野中的迷雾渐渐消散,他的眼前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冲击海岸的浪花好似幻觉一般。

之前那只手的主人同样消失不见,在少年渐渐清晰的视野里,突兀的出现一栋高楼。

如宿舍楼一般,约十来间房舍并列,约有十层楼,白瓷方块略显发黄。

两个身影从高楼处向少年跑来,不,是三个……

四个……

少年望着跑向自己的两个身影。

模糊,看不清面容,熟悉而又陌生。

“/&@,你们快先走!你爹他们马上就跟上来。”

少年知道这人在喊他,可是却听不清自己的名字。

说着,这面容模糊的人拉着少年上了一辆红色老爷车,车顶绑了一堆杂物,瞩目的是棕色行李箱。

少年如同木偶一般,当意识回过神来时,老爷车已经载着他慢悠悠地向远处驶去。

而刚刚把少年拉上车的那人反而向着高楼跑回去,少年好像明白这人是回去带他的父母。

迷雾裹挟着高楼,浪花打在高楼的窗户上,溅在车里。

转头看向车里,少年在车的左后座,右边是一个小女孩,一米三高,看不清面容。右前座是一个女人,同样看不清面容。

司机……

一团模糊……

只见高楼坍塌,如同多罗米骨牌,从中上开始,向周围垮塌,溅起一阵灰尘。

一辆模糊的老爷车从右侧追赶上来,少年不安的心在这一刻平静了下来。

老爷车后面,天塌地陷,汹涌的潮水肆掠着。

不见高楼,只余茫茫迷雾。

……

如同走马观花一般,车外的环境不知道何时变了,老爷车慢吞吞的爬着坡,崎岖的山谷间看不见前路,时不时从林间深处传来鸟叫声。

少年趴在车窗看着葱郁山林从眼前飘过,转过头。

车里,不,地面一道道裂缝似魔鬼爪牙那般张牙舞爪。

砰!

高楼在坍塌,可他却无法动弹。

地裂在少年两脚之间穿过,因高楼坍塌所溅起的灰尘阻碍了视线。

少年从高楼上掉了下来,急啸的风声在耳中炸响。

心脏要从他的胸口跳了出来,少年慌了,在空中胡乱挣扎。

少年手忙脚乱的脱下外套,拉着衣角,掉落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

……

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内,二号床,许观寺猛地起身,双手撑着床沿,大口呼吸着。

奇奇怪怪的梦,这不是第一次,从小到大十七年来,他总是莫名其妙的睡着,陷入一个个奇怪诡异的梦境。

之所以现在在医院就是因为三天前,在楼下小超市买完零食回去时,突然陷入梦境,一头倒在花坛上。

“中度脑震荡,回去修养半个月就行了……”白大褂坐在电脑前一边记录信息一边给许观寺说着。

“好的,麻烦您了。”穿着病服许观寺拿着一堆收据和检验报告回到病房收拾东西。

背着那个六年舍不得换的白灰色的包出了医院,一辆辆车在眼前呼啸而过。

许观寺苦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一辆属于他的车。尽管现在还分不清路上常见的车是个啥牌子。

在医院门口划拉半天手机,领了一堆打车优惠券后,才打了出租。

半个小时后。

花了月租高达五百九的出租屋前,许观寺拉开了那布满锈迹的绿门。

三十平方的出租屋,没有光照,很是阴暗,许观寺不由的想念病房了。

当然不是想再住回去,那病房的采光和环境着实比这破出租屋好。

“今天就整个红烧牛肉吧。”

滋~

一阵阵热气冒起。

红烧牛肉面!一个乡巴佬卤蛋!

第二章 端倪 略显杂乱的书桌前,淡黄亮光的台灯只能照亮半个屋子。

许观寺握着鼠标有一下没一下的划拉着电脑屏幕,乱七八糟各种各样的视频被不断刷新过去。

“奥德彪是这个非洲村落常见拉蕉人,每天踩着二八大杠以一百五十码的速度穿梭……”

许观寺每天的夜生活就是这样枯燥乏味,刷刷视频,打打游戏,白天就去物流中心给人卸货,下班就能到手两张百元大钞。

“震惊!安南高校校长竟然!……”

“高楼坍塌!意外还是……”

“???”许观寺看着视频封面,整个人愣着不断打颤,他,慌了。

视频中的高楼如此的熟悉,今早被吓醒时,那梦里的高楼简直如出一辙。

“难不成,我这是成预言家了。”许观寺心里即激动又害怕,无处安放的双手不知道怎么办。

许观寺颤颤巍巍的点开了视频,屏住了呼吸,视频中可以看出在安南人民广场上拍摄的,几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小姑娘在拍舞蹈视频。

背景屹立着诸葛孔明铜像,五米高,手摇白羽扇,面相大海的方向遥望着,好似在指点江山。

视频里协调而又充满美感的舞蹈进行到两分钟时,一阵轰隆巨响,镜头不停晃动,视角向后一转。

是安南世纪贸易大厦!高空不断掉落破碎的玻璃,街道上的行人在尖叫,逃跑。

视频拍摄者隔着安南世纪贸易大厦两条街,受影响不大,但是好像脑子宕机了,满嘴卧槽卧槽的,停不下来。

大厦的坍塌很是怪异,就好像有一颗三四米直径的陨石从高空自由落体那般落在大厦正中央。

随后,由里向外碎裂。四十米的大厦脆弱得像是积木拼搭的一般。

轰!轰!

溅起的灰尘久久才散去。

“……”

“不是,哥们?闹呢?”

许观寺纠结半天,还是不准备把自己做的这个梦说出去。自打从小有了自我意识后,许观寺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

后来兴趣使然就每天记录这些奇奇怪怪的梦,两三百来字给发到网上。

没事做当成写日记了,虽然没有马内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但许观寺的梦境也是独一档的。

这每天几百字的小作文,看的人也就几十个,还有好几个水友天天搁那催更。

“算了算了,这不关咱的事,一天天自己都吃不好,操心那么多干啥。”

两下关了这个两千多淘来的二手……不知道几手的笔记本,许观寺就离开了出租屋。

昏暗无光的小巷外,五彩斑斓的霓虹光照亮了半边天。

人行道上三三两两的人,或一家人,或朋友兄弟姐妹。许观寺与行人擦肩而过,看着疾驰而过的车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冰凉清爽的风拍打着绿化带,又抚过许观寺的脸,他紧绷的神经舒展了下来。

夜晚的风扫除了许观寺心里的阴霾。

“哥哥可以帮我们拍个照嘛?”是一个穿着黄色碎花长裙的小姑娘,仰着头拿着手机询问着许观寺。

不知不觉,许观寺散着步到了安北花鸟广场。注意到前面这个小姑娘,许观寺抿着唇微笑到:“可以。”

看着碎花裙小姑娘又蹦又跳的回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旁,“准备好了吗!笑一个!”

……

“谢谢哥哥,给!”碎花裙小姑娘抬手拿回许观寺递回来的手机,拿着一块巧克力递给许观寺。

许观寺看着手里不知道啥牌子的巧克力,不由得会心一笑。

“嗯,不客气,快回你姐姐那里吧。”

……

广场角落的长椅上,许观寺坐靠在上面,含着那块苦滋滋却带着一丝甜味的巧克力,闭目听着歌,感受着夜风的清凉。

第三章 宝可噩梦 清风簌簌,一股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

“有时候就这样待着也蛮不错的。”白色运动短袖,淡蓝色的运动短裤,左手手腕上搭拉着粉红色头绳。

在闭目着小憩的许观寺这时才注意到边上坐着一个女孩,是那个碎花裙小姑娘的姐姐,姜悦桥。

“也许吧。”话完,许观寺没有再说什么,枕着双手,看着满天繁星。

姜悦桥看着许观寺的脸,嘴角笑了笑,一同着安静的看着夜晚的星空。

……

“烈空坐!就是现在!龙星群!”一股子中二气息扑面而来,半空中悬浮一条蓝色大鱼,鱼背上站着一人,是带着红色棒球帽的少年朝着远处的战场喊着。

残垣断壁是这座城市的写照,随处可见的黑色浓烟,刺鼻的硝烟味道让人心里与生理上的双重不适。

昨日还是灯红酒绿的夜生活,而现在却在苟且偷生,对于还活下来的人来说,此刻是那么难以接受。

在这片城市阴暗的角落里,偶尔传来呼救声,转瞬即逝。

不见夜间的霓虹,只余满天繁星伴着点燃硝烟的火苗。

繁星闪烁,不,星光越发刺眼。

!!!

一簇簇流星拖拽着红色流光穿梭在这被摧毁的城市上空。

尖锐刺耳的爆鸣声,一次又一次刺激着艰难求生的……幸存者。

这些幸存者衣衫褴褛,像躲在臭水沟里的老鼠一样,一点点动静就让其畏畏缩缩。

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这些人只想活下去,活着……

砰!!!

一颗流星嵌入体育馆里,坑坑洼洼的观众席上四散着被烧焦的建筑碎片,一根钢柱直挺挺插在主席台上。

藏匿于体育馆的难民更是雪上加霜,或许这里已经没人了……

体育馆对面的高校也没辛免于难,最显眼是有一栋宿舍楼被流星深埋于地底。

被流星深埋的宿舍楼的隔壁,另一栋宿舍楼顶天台上,躲藏在角落的少年遵循求生的本能隐藏着自己。

那些怪物……

他,无助,害怕。

几小时前还在阳台吹着风,向往未来的生活,向往自己成为铸造国家未来的基石。

此刻,少年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

时不时有白色光芒照亮着城市角落的黑暗,一道道爆炸音波让少年颤抖。

数位不知名的英雄驾驶着战机向怪物发射从未见过的导弹,随后被怪物击毁。

不再顾忌城市角落的幸存者,各种各样的对空武器一同扑向那个怪物,而怪物引落数之不尽的陨石彻底将这座不夜之城埋葬。

……

“哥哥别睡啦,小心着凉。”长椅旁,碎花裙小姑娘伸手拉了拉许观寺的衣袖。软糯糯的声音将许观寺拉回现实。

是姜悦桥的妹妹,姜榆雪。

“我们回去咯,拜拜。”姜悦桥拉着她妹妹,朝着许观寺挥了挥手。

“哥哥再见!”姜榆雪学着她姐姐有模有样挥着手。

看着离开的俩人,姜榆雪被她姐姐逗的咯咯大笑。

……

夜风更加凉薄,许观寺的心却似万年寒冰一般。

他,慌了。

打个盹的功夫,这个梦,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估计报警也会被当成神经病。

许观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到出租屋的,一路上,自己浑浑噩噩的。

只能祈祷那个梦不会发生,毕竟这十七年来就昨天那个梦发生了,今天应该没事的……吧。

而且那个梦里,自己是在宿舍楼上,离开学还有半个月……

不对,也不一定是开学,万一是一年后上大学的时候呢。

许观寺自己安慰自己却是给自己吓得。

躺在床上沉思了一会儿。

这么离谱的事一定不简单,下定了决心,许观寺准备明早就去看看安南世纪商贸大厦的残骸。

说不定有什么只能自己看得见的神奇小玩意儿呢。

……

第四章 酢浆草 天边泛起白色光芒,黎明的曙光,是希望吗。

安南世纪商贸大厦。

一圈黄黑条纹警戒线封锁着现场,大橙们在争分夺秒抢救着现场,黑衣服们维持着现场秩序,安慰着绝望中抱有一丝希望的家属。

救护车不断往返于大厦与医院。

“救救我的孩子!”颤抖的哭泣声从废墟里传来,或许是这位母亲最后的力气,之后不再听见这位母亲的呼救。

“女士!坚持住!”又两名大橙从另一处来此加快抢险救援。

他们灰头土脸,他们蓬头垢面。

……

日上三竿,看着又一波轮上救援的大橙,在远处观望的许观寺沉默了。

废墟之上,没有什么外来科技造物。

只有时不时被找到残躯……

那些人的家属痛心嚎哭如同一根根钢针狠狠地钉在许观寺心脏上。

如果,没有做那个梦就好了。

他无能,无助,以往也不是没有被噩梦惊醒过,试过各种各样的办法,医院开药,老中医的偏方。

无一有用。

孤寂的身影默默离开。

……

废墟的一角,昏暗无光。

角落里,幸存两人。

一对母子。

小男孩的妈妈被断裂倒地的墙壁压着双腿,双肘早已支撑不住,无力的爬着。

感受不到双腿的存在,已经一天了,被困在这里二十多小时。

没水,没食物……

嘴唇干裂,说话也是嘶哑。唯一好受点是因为她儿子哭着求她爬在自己的腿上。

地上凉。

“出去后……妈妈就靠……你……照顾……了。”她双眼里尽是温柔,愧疚而苦笑。她无法动弹,而她儿子却用双腿枕着她,二十多个小时。

这是她的儿子,也是,她的希望。

“嗯!我要照顾妈妈一辈子!回家了,我让妈妈吃草莓尖尖,爸爸吃草莓屁股。”小男孩用着力,奶声奶气地说着。他不会食言,要照顾妈妈一辈子。

女人抬手,小男孩低了低头,女人轻轻摸了摸小男孩的后脑勺。

……

一丝光亮破开黑暗。

“快!快!快!这里还有两个活着!”

这个大橙的声音,很雄厚。

女人留下了两行泪,“妈妈别哭,说好都要勇敢的。我们得救啦!”小男孩抱着妈妈的头轻轻抚摸安慰着。

这个角落被照亮的还有一盆不起眼的酢浆草。

小男孩正要被医护人员抱走时,挣扎了下来,抱起了那盆只有巴掌大的酢浆草盆栽。

“你也活下来了!”小男孩满眼惊喜地欣赏着酢浆草,越看越喜欢,撵了一小片叶子扔嘴里,酸酸的。

没人注意到,他的瞳孔突然放大,一摸黯淡黑光一闪而过,小男孩也没发觉到自己好像看东西更清晰了,特别是没有光亮的阴暗角落。

……

失魂落魄的许观寺游荡在街道上,凉薄的风掀起他的衣角,呼呼作响。

许观寺漫不经心地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安北花鸟广场。”

司机很是自来熟,打趣道:“小伙子,看你这是失恋了?想开点就好了,你说这人嘛,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

出租车司机好似打开了话匣子,如同滔滔不绝的黄河汇入渤海,给许观寺灌输着人生道理。

没有接话,安静听着人生哲言,按下车窗,风的凉意让许观寺更为清醒,他喜欢这种感觉。

……

还是那个熟悉的广场,跑来跑去打小朋友在嬉戏打闹,卖烤串的烧烤摊热火朝天。

熟悉的长椅,许观寺漫步于此,趴在围栏上,映射着荡漾月光的安北长河在眼前流动。

昨晚的梦平平无奇,只是从悬崖上掉下去罢了。

没死,每次梦里受到致命伤都没啥感觉,当然也感觉不出来。

梦里整个人摔成一摊肉泥,居然还能有意识,好像转化成上帝视角,想去哪去哪,还挺好玩的,可惜时间不长就醒了。

霓虹光与月光交织在长河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观寺看着这安北长河,好像他能看清楚河里的鱼。

晃了晃头,眼中的荡漾长河恢复了夜景本来的面目。

第五章 清明 星星点点的月光透过枫叶打在许观寺身上。

他没有回到那阴暗沉闷的出租房,那没有通风也没有光照,除了睡觉在出租房里几乎得一直开着灯。

只有外面的世界才能让许观寺感觉到自己还是个人,时不时和遛八哥的大爷唠唠嗑,几个小屁孩为了显摆,还经常请许观寺吃零食,就是为了让许观寺带他们打游戏上分。

乐得如此。

临近开学了,小屁孩们估计搁家里补作业呢。许观寺躺坐在河边长椅上,默默盘算着自己的开支。

累死累活卸了一个月货,整整六千五百,那五百是老板看他动作勤快才奖励的,而这将是未来半年的开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政策补助的学杂费和村里面每月给的五百伙食费,自己每个月添个两三百。除去租金五百九,又可以攒五千一了。

看着余额里面的一长串数字[13652.92]刷的一下变成[18752.92]许观寺满意的点了点头。

攒着以后娶媳妇儿。

许观寺打小跟着奶奶长大,许观寺的妈妈因为生他而难产去世。许观寺的父亲因为妻子的离世在深夜开车时没留神,被一个突然开远光灯的沙贝恍到了,一下子给车开到了河里。车里两人溺亡,另一人,许观寺的爷爷。

在奶奶的独自拉扯下,许观寺也慢慢长大了。这些年看着奶奶的身体越发不堪,行将就木。世事难以预料,中考前夕,他奶奶在中午突发心梗去世。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回家,为什么要买那该死的菠萝……

……

“小伙子,我这有一桩机缘与你有缘,你要不要?”一个道袍老叟神叨叨出现在许观寺身旁。

老道满面红光,一身八卦衣飘飘然,卦衣略有发黄,劲而有力的左手抚着长髯。

“想骗我钱!”许观寺立马给手机抱住,就睁着那双眼睛盯着老道士。

许观寺自然是一万个不相信,像看傻子似的瞅着老道。

“嘿,你这小子!道爷会耍你不成?瞧好了。”老道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张符篆。双指夹符指着许观寺的脑门,不知道在叽里咕噜的说啥,听着蛮玄乎的。

看起来像个出山的高手,会不会真的遇到高人了。

哄!

火光从符篆上燃起。

风过,余烬散。

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笑了,啥也不是。

“老登,你这也不……”话未尽,一头栽倒长椅上。

看着昏迷的许观寺,老道嘴角疯狂上扬,压不住,根本压不住。

“小小安阳,竟有俩个阴阳眼,怪哉~怪哉~今儿个道爷我也帮你一把,见不得的东西看多了对你也不好,道爷也是心善啊!哈哈哈……”

老道挨个给许观寺十个指头扎了个遍。取其十指指尖血,又掏出一张入笔似魔的符篆,将指尖血侵染了整张符篆引燃,一滴红到发黑的血液滴落在陶瓷小碗里,又从白瓷药瓶倒了几滴散发异香的酒液,两者相容。

看着碗里的杰作,老道一饮而尽。咂了咂嘴,老道瞳孔扩散,若是让人看见得被吓一跳,他那双眼好似日全食一般,顿时,老道眼中的世界变了。

硕大的广告牌上印着花里胡哨的几个字【百年窖藏,就选?泰】,血红色的。下面系着一条白绫,长发飘飘,双手双腿扁扁的耷拉着,似乎被重卡碾过,白色长裙上散布红色斑迹。清风拂过,血滴划过骨刺落地,一股股黑雾升腾,注意有人投来视线,女人抬着头看着老道,咧了咧嘴角。

老道被看得心神发毛,赶忙扭过头,这一扭头不要紧,却是看到黑雾沸腾的安北长河。

“竖子!害我……”

两眼一黑,脑子就没了意识。

得亏这个角落僻静,若是有人闲逛至此,怕是被吓个半死。

老道的身体被撕扯着,像个削了皮的西瓜,这一口,那一口,汁水四溅。有些躯干突然干瘪,碎裂成一块一块的,之后被吞食消失不见。

石子道上,四溅的汁水被看不见的诡异舔食着。很快,干净一新,老道在世上的痕迹被摸去了。

……

直到深夜,许观寺这才迷迷糊糊的醒来,感受到十指阵阵痛麻,一脸茫然。

第六章 夜枭 许观寺满面愁容躺在床上,黑漆漆的屋子很是压抑。

那老道士到底对自己做了啥,这一路回来,浑身无力感觉被榨干了一样。

还有十指钻心的痛,有一种指甲盖被硬生生拔下来后藿麻粘在上面的痛。

去了医院,白白浪费了四五个小时,好几百又没了,就开了点止痛药。

忍忍吧……

乓!乓!乓!

外面有人敲门。

肯定不是房东,现在也才六点过。

“先生!外卖到了!”

“……”

许观寺基本不点外卖的,大部分外卖量少还不干净,还难吃的要死,自己的手艺可比外面卖的好多了。

外面送外卖的又敲了两下门,见没有回应:“外卖给您放窗户上挂着了,记得五星好评哟。”

这货谁啊,许观寺一脸疑惑。

幽静漆黑的巷子鸦雀无声,而巷子外是车水马龙,泛白的天散着簇簇云团。

吱———嘎———

砰!

我靠!

这货咋进来的!许观寺记得很清楚自己关好了门的。

沉默。

手机微弱的亮光是唯一的光源。

“你要钱我给你……”

许观寺的心被吓得砰砰直跳,像这种入室抢劫的一般只贪财,至于劫色的……

他一个大男人,也不至于吧……

此刻,许观寺很冷静,因为慌也没用,大喊大叫可能会犯罪分子应急,说不准就给许观寺送去转世重开了。

“锁屏密码qwertyuiop,支付密码******,衣柜从左到右第二件里面有四百,我就这些钱了,手机也给你,房间钥匙在窗户前的盆栽下面。你可以拿着钱先走给我反锁里面,这样你也不用怕我报警了,房东一般二十九号十二点前来,也就是今天,你有足够的时间离开。”

许观寺一口气说完,好心好意的帮这闯进来的神秘人出谋划策。

慢手慢脚把手机熄屏放在桌上,平静地盯着眼前的漆黑人影,也不是不想反抗,主要现在浑身debuff,八成打不过,只能祈祷这人只劫财。

嗯,留得青山在,不怕……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低沉沙哑男声打破了这份平静。沙哑的笑声跟老鸭子叫似的,又刺耳又难听,不过,许观寺现在可不敢有意见。

啪!

男人打了个响指,白色光芒刺破黑暗。

屋子凉了,但是灯没开。

一层透明光膜覆盖了视野所到之处。

芥末炫酷,怕不是真的修仙大佬隐居都市。

从外面的视角看去就是一个半圆给俩人盖住。扭曲的符号在上面流转,半圆盖子的结界将屋子的这片空间给分离出来了。

“别紧张,就问问你几个问题。”男人胡子拉碴,眼圈很黑。反而穿着西服,领带打得有模有样。双手插兜,语气散漫。

“您请说。”目前情况良好,这人不劫财,也不劫色,许观寺心里也是松了口气。端端正正的坐着,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安南大厦的瓜好吃吗?”男人眯着眼盯着许观寺,散漫的模样顿时消散,像一只半空中俯冲的鹰隼抓捕猎物一样。

“我只是好奇……”不是吧,就去看了一下就要给我逮了。许观寺现在真的慌了,说到底,安南大厦这件事间接也是他造成的,但这个梦也不是他主观上想做的啊。

气氛紧张了起来,许观寺鬓角冒气密密细汉。如果被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个梦就给安南大厦整没了,那自己百分百要被抓去切片。

“呵,好奇?年轻人好奇心挺重啊。怎么不说话了,这是没找到宝贝很伤心吗?”男人凌厉的双眼压迫着许观寺。

“一股子老鼠味儿,真是让人厌恶。”说着说着,男人故意掩着鼻子,嫌弃地瞅着许观寺。

……

许观寺人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惹到的这人,今天简直倒霉透顶。

“清明老道藏哪儿了?”夜枭一个瞬身在许观寺身前,抓着许观寺的衣领给人提了起来,恶狠狠盯着许观寺。

另一只手抓握着许观寺左肩,咯咯作响,疼得许观寺冷汗直流。

“等!等一下!你是不是找一个老道士!”许观寺猛地想起来自己浑身的debuff就是遇到那个老道士之后才出现的。

夜枭听到,给许观寺这人猛地丢在地上。

“说。”

第七章 还是好人多 本就虚弱的许观寺挨了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艰难的爬了起来。

揉了揉肩,喘着粗气道:“昨晚那老道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叽里咕噜的问我要不要机缘……”

许观寺详细地把自己昏迷前遇到清明老道的事全部吐了出来。

吱———

门又开了。

来人是个寸头青年。

现在的人都很没礼貌,怎么随便进别人家门。

许观寺忿忿道:“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此时,刚来的寸头青年开了口,面容和善嘴角微扬的说道:“别生气,夜枭他现在也是气头上,被冲昏了头,对你粗鲁了些。”

“走吧,先去广场那里瞧瞧。”

“你也别记在心上,这件事如果调查清楚了和你无关,那么你的未来将是一个崭新的世界。放心,医疗赔偿还有精神损失费不会少你的。”

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许观寺现在很无语,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揍,还有这gay里gay气的寸头男一进来就搁这画饼。

……

泛白的天披着红霞,早早的就有大爷大妈到广场散步锻炼。

夜枭观察着昨天许观寺昏迷的地方,“就是这里吗?一股清明老道的死老鼠味儿。余三,能找到这老鼠吗?”

余三神秘兮兮的搂着夜枭的肩膀:“当然没问题,瞧瞧我发现了啥。”

伸手将夜枭的视线引到一个远处的监控摄像头上,大概率是唯一一个拍到这里的监控,附近拍到这里的监控都被树冠挡住了。

捣鼓了一会儿,成功接入到监控里面。

“看来这小子挺实诚,嘴里都是实话。不过你下手也没轻没重的。”

“我已经留手了。”

“也是,这小子命大。”

一旁的许观寺压根不敢吱声。听到两人打趣自己,许观寺心里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监控里,老道一顿操作,大变活人似的就突然消失了。

夜枭凝息感受着空中残存的阴气:“阴界吗……”

余三眉头紧皱:“这下不好办了,阴界近些年不太安分,跑出来的诡异也很多,局里的人手根本忙不过来。何况阴界有些禁区不是我们能擅闯的。”

阴界?诡异?这都啥啊,许观寺好像接触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不会还有六道轮回和天道啥的吧。那我的梦岂不是!!!

余三突然想起来啥连忙问到:“对了,小子,你从安南大厦回来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好像视力更好了,但是遇到那老道士之后醒来时,看东西又模糊了点。”

许观寺现在只能尽可能的配合他们,感觉报警说自己绑架也没用了。

“夜枭,这不是和你儿子一样的……”余三话没说完,因为夜枭的儿子就是被清明老道给迫害了,被找到时奄奄一息,双眼被挖,精血亏空。万幸的是清明老道给留了条命,不过以后也废了。

事情明了。

许观寺也是受害者。

如今也只能希望清明老道死在阴界了,他也不可能拉着余三去阴界送死,那里不归他们管,只能找阴阳道的帮忙了。

夜枭撇了一眼许观寺,没有多说,视野转回安北长河,望着潺潺流水,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便转身走了。

自己堂堂四阶练气士,二十年的辛酸苦辣,到头来连老婆儿子都没保护好。真是,废物啊。

余三看着夜枭离开的身影,叹了口气,如果是自己八成也很难冷静下来,老婆儿子逛个商场居然楼塔了,虽然两人活了下来,但是他老婆的双腿没保住,而且当时夜枭老婆手术前哭着让夜枭保护好他儿子的。

刺眼的阳光透过叶隙印在两人身上。

余三拍了拍许观寺的肩膀,两人坐在那个许观寺熟悉的长椅上。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只给自己点上,双指夹着一只递给许观寺:“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看了眼吞云吐雾的余三,许观寺没接,“谢谢,我不抽。”

“你们是谁?还有那个老道士又是谁?”

余三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白瓷药瓶,倒了一粒羊屎蛋大小的药丹递给许观寺。“我们啊,治安局的。专门抓那些扰乱治安的坏人。”

余三眼神戏谑的对着许观寺笑了笑:“要加入我们吗?什么御剑飞行,惩邪除恶负剑开天斩黄泉。想一想就很爽对吧。

“不了。”许观寺对这些不感兴趣,他不想做什么大英雄,成为万人敬仰之人。或许以前想过,至于现在,不想。

“先把药吃了,弥补亏空的,你也是运气好,那老道后来没给你吸干了。”听罢,许观寺才把手里捏着的药丹吃下去,像M豆一样,只不过是圆的,没味道。

顿时,一股热流从小腹扩散,许观寺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劲,精气神也好多了,之前一副病怏怏的。

你人还怪好的嘞,不像那莽夫上来就是一顿胖揍。

“来,把合同签了吧。龙虎丹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一粒,你签了合同就当送你的。”余三又笑嘻嘻地递过来一张合同。

“……”

“别傻着了,这也是为了你好,你这觉醒了阴阳眼,那些阴阳道的疯子是肯定要来找你的。还不如跟着我做事,起码不用去阴界送死。”

“你心眼子真多。”许观寺咬牙切齿的盯着余三。

第八章 我愿意 此时,安阳市治安局。

许观寺有些失望的望着安阳市治安局几个金灿灿的大字:“我说,你们这治安局真就是治安局啊。”

一旁的余三付完打的的车钱,拍了一下许观寺后脑勺,傲娇地说道:“没见识。”

“难不成你们这里还有那种小说里的洞府秘境是吧。”

“别急,马上你就知道了。”

看了一眼还待着身后的许观寺,余三喊了一声:“别愣着,这有啥好看的。”

看着治安局门口消失的身影,许观寺好奇心又开始作祟了,刚刚那个人,好熟悉。

“哦哦,好。”

许观寺跟着余三步伐,来到了地下二楼,治安委员副会长办公室。

“来,先解决你的工资问题。”余三从档案柜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许观寺。“你先看看,不用着急。”

“五险一金…每月税后工资两万六…”

看了一会儿,许观寺表示非常满意,拍桌签字:“我愿意!但是我的学业问题,还有这个巡逻任务我怎么参加?”

前途一片光明啊。

“简单,该上学就上学。只是必要的流程得走一下。至于巡逻任务,没你的事,你这菜鸟实力还是好好发育吧。一会儿会有人带你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

许观寺还是很期待的,毕竟他对世界的另一面是一头雾水,毕竟信息是很重要的。

“哦~我懂了,你的意思就是我啥也不用做就可以白嫖这些福利是吧。”

“是,也不是。东西也不是白拿的,两年之内没成绩,你也差不多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邦!邦!邦!

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带他熟悉一下。”

是许观寺熟悉的女治安员,姜悦桥。

那双水润的丹凤眼看得许观寺有些不好意思了。

“真巧啊。”姜悦桥白皙的脸颊微微带红,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捋过耳前青丝。

“是啊,真巧。”

许观寺没想到真的是姜悦桥,前些天晚上认识的朋友,居然会在这里碰见。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一个类似武馆的房间,从器材上的训练痕迹看来,这里的人都很拼。

来到休息区,姜悦桥给许观寺接了一杯热水。在姜悦桥的讲述中,许观寺大致了解了。

九州,兵家必争之地。

近千年因灵气匮乏导致修道者数量锐减,但如今九州任然存续着不少宗门,以及家族势力。

而九州之外,非我族类,他们虎视眈眈,狼子野心,时时刻刻想侵占九州大地。九州内部各宗各族但凡排的上号的都有部分话语权,互相掣肘,一致对外。

九州大地除去善良阵营引领着九州人的未来,其中之一便是治安局。还有不问世事的中立势力,本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隐居于世。而邪恶势力,以魔道宗族势力为主,清明老道便是其一。

而阴界,似正常世界的镜像,从古至今便一直存在,阴界是孕育诡异的世界,平常人一般无法看见诡异,也不能进入阴界。只有阴阳道之人能从入口之外进入,不过大部分没实力的都死了罢了。

目前已知的阴界入口有寂静寒潭和山圣岭以及摆渡桥。

寂静寒潭:位于长鸣山峡深处,长鸣山峡由于地形因素常年回响着悠长的翠鸣声,但寂静寒潭方圆五公里缺没有一丝声响,寂静寒潭周围的树植物均为血红色,但将其移植外界便会在数息之间枯败化为黑雾,触之即死。立于潭边,寒潭中是数之不尽的枯瘦手臂乱舞,至于如何从此进入,自然是这些可可爱爱的小手拉着你进去。

山圣岭:未知,进入者皆亡

摆渡桥:未知,进入者皆亡

阴界世界并不平静,每次阴界震荡就有部分诡异会从世界缝隙钻出来为祸人间。异常生态对策局便是处理这些诡异的。

……

在姜悦桥姐姐的帮助下,许观寺也是有个一知半解。还有对他最重要的修道者功法,铜皮境入门功法——《八极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