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宠婢》 第1章 亡国公主 宣和二十二年,北陈被西晋吞并,王室满门抄斩,只有七公主霁初雪侥幸逃了出去。贴身丫鬟茹儿是个忠的,她哄着年仅十四的七公主互换了衣服,被敌军当场砍下了头颅。

鲜血四溢。茹儿那时不过十六,推她的劲儿却大。初雪不敢回头看,只背着简陋的小布包,没命地往前跑。母后告诉他,去东梁,东梁怕是唯一可以和西晋抗衡的国家了。

那年的寒冬格外冷,风夹着雪刮进骨子里,起初涩得生疼,后面竟渐渐没了知觉。泪糊了满脸,初雪抱紧了怀里的布包,意识昏昏沉沉的,视线也渐渐模糊...

醒来时,初雪正躺在一张小床上,悄悄打量四周,像是医馆。

从床上起身,全身散架般疼。慢慢挪到外厅,她扯出一抹笑:“大夫,请问这是哪儿?”

沙哑的声音飘忽无力。她看着横梁上“回春堂”的匾额,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大夫似有些惊讶:“快快快,回去躺好!昏迷了三天,岂是说下床就能下床的。”

“那个,大夫,诊费...”

“哦,送你来的公子已经付过了。”旁边的药童抢了话。

原来送她来的是位公子。来日定要好好答谢人家,念及此,初雪想起她的小布包来。

“什么布包?”

“蓝色的,大概有这么大...”

“蓝色的...”药童摸了摸下巴,似是在回想,“我记得送你来的公子好像也拿着一个蓝色的布包,里面还衬着一块红布...”

“对了,便是长那样的。”初雪急忙跑去药童边上,“可否告知那位公子的样貌,我好当面答谢公子...还有那布包,里面确实有一些珍贵之物。”

里面有两只桃木簪,娘亲生前最爱的首饰,还有皇后母后偷偷塞给她的好些金银细软。

娘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得了病撒手人寰,继后尤氏是娘亲的亲姐妹,膝下无子,是把她当亲闺女看着长大的。

那么好的人啊,却...

药童和大夫对视一眼,似有些为难。半晌,大夫缓缓开了口:“姑娘,这病人的隐私,我们从医的不好透露太多。不过下回他再来,我们可以帮忙问问那布包的下落...”

“多谢了。”初雪微微颔首,但又有些犹豫,“眼下我身无分文,可否为医馆打些下手换取吃食...”

“洗衣做饭刷碗我都会,草药也认得一些,我力气大,也可以搬东西照顾病人...”

大夫叹了口气。

“眼下你还病着,实在不宜多动。那位公子才把药费结了,还预付了好些费用。姑娘先把身子养好了,再多做打算也不迟...”

初雪是执意留在医馆的,一来身无分文,眼下实在没有更好的去处了,二来布包在那公子手上,或许在此等上一等便有机会见到那公子。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她应该还在北陈,不,现在该算是西晋的领土了,从都城到东梁边界邯郡至少需半月车程,她堪堪步行到最近的驿站租了马车赶了两三天,想去附近的驿站歇歇脚,结果却在傍晚时不慎昏倒了。

那地方太偏,她赶得急,只顾着前方的光亮,却被被忽然窜出的毒蛇咬了一口,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按理说她走的是大道,此时大多数蛇已到了冬眠期,此事总觉有些蹊跷。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位神秘的公子却并未现身。外边实在不太平,官兵流寇来来往往。

留在这片土地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得加紧动身前往东梁。初雪向掌柜告了一天假,好去外面熟悉一下形势,顺便买一些针线,做女工换取银钱。

在医馆的这些时日原不打算要报酬的,但掌柜的客气,想着路上也是需要的,便不做多推辞收下了。

去铺子里挑了些针线,初雪便顺道去了趟茶楼。

刚到一个角落坐下,便听见邻座的几个大汉七嘴八舌议论。

听口音倒像外地人,西晋那边的。

“要我说,开疆拓土本是天经地义之事,那些个小国,打不过便哭哭啼啼,也真是惹人笑话。”

是的了,西晋本是一个小国,土地贫瘠,游牧民族善骑射,东征西战开疆拓土才有了如今的疆域。

“可不是嘛,别说小国了,喏,我们脚下踏着的,多大呀,不也照样说亡就亡了。”

“北陈亡咯,那王室头颅在城楼上可挂了整整一排呢,男女老少一个不留。”

初雪的眼眶有些涩了。那么多亲人,如今可只剩她一个了?

不该的,总还有人能像她一般幸运,能逃出来的。

能逃出来,北陈复国总会有希望。王室虽元气大伤,可偌大的北陈还需有人治理,西晋不可能将大臣们同样赶尽杀绝。

待她先去东梁避阵子风头,日后站稳脚跟了再暗中联系爹爹的人,复国是有希望的。

初雪握紧了茶杯。

“哎,你们知道吗,朝廷要想南韩发兵了。”

“我有个弟兄从了军,队伍里都在传,说是南韩那个老头想联合东梁来一起抗衡咱们呢。”

“就那个墙头草?”那人嗤笑,“前些年刚派了个什么公主和咱们联姻,这才过了几年啊,又想联合东梁了。”

应该是昭平郡主,南韩国相旁支的女儿,听说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初雪曾听母后提起过,不过西晋国君却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总之郡主嫁到西晋后日子不大好过。

“这次不会又派个什么郡主去和亲吧!”

邻座的哄堂大笑。

“上面的意思是,那老头要想和东梁结盟,咱们就放着东梁先灭了他,看他敢不敢放肆,这不,听说派去的大使又回京了,还对外宣城游山玩水呢。”

又是一阵大笑。

“要我说啊,燕东南那老儿无用,干脆提前传位给燕平京,安安心心当个太上皇得了。”

南韩国君燕东南治理无方,储君燕平京倒是颇得人心,前些年南韩水患,燕平京带领部下亲自考察,修坝赈粮,在百姓中口碑极佳。

聊完了时事,那群人开始扯东扯西,多听无益,初雪便提前结了账。

刚走进前厅,初雪一眼便在医馆的桌子上发现了自己的布包。

布包旁边搭着一只手,手指纤长白皙,似是读书人的手。

“茹儿,回来啦。”掌柜的热情的招呼她。由于身份不便,她对外使用的都是茹儿的名字。

“公子知晓你康复了,等了一下午,想亲自还给你。”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初雪向那位公子行了礼。

那位公子连忙起身回礼。

银色上衣配上金丝玉纹绶带,玉佩在微风的吹动下叮当作响。

他双手将布包奉上:“这布包想是姑娘贴身之物,眼下流寇四起,怕弄丢了惹姑娘伤心。”

“多谢。”初雪接过布包,在里面翻翻找找,摸了几张银票,“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公子笑了笑,却并未接过,而是郑重地行了大礼:“在下顾琛之,也有一事相求。”

“可否借一步说话。”

“...顾某的主家,前些日子中了剧毒,身体每况愈下。无奈大夫开了一味偏方...”

“只是这偏方中有一味药引较为特殊,需要以人血辅之...”

初雪闭上眼。罢了,被蛇咬伤那日看大夫反应,自己的秘密怕是瞒不住了。她的血,可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