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魔过境》 行动 “这些强者占有海量资源却不回馈社会,使得人口过剩灵气不足,所以会有一个更高维的意志去干掉强者,这个高维意志或者天道就是看不见的手。心魔是资本主义的周期性经济危机的一个隐喻……滋滋。”

老久的收音机摔落在地板上,传出来奇怪的电流声。周围的建筑群没有几个是完好的,瓦砾碎裂声和收音机中的电流声在这个废墟中不断的回响着。房屋坍塌大半,裸露的钢筋如同房屋的骨架一样,碎裂开来。光从这骇人的场景就可以推断出这里最近发生过难以想象的灾难。

胡景虹穿着厚重的装甲小心翼翼的走废墟,佩戴战术目镜智能的一刻不停的监测着这片废墟中的每一个角落。

“那玩意究竟藏哪了,兄弟们都快把周围搜了个底朝天了,结果还没找到。”

胡景虹低声嘀咕着,同时目光仔细的游走在视野范围内,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他都不能放过。

“警报,警报!”

伴随着头盔中突然传来的系统提示音,胡景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一秒,一坨浓墨色的巨型泥块突然从胡景虹的背后碎石瓦砾下泵出,猛然砸向他的背后,没等胡景虹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撞飞出去。好在胡景虹身上的机械外骨骼装甲足够坚硬,否则或许他已经被第一时间砸成一团人肉饼了。

“特么的,小逼崽子差点没把我给当场干死。”胡景虹心中怒骂,然后不顾身体各处传来的揪心疼痛,全神贯注的盯着刚刚那坨袭击自己的生物。

眼前的巨型黑泥通体闪着油光,一刻不停的在变化着形态。而在它的表皮上,脓液似的眼睛正在不断的分解又形成,黑泥似乎是有生命一般,主动的向着被撞得瘫倒在地的胡景虹蠕动着,巨大的身躯碾碎了底下无数的碎石,宛如一团流动的浓浆。

看着愈发靠近自己的黑泥,胡景虹一边快速的支起身子,一边对着头盔内置的耳麦严肃的大喊道:“我这边发现了修格斯,请求队伍支援!”

眼前的怪物叫做修格斯,是一种可以随意改变形体的下级仆从种族,而它们的本体,就是胡景虹眼前的这团黝黑泥状的原生质团。往往它的出现都伴随着毁灭,而现场这一大片的废墟就是它的手笔。胡景虹所在的机动队五科,本次的行动任务就是剿灭这个危险的下级仆从。

“喂喂!这里可是市中心的边缘区域,再往里走点全特么是市民。胡景虹,不论如何你可都得拖一会儿,千万不能让这玩意跑了!我们在全速往你这边赶来。”

胡景虹的耳麦里传出了同事严肃的声音。胡景虹虽然知道光凭自己是拦不住修格斯的,但他哪怕拼上性命,也要拖到队友的支援赶来。

“我是机动队的一员,现在需要我去拼尽一切……如果我一旦失守了,让这玩意逃到市中心里面的话,那帮手无寸铁的市民在它眼前就和自助餐没区别了。该死的,我必须得拦下它!”

胡景虹心中不断的告诫着自己。然而修格斯硕大无比的体型,再配上那瘆人的外观,无时无刻不在传达出危险的气息。虽然现在的胡景虹已经快被死亡的压力给逼疯了,但他还是努力在保持着最大的专注,观察着修格斯的一举一动,以便第一时间进行反制。

修格斯的表面伸出了两根黑色的巨型触手,向着刚直起身子的胡景虹猛然砸去,仅存的天花板横梁与支起墙壁的立柱都被一同扫碎。

胡景虹勉强的侧身闪过了这一记重击,然后胡景虹的战术目镜上智能的对修格斯进行了检视,并把检视出的弱点标记了出来。

胡景虹迅速的端起机动队的特制步枪,对着修格斯身上的弱点凶猛的扫射。枪口处狂暴的火蛇喷吐着自己的烈焰,射出的银白色的子弹打进修格斯的体内后产生了猛烈的爆炸。修格斯伸出的两支触手被炸断飞了出去,身体也被炸出大大小小的孔洞。

然而胡景虹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因为下一刻修格斯的肉体又自动愈合了,只不过比一开始的体型小了一圈。修格斯似乎是被胡景虹这个小虫子激怒了,更多的黑色触手从它的体内长出。

胡景虹枪中的子弹不断的清泄着,很快间就打空了,没等到他换弹,修格斯的表面又伸出的无数黑色触手,同时紧紧的缠向了胡景虹。不同于刚刚那一次扫击,这次修格斯没留给胡景虹任何回避空间。

“该死,数量太多没法闪了。这次只能硬接。”

看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黑色触手,胡景虹的机甲手臂泛起了流动的红光,然后对着最前端的触手挥拳对砸。厚重的铁臂直接将冲在最前方的触手打爆成一块块碎泥。

虽然胡景虹已经尽力在抵抗了,只可惜在下一刻,还有无数的黑色触手紧随其后,铺天盖地的戳来,这一次,胡景虹在来不及反应就被无数的触手紧紧缠住。

“检测到外装甲表面传来巨大的压力,机甲有碎裂风险。”

黑色触手如同丝线一样将胡景虹缠绕起来,胡景虹被包裹成了一个茧的形状。触手不断的收紧着力量的同时,机甲系统还提示到装甲的承压已经快到极限了。

“不要,我不能倒下啊,队员们都还没赶到,还得继续拖下去!”

胡景虹在心中不甘的呐喊着,然而窒息般的绝望如同蟒蛇般,紧紧的缠上他的胸口,压迫的他无法呼吸。心中的怒火终究烧不到现实,小说中的绝地翻盘也不会降临到他的身上。

伴随着咖嚓一声,碎裂的声音从装甲内部传出。胡景虹的装甲终于承压到达极限。下一刻,重甲碎裂,其中甚至有几片扎进了胡景虹的肉体内。

胡景虹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抵抗能力了。然而触手的收缩仍然没有因此停止,胡景虹只感觉自己从上到下,已经不知道被触手捏碎了几根骨头了。胡景虹下意识的张嘴,试图通过呻吟转移对疼痛的注意力,可黑色触手更是直接顺着喉咙钻进来胡景虹的体内,撕扯着他的内脏。

他接下来要面对的结局,似乎只有被拉进修格斯的体内,成为这坨黑色怪物的一部分这一种了。

“这就是我的极限了吗……对不起兄弟们,我没守住修格斯。都怪我太弱了。”

胡景虹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心中充满了自责,他已经幻视到了在修格斯逃脱后,市内将有不少人因为他的失误而死的场面了。

“孽畜,松手!”

在胡景虹彻底被修格斯杀死的前一刻,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喊声,伴随着一把锐利无比的暗金色长剑穿云破雾势不可挡的飞来,长剑周身附着的锐利剑气在一瞬间就搅碎了缠绕着胡景虹的黑色触手。

在这突如其来的飞剑的援助下,胡景虹瞬间从黑色触手的包围中脱身而出,捡回了一条小命。劫后余生的胡景虹感到自己已经虚脱了,无力的瘫倒在了地面。对于这柄神兵天降的长剑,他一点都不感到陌生。

果不其然,当胡景虹抬起头时,他看见了远处的空中,一个御剑的少年正单手掐诀,快速的向着这边赶来,而在少年的背后,还有数柄细剑如护卫般环绕在少年的周围,以及一台车身写着机动队五科的浮空车,在更高处紧随其后。

而那暗金色的长剑,则在少年的操纵下,巧妙的翻转在修格斯身旁,对着各个黑色触手肆意挥砍。一时间,修格斯伤口处黑色的泥块伴随着脓水四处喷射,散发着浓郁的臭味。而与修格斯站的极为靠近的胡景虹,更是被喷了一身的脓水。

“呀呀,谭东平,还有五科的兄弟们!来的真特么及时,太好了!”

胡景虹摸开了战术目镜上粘上的脓水,远远的对着少年招手,然而身体腹部和前胸的伤口被这一举动撕裂,猩红的血液伴随着修格斯的脓液从伤口处一同喷洒了出来。

“动作放小点啊,笨蛋。”

少年远处看着被重创的胡景虹叹了口气,然后对着胡景虹左手结印,伴随着这个结印动作的完成,胡景虹身上的伤口如同被人用针线缝上了一般,不在有鲜血喷出了。

少年叫做谭东平,和胡景虹一同隶属于机动队五科。虽然谭东平外表上看着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但他已经是在机动队工作三四年的老手了,而胡景虹自己不过是一个刚入职半年的新人。

不同于胡景虹这个靠机甲辅助的普通人,谭东平是正统道门出身,在诛杀魔物这方面可谓是真正的主力军。

谭东平从飞剑上轻轻跃入地面,看着躺在地上还满身血污,喘着粗气的胡景虹摇头。然后将胡景虹扶了起来,不仅没有抚慰的话,而是冷冷的说道:

“区区一个下级仆从就差点把你杀死了,我早在你刚入职的时候就告诉过你,这份差事不适合你。想在机动队里待着,可不是光靠热血就能支撑你走下去的。”

“小谭东平好冷淡啊,我好不容易拼死拼活立点功,你该不会就要把我这个搭档踹走吧。”

看着谭东平冷峻的脸色,胡景虹打了个哈哈,岔开了话题。

谭东平看着地上强行挤出笑容的胡景虹,沉默了半晌。一根黑色触手试图撑着这个空隙,对谭东平发起偷袭,可就在即将触碰到谭东平的时候,谭东平身后的数把细剑一同编制成了蜘蛛网的形状,将突袭的触手切成了一块一块的碎泥,而从始至终,谭东平都没回过头来,看修格斯一眼,而是盯着胡景虹说道:

“你看清楚了吗,这就是实力的差距。我能轻松宰杀的修格斯,而它能轻松的弄死你。我们不是活在起点爽文的世界,光靠热血与友情可没法让你战斗力翻倍。如果我没能及时赶到,你现在已经死了。”

胡景虹听到了这位老搭档的话,心中不免泛起些许的苦涩,但他没有说什么话语去反驳谭东平,因为胡景虹知道谭东平说的话是对的。而这些话谭东平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他说了。

而修格斯在暗金长剑的不间断攻击下,一时受创严重,自知不敌谭东平,它便发疯般的将自己的身体爆裂开来,分裂成了无数大小不一几块,各个分散的试图向着废墟外的世界四散而逃。

然而,机动队里的其余成员们也纷纷抵达了。悬停于废墟上空的浮空车内,一个扎着双马尾,身穿修女服的红发小萝莉正端着一本魔法书,对着地面上的四散而逃的修格斯低吟着什么,在她吟唱完成后,一座环绕着禁咒的巨型赤红色的囚笼从天而降,将所有的修格斯碎块都镇压在了牢笼内部。修格斯拼尽全力试图破坏赤红囚笼,而伸出的触手却在触碰到的一瞬间被撕成了碎片。而修格斯的脸也扭曲着发出了惨叫。

“芜湖,胡景虹,虽然还是个新成员,但你干的还不错呐,我们现在已经逮住修格斯了!接下来就让我们好好的收拾它,为你那报废的装甲报仇。”

小女孩爽朗的笑声从耳麦中传入胡景虹的耳麦,不同于谭东平的寒冷,小女孩语气中更多的是赞许。

紧接着,胡景虹在谭东平的搀扶之下,退到了废墟外的不远处。接下来他俩只要静静的观看着机动队的收尾行动就够了。在这没有任何其他人士的废墟里,机动队可以不用担心误伤任何人。

而迎接修格斯的,是来自数千年间科技世界武器的研究成果。一道巨型光柱穿透整个上空射入地面,修格斯在红色囚笼里避无可避,随后剧烈的爆炸覆盖了牢笼内的每个角落。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的通天炸响,废墟被彻底夷为平地,在这一大块区域内,本来残存的建筑物残骸,现在全都不复存在。修格斯的身躯也早已经被淹没在了一片狂暴的炮火中。

“这种威力的武器,哪怕是神明也会被一瞬间抹杀的吧。”看着眼前的场景,胡景虹感慨道,不论看多少遍都会感到无与伦比的震撼。

伴随着赤色牢笼的解除,耳机内,传来了五科队员们欢呼雀跃的庆祝声。

“ok了!兄弟们,本次剿灭任务又是轻松拿下。考虑过晚上吃什么吗?我看警局门口的那家烤肉就不错!”

“吃什么烤肉,这个月都吃了几次了,找家麻辣烫吧,我馋了很久了。剩下的干脆留给警方处理吧,咱们现在就下班。”

似乎是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队员担心过本次任务会失败,除了胡景虹这个新人。

而在地下的废墟外,胡景虹孤身一人,沉默的眺望着整个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废墟。虽然修格斯已经被消灭了,但修格斯的巨大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还没从他心中消失,可就是这样随时差点杀死自己的生物,在其他队员眼中完全是不值一提的虫子。虽然大家都怀有同样的理想,但彼此间的战斗力却是天差地别。

“胡景虹,我不得不承认,你在这次的剿灭修格斯中表现出色,差点以殉职为代价,成功拖住了修格斯。但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刚刚的建议,聪明点的话就自己离开机动队。”

“如果换成五科的其他人的话,压根不会有人担心放走修格斯的情况出现,只不过因为遇到修格斯的人是你,所以我们才会有这个顾虑。”

就在消灭修格斯后,自己的搭档谭东平在甩下了这一句话后,就轻轻的御剑离开了,浮空车内的队友们似乎也没想起地上还有一个胡景虹来,只留下受着重伤的胡景虹一个人还呆在废墟外,似乎是被世界遗忘了一般。

胡景虹心中不由得有些许酸楚,然而他却不打算按照谭东平的话,仅仅是遇到点风险就像个逃兵一样离开。

胡景虹再摇了摇头后,他主动对着麦克风喊道:

“兄弟们,可别把我忘了啊,快来个人扶我上车。我伤太重,自己没法动了。”

“哦哦哦!对了,胡景虹还在下面没上来呢,那可是我们本次任务的头号大功臣啊。赶紧下去接上来!晚上你不到场,兄弟们都不动筷子。”

浮空车上的队员们这时才想起来,地上还有一个满身伤痕的胡景虹。于是迅速将浮空车下沉入地。

看着正在慢慢下沉的浮空车,胡景虹难免心中有些感慨。

“或许大家都觉得,我这样的普通人在他们中间是多余,或者是拖后腿的吧。我需要拼尽生命才能勉勉强强做到的事情,别人轻轻松松就能做的更好。但我想做的……明明只是和你们一样保护这座城市啊。”

胡景虹在心中苦涩的笑着,甚至有那么一刻感觉自己刚刚拼命的行为有点好笑。可他没法把这一切怪罪到别人的身上,怪只怪自己不能像他们一样,天生就在某方面拥有特殊的天赋。

“如果……我也能像你们一样。”

……

虚幻的霓虹灯点缀着这座钢铁丛林,无数的高楼大厦如同通天巨柱一样,从夜幕中的云顶笔直的插入大地,这是被赋予繁华区之名的市中心区域。一台台民用浮空车在楼宇间穿梭,如同萤火虫在丛林中嬉戏。长龙形状的列车在建立于空中的轨道上疾驰,让各个高楼的富人们可以便捷的到达目的地。

而在它的周围远处的另一处城区,还有一颗颗“蜂巢”形状的房屋集群,无数的“蜂室”,密密麻麻的挤在巨型蜂巢内,不同于繁华区的精英贵族们,那里才是这座城市内,贫民居住的区段。

在其中的一间隐蔽的蜂室内,红色的诡秘图案画满了整个密闭的房间。天花板、墙壁到处都是一片狼藉。同时房间内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似乎是某个用来祭祀的场所。

而在这狭小房间的正中央处,摆放着一尊雕像,如果机动队五科的人在场的话,他们一定会一眼认出这雕像和修格斯长的一模一样。

此时一个黑衣人轻轻的推开了房门,鬼鬼祟祟的靠近了雕像。当他试图伸手触摸的时候,雕像猛的碎裂开来,雕像裂开的石块散落在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黑衣人看着眼前碎裂的雕像,沉默了半晌,然后掏出了手机,打通了一则电话。

“修格斯和我们的链接断开了,我们下午看见的那道光柱应该就是用来对付它的。毕竟只是个下级的仆从,搞搞破坏还可以,不可能真的能杀死机动队里的那帮怪物。”

“祭品,计划的施行还需要很多祭品,神说它饿了!赶紧想想办法……如果能成功的话,我们这一次要从幕后走到台前。”

“什么?对机动队下手?你们都是疯子吧。对对对,他们确实是上好的祭品。但是,风险远远大过收益了!就算你们提前动了手脚,也不行!”

滴!在黑衣人说完这句话之后,另外一边直接挂断了电话。黑衣人被挂断电话后一言不发,但是握着手机的手臂愈发的用力,直到把整个手机屏幕都彻底捏碎。

然后,黑衣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在黑衣人离开后,蜂室画满图案的地板上,凭空张开了一张狰狞的巨口。口中伸出的黑色长舌,把室内的所有雕像碎石一同扫入嘴中,然后如品尝美味一样细细咀嚼,最终尽数吞下。做完这一切后,似乎还是不满足一般,再次吐舌还把所有的图案都一同清楚掉后,嘴巴终于闭合。

好像在这寂静空荡的房间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的事情。

伏击 一间空气中散发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立于病床的右边,低头看着检测报告。

浏览片刻后,医生抬起头对着正躺在病床上打满绷带的胡景虹说道:“试试看现在能不能坐起来。”

胡景虹随即按照医生的指示,双手顶住病床的床沿,慢慢的将身子坐直。

“不错,检测上显示你的身体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了。这可真是夸张啊,几天前你被送进来的时候,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而且很多器官都被捣碎了。虽说以我们的医疗器械,不至于让你死了。但是这种程度的致命伤,你竟然这么快就能正常行动了。”

医生咂咂嘴惊叹着。他从业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自愈能力这么强的人。不过一联想到胡景虹是机动队的人,医生也就释怀了,那里面的人多少都有点什么特殊的能力。

然而听到医生的话之后,胡景虹的心中却开心不起来,而是皱着眉头问道:“我的心脏真没检测出什么问题?”

胡景虹提问的同时,他又下意识的将手打在胸膛处,然而除了感受到心脏传来的用力跳动感外,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原来自从被修格斯差点杀死的那一天起,他总感觉自己的身体内部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而他身上出现的这种超凡的自愈能力,在本次事件之前可从没在他身上展示过。

这很不对劲,胡景虹可不觉得是因为自己突然二次发育开发出了什么特异功能。他的心中有种直觉,他身上这横空出世的自愈能力和修格斯有着莫大的关联。

然而医生只是将手中的检测报告推给了胡景虹,然后轻轻的拍了拍胡景虹的肩膀,说道:

“没错朋友,你的心脏好的很。一般人在经历过重大生命生命危险的人,会产生一段时间的应激反应,这就是你感觉的心脏难受的原因。不过别担心,这种症状一段时间后自己就不会再有了。”

“对了,如果你急着工作的话。我们随时都可以办理出院。”

医生说完之后,轻轻的退出了病房,只留下了胡景虹一个人呆在这安静的病房内。此刻,他能清晰的察觉到自己的心脏有力的搏动声。

……

“正是因为有行动队五科的队员们不顾小我,成全大我的精神,我们本次剿灭行动才能圆满成功,最小程度的扼杀了事态的进一步恶化。日后,警方安检部门也将不断的加强与机动队的合作,争取更好的为市民服务!”

导播台前,身穿正装的中年男人义正言辞的对着台下的一大群记者们宣讲着,伴随着他充满力量感的话语,人群们中间记者们的激情仿佛也被他点燃,纷纷用力的鼓起了掌。

而在导播室的不远处,一个门口标记着“五科”的办公室内,所有机动队的五科成员们此刻全都聚集在了一起,包括刚刚办理好出院的胡景虹。

“经过我们查阅警方的数据库发现了一个问题,修格斯作为下级仆从生物一般都躲在世界的角落里,正常是不会出现在人类是眼前的。”

“而这次修格斯不仅出现了,而且还对外界表现出了明显的攻击意图。这是一种很反常的现象。”

扎着红色双马尾的小萝莉,站在众人中间的桌子上,然后微微翘起头,大大的眼睛眨巴的看着正在旁边围成一圈的队员们,托着下巴的说道。

队员们立刻就领悟到了眼前这个小萝莉的言外之意,然而接着问道:

“宁队长,按照你的意思,修格斯事件其实还没结束,后面其实还有一个幕后黑手?”

“binggo!我就是这个意思哒。”

被称作队长的小女孩转过头来,给回答问题的队员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她的眼神瞟到了房间内,还没来得及换掉病号服的胡景虹,然后惊讶的说道:

“我去,胡景虹。你怎么这就出院了啊?要不你还是在医院里多躺两天吧,带薪休假。我们后续还有任务要出的。强度这么高,你这伤员还是别强撑了。”

瞧见众人的目光同时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胡景虹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再休养了。然后拿出医院的检查报告,出示给了小女孩看。

“宁队长,我的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你看,这是医院的检查报告,上面都写着呢。”

宁予风伸出白嫩的小手接过报告,端详了片刻后,不情愿的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指了指靠在窗边一言不发的谭东平说道:

“行吧,既然胡景虹你这么坚持的话。那你俩就还是和以前一样,你和谭东平一组。喂,谭东平,你可得上点心,可千万别让我们组的死亡率往上涨了。”

谭东平叹了口气,在他俩搭档的半年里,他都不知道救了胡景虹那条小命多少次了。每次都想劝胡景虹辞职,可惜胡景虹每次都只听不干。宁予风现在又在暗示他把保姆这个身份扮演好,别让胡景虹这个菜鸟丧命了。

面对宁予风的暗示,谭东平只是默默的低下头没有回复,仔细的又一次擦拭起了那柄屠杀修格斯的暗金色长剑,长剑的剑身在灯光的照射下闪出金光。

看着谭东平那冷冰冰的表情,胡景虹就知道他心中又不爽了。但是他还是厚着脸皮靠了过去,拍了拍谭东平的背。

可胡景虹没料到,在他靠近后,本来沉默擦试着剑身的谭东平,突然出声对着他问道:

“你伪造了出院证明吧?至于这么拼命吗,难不成你的大脑里有个系统给你安排了功德任务,如果不天天拯救市民的话,就强行把给你抹杀了吗。”

面对谭东平莫名其妙的问话,胡景虹还没反应过来他想表达的意思。谭东平又立刻追着说道:

“队员他们不知道你身体的具体情况,所以他们不知道你的伤势。但是我知道,那天我给你施术止血的时候,就顺便检查过你当时的身体状况,手骨断裂,胸部有多处粉碎性骨折这些就不说了,你知道吗。你的心脏和各个脏器当时还失血异常。这种伤势,就算我们的医疗条件很优厚,你至少还要躺个小半年才有可能进行正常的行动。”

听完谭东平的这一段话,胡景虹可算弄明白了谭东平想表达的含义。本来他以为胡景虹这种伤势没可能这么快就治好,可这才仅仅过了几天,胡景虹就已经下了病床活蹦乱跳了,甚至还给出了一份几乎完美的检测报告,所以谭东平自然而然的怀疑了胡景虹伪造了报告。

胡景虹不得已在心中无奈的笑到,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他为什么能好的这么快。这短短的一天里,他已经接连震惊到三个人了。

“这意味着什么?这说明了你的好兄弟——我也要觉醒超能力了。小东子,你现在赶快拜师,大哥我还可以勉强收你为收徒。”

胡景虹嘻嘻哈哈的应付着谭东平。可谭东平却不打算多纠缠,他的瞳孔转变为了金色,上上下下的扫视了一遍谭东平。

“怎么样,看出了什么吗?”

看见谭东平的瞳孔中的变化,胡景虹好奇的问道。

胡景虹此刻打心底希望谭东平能在自己的身上发现点异常,他心中对自己身上的变化产生的困惑不亚于任何人。然而谭东平只是摇了摇头后,瞳孔颜色回复如常。然后皱着眉头说道:

“没看见什么问题——但你应该滚蛋的,我可没法一直救你的命。”

既然谭东平没发现胡景虹身上有什么异常,那谭东平他即使心中再困惑也没法多说什么了。而在二人谈话的间隙,机动队五科众人也已经讨论出了下一个行动任务。

“召唤修格斯需要大量祭品。而我们最近在市区的繁华区段的工作中,并没有接到人口失踪的相关报案。因此,幕后黑手的祭品挑选,大概率是在监管力度较小的贫民区那边进行的。”

随着队长宁予风打了一个响指,门外多台警用浮空车缓缓落地,掀起了一层层的气浪,浮空车底部装载的炮口威风凛凛的闪着乌光。巨大的钢铁外壳包裹着车身,宛如空中坦克。

“出发!目标贫民区。”

……

浮空车喷出的气体在碧蓝的苍穹上划过一条长痕,为了能够彻底的排查出幕后黑手的藏身之处,机动队决定和往常一样分头行动。

胡景虹和谭东平坐在浮空车里,眺望着底下不同于繁华区的城区。

一栋栋巨型蜂巢矗立地面,环绕的走廊从地底环绕蜂巢一路盘旋着连通穹顶,勾连了无数间狭小的蜂室。道路中间随处可见的垃圾和尸体,像是装饰物一样遍布了贫民区的各个角落。在这种污泥浑浊的地方,警方可不是什么受人尊敬的身份。

“很好,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之前那破损的装甲也修复升级了。”

胡景虹抚摸了一下自己此刻身上厚重的盔甲,铁甲之间碰撞产生的脆响让他感到安心。

“喂喂?胡景虹,能听得见吧。新装备感觉怎么样,这玩意从你被干进医院的当天我们就安排修复工程了。”

耳麦里传来小女孩俏皮的嗓音,很明显是队长宁予风在说话。

“谢谢队长。修复的很好,穿起来没发现任何异常。”

“不用……谢……呲呲。”

“队长,这边信号好像有点差?我怎么接收不到你的信息啊。”

嘲杂的电流声从麦克风中传来,胡景虹困惑的对着耳麦的另一段的宁予风问道。

二人间的通讯似乎是被人为切断一般,突然就变的卡顿起来。

“不,不是她信号的问题。”

车厢内部,从刚刚开始,一直没有说过话的谭东平突然面目冷峻的对着胡景虹说道,然后他用手指了指车厢内的车载屏幕。大屏幕内原本连接对内各个浮空车的网络系统,此时如同瘫痪了一般,写满了大大小小的红色叉叉。

“是我们的信号有问题。”

谭东平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随身携带的暗金长剑身上浮现起神秘的篆文。

和谭东平相处了这么多年,胡景虹知道,这意味着现在的谭东平已经进入警戒状态了。

二人才刚和小组分开,就遇到了这么一茬,看来这趟行动注定不顺利了。

“机动队的车都敢下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该不成是贫民区的那些帮派分子?不,不对,他们不敢……那只能是那些召唤修格斯的家伙了。”

胡景虹心中思索道。与此同时,他的眼神瞟向了窗外,不知何时起,漆黑的乌云掩盖住了天空的每个缝隙,世界的亮度仿佛被人调为了零。黑云压城城欲摧,伴随着第一道闪电撕裂了黑色的长空,狂暴的雨柱如同银河倾泻一般冲刷而下,席卷天地。

“这是什么情况,刚出门的时候天气不还好好的吗。按照恐怖电影里的尿性,这种时候不发生点什么都不正常。”

看着窗外突变的这一片天地劫难的场景,胡景虹默默在心中吐槽道。

“咚~咚。”

不知从何而来的奇怪声音闯入胡景虹的耳朵里。然而胡景虹细细聆听,却发现声音并不来自外界,而是来自自己的体内,他的心脏处此刻似乎是被人激活了一般,正在疯狂的兴奋跳动着。

有那么一刻,胡景虹产生了一种错觉:“那个在我胸口下的不停跳动的东西,真的还是我的心脏吗。”

然而现在不是他担心心脏的时候,此刻发生的异状还没解决,敌人从始至终都没露过面。

“咖嚓!”

撕裂的声音从浮空车顶传来。胡景虹抬头看去,发现车顶出现了数条裂缝,似乎下一刻就会被破开一个缺口。

谭东平眉目一横,率先出手。暗金色的长剑直指车顶。平时能抗住炮弹击打的外壳,此刻在长剑面前如同豆腐块一样,在接触到剑身覆盖的篆文的一瞬间就崩解开来。

当整个车顶盖被长剑掀开的时候,胡景虹终于看清了那盘缠于车顶,试图撕开车体的生物。

宛如巨大毒虫的生物,头顶长着扭曲而怪异的头颅,奇异的钩爪附肢长满了身体的每一处。而在它背部有着和蝙蝠一样的巨型翅膀,使它可以在空中飞行。不断摆动扭曲的身体,和悬荡于空中的头颅无不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细长带有附肢的身子无序的抽动着。

“这是恐怖猎手,上级仆从种族。”

仅仅一眼,胡景虹就认出了这个生物。和修格斯同属仆从生物,可是它更加危险。

然而面对这样的生物,谭东平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他驱使的长剑在破碎车顶后威势不减,紧接着,猛的一口气贯穿了呲牙裂嘴的恐怖猎手。

然而恐怖猎手虽然被一击洞穿,但仍然在不甘的嘶吼着,蜷起身子,试图对着车内的两人发动自杀式攻击。

猩红的鲜血从恐怖猎手身上被长剑贯穿的洞口处喷出。恐怖猎手巨大的身躯,从车顶破开的缺口,向下猛冲砸向车内。

“卧槽,这逼玩意要是砸到车子,这么重会直接把车子给砸地上的。”

胡景虹咬咬牙,然后从车内用力一跳,借助身上的装甲提供的动力加成,得以轻松的跃上车顶,然后他尽力抓住往下坠落的恐怖猎手,然后把它的身体向车外甩去。

幸亏有装甲的力量加持,胡景虹不需要多大力气就完成了这个动作。恐怖猎手哀鸣的声音回荡于空中,伤口喷洒的鲜血混合着雨水淌入大地,宛如一片血雨。

“总算搞定了吗,就这?这么大阵仗,结果就一只小家伙啊。”

然而当胡景虹处理完这一只恐怖猎手的尸体,他站在最高处的车顶缓缓舒了口气。搞这么大阵仗,结果就这一只弱鸡,刚刚可没把胡景虹可紧张死。

然而当胡景虹看清周围的情况后,他只想疯狂抽自己的乌鸦嘴。

无数条恐怖猎手翻腾于无边的乌云之间,如同蚯蚓爬满雨后的泥土。万千恐怖猎手们在云巅中,它们的口器一齐振动着,似乎是在为无边黑暗中的陌生的神明唱诗赞颂。寒风夹杂着魔音将这片暗黑天空渲染成了地狱中的邪殿。

“胡景虹,你看到什么了?”

看着车顶一脸震惊的胡景虹,谭东平也把视线挪到了窗外。

然而除了不停的暴雨和黑暗的乌云,他的眼中空中再无其他东西。谭东平不知道车顶的胡景虹究竟看到什么,才傻愣愣的呆立于车顶。

“快……快跑。”

胡景虹颤抖着嘴唇说出这句话,看见眼前骇人的场景,他的心中此刻除了逃跑二字,再无其他的想法。随着双腿一软,胡景虹的身躯跌入了车内。

“跑?跑什么,恐怖猎手不是已经被我弄死了吗。”

谭东平困惑着靠近了胡景虹,他不知道胡景虹为什么在处理完那只恐怖猎手后突然变成了眼前这幅慌慌张张的模样。

然而谭东平靠近的时候,胡景虹透过谭东平背后的车窗,看见了数条恐怖猎手在远处钻出乌云,向着已经破损不堪的浮空车猛然冲来。更可怕的是,谭东平似乎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存在一样,还在慢悠悠的向胡景虹靠过来。

“靠!你感觉不到吗?快转头啊!”

看着数条飞驰的恐怖猎手,胡景虹的手指直直的指向谭东平的背后,紧张的大喊道。

没等到谭东平回头,几条恐怖猎手已经一头撞上了浮空车,车内的二人的身形瞬间失衡倒在了地上,车窗被尽数撞碎,车身也被装出一个个的小坑洼,有几条较小的恐怖猎手,顺着被撞碎的窗口钻进了车内。

暗金色的长剑如同周边的篆文似乎是有自主意识一般,自动环绕成圆圈,一瞬间就将谭东平保护于中央,绞杀了几条恐怖猎手。然而胡景虹就没那么幸运了。

一条恐怖猎手在巨大的冲击力的加持下,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上它那锐利的尖牙,张大了嘴狠狠的啃食面前的铁皮人。胡景虹看见它的喉咙深处里,布满了细小的红色肉块在互相的挤压着。

然而恐怖猎手的尖牙虽然给胡景虹的装甲留下了无数的细小齿印,却无法咬穿这一身经过强化的外骨骼装甲。

“小虫子,咬的动你爹我吗!”

危机情况下,胡景虹体内的肾上腺素瞬间拉满,他压制住了刚刚产生的恐惧,怒吼着一只手握住了恐怖猎手的大嘴,然后另一只手铁拳重砸,将恐怖猎手怪异的头颅砸的血水飞溅。

谭东平看见了面前被胡景虹杀死的恐怖猎手,此刻也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胡景虹看到了些什么。他不可置信的说道:“这些东西从哪里钻出来的,这么多的条恐怖猎手,刚刚我看窗外怎么会没看见。”

“你说没看见?乌云里面不是特么爬满了吗。”胡景虹脸一抽,然后再次伸手指了指窗外的暴雨黑云,越来越多的恐怖猎手从黑云中钻出,向着这台车子俯冲。看这架势,势必要将车内的二人吞噬殆尽。

然而谭东平,顺着胡景虹的手指看去,除了凶猛的雨水与偶尔划过的闪电意外,再没其他异常的东西了。

“不对劲,有问题。我看不见你说的东西,有人对我做了手脚!”

谭东平咬着牙说道,往日总是风轻云淡,高人风范的他此刻也终于乱了心绪,他从此刻开始感觉到了一切都不在掌握中,明明自己正处于风暴中央,可他却丝毫没法察觉危险的临近。

看着谭东平扭曲的脸色,胡景虹不知道为何突然感到好笑。像谭东平这种波澜不惊的人,一旦遇到这种超出他掌控范围的情况竟然也会露出这种神色。然而胡景虹自己一直都是一个普通人,他每一次出任务遇到的危险,都不亚于今天的情况,所以他的适应能力远比谭东平要强。

于是,胡景虹再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静静的思索了起来。

“自从刚刚分开行动,我们就遭受了袭击,而且与其他队友的链接都被切断,就连谭东平的感应也失效了。这一切都挤在了同一个时间段发生了,很显然袭击我们的敌人是有备而来,专门针对我们的。”

“而想做到这一切,首先要知道我们的行动路线和时间。还需要再不引起谭东平的注意下,对谭东平做点什么。这……很有可能,我们之中有内鬼。”

胡景虹心中得出了结论,可这些结论,对二人目前面临的威胁,没任何实际的解决作用。

“撕拉~撕拉。”

这些声音是浮空车解体的前兆,机油从地板渗出,向着车子的各个角落溜去。不知何处产生的火花点了机油。这台车子在短时间遭受了太多的攻击,马上就要变成一团废铁,从万米高空直直坠落了。而从这么高的高度坠落,胡景虹身上的装甲就算摔不碎,毫无疑问他也会被震死。

“谭东平,别愣着了。看见了吗,咱车子快要废了,你快御剑带我俩落地。”

事到如今,只能靠谭东平御剑将二人带回地面。于是胡景虹推了推还坐在车内愣神的谭东平。只见谭东平脸色铁青的抬起头来,盯着胡景虹,声音沙哑着说道: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从意识到我的感知能力出故障开始,手掐指都快掐的手抽筋了。但是从刚刚开始,我发现我会的所有术式都用不出来了。现在的我,和你没任何差别,都是普通人。”

伴随着这一句话的讲出,后面的恐怖猎手也终于冲刺一头撞向车身。二人所乘坐的浮空车被机油引起的火焰所点燃,然后如同陨石一般,在狂暴的雨水簇拥下从高空坠落。

而这些雨水不仅不能灭火,而是会助力机油着火,燃烧出更疯狂的火焰。远处只能看见,一颗巨大的火球在雨水裹挟下砸入世间。

三方会战 当胡景虹再次睁眼时,虽然天空中的雨势似乎丝毫没有减小,乌云仍然密布,但是无数条恐怖猎手在天上钻来钻去的景象已经看不见了。现在他面临的似乎只是一场普通的暴雨。

“嘶哈~全身都好疼啊。不对,我居然还活着?”

胡景虹不可置信的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铁臂与头盔的碰撞的脆响从耳边传来。毫无疑问,他又一次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滚落在沥青路面,然后四溅开来打湿了周围的地面,空气被烧焦的气息和血猩味混合着。

机油燃烧而点着的火焰,还在散发着余光,于是借助浮空车残骸燃烧的火光,胡景虹得以看清自己所处的位置。在他躺着的地面下,是一颗巨大的蜂巢房屋。很显然,浮空车没有直接坠毁在地面上,而是运气好,砸到了贫民区的某栋居民楼的楼顶上,而胡景虹也恰好捡回了条命。

“这都没把我弄死,哪些恐怖猎手也不见了。哈哈,我该说自己是天命之子吗?”

胡景虹心中感慨了一声,然而当他看着楼顶的一片浮空车残骸的时候,又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点什么。

“不对,谭东平那小子人呢?跑哪去了。我记得坠毁的时候,他还念叨着说什么他的本事都没法用了。该不会摔死了吧。”

突然回想起谭东平的身影,胡景虹的目光在楼顶周围仔细的搜寻一番,终于在车头的残骸处看到了少年洋洋洒洒的背影。

似乎是感受到了胡景虹的动作一般,谭东平主动转过了身来,神色淡然的看着还躺着地上的胡景虹。

眼前的谭东平又回到了这幅风轻云淡的模样,想必谭东平那一身本事应该是已经恢复正常了。既然看见谭东平还完好无损的活着,胡景虹可算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谭东平的话语让好不容易松一口气的胡景虹,如坠冰窟。

“现在,我在努力想一个不弄死你的理由。”

谭东平双手抱剑,不含任何感情的说道。而且他的话语中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怀中的暗金色长剑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斩下胡景虹的脑袋。

瞧见谭东平那副认真的模样,胡景虹瞬间慌了神。他可不想把自己好不容易捡回的小命,再重新交代在自己人的手上。

于是胡景虹捉急的问道:“卧槽兄弟,你在说什么啊?怎么突然要弄死我了,咋俩上一章不还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吗。”

“你还在跟我装什么,要不你先把身上的装甲解开来看看?”

谭东平不耐烦的回复着。

听着谭东平的话语,胡景虹虽然心中感到不解,但还是照着谭东平的话解开了厚重的装甲。

当胡景虹解开装甲后,他看见自己在铁皮包裹下的整个胸部往下的身躯部分,全部已经被摔成了碎肉和碎骨。而整个上半身竟然诡异的完好无损,而胡景虹除了感觉身上有些疼之外,却没有其他丝毫的异常感。

其实下半身那种被砸的稀巴烂的状态,对胡景虹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反而才是正常现象。从万米高空掉下来,结果除了身上有些疼以外再没有任何异常?胡景虹又不是电影的超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在他身上。

“玛德,这……这什么鬼。”

看着自己的身体,胡景虹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更加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在腹部的断裂处,竟然伸出了一条黑色的触手,紧紧的缠住下半身的碎肉,然后像塑造雕像一般把碎肉和断骨拼接在一起,紧接着切口一点点的自动愈合了起来,而这样诡异的自愈方式,一直在胡景虹下半身的各个部位不断的进行。而看着这诡异的黑色触手,胡景虹下意识的想起了前不久消灭的修格斯。

看到胡景虹那下巴快掉到地上的表情,谭东平皱了皱眉头,然后说道:

“猜猜看,我在发现自己活着后第一时间做了什么?我第一时间打开了你的装甲,想对你施术看能不能让你尽量留个全尸。结果呢,我看到修格斯的触手,从你的喉咙里伸了出来,然后把你摔碎的脑袋从地上捡起来,捏成了正常的形状后,再重新安在了脖子上。”

“一开始还把脑袋安反了,然后你的脑袋在脖子上反反复复转了好几圈,最后才成功归正。你可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啊。”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谭东平的语气愈发寒冷。他工作几年来,见过尸体变成僵尸的,见过死人化成灵魂的,唯独没见过一摊肉泥自己聚拢,然后重新拼成活人的。

在谭东平的视角里,眼前这个地上躺着的人虽然长着胡景虹的脸,但已经可以称作人形修格斯了。

到此,胡景虹也总算是理解谭东平为什么想弄死自己了,特么自己已经没有人类该有的样子了吧。再联想到自己最近身上突然出现的恢复能力,大概率就是这样恢复的,胡景虹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

可是现在不是该恶寒的时候啊,先想办法打消谭东平干掉自己的念头,才是当务之急。

正当胡景虹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和谭东平狡辩,才能保住自己这一条小命的时候。他没注意到在不远处一直抱剑的谭东平的眼底,突然闪过了一束狡黠的目光。

“死而复生吗……”

刚刚还一副冰冷的谭东平却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摇了摇头,主动走向前去,把地上手脚都差不多的恢复痊愈的胡景虹扶了起来,然后说道:

“你的事情,等到回去警局了了我们再慢慢讨论。现在先赶紧联络别的队员,把我们遇到的事情告诉他们,提醒他们都小心点。”

虽然胡景虹不知道为什么谭东平突然又改了主意,决定回去后再讨论他的事情。但只要眼下谭东平暂时不打算弄死自己就行,至于后面的事情就后面再说。

而在楼顶的入口处,一个披着彩色袈裟的肥头大耳的油腻男人,缓缓的推开了通往顶层的大门。年久失修的大门在肥胖男人的推动下,发出了咔吱的脆响,瞬间吸引了谭东平和胡景虹二人的注意。

“这家伙是楼里的住户吗?应该是浮空车坠落的时候动静弄太大了,吸引到了原住民的注意力了吧。”

看着突然推开门的这个不知名胖子,胡景虹心中猜测道。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满面油光的胖子,胡景虹心中萌动了一种怪异的兴奋感,和之前天空中直视恐怖猎手怪群的时候一模一样。

当肥胖男人转过他那肥硕的身体,眼神和楼顶二人对上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身上的彩色袈裟的褶子一样夸张的咧嘴大笑的表情。

“真没想到啊,我们都算计到了这个份上了,竟然还没能弄死你俩。是因为没考虑过还有一条小虫子在吗。”

胖子顿了顿,把目光放到了刚刚被扶起身来的胡景虹身上。然后又把视线挪回谭东平身上接着说道:

“现在师傅的封印法术应该已经过了时效了,想必你这道士的本事也该恢复正常了吧。哈哈那也无妨,那你就努力挣扎,让我提起点兴趣吧。”

“在下法号,诛八界。”

伴随着诛八界的话语说出,一条条的猩红色巨舌从他的彩色袈裟的各个衣褶里伸出,舌头飘离于空中,舌根处的倒刺还有着鲜血向下滴落。而诛八界走出来那个楼梯口里,吹出了一阵冷风,风里夹杂着无数哀戾的哭嚎声于浓稠的血腥味。

听着他的话,胡景虹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于是带有戏谑的语气,开口试探道:

“封印?算计?你这家伙就是袭击浮空车的黑手吗,还说师傅什么的,那感情你们还是个犯罪团伙啊。请问你们团伙是有cosplay情节吗?”

胖子撇了撇胡景虹,然后做出了一个捂着嘴巴的动作。随后从手指缝之间挤出来了一个简短的语句。

“闭嘴吧,虫子。”

伴随着这个动作的进行,胡景虹只感觉自己的嘴巴没法张开了,就像被人用胶带牢牢封住了一样,看来这个胖子和谭东平一样都是会些家伙事的。

看到眼前这一幕的谭东平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的背后凝结出了无数的长剑虚影,胸前的暗金色长剑也悬浮了起来,在剑身处浮现了无数的篆文。与此同时空气中的雨水也固定于空中,不在朝着地面下坠。

谭东平和胖子紧盯着彼此,二人间的大战一触即发。好吧,胡景虹好像确实没被两人中的任何一人放在眼里。

……

与此同时,在他们坠落的蜂巢高楼的地面下,浓稠的血液混合着雨水在不断的从楼层高处下渗,浓郁的臭味从楼道内向外飘散。

有几台明显受过改造的越野车从远处驶来,在破旧的大马路上嚣张的发出着破烂发动机特有的如雷般炸响的轰鸣声,而车身也用着喷漆喷涂了一个大大的“蚁帮”两个大字和一个蚂蚁logo。

道路上有几个路人避之不及,被这伙开车的人当场撞死。不过没有人回来追责他们的,在贫民区这种污泥浑浊的地方,肮脏的黑色交易和血淋淋的帮派火拼每天不知道要弄死多少人,警方的手也没法伸到这里洗清污泥,而每片贫民区的帮派分子就是他们所属地盘内的地下之王。

这群蚁帮人员把他们的改造车停到了蜂巢底下,车上下来的一大帮用布包着脑袋的人。其中一个半只眼睛被改造成电子机械眼的男人似乎是这帮人的老大。

“头头,就是这栋楼了,几分钟前有暗桩给咱通了风,有头死肥猪不知道从哪过来闹事,他妈的一路往上杀,弄死了不少兄弟。下手忒黑,我估摸着是别的帮派过来找茬的。”

一个歪着嘴的家伙,把头探到了机械眼男人的耳旁,咬牙切齿的汇报着。而他们的头头听了之后,往蜂巢楼的楼道里探去,发现狭窄的过道里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具只剩半边身体的遗体,而另外半边身体似乎是被人吃掉了一样消失不见了。

看着这幅景象的蚁帮老大脸色变的阴沉起来,他愤怒的朝着地面啐了一口痰,然后对着身后的众人喊道:

“他妈的,有胆子敢在老子的地盘上闹事,简直是在抽我的脸!不管他是什么人,今天给兄弟们杀头猪开开荤。全都给我把家伙抄上。”

伴随着蚁帮老大一声令下,众人搬出了放置于车内的武器。一支支智能枪械在雨中站放着杀鸡,仔细看还能发现有人扛起了重机枪与火箭筒。

蚁帮的众人,脚踩着地面上略微有些凝固的血液,从蜂巢的最底层,一路往上走去。

……

“哼哼,就这点程度吗?要我说不过都是些孩子把戏,那个红发小女孩应该是你们队长吧?她挣扎的力度可比你大的多哦。”

袈裟上所有的口舌一同卷曲起来,试图拦截暗金色的锐利锋芒的同时,诛八界还在张嘴怪笑着,试图扰乱谭东平的思绪。

二人酣战半晌,一时间谁也不能奈何的了对方。

然而谭东平却和没听见他说的话一样,仍旧稳稳的操控长剑攻击,他身后的细剑虚影编制成网状,四面八方的攻击诛八界,在卷曲的长舌之间划过一条又一条的伤痕。每一条被砍断的舌头都重重的摔落在地上,不断喷溅出血液。暗金色的飞剑上的古老篆文在鲜血的妆点下,显露出了骇人的气息。

胡景虹也驱使着重甲,挺身上前,朝着诛八界的脑袋大力砸拳。随着铁与肉碰撞声音传来,诛八界的脑袋已经被砸出几个凹陷了。

理论上二人造成的伤害足以重创诛八界了,然而胡景虹却发现诛八界的嘴角自始至终都挂着一个诡异的微笑。

“不是啊,大哥你特么的都快被打出史来了,怎么还笑的出来啊。”

胡景虹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诛八界那副表情,他的心中总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于是小心翼翼的拉开了距离。留出空间,让谭东平可以全力攻击,不用担心误伤到自己。

可谁知道,下一刻异变横生。挨打半天的谭东平被打陷下去的脑袋又一次的恢复了正常形状,并做出了反击。

谭东平的脚下的地面,突然被撕开了一道裂口,裂口就像人的嘴巴一样张开着,而裂口内一片漆黑就像链接了某个异世界一样,一根画满奇怪纹路的巨大舌头直接从缝隙口探出,以超出想象的速度缠绕住了谭东平的腰部。随后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将其拉向了地面的裂口处。

而诛八界撑着这个时间,从暗金长剑不断的的攻击中得以脱身,无数的长舌如同蜈蚣一样,全部从衣褶里飞向被正在被巨舌拉扯中的谭东平。

攻守易势仅仅在片刻之间,胡景虹没法立刻搭把手帮谭东平摆脱巨舌的拉扯,只能全力抵挡诛八界的攻击,为受袭击的谭东平缓解一点压力。

就在谭东平即将被扯进地面裂口的时候,谭东平低吼一声:“雷法!”,伴随着这一声的吼出,天空中刚刚固定不动的圆滚滚的雨滴突然一同炸开来,有那么一瞬间所有的雨水紧紧相连了起来,就是这一瞬的时候,一道雷霆击碎了黑暗。突如其来的闪电穿过乌云借助紧紧相连的雨水一路传导,将这个楼顶都变成了雷池。

而利于雷池正中央的三人,即将面临来自大自然最野蛮粗暴的一击。

好在胡景虹身上的装甲有着静电屏蔽功能,不会受到电场的击穿。而谭东平作为雷法的主人,自然也不会受到影响。那么这个雷池唯一的入侵者就只剩诛八界了。

金黄色的闪电狂暴的打在了诛八界和黑色巨舌上,诛八界被直接劈成了两半,彩色衣褶里的那些舌头也被撕成了碎片。地面上张大的裂口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缺口,黑色巨舌被闪电劈散成烟尘消散在了空气中。

回过神来的胡景虹才意识到谭东平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固定住了雨水,布置好了这一招,所以现在才能做到一击定乾坤。

“有点东西啊,谭sir。”

胡景虹做了个点赞的手势,可他却发现谭东平仍然皱着眉头。

“怎么,弄死这家伙不能解你心头之恨吗?”

“不……这一击应该杀不死他的。我们此前对他造成的伤害不弱于这下雷击才对,既然之前他能恢复,这次没理由会被我弄死。”

谭东平忧心忡忡的说道的同时,仍旧全神贯注的盯着诛八界的尸体。

似乎是为了回应谭东平的期待一般,有什么东西从诛八界的尸体中钻了出来,而诛八界似乎就和一层皮一样塌陷了下去。

形态为丑恶的灰色肉块。它一刻不停的不断颤抖和膨胀,生产出被称为同样丑恶畸形的赘生物,包括没有身体的上肢和下肢,滚动的头,挣扎着的生有鱼鳍的胃状物等。

仅仅是看了一眼,胡景虹就感觉到了无以言表的恶心。

“这特么的什么玩意啊,竟然还有boss二阶段。合着我们这本书里就没有长的像人的反派了是吧。”

胡景虹无语的吐槽道,然后用战术目镜扫描了一下那只诛八界体内钻出来的生物。

“数据库显示无记录在案。”

“用战术目镜扫描后发现一点数据都没有,这也就意味这个家伙到目前为止还没被警方记录过,我们机动队回去可得帮警方的数据库更新一下咯。”

谭东平却是稍稍后退,和诛八界拉开了一定距离,补充胡景虹的话语道:

“真是我这个保姆的身份做的太好了,你要知道我们机动队各个科的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所以还有一种可能性存在,那就是见过它的家伙都已经被弄死了。”

诛八界不断的快速生长着,很快就已经占据了半个顶层。两人不是傻子,知道光凭他俩是解决不了这个怪物的,但他们又不能甩甩手就这样离开。因为这个怪物不解决的话,这一片贫民区都会沦为地狱。

“胡景虹,试试联络队长他们,我来争取时间。”

同样是面对困局,这一次谭东平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说完后就驱使暗金色长剑挺身而出,和浮空车上时的慌张模样判若两人。

谭东平其实并非不害怕死亡,只是自从他加入机动队那天起,他就已经预想过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交出自己的命了。机动队队里的每一个成员都怀有同样的想法,而谭东平已经快忘了自己换了多少次搭档了。

胡景虹迅速通过头盔内置的耳麦,建立了与机动队五科的链接:

“队长听得到吗?我是胡景虹,这里请求支援,坐标我已经发过去了。”

耳麦内传来了宁予风惊喜的声音:“胡景虹你还活着。太好了,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算了,你别说了,我用警队的卫星探测自己看吧。”

耳麦那边沉默了一两秒后,宁予风再次说话的时候,声音中已经没有丝毫的高兴意味了,而是充满了凝重:

“我们这就来,在我们抵达之前,请务必要撑住。”

“这是责任……”

随机挂断了电话,胡景虹抬头看着如同小山一般的诛八界。他心中知道一场血战是避免不了的了。

而恰好此刻,蚁帮的成员们也携带着满满的武器装备抵达了楼顶。映入他们的眼帘就是诛八界恐怖的身形。胡景虹也注意到了他们,战术目镜第一时间给出了数据信息。

“瑞宏,原蚁帮二把手。通过联合其他帮派人员暗杀原本的老大后上位,正式接盘了原老大的地盘。生性残暴,在他接手后,蚁帮迅速的扩张,吞并了周围贫民区不少的小型势力。”

“我去,光看这履历就知道这家伙不是善茬啊。话说这些家伙怎么找上这里的,不会是浮空车坠毁时弄得动静太大了吧。”

胡景虹看向了为首的那个半只眼睛改造成机械眼的男人,心中不免有些紧张。现在要对付眼前这个突然变异的诛八界就有够麻烦了,要是在加上一群全副武装的黑帮,那他们俩是完全没可能活到宁予风的救援抵达了。

好在瑞宏没注意到楼顶还有胡景虹和谭东平二人,而是全神贯注的盯着面前巨大的诛八界。紧接着猛的一甩头,对着身后的蚁帮成员喊道:

“这里是爷爷我的地盘,都他妈的不许给老子跑,你们要是跑了我的面子往哪搁!谁敢跑,我第一个打死谁!现在给我掏家伙,干死这个不知道哪来的玩意!”

下一刻,蚁帮的人们掏出佩戴的枪械,无数枪林弹雨一同对着诛八界清泻而出,甚至有几个手雷狠狠的炸在了诛八界的身上。

随着蚁帮的开火,诛八界也像是被吵醒冬眠的熊一样,剧烈的行动了起来,它那灰色肉块的躯体上长出了十几张嘴,一同朝着天空中喷出一坨又一坨

浓稠的黑团,黑团与暴雨的结合物再从空中下落,有几个躲避不及时的蚁帮成员被黑团砸中后,被黑团中剧烈的腐蚀物质当场融化成了血水。

或许是胡景虹的装甲的防御性能足够优越,所以他被命中后却没发生什么事。于是胡景虹也干脆直接向前闷头冲去,奋力的捶打诛八界。

无数黑色巨型舌头从地底捅穿了整栋大楼,肆意的绞杀这周边的一切活着的生物。

谭东平怒吼一声,漆黑天空聚集无数的雷电,疯狂的砸在诛八界的身上,留下了无数的触目惊心的划痕。暗金色的长剑如切豆腐一样,直接斩穿了诛八界的身体,可这些伤害很快就被诛八界自动的恢复了。

蚁帮打出的火箭弹也都和不要钱的一样打出去,在诛八界身上发生了一次又一次的爆炸。现在的场面就像某个游戏里,小队组团打boss一样。可这栋蜂巢楼没有游戏场景那么耐打,终于在众人的折腾下变的摇摇欲坠起来,似乎下一刻就会散架成一地的废渣。

向死而生 伴随着一声声闷响从蜂巢的楼内传出,不少立柱横梁坍塌碎裂。楼房的墙壁也超过了承重的极限,顷刻间轰然倒地,在潮湿的雨中掀起了一层浓厚的烟尘。这里巨大的动静引起了周边高楼里居住者的恐惧,成百上千的贫民区原住民们在看到诛八界的模样后,纷纷尖叫的在大马路上向着远处奔跑着,试图逃出这个恐怖的地方。

在楼顶顶层,蚁帮的小弟们没有自保的手段,有不少人都被卷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倒塌事件中,被深深的埋在了无数的散落的砖瓦之下。就算有幸运儿没被塌陷的石砖砸中,那么他也有很大概率会死于高空坠落。

好在胡景虹的装甲还是很给力的,在下落的过程中既能挡住绝大多数的落石,也能减少高空落地造成的冲击力。即使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导致身体受伤,他体内那个东西也会把他的身体给修好的。

说来好笑,胡景虹刚刚自己发现自己自愈能力的秘密的时候,还感到一阵不适,结果这段时间里却依靠这个自愈能力救了自己一次又一次。

“装甲受损程度较低,不影响各个功能的使用。”

听着耳边传来的提示音,胡景虹推开了自己头顶上方压着的巨石,抖落了身上粘上的一大堆石灰。虽然暂时被满天的烟尘遮住了双眼,但他的耳边还能听见一刻不停的雷鸣和谭东平驱使的长剑飞斩产生的破口声。很显然,蜂巢楼突如其来的倒塌,并没有影响到谭东平和诛八界二人间的对决。

“哎,我的攻击对诛八界那家伙来说和挠痒痒一样,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真不知道我东平大哥还能撑多久,队长快来救命吧。”

胡景虹自言自语的调节了战术目镜的设置,然后打开了热成像功能,透过茫茫的烟尘,发现那俩人激战的身影。诛八界巨大的身躯在热成像的观测下格外的鲜艳,而在诛八界周围环绕的那个小红点应该就是谭东平了。

出乎胡景虹意料的是,在一片碎石的角落中,胡景虹还看见还有几个红点似乎是在朝着废墟外离去。

“这些红点应该是蚁帮的家伙吧?竟然还活下来了几个。看这架势,这是要跑了吗。算了,这些帮派里的玩意都是些畜生,死光了和我没关系。”

胡景虹不打算思考这群人的行为逻辑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想办法,帮一直孤身奋战的谭东平缓解一些压力。

……

无数的长剑虚影合而归一,卷动无数的闪电,裹挟着惊雷戳穿了诛八界的躯体。天空散落了一个个纂文字体,化作实形砸在诛八界的身上。诛八界却和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一刻不停的再生长出新的器官。

当这波攻势再次被化解,谭东平已经感受不到身上丝毫的力气了。

此刻的谭东平正一只手扶着暗金色的剑,单膝下跪在地下,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左手的袖子空荡荡的,袖子被血液和雨滴打湿后,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体上。满脸都是鲜血的他,几乎看不清面前任何的景象。

而地面上凭空出现的巨嘴似乎是在咀嚼着什么甄稀美味,隐隐可以看出是人的手臂骨。

面前诛八界灰色巨大的身躯遮住了半边的天空,它的身上还在不断掉下各种器官,掉落的舌头像是发疯的巨蟒在空中狂舞,而巨口也露出了极其痴狂的笑容。似乎是为了助兴一般,诛八界的舌头穿过烟雾外,随便卷起了几个逃跑中的行人,塞进了地下的嘴巴里面。

“哈哈哈哈哈哈!谭东平,见到我熟悉吗?哈哈哈哈!说真的,说真的。我本来都快忘记你了,可是我刚刚咬下你的手臂的时候,我的记忆又被激活了呀啊啊。我又回忆起了那美味的味道啊啊啊啊!”

诛八界的声音如火车轰鸣一样响彻在谭东平的耳边,谭东平却和没听见一样,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然后朝着地上叫嚣个不停巨嘴吐出了一口混着断牙和血丝的唾沫。他看着谭东平的残暴行径,眼神里充满怒火,只可狠他已经无力再挥出下一剑了。

“为什么不说话啊!!难道是不记得我了吗哈哈哈!”

五六条黑色的巨舌捅穿了废墟的地基,把地上重伤的谭东平,以包夹之势包围于中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谭东平睁大了双眼,死死的凝视着眼前诛八界。

“很很很很很好!就是这个眼神,十年前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小子牢牢记住我的样子吧,下辈子也要把我的肚子给填的饱饱的啊啊!”

诛八界身上长出了无数颗眼珠一同看着谭东平,地上的巨嘴非常享受的呼嚎着。

正当五六根巨舌,即将同时砸向中心的谭东平的时候,突如其来一颗火箭弹从远处的烟雾中射来,爆炸在了巨舌上。这一次爆炸不仅把巨舌炸成了飞溅的碎肉,而且还顺便清空了这一小块区域的浓烟。

左手扛着火箭筒,右手端着重机枪的胡景虹从散开的烟雾中缓缓走出,多亏了装甲的力量加持,所以胡景虹可以在地上捡起蚁帮那些人携带的重火力,把自己武装成人形坦克炮。由于负重太高,胡景虹的每一步都会深深的陷入碎石中。

看着逐渐靠近自己的铁人,诛八界的巨大身型激烈的抖动着,疯狂的怒吼着,腥臭的黑色口水从地上的嘴里喷了出来:

“臭虫子,别来来来来碍事了啊!早就该解决的事情,因为你浪费了我多少时间啊!”

“不是啊,哥们。难道是因为没了人形的原因吗?现在这个样子的你怎么就像没大脑一样啊,就知道像个傻子一样在那叫叫叫。”

胡景虹穿过了诛八界吐过来的黑色口水,通过扬声器把自己的怒骂,以同样大的音量回怼了过去。

再然后,胡景虹看见了全身都是伤口,而且还少了一只手半跪着的谭东平。

刚刚多亏自己的及时一炮,才吸引到了诛八界的注意,暂时保住了谭东平的小命,可断了一只手的谭东平,没功夫抽出另一只手来给自己止血了,所以在他的身上除了大楼倒塌后粘上的砖粉外,还有不断增加的血迹。豆大的雨点也在不停的砸在他的伤口上。

看着地上随时都会倒下的谭东平,胡景虹知道现在该自己接过接力棒的时候了,于是右手手中那挺重机枪对着诛八界射出了威力超凡的子弹,同时左手的火箭筒也在胡景虹的单手换弹下保持了一定的协同攻击。

诛八界从头到尾都没把胡景虹这个穿着铁棺材的虫子在眼里,可就是这个普通人一次次的和苍蝇一样,不停骚扰着自己。怀揣着怒火,诛八界第一时间转变了攻击目标,无数的黑色巨舌从胡景虹的脚下窜出。

“很好,惹怒这个二傻子了!”

胡景虹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他,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好搭档谭东平多活一阵子,争取拖到救援的到来。

随着巨舌从各个方位同时袭来,胡景虹知道自己不能硬抗。于是丢下了武器,向着远处的谭东平冲去。

只可惜胡景虹的速度终究是不如诛八界的,伴随着巨舌的第二波的搅动。胡景虹的头盔被舌头的边缘蹭到。就是这一次剐蹭,黑色巨舌舌根下的倒刺就像是磁铁一样,紧紧的勾住了胡景虹头部的装甲。紧接着发力,把胡景虹的脑袋连带着头盔一同扯飞了,只留下一具脖颈处不断喷血的身体。

看着眼前胡景虹惨状的谭东平,又咳出了一摊殷红的血液,无力的依靠在暗金长剑上呢喃着:

“蠢蛋,好不容易给你拖了那么长的时间,你还回来找死干什么……要死的人,明明我一个就够了。”

轻轻松松解决掉胡景虹的诛八界,所有的眼珠回来看向了自己美味的正餐——谭东平,正当打算接着大快朵颐的时候。那令人恼火的声音再一次进入了他的耳朵。

“臭蠢猪,下手这么轻,还想弄死你爹我啊?”

听到这个声音,诛八界难以置信的再次把眼球转了回来。就连谭东平也惊讶的再一次抬起了眼眸。

只见一条黑色的触手从胡景虹的脖颈出伸出,抓住了胡景虹那被扯飞的脑袋,然后把胡景虹的头颅拉回了脖子处。

看着这一幕的谭东平和诛八界脸上演绎出了两种不同的表情,谭东平的脸哭笑不得,而从诛八界那满身的眼球和掉了一地的鼻子的扭曲程度来看,它应该也是很惊讶的。

“修格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在这家伙的身体里面!忘记我们才是把你召唤出来的主人了吗啊啊啊!赶紧给我滚出来!”

诛八界一眼就认出了那条黑色的触手,地上的巨嘴又陷入了癫狂。

胡景虹的脑袋重新被接回了自己的身上,或许是因为有过一次的经验了,一下就对准了。当诛八界吼出修格斯三个字的时候,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脏正在疯狂的跳动着,就像是人体在极度恐惧下的颤抖。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修格斯并没有按照它的指示,从胡景虹的身体里出来。

虽然胡景虹不知道修格斯为什么会在自己身上,而且还主动修复着他的身体。但在这一刻,胡景虹算是理解了不死之身的强大了,除非是用像当初机动队使用的那种级别的大范围毁灭武器,否则想杀死修格斯几乎是难上加难。

可说实话,这个自愈的功能对胡景虹没什么卵用啊,他又没谭东平那样强大的单兵作战能力,这自愈能力只能让他像个小强一样,不断的恶心着诛八界。所以复活的胡景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骂了诛八界两句。

下一刻,巨舌卷起了刚刚复活的胡景虹,但这一次却没把胡景虹给搅碎。而是把他的身体拉到了地上巨嘴的上方。

没有战术目镜的胡景虹只能用肉眼观测了,在这张开的巨口下,只有无边的黑暗,就像是进入异世界的传送门一样。如果被吞咽进去的话,胡景虹不敢想究竟会发生什么。

诛八界怒吼着,地下的大嘴也随之开开合合。

“真以为自己是不死的啊啊啊?竟然有胆子在我面前叫嚣啊!我现在就送你这条臭虫上路!!”

然而没有威力足够的武器去攻击就算了,就连力量,他也不如这进入第二形态的诛八界。他只能像只小鸡崽一样被拎起来,再怎么奋力的挣扎,也脱不开巨舌的掌控。

“草了,我怎么才刚他妈入职就要殉职了啊。”

此刻,胡景虹心中虽然有着不甘,但也只能被迫接受自己的宿命了。他从入职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注定会倒在除魔的道路上,只是从来没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么早。

胡景虹没有谭东平那般豪气,临死前还要用眼神吃了对方,所以默默的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

“……”

“??我怎么还活着啊。”

等了半晌,胡景虹不仅发现自己还活着,而且没有被塞进嘴里,抓着自己的诛八界就和被人定住了一样,没有任何的行动。而且那从始至终一直下个不停的暴雨,也和停了一样,没有发出坠落的雨点声。

再次睁开眼,夕阳的残虹从天空中射来,密布的乌云不知何时起,消失不见了。接下来,看着眼前的一切,胡景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一台制作精巧,高达万丈的重型机器人从天空中喷着浓厚的蒸汽,缓缓下落,无数堆积的乌云被这台高达机器人,用这种人工吹气的方式吹散了。

机器人的眼部在血红的残阳下,闪出危险的红光,死死的盯着正捏着胡景虹的诛八界。二人巨大的体型差站在一起,就像一个老鼠站在了人猿泰山的脚底。在机器人的胸前的显示屏上,军方科技四个大字,正在一刻不停的滚动播放着。

“军方……科技?!这特么不是负责对外战争使用的大杀器吗。竟然给弄到了贫民区来,这特么不会就是队长说的救兵吧。”

胡景虹看着通天巨人一样的巨大机器人,连呼吸都感到困难。而刚刚还仗着自己的身形大杀四方的猪八戒,现在就如同被大人抓住的捣蛋小孩,再没有丝毫的神气。

诛八界慌张的把被舌头卷住的胡景虹像是丢垃圾一样扔了出去,此刻的它再顾不上任何的东西,心中只剩下了逃跑这一个念头。猎人与猎物的身份,顷刻间完成了转换。

正当被扔飞的胡景虹以为自己又要摔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一根红色的丝线从地面衍生,勾了他的身体,并拉向了远处安全的地方。

当胡景虹安稳落地后,眼前站着的一大群人,其中就有着胡景虹的老熟人,宁予风和谭东平。看来重伤的谭东平也得到了及时的搭救。

断了一直手臂的谭东平正瘫倒在担架上,各个伤口处都裹上了纱布。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虽然胡景虹很想听听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谭东平,对自己发出感谢,但看着谭东平现在这一副惨样,胡景虹认为还是别打扰他比较好。

队长宁予风的状态同样看起来也不太乐观,此刻这个小萝莉正单手驻着拐杖,另一只手还努力抱着和她身子腰围差不多厚的魔法书。如果胡景虹没记错的话,诛八界好像在刺激谭东平的时候,曾经说过宁予风也曾遭遇到了激烈的战斗。

而在这赶来的一大群人中,所有人都穿着各自所属的机动队工作服,在工作服的背后都标注了对应的科室。

“唔哟,竟然来了这么多人,各个科室的人都来了啊。我嘞个去,那边的家伙……该不会是一科的那些怪物吧。不对啊,咋没几个五科的人呢。”

在一群实力高强的自己人中间,胡景虹终于放松了下来,开始琢磨起了一些无聊的问题。

而人群中没人回答胡景虹的问题,唯独宁予风驻着拐杖靠近了过来,并生气的鼓起了腮帮子,用魔法书的书壳戳了戳胡景虹的腰。

胡景虹瞬间理解了宁予风的意思。五科的队员在本次任务中大部分都遭受了伏击,想必很多人死在了浮空车的那次袭击中。胡景虹怎么也忘不了那满天都是恐怖猎手的场景,如同噩梦一般。

即使拼了老命,从那次危机中存活下来了,那大概率现在也是和谭东平一样,正在重伤躺在医院里,没法再次参与行动了。

一联想到昔日相识的队友,大部分都丧生在了这次行动中,胡景虹劫后余生的兴奋感也随之消散了不少。悲恸的气氛在人群中间蔓延,本次行动的阵亡人数远远超出了想象。

而远处的事件还没结束。

诛八界巨大的身形疯狂的长出了无数的手脚,企图从这尊庞然巨物的手里逃出生天。可这样的动作,在军方科技的机器人面前像是玩闹一样,只见机器人一只铁掌稳稳抓取,捏住了逃跑的诛八界然后提到了半空中。

“啊啊啊啊啊啊!!!!”

被提到天上的诛八界,发疯般的吼叫着。而机器人却简单的抬起一脚,对着地上的张开嚎叫着的巨嘴狠狠踩下。远处的胡景虹只感觉到了地上传来了一阵猛烈的地震。当再次抬起脚时,地上的巨嘴化作了黑烟消散了空中。

“危机已解除,执行捕捉程序。”

机械音从机器人装配的发音零件中传来,然后极其的腹腔处打开了,露出了一个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制作的圆球形的牢笼,紧接着诛八界就被野蛮的塞进了牢笼里。封印进了机器人的身体。

能随意宰杀胡景虹和谭东平二人的诛八界被军工科技的造物轻而易举的拿捏了。胡景虹虽然知道,诛八界还有还有很多东西要被审问,可胡景虹的心中对这个恶心的东西还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在机器人抓捕完毕后,便再次借助燃料的推力,冲向了天空中,直接飞离了贫民区。只留下了机动队的众人和一片疮痍横生的一大片遗址。

接下来留给这里一大群机动队各个科的任务,就是搜寻场地内可能还存在生命特征的伤员,和最后清扫贫民区可能存在的隐患的收尾工作了。

……

在不远处的一栋蜂巢房里,有一个矮小的儿童坐在天台,从头开始一直无言的看到了最后。

当看见机器人离开后,他喃喃自语道:

“嗯……这头蠢猪到头来还是搞砸了吗。发了半天的疯,结果没杀死谭东平就算了,连自己都被抓住了。恐怕后面的日子想死都难咯,我们的尾巴应该也会漏出来吧。”

“军用科技……这次事情闹的也太大了。真是头蠢猪,死了活该。一科和二科的家伙们都来了,我也得搬搬家了呢。”

“不过孙刑者还在机动队里藏的好好的,祭品也算是抓到了一批有质量的家伙,这么看的话,那倒也不算失败的太彻底。计划还能继续……不,是必须要继续。”

说完后,天台的地上张开了一张黑色的巨嘴,小孩双手大大的张开,朝着嘴内无边黑暗倒去。

(作者的话:到此也算是把序章完成了吧。后续我会尝试把节奏放缓,让兄弟们看的舒服一点的。

还有一点,我一般会在每次更新之后,重新再把文章修改一遍,所以基本在新章节发布后的几天里会有几百字左右的修改,一般都是修改一些语病和错别字,当然也有小部分的情节会做出删改,所以我希望发现语句问题的读者也可以在评论区帮忙指出,我会在看到后进行改动的。谢谢)

提醒 “天黑了该睡觉咯。”

“乖乖的小朋友,好好听话就带你去吃大餐,现在晚安。”

年幼的谭东平听话的在被窝里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眼时,自己正捏着精致的刀叉端坐在长长的餐桌前。漆黑的房间里,全靠桌子上点着的烛火提供淡淡的微光。桌子上面摆放的菜品被盖上了一道白布

“猜猜会有什么好吃的?”

白布揭开。

餐桌上摆放着的是他那被肢解掉的的妹妹。谭东平和玩偶一样眼神里没有一丝的神采,手里紧紧捏着刀叉一言不发的呆坐着。

桌布上突然张开了一条裂缝,缝里露出了成百上千的刺状尖齿,黑色的巨舌轻轻一扫,就把早就没有生命迹象的妹妹吞了下去。令人胆寒的咀嚼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紧接着,黑色的巨舌缠绕上了谭东平的腰腹。

“哎呀,它好像不小心把和你食物搞混了呢。”

摇曳的烛光熄灭,隐秘的黑暗中再没有任何的声音。

……

“咳咳!”

谭东平剧烈的咳嗽着,满身冷汗的他从病床上惊醒。在谭东平背后压着的那张床单不知何时起被汗液浸透。自从贫民区里那次绝境脱险后,这个简短又诡异的梦境,在每一个夜晚都会在他的脑海里重新上演一遍。

暗金色的长剑安安静静的放置在床头柜上,长剑底下压着一张盖了红色印章的纸质申请书。

“尊敬的机动队队员——谭东平先生你好,您于前日发出的带薪休假申请已经得到批准。希望您可以在假期时间养好所受的伤病,每一位市民都感谢您的付出。”

……

“距离一年一度的年终奖发放还有364天,回想起上一次的年终奖发放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

胡景虹在机动队的办公室里,正看着账户里,那刚刚到账的巨额年终奖流着口水。胡景虹已经开始期待起了下一次收钱了。

不同于其他重伤的五科成员,胡景虹由于体内有那只修格斯的帮助,所以他还没来得及把医院冰冷的病床躺热乎,身上的伤就已经痊愈到可以出院的程度了。

而机动队的那些研究人员在了解了胡景虹的状况后,第一时间检查了胡景虹体内那只修格斯的情况,并且将相关情况告诉了胡景虹。

“小子,你这种情况那可以说是相当的罕见呐。我给你解释一下具体是怎么回事吧。在你的破碎的心脏里面,有修格斯分身的残留物,而修格斯的本体又已经被消灭了。所以修格斯的残留物寄生在了你的心脏中。你依赖修格斯的运作来维持生命,而修格斯依赖你与它之间的联系维持它在人类世界的形态。所以,你们现在是共生关系了。”

“羁绊什么的~很奇妙吧。”研究人员比了个爱心,如是说。

“奇妙个鬼啊。”

一回想起这个事,胡景虹的刚收到年终奖的快乐就被毁了,只感到极度的无语,天底下哪有这种白送不死之身的事情,只不过现在在他的身上还没发现副作用罢了。

说不定未来某一天里,他心脏里的修格斯突然就决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然后胡景虹就没命了。

在这间嘲杂的办公室里,有许多机动队的成员不断的进进出出,执行着各自的分配到的任务,可是在这些成员的背后,标注的所属科室并不是五科,而是机动队七科。

在七科办公室的门口处,胡景虹看见了老队长宁予风的身影。她正扒在门框上,一直偷偷摸摸的朝七科的办公室里的自己偷看。于是胡景虹对着门口这个俏皮的红发小萝莉挥了挥手:

“队长,偷窥什么的,也太不礼貌了吧,你不会是变态吧。你要是有什么事,想要找我的话就直接进来说就行了。”

“在这里讲……不太方便呐。我们换个地方说。对了,不要再叫我队长了,咱们五科都解散多久了。”

宁予风蹑手蹑脚的跑进了办公室,把胡景虹从椅子上拽了下来,拉着他朝着办公室外的某个地方走去。在各个楼层间兜兜转转,最终二人进入了原五科工作的办公室。

为什么说是“原五科”?因为经过上一次的伏击事件。五科人员存活人员寥寥无几,剩下的几个存活人员完全不足以凑不齐一个科室,所幸经过众队长讨论后,决定解散机动队五科,原五科人员分散至其他科室。

而宁予风作为原五科队长,由于准备不足导致了机动队成员的大量伤亡,所以被追责,被剔除了队长职务,以普通队员的身份加入二科。

除此之外,机动队的审判人员经过审讯诛八界后,把这次诛八界的事件的后续任务,全权交给了机动队里最强的一科来负责跟进。这样一来,五科的任务和成员都没了,五科的办公室也自然而然的就处于了废弃状态。

胡景虹不知道现在为什么宁予风要把自己拉到这个地方来,而且还非得偷偷摸摸的过来,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宁予风走到了办公室内正中央的办公台前,并且背对着办公台轻轻一跳,然后坐在了圆环型桌子上。盯着一同进入办公室的胡景虹。

“胡景虹,虽然领导明令禁止我再接触诛八界事件了。但是呢,我心中还有好多好多的困惑没解开啊,你难道没有吗?”

宁予风意味深长的说着,目光一刻也未曾离开过胡景虹。

“宁队长这是要干嘛啊。”

胡景虹心中感到些许不解。他被宁予风这目光盯的感到有些不适,他的直觉也在告诉自己,宁予风似乎隐隐对他有些敌意。

眼见胡景虹没有作出答复,宁予风于是继续说道:

“伏击时间,伏击地点这些都要提前准备好的,可是我们的路线为什么会被知道的那么清楚呢?难道你不好奇这个问题吗。而且我向谭东平打听过,他在浮空车被袭击的时候,感官和能力都被封印了,差点死在了浮空车上。”

如果宁予风这番话是对着所有存活的五科人员说的,那么胡景虹会认为宁予风可能是真的对问题感到困惑。可是宁予风偏偏是把胡景虹拉到了一个废弃的房间进行了私聊,那么这个举动背后的含义可就不一样了。

“队长不会是觉得我有问题吧,开什么玩笑呢。要是没有修格斯把我复活,我都不知道欠了阎罗王多少条命了。”

胡景虹心中默默念道,可这些话可不能直接说出来,万一激怒了宁予风,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于是胡景虹看着面前的宁予风,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回应道:

“嗯……宁队长,我也怀疑有内鬼的存在,但我没想到我竟然也是嫌疑人之一啊。如果你真的和谭东平交谈过的话,他一定会讲述我的英勇事迹吧。我真的真的没做过任何对不起机动队的事情。”

“啥啥,嫌疑人?你都想到哪去了啊,我没说内鬼是你啊。”

看着面前这个似乎随时准备撒腿就跑的胡景虹,宁予风无语的挠了挠她的小脑袋,两条小腿在空气中前后踢着。然后以不满的口吻说道:

“那次任务中,你做的贡献已经够多了。没有人会忘记你流下的血汗。我来找你,是想提醒你小心一点的。可别误会我的好意啊。不过既然你已经意识到了有内鬼的存在了的话,我就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最后再提醒你一句,如果五科里的人会出问题,你说其他课的人会不会也有问题呢?最重要的是,我们五科内部的那只内鬼还没露出马脚呢。谭东平前几天向领导申请了休假一段时间,你的保姆可要离线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