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请登基》 第1章 简简单单烧个人 公元1066年10月14日。 残破的罗马城中，一位男人正站在木桶上，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经书。 “赫尔墨斯在上！这些教士都是骗子！” “我说了，我们的世界是圆的！是球形！你们都被蒙骗了！” “求你们了，睁开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这些骗子吧！” 罗马市民们看着这个发了疯的男人，议论纷纷。谁也不相信这个世界是球形的，可偏偏这男人还是固执己见。 就在人们讨论着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那名男人忽然停下了宣讲。 他抬起头去，看向了人群边缘的骚乱。 没多久，他就看清了，是一位教士带着几名骑士和卫兵，快速穿过人群，朝着他走来。 可是，男人并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反倒是坦然地张开双臂。 “市民们，看好了，今天我就要用论战来打败这些披着教袍的恶魔！我要让世人见到真理！” 话音未落，他便看清了那名教士的脸。 教士也看清了男人的脸，手指指向男人，对着身边的骑士们大声呼喝。 “给我上去抓住他！” 李傲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丝怜悯之情。 他可不是那些心慈手软的教士。 直到骑士们将这名男人押住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这名教士居然敢直接把他抓起来。 “我是来宣讲的，你们要做什么！” 这名男人拳打脚踢，拼命进行反抗。 但他很快就被骑士们制服。而教士也伸出手，指向了远处的木架子。 骑士们先是愣了一下，为首的骑士也走到了教士身边。 “利奥，火刑太残忍了……还是算了吧。” 名为利奥的教士冷哼了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什么算了？批判的武器取代不了武器的批判，送过去！” 说完，利奥大手一挥，直接说出了一句千古名句。 没错，他其实是个穿越者。 在穿越前，利奥的名字叫李傲，是个历史爱好者。在两年半之前穿越过来，他发现自己成了一个罗马的教士。 不过很不幸的是，他没有继承任何有关神学的知识。 于是，他在每个月例行的问答会上丢了一把脸，但也让主教们记住了自己。 或许就是这个机缘巧合，让那些身居高位的主教们记住了，自己的手下有一个对神学两眼一抹黑的傻逼。 他也因此获得了一些工作的机会，比如对付这些异端。 “疯子，你这个疯子！” 被绑上木架的男人依旧叫骂着，疯狂地挣扎着。 在他的身下，是堆得满满的木柴，还有干草和油脂，方便待会儿点燃。 市民们纷纷看着这一幕，交头接耳。 对于娱乐匮乏的市民们来说，处刑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之一。但是真人烧烤秀这么紧张刺激的节目，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火刑是不合法的！你违背了天主的意志！你才是那个异端！你这个疯子！” 等到男人叫骂了几句之后，利奥才回过神来，立刻走到了男人的面前，随后将火把扔在了柴火堆上。 柴火堆被瞬间点燃，烈焰吞噬了那名男人。 “混蛋！你下地狱！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最后朝着利奥骂了一声，然后余下的就只有惨叫。 他疯狂地挣扎着，想要从火焰当中逃脱。但一切都是徒劳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烈火从自己脚下袭来。 烟雾呛进了他的鼻腔和气管，让他的惨叫都变得格外瘆人。 浓滚的黑烟，和灼热的火焰一道，散发出了烧焦的烤肉味。市民们捏着鼻子，有些不太适应这么刺激的气味。 利奥闭上了眼睛，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行为而忏悔。 因为他忙着看系统。 —— 【欢迎使用十字军之王系统】 【任务“处理异端 ii”已完成】 【已获取奖励：20虔诚，20名声】 【正在进行中的任务：“掌握枢机权力”“通向圣伯多禄宗座之路”“振兴教廷权威”】 【个人信息】 【姓名：利奥】 【职位：三品驱魔师】 【金钱：0】 【名声：40】 【虔诚：40】 —— 这个系统，就是利奥穿越过来以后，地球母亲赠送给他的礼物。 和后世的十字军之王游戏一样，利奥身上的点数可以分为三类：金钱、名声和虔诚。 这些东西，都可以在系统商城里进行决议，或者直接兑换一些物资。只不过，现在利奥手头的资源完全不够就是了。 连续做了两个任务，结果连钱都没有。 当利奥将自己的系统全部检查了一遍后，他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不是因为看爽了，而是因为有人拍了他的肩。 睁开眼，回过头去，利奥就看到，一位穿着红色披肩的枢机主教，正带着严肃的神色看着自己。 “是利奥吗？” 红衣主教的问题，让利奥点了点头。 “我是希尔德布兰德枢机。你现在跟我走一趟，去教皇那里陈述你的罪过。” “罪过？我有什么罪过？” 利奥有些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 他只是按照教皇的命令，出来逮捕异端并且处理，怎么就有罪过了？ “私自动用火刑，是大罪。别解释了，跟我走吧。” 希尔德布兰德强硬的态度，还有跟在他身边护卫的态势，都让利奥不得不服软。 “行，我现在走。” 为了不招惹更多的麻烦，利奥选择了跟着希尔德布兰德。 他们穿过人群，几乎从西向东行过整座罗马城，一路走向教皇的常驻行宫，拉特兰宫。 在路上时，利奥的心里没有半点紧张，更多的是怀疑。 自己就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就说自己有罪过？ 而且，就算自己真的有罪。 那自己这么一个小教士，有教皇亲自处理的必要吗？ 怀着疑惑，利奥一直走到拉特兰宫，宫门口的守卫见到希尔德布兰德，就立刻打开了大门，放这位枢机主教进入宫殿。 他们没有时间欣赏这座古老的宫殿，而是直奔教皇所在的办公室。 刚到办公室，门口的仆从便走上来说：“枢机大人，教皇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嗯。”希尔德布兰德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仆从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满怀恭敬地打开了办公厅的大门。 随着大门打开，阳光从办公厅侧边的窗户中洒落进来，让利奥有些睁不开眼。 在他的对面，教皇亚历山大正坐在一张长桌边，手里还握着一支羽毛笔。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位年轻的主教立在那里，就像是他的下人一般。 希尔德布兰德先一步走到了教皇的办公桌前，汇报起了工作。 “教皇冕下，罪人利奥我已经给您带到了……” 他的话音刚落，利奥就不满地说：“我只是奉旨行事，我不是罪人。” 这样的反驳，自然是引起了希尔德布兰德的不满。 但是，教皇并没有坐视两人争吵。 “都停下。” 教皇先是看向了希尔德布兰德，说：“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你先去做吧。这件事情留给我处理就行了。” 希尔德布兰德明显有些不服气。 但他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听从教皇的命令。 “是。” 他朝着教皇微微鞠躬，随后离开了办公室。当他走出去的时候，还瞪了利奥一眼。 随着办公室的大门关上，教皇亚历山大才将羽毛笔放在了桌上，然后缓缓站起身来。他身边的主教也跟着一块，就像个小跟班一样。 “利奥……你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祸吗？” “回冕下，我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 利奥昂着下巴，一点都没有认错的态度，或者说压根没认识到错误。 教皇并没有因为他的固执而生气，反倒是那个主教动怒了。 “你怎么这么执迷不悟！” 那名主教指着利奥说：“你私自动用火刑，这种不合教法的处刑，你知道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吗！难道因为你不开心，你就要动用火刑烧人吗？” 被莫名指着鼻子骂的利奥也有些不爽了起来。 他妈的，自己办事之前也没人教啊。 怎么到了要背锅的时候，扣锅就这么熟练啊？ “主教阁下，我不是不开心就烧人，我是不烧人就不开心！”利奥直接冲着主教怒怼道。 这时候的天主教会还没有明确的等级制度，利奥也不顺着这个家伙。 对面的主教却觉得，利奥如此不尊重自己，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看着他的模样，利奥知道他肯定还想再辩几句。 但教皇伸出手来，制止了主教。 随后，他将目光放在了利奥的身上，让利奥感觉格外的不舒服。 “这是我侄子安塞尔莫，性格直了一些。但他也说了，你的确犯下了错误。我也知道，你是因为年轻才犯的错，所以我给你一次悔改的机会。” 在面对教皇的时候，利奥还是略微收起了自己的凶性。 他低下了头，等待着教皇的发落。 “明年春天，我们要对南方的卡普阿伯爵展开征讨。托斯卡纳女公爵那边承诺会支援我们，但她是否会履行承诺，是个很大的问题。” 说着，教皇双手背在了身后，朝着利奥走近了两步。 “我需要你担任教廷特使，前往托斯卡纳女公爵的宫廷，监督他们，保证他们在明年春天会按时出兵，帮助教廷。告诉我，你能不能做好这份工作？” 听闻这个消息，利奥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 教廷特使可不是小官职。 历史上能担任教廷特使这一职务的人，大多都是背景深厚，或者神学造诣极高的人。 但教皇这样安排，分明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利奥自己一没背景，二没神学造诣，能被派过去的理由只有一个——教皇要把自己往坑里推，看看那边的坑有多深。 不过，利奥还是立刻答应了下来。 “我一定会履行好这份职责的，教皇冕下。” 利奥将右手按在胸口，向着教皇鞠躬行礼，表示自己乐意至极。 原因嘛，其实也很简单。 因为托斯卡纳的公爵，是中世纪最著名的白富美，卡诺莎的玛蒂尔达。 此时的玛蒂尔达正值桃李年华，刚满20岁，而且还是未婚。再加上她名下的大半个北意大利，几乎是所有男人的梦想。 利奥穿越到中世纪，可不愿意在教廷里当个打卡上班的人。 不论如何，他都要尝试着搞出点属于自己的名堂。 哪怕要抱富婆的大腿。 看着利奥如此积极的模样，亚历山大也是露出了欣慰的表情，点了点头，对利奥的表现十分满意。 “很好。如果你能好好完成任务，我就不会追究你在罗马犯下的错误。去吧。” 随着逐客令的下达，利奥也离开了拉特兰宫。 办公室大门关上的那一刻，站在教皇亚历山大身边的主教明显站不住了。 “叔叔，为什么把这个职务给他，不是我？” “唉，我的侄子，有些道理你还是不懂啊……让他去把错误都犯一遍，你就有经验可以总结了。等到明年，我找个理由撤了他的职，到时候让你去担任特使。” “嗯……行吧。” 这些话，利奥是听不到了。 但他大概能猜到。教皇的这次任职，要么是让自己去背锅，要么就是让自己去跳火坑。 不过，风浪越大鱼越贵，这个道理利奥还是懂的。 他握紧了拳头，脑海中也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触发新任务】 【托斯卡纳特使】 【完成条件：前往托斯卡纳女公爵玛蒂尔达·迪·卡诺萨的宫廷，将她拉拢至教廷阵营。】 【奖励：150虔诚值，150名声，获得称号“教廷特使”】 第2章 脱口而出 此时的卡诺莎城堡中，托斯卡纳女公爵玛蒂尔达正坐在自己的御座上。 年方二十的玛蒂尔达，此时正是人生中最美丽的时候。亚麻色的波浪长发披散在她的肩头，宛如瀑布流淌而下，白皙的肌肤如同月光下的瓷器，脸蛋精致的就像从古希腊雕塑中走出来的女神一般。 再加上她美妙到惊人的身材，曲线玲珑有致，胸部丰满挺拔，和纤细柔软的腰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笔直修长的一双长腿，如同两根精美的玉柱，即使在裙下也能衬出她的优雅。 只是，在她那青春的脸蛋上，有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愁。 在她面前，一群托斯卡纳公国的老臣们，似乎在苦口婆心地劝导着她。 “玛蒂尔达，我们这样做是为了你好。” “是啊，您要是嫁给下洛林公爵之子戈弗雷，对我们都好。” “两个伟大的家族联合，多么荣耀的事情……” 对于这些遗老遗少，玛蒂尔达已经受够了。 早年的时候，她就与下洛林公爵之子戈弗雷订立了婚约。 可问题是，长大以后，玛蒂尔达并不想嫁给戈弗雷。原因很简单，这位公爵之子的外号是“驼背”。 先天驼背带来的丑陋外貌，让玛蒂尔达完全无法接受。 即使“驼背”戈弗雷的身份地位再高，她也不能接受一个身体上有残缺的人做自己丈夫。 可是，她又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些老臣。 这些老臣，大多是她父亲执政时代留下的人。他们不光阴险狡诈，而且在宫廷中的势力根深蒂固，玛蒂尔达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也清楚，这些老臣为什么希望自己嫁给“驼背”戈弗雷。 因为这位贵族，是德意志人。他的主要领地都在德意志，只要他成为了公爵，必然管不到这些拥有大量地产的廷臣。 到时候，托斯卡纳怎么统治，就是这些廷臣们说了算。 说白了，他们就是想侵吞玛蒂尔达的家产。 思来想去，玛蒂尔达只能像往常一样，勉强搪塞过去。 “诸位不如讨论一下我们对佩鲁贾山区的征税事务。去年，我们在佩鲁贾一分钱的税都没收上来。” 玛蒂尔达十分郑重地将这件事摆上台面，但那些老臣就像没听到似的。 他们依旧自顾自地讨论着玛蒂尔达出嫁的事务，仿佛直接无视了她这位女公爵似的。 这样的场面，让玛蒂尔达有些愤怒。 她脸上的阴郁又加重了一分，如霜白的芊芊玉手也抓在了御座的扶手上。 这些遗老遗少，居然敢漠视她作为公爵的权威。 更加令她愤怒的是，自己居然没有对付这些人的办法！ 看着这些堪称反贼的臣子，玛蒂尔达心中的积郁越来越深，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阴沉了下去。 直到一个仆人带来消息，才打破了宫廷中吵闹沉闷的局面。 “报告！公爵大人，教廷特使利奥来访！” 仆人小跑进来，将消息大声喊了出来。 而玛蒂尔达这才获得了喘息之机。 “诸位还是先回避一下吧，我与教廷特使的会谈，会涉及诸多机密。等到交谈完毕，自然会告知各位。” 说完，一些廷臣便开始离开大厅，自觉地退到外面去。 但还有几名廷臣留在了宫廷中，似乎想看看那位教廷来使究竟是何人。或者说，他们不想给玛蒂尔达空间。 随着仆人将宫廷大门再次打开，一位身着白袍，留有黑色长发的教士走了进来。 “很荣幸能见到您，尊敬的女公爵大人。” 对于具体的头衔，利奥并不清楚，因此直接选择 了含糊。 好在玛蒂尔达也不是拧巴的人，微微颔首道：“你是教廷的来使，那么教皇带来了什么旨意？” “教皇派我前来，主要还是为了确保您的统治顺利，以便明年支援教廷的军事行动。” 利奥说话时不卑不亢，目光对向了玛蒂尔达。 他发现了，玛蒂尔达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儿。也不知道长得这么好看，究竟是怎么单身到二十岁的。 只可惜，他的态度并没有得到玛蒂尔达的关注。眼下，对于玛蒂尔达来说更重要的事，还是摆脱廷臣们对自己的钳制。 就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那些廷臣们忽然走到了利奥身边。 “特使先生，我们现在正在为女公爵的婚事发愁。” 这些廷臣就像找到了帮手似的，为首的一个老者露出了狡黠的神色，似乎是准备从神学的角度来说服利奥这位教廷特使。 “女公爵不愿意找一位合适的丈夫进行婚配，而想独自统治。可是，女人应当顺服于一位丈夫，‘丈夫是妻子的头，如同基督是教会的头’。不论如何，我们公国不能失去我们的头吧。” 利奥傻眼了。 怎么自己一过来，就缠上了托斯卡纳宫廷的内部事务？ 其他的廷臣也借此机会，走了上来，附和着这位老者的话。 “是啊，特使先生，还请您替我们解惑。” “一个女人，二十岁还不结婚，简直是违背人伦。” “女公爵这样的做法实在是不妥，特使先生您说是不是？” 廷臣们的恶语相向，让玛蒂尔达面色青白。 可问题是，她并没有反抗的手段。 即使是她的护卫们，大多也都抱着这样的想法——玛蒂尔达是该找一位丈夫嫁了。 “你们给我闭嘴。” 最后，玛蒂尔达也只能咬着牙齿，徒劳地制止廷臣。 她没想到，这群廷臣居然已经如此大胆，敢在外人面前直接对她的名誉进行羞辱。可她毫无办法，甚至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名教士身上。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手中的权力，其实就是一团虚无。 而利奥眼睛略微瞥向玛蒂尔达，看到了玛蒂尔达的愁容，也看出了她的烦恼。 原来是不想结婚啊。 “特使先生，请您不要听信于那些人！” 情急之下，玛蒂尔达也选择了放下面子。 “您有什么要求，我一定会尽力满足您的，只要您愿意相信我！” 如果教廷那边也不站自己，玛蒂尔达就只能看着乱臣贼子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自己的婚姻指指点点了。 可她也觉得，自己的求助是徒劳的。 教廷那边派来的特使，肯定是熟读经书的吧。 比起自己这个世俗的人，他们应该会更喜欢能言善辩的廷臣们吧。 玛蒂尔达不敢想象，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发闷。并不宽敞的城堡大厅里，气氛更是让她感到窒息。 至于那些廷臣，他们还在催促着利奥，似乎想让利奥立刻就作出决断。 老者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仿佛吃定了利奥这名特使一定会倾向于他。 “您觉得我说的对吗，特使先生？”老者再次说道，“女人，就应当顺服男人的意志。” 于是，利奥转身看向为首的那位老者。他略微理了一下衣领子，还清了清嗓子，仿佛要发表严肃地神学辩论似的。 那位老者也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自己多年以来的神学造诣果然没白瞎，在关键时候起到了用处。老者在心中这样想到。 下一秒，他的世界观就崩塌了。 利奥脱口而出的 一句话，让整个宫廷都陷入了震耳欲聋的沉默当中—— “顺服你妈的头啊。” 第3章 吻手礼 玛蒂尔达的眼睛亮了。 她忽然发现眼前的这位教士的身体里，似乎蕴藏着一个独特的灵魂。 也正是从此时开始，她才注意起了这名教士。 至于那些廷臣，则是被利奥这样可怕的发言震惊到了，迟迟没有发话。 “你，你怎么能如此粗俗……” 老者反应过来以后，立刻就对利奥刚才的话语展开了还击。 但利奥怎么会给他机会呢？ 靠着自己嗓门大，利奥直接夺过对骂的主导权，手指着老者的脸怒喷了起来。 “大家都是上帝的子民，怎么就你高人一等？” “女人的身体和男人不一样……”老者还在挣扎着。 “你个死秃子，头发还比你的旁边的人少呢，身体的不同难道是决定统治权的关键吗？” 一提及这个问题，老者顿时就没了话。 看着老者受挫的模样，玛蒂尔达感觉自己看到了希望。 先前，她一直被这些狡猾的廷臣困扰。年仅二十岁的她，对于如何应付这些奸诈的家伙毫无经验，只能不断地被他们绕到坑里去。 但现在，这位教廷特使横空出世，帮玛蒂尔达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骂的好啊！玛蒂尔达在心中暗暗想道。 “自古以来，决定统治权的不是身体是否不同，甚至不是血脉，而是才德！谁拥有才德，谁就拥有权力；谁拥有权力，谁就拥有这个国家！” 掷地有声的雄辩，回荡在卡诺莎城堡的大厅当中。 她看着利奥舌战群儒，那宽阔的背影，忽然让她的心头产生了一丝别样的情愫。 这么多年以来，终于有人愿意站在自己这边，替自己说话了。 况且，还是如此一位年少而又颇有气度的男人。心中的那番滋味，就更让她感觉奇妙而又无措了。 “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先生，治国不是念经！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背诵圣经，我们教廷十分欢迎您。你可以现在发誓，将自己往后的人生都献给上帝，来表达一下您的虔诚！” 到最后，利奥还不忘揶揄一下老者。 老者也是没想到，利奥直接绕过了神学，和他讲起了权力的本质。 最重要的是，老者还真没法回击。 因为利奥身穿教袍，是百分之百的宗教人士。因此在神学话题上，利奥天生就占据优势。就算老者的经念的再好，也不如利奥身上的教袍来的有说服力。 被气的胡子都翘起来的老者，想了半天都不知道如何反驳，看上去煞是狼狈。 若不是他的身边有两位年轻人扶着，恐怕他此时都能直接跌坐在地上。 至于其他廷臣，他们的脸色也不好看。 毕竟，他们是实在想不通，教皇怎么会派这么一个人过来？ “还请您回去吧，维托里奥先生。” 心满意足的玛蒂尔达直到此时才开口，制止了这场闹剧继续扩大。 自觉丢脸的老者维托里奥，也借着这个机会离去。那些拥簇在他身边的廷臣，也跟这一块离去，就像打了败仗似的。 赢麻了的利奥，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廷臣离开。 随着宫廷的大门再次关上，玛蒂尔达的脸上浮现出了满意的表情。 就算刚才没彻底解决问题，但就是爽一下，也让玛蒂尔达近日来的忧愁全部消散了。 即使利奥几乎是突然凭空出现的，就以他的表现，也足以赢得玛蒂尔达的青睐。 “利奥，你在教廷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玛蒂尔达直呼利奥的名字，似乎是对利奥有了些许兴趣。 “当然不是。” 利奥回过头，对着玛蒂尔达瞎说起了大实话。 “不过，公爵大人，我和别的教士的确不太一样。还有，我是奉教廷之命过来帮助您的。如果您有任何困惑，可以把我当作顾问和幕僚，直接问我。” 恰到好处的表忠心，让玛蒂尔达心中更是有一丝感动。 且不论利奥到底是为何而来，至少原本孤立无援的玛蒂尔达，现在有了真正的外援。 就像溺水者抓到了稻草一样。 “那你说说，我到底该怎么样才能统治我父亲留下的领地。” 玛蒂尔达此时表露出了自己真正的野心。 作为中世纪最富盛名的女性统治者，玛蒂尔达的野心其实一点都不小。 现在的她，只是困于现状，所以没有展露野心。但在利奥出现以后，她觉得自己看到了机会。 “这一点，我还需要进行更多的考察。” 利奥没有夸下海口，而是用谨慎的态度回应了玛蒂尔达的野心。 玛蒂尔达的脸色也是微微一白，轻轻捻起裙角。 她尽量不动声色地问道：“难道你连初步的设想都没有么？” “这个当然是有的。” 说着，利奥缓步走到了玛蒂尔达的面前。 “世俗的权力不愿意承认您，他们认为应当让男人统治托斯卡纳。那么，您就绕过世俗，直接以上帝的名义发布您的命令。倘若您皆以教廷的名义发布政令，又有谁敢质疑？” 历史上的玛蒂尔达最后就是想通了这一点，于是借教廷的名义发布政令，自己隐居幕后，执掌领地。 但这话可不是大公无私的，里面也有利奥的私货。 如果玛蒂尔达真的听了，那就是利奥的功劳。 作为教士系统出身的利奥，自然也就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参与托斯卡纳的内政，并以此来攫取权力。 可惜，此时尚且年轻的玛蒂尔达完全看不出来。 她只觉得利奥的一番话震耳发聩，轻轻一点，就有了拨云见日之感。 玛蒂尔达那满怀希望的目光，落在了利奥的身上，让利奥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变得火热了起来。 仅仅是一个契机，自己就得到了女公爵的信任…… “利奥，我诚恳地邀请你，留在我的宫廷，替我出谋划策，你愿意吗？” 为了留住利奥，玛蒂尔达当即抛出了橄榄枝。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利奥绝对可以帮她摆脱困境，以至于她忽略掉了利奥拙劣的神学知识和那一眼就可以看出的旺盛野心。 利奥当然是乐意的。 不过，他也没有忘记系统布置给自己的任务。 “能留在您这样美丽的女士的宫廷中，是在下的荣幸。不过，我还是想重申一下教廷交给我的任务——” 没等利奥开口，玛蒂尔达就抢着说：“我一定会尽心为教皇冕下服务的。” “那么，玛蒂尔达女公爵，我也会像您侍奉教皇一样，忠心地侍奉您。” 说完，利奥往前迈了一步，让玛蒂尔达顿时有些失措。 他捧起玛蒂尔达的右手，芊芊五指如葱白，凝脂柔荑般软嫩的感觉，顺着利奥的指尖传来，也将潮红的颜色传到了玛蒂尔达的脸上。 这是北欧人的吻手礼吗？ 一时间愣神的玛蒂尔达，就这样看着利奥亲吻在了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亲吻上去的时候，利奥的耳边再次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任务“托斯卡纳特使”已完成】 【已获取奖励：150虔诚值，150名声，称号“教廷特使”】 听到来自系统的提示音，利奥的心一下子就稳了下来。 虽说最开始的时候觉得这是火坑吧。 但现在看来，自己大概是赌对了。 …… 宫廷外，刚刚离去的廷臣们，很快就撞上了早先离开城堡的廷臣。 当他们看到老者维托里奥的脸色时，顿时就清楚发生了什么。 “那个特使说什么了？” 一位胆子大的年轻廷臣走了上来，想问一下利奥究竟做了什么，才让维托里奥如此失态。 但维托里奥没回答他。 他只是挥了挥手，推开了那名年轻廷臣，然后抬起了头。 从他那双充满了怨恨的眼神当中，这些廷臣同僚就知道，这个特使肯定惹毛了维托里奥。 “绝对不能让这种人在公爵身边待着。”维托里奥说道，“让他待久了，公爵肯定会失去控制。到时候，我们说不定就要被清算了！” 维托里奥的危言耸听，让这些廷臣们纷纷升起了一丝危机感。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他们之前无视了公爵的权威，那么相应的，等到公爵权威重振以后，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那我们该怎么办？” 一众廷臣虽然看上去人多势众，但遇到了事情以后，却如无头苍蝇一般，只会等着少数的几个人给他们出主意。 身为长者的维托里奥，更是他们所仰仗的智囊。 经过良久的思考之后，维托里奥开口了。 “大家都回各自的领地去，召集士兵，发动兵谏！” 第4章 物理辩经学 此时的利奥，还不知道那些廷臣要做什么。 在玛蒂尔达的安排下，他住进了卡诺莎城堡当中。这座城堡坐落在巨大的石头山上，虽然军事防御性能极佳，但也导致了这里的居住条件嘛…… 不能说是普普通通，只能说是家徒四壁。 这个词不是开玩笑。 即使是利奥这样的贵客，在这座城堡当中也只有一个单独的房间。 房间里一张床，一个小桌子，还有一扇小窗户，其他所有东西全无，堪比关禁闭。 但利奥也没有嫌弃，而是躺在床上，闭着双眼，查看着系统。 【个人信息】 【姓名：利奥】 【称号：教廷特使】 【职位：三品驱魔师】 【金钱：0】 【名声：190】 【虔诚：190】 看着蹭地一下涨上来的名声和虔诚，利奥就不得不感慨一句，还是富婆香啊。 虽然钱还没蹭到，但这个任务就已经够爽的了。 而且，经过这点时间的积攒，利奥也总算有机会去系统商城当中看看，自己可以用名声和虔诚兑换什么东西了。 【兑换商城】 当这个页面被打开的时候，琳琅满目的兑换物出现在了利奥的眼前。 金钱是最有用的。 几乎所有东西，都可以用金钱来进行购买。不过相应的，也比使用名声和虔诚贵了很多。并且和金钱一样，名声和虔诚也会因为利奥的各种行为被消耗。 名声，主要是用来招揽人才的。 比如骑士、士兵、移民的初始招募条件，都是需要名声的。 至于虔诚，可以用来解锁文化和科技，以及进行各种宗教上的操作。 那么，自己该先弄些什么呢？ 眼花缭乱的兑换物品，并没有让利奥的想法产生动摇。 批判的武器取代不了武器的批判。 在野蛮的中世纪，如果想要辩经，最好要保证自己不会被物理辩经。哪怕是教廷，也必须要面对这个问题。 和平只有在拳头足够大的时候才会存在，谈判也只有在对手忌惮的时候才会进行。 利奥很清楚，如果自己的拳头不够大，那么一切都是空谈。 于是，他将目光放在了使用名声招募士兵上。 【基础兵种：轻步兵（基础兵力：60人）】 【这些可怜的轻步兵来自穷乡僻壤，会有一名骑士带领着他们。倘若您能喂饱他们，他们就会为您战斗。不过，请不要对他们的战斗力有太大希望。】 【消耗：150名声】 看着有点烂。 不得不说，利奥想要更好一点的士兵，然后就随便看了另一个。 【基础兵种：萨克森重步兵（基础兵力：50人）】 【消耗：2000名声】 两千？ 利奥连忙收回了贫穷的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轻步兵身上。 不是萨克森重步兵招不起，只是轻步兵更有性价比。 等到自己名声足够了，利奥肯定要招募一些更强的士兵。不过就现在的情况嘛，用轻步兵们将就一下也不是不行。 随着利奥选择招募，他的名声数值快速变化。 【个人信息】 【姓名：利奥】 【称号：教廷特使】 【职位：三品驱魔师】 【金钱：0】 【名声：40】 【虔诚：190】 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名声，几乎一下子就用完了。 利奥虽 然有些心疼，不过他还是有点好奇，这些士兵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 【您招募的轻步兵将在今日下午抵达卡诺莎城堡】 不是凭空出现啊。 利奥睁开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有点期待那些轻步兵到来以后的样子了。 …… 就在这天下午，卡诺莎城堡的守卫们遇到了一件怪事。 他们看到，在自己的视线里出现了一群人。 这些人越走越近，直到卡诺莎城堡下，守卫们才看清，这就是一名骑士带着一群流民来了啊！ 对于中世纪人来说，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 卡诺莎城堡的守卫立刻关上城门，并且保持警惕。 这让那些轻步兵们傻眼了。 “朋友们，我们是来找利奥大人的！” 为首的骑士喊道：“我们是教廷特使的人，请放我们进去！” 守卫们没有听信他的话。 他们选择了通知利奥，并且一直等到利奥走上城墙时，都没有和这名骑士说哪怕一句话。 当利奥出现在城墙上的时候，那名骑士立刻就激动了起来。 “利奥大人！我是恩里克啊！” 骑士在城墙下又蹦又跳，似乎是因为利奥的出现而感到开心。 而利奥有点开心不起来。 他大概地数了一下恩里克背后的人数，怎么说都不是六十人啊。 这分明就是拖家带口，估计得有一百人了。这些士兵身后的队伍里有女人有孩子，看着的确跟流民一个模样。 “这些是你的人吗？” 闻讯赶来的玛蒂尔达，此时也出现在了城墙上。 她的双手乖巧地放在小腹前，从她的神态来看，这样的事情她应该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是我的人。”利奥点了点头。 自己从系统里兑出来的士兵，利奥还是可以辨认的。 只是玛蒂尔达对利奥产生了一丝好奇。 他究竟是从哪弄来的这些人？ 作为一个普通的教士，如果说利奥认识一些教会中人，玛蒂尔达不会感到意外。可眼前的这些士兵，看上去虽然没什么太强的战斗力，可他们居然愿意投奔利奥。 这是何等神奇的事情。 玛蒂尔达先是让那些士兵进入了城堡，然后就想看看，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第一个进入城堡的，自然是带着这些士兵的骑士，恩里克。 “我总算见着您了，利奥大人。” 个子又高又大的恩里克，在见到利奥的时候，居然激动地不知道该如何握手。 饶是把手翻来覆去好几遍，他才握住了利奥的手。 “很好，很好。” 有些不清楚情况的利奥，也说着场面话，生怕自己露了馅。 而恩里克则主动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利奥大人，我给您带来的这些人，都是我在科西嘉那边的乡亲。您放心好了，他们肯定会尽心为您服务的。” 他的这番话，虽然是说给利奥听的，但玛蒂尔达可是每个字都听了进去。 从科西嘉来的。 一群人，不远万里，拖家带口，来投奔利奥。 这是什么含金量？ 玛蒂尔达一时间也有些茫然，她很好奇，这个名为利奥的教士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人这样心甘情愿地投靠他呢？ “公爵大人。” 利奥走到了玛蒂尔达身边，打断了玛蒂尔达的思绪。 “我的士兵们，就暂时居住在您的城堡里，您觉得可以吗？”利奥问道，“我可能得跟您借用一些补给。” “ 啊，可以。” 玛蒂尔达当即表示了同意，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毕竟，养活这点人，以她公爵的身份来说，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她最关心的还是那件事。 利奥究竟隐藏了多少秘密。 第5章 保卫卡诺莎城堡 “公爵大人，我很好奇一件事。” 利奥走在城堡大厅中央，看着趴在窗边的玛蒂尔达，不由得感到了好奇。 玛蒂尔达微微侧首，看向利奥的时候，不经意地撩了一下头发。 “什么事？” “您的那些廷臣，为什么这几天都没有出现在这里？” 当问出这个问题以后，利奥觉得自己心中的疑惑得到了释放。 明明他刚来的时候，有一大群廷臣在这里唧唧歪歪，给玛蒂尔达催婚。可是从自己来了以后，这些人明显就少了很多。 这怎么说都不合理啊。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这几天回自己家里打理去了吧。”玛蒂尔达说道。 回家里去打理？ 利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想到，这些人或许是回家种地去了。 每年的10月中下旬，就是地中海地区的农民播种的时候。这样说的话，倒也挺有道理的。 毕竟能来当廷臣了，谁家没点家产不是？ 可问题就在于，正当利奥这样想着的时候，他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触发新任务：保卫卡诺莎城堡】 【完成条件：在敌人的围攻下保卫卡诺莎城堡，保护玛蒂尔达不受伤害】 【奖励：300名声，1名骑士】 为什么会突然触发这种任务？ 利奥立马就感觉到不妙了。 他立刻从城堡大厅中冲了出去，想要跑到城墙上去。 还没等利奥到城墙上，恩里克就来到了利奥面前。从他紧张的神色当中，利奥就知道情况不妙。 “大人，外面到处都是敌人！” 怎么会有的敌人？ 紧跟在利奥身后跑出来的玛蒂尔达，此时也是一脸的震惊。 按理说，身处托斯卡纳公国腹地的卡诺莎城堡，是不可能出现敌人突然包围自己城堡的啊。 但见到玛蒂尔达之后，恩里克的神情就紧张了起来。 他凑到利奥耳边说：“大人，那些人说他们是来抓你的。” “抓我？” 利奥有些难以置信。 自己自从穿越过来以后，也没有怎么招惹到别人啊，怎么莫名其妙地就要来抓自己了。 那这样的话，自己就必须去城墙上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刚一来到城墙上，利奥就看到，几名骑士正在城墙下。 他们身穿着斑驳的锁子甲，骑着高头大马，仿佛示威似的举着属于自己家族的旗帜。 玛蒂尔达也提着裙子，来到了城墙上，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来围攻自己的城堡。 只是一眼，玛蒂尔达就看清了眼前是何人。 “维托里奥，你怎么会在这里！” 作为托斯卡纳公爵，站在利奥身边的玛蒂尔达第一个对着维托里奥开口了。 在城墙前的维托里奥冷哼一声，伸手指向了利奥。 “公爵殿下，我并不是背叛您！我之所以来这里，目的就是为了铲除您身边的奸佞，来自罗马的利奥！” 维托里奥此话一出，城墙上的所有士兵，都将目光投向了利奥。他们的目光当中夹杂着怀疑，仿佛是在思考维托里奥说的到底对不对。 毕竟，对士兵们来说，利奥是个外人，而维托里奥是女公爵朝中的重臣。 孰轻孰重，他们有些难以衡量。 而利奥也很清楚，自己必须得抢占舆论的高地。不然都不用外面的敌人打进来，城堡里的士兵自己就会解决了利奥。 “维托里奥，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忠诚吗！” 利奥手指着维托里奥：“你带着这么多 士兵来卡诺莎城堡，难道这是一个忠臣会做的事情吗？” 在城墙下的维托里奥刚准备开口，却被利奥给抢先一步。 “况且我是奉教皇之命，前来传达教廷旨意！你说我是奸佞，难道你的意思是，我和我身后的教皇都是奸佞吗！” 话音未落，跟在维托里奥身边的骑士们就有些意外。 他们看了看维托里奥，又看了看城墙上的利奥。 利奥说的好像没错。 身为教廷特使，利奥代表的是教皇的权威。如果他们真的对教皇权威下手的话...... “那些跟在维托里奥身边的骑士们！我知道你们是被维托里奥蛊惑了！如果你们现在返回，我不会责怪你们！但如果你们执迷不悟，那就请你们考虑一下后果！” 这句威胁，对于骑士们来说绝不是空穴来风。 中世纪的时候，宗教的影响力深入人心。 而教皇拥有革除教籍的权力。这就意味着，一个天主教徒若是惹怒了教皇，很有可能被革除教籍。 革除教籍以后，教徒就无权领取圣体，也不能参与祷告，不能去忏悔。 或许对现代人来说没什么，但对古代的天主教徒来说，被革除教籍不说是孤立无援吧，也得是四面楚歌。 维托里奥身边的骑士，明显就犹豫了。 他们本就不是一条心，跟着维托里奥过来也是受到了利益的蛊惑。 可是，这个利益也不足以让他们触怒教皇。 只有维托里奥知道，自己绝对无路可退。 再拖下去，情况也不会对自己有利。 于是他举起手中的长剑，对准了城墙上的利奥。 “利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个骗子、巫师、黑魔法师！你就是用黑魔法和巫术蛊惑了公爵！骑士们，现在跟我一起攻城！拿下利奥！保卫公国！” 话音刚落，维托里奥身边的一名骑手，就吹响了手中的军号。 原本还在等待的叛军，立刻就压了上来。 利奥看着叛军，大概地点了一下人数，估计能有一千人往上。 而在卡诺莎城堡当中的守军，大概只有一百二十人，其中半数都是利奥带来的科西嘉步兵。 “快！快！组织防御！” 恩里克骑士见此情形，立刻就开始了防御布置。 而玛蒂尔达的内府骑士，也在几名老骑士的命令下，来到城墙各处。他们将城堡当中原有的滚石、箭矢扛上城墙，并且穿戴上了盔甲。 尽管两边的军力差距悬殊，但这仗也不是不能打。 利奥在城墙上，接过了一柄弓，并且在心中盘算着己方占据的优势。 首先，就是城墙。 背靠着卡诺莎城堡的坚固城防，对面就算以十倍的兵力压上来，自己也有得打。 其次，是人心。 维托里奥率领的叛军，只能算是乌合之众。 他们能联合起来，靠的无非就是对利益的渴求。而在卡诺莎城堡当中的部队，都是忠于利奥和玛蒂尔达的士兵。规模更小，也就更好团结。 最后，便是战术的选择。 倘若维托里奥对卡诺莎城堡久攻不下，那他的队伍自然就会散掉。 也正是因此，维托里奥才如此着急的攻城。为了足够快，他们甚至都没有足够的攻城器械，就只能用最简单的登城梯上来硬打。 也就是说，只要利奥守住这前几轮进攻，那城下的敌人自然就会崩溃。 既然如此，那就战吧！ 利奥将一支箭矢搭在了弓上，将弓弦拉满至极致。 “嗖——” 飞矢划破空气，落在了最前排的 一名叛军身上。随着这名叛军带着惨叫倒下，卡诺莎城堡攻防战正式开始了！ 第6章 上帝的和平 “过来，过来！到这边来！” 恩里克在城墙上指挥着科西嘉轻步兵，而这些轻步兵也跟随着他的命令，在城墙上转移着。 虽然他们的装备简陋又破烂，但从他们的动作中可以看出，这些家伙绝对久经战阵。 利奥再次拿起一支箭，搭在了弓弦上。 他已经将自己身边的一筒箭全部射完了。叛军也扛着等城梯，到了卡诺莎城墙的下方。 这些叛军的装备稀烂，比利奥手下的轻步兵还差。他们穿着破烂，几乎没有披挂铠甲。全身上下唯一有防护作用的，大概就是手中的破烂盾牌。 “利奥，箭！” 身为女公爵的玛蒂尔达，忽然出现在了城墙上。 她身穿着厚重的甲胄，手里捧着一捆箭，来到了利奥身边，把箭放在了箭筒当中。 利奥先是一惊，然后立马把手放在玛蒂尔达背上，将她压了下来。 一支箭矢从玛蒂尔达头顶飞过，惊得这位少女一阵冷汗。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蹲在地上的利奥，立刻就对着玛蒂尔达训斥了起来。他此时也顾不上身份的差距，直接批评起了玛蒂尔达这样的冒险行径。 而玛蒂尔达没有回答，只是像变魔法似地，掏出了一个头盔。 她将头盔扣在了利奥头上，也没管正不正。 “战场上要小心，利奥卿！” 说完，玛蒂尔达就弓着腰，从城墙上跑了下去。利奥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背影，随后就将视线再次转移到战场上。 随着叛军抵达城墙下，他们也将登城梯部署完毕。 卡诺莎家族的内府骑士，还有利奥带来的轻步兵们，就在城墙上等着这些叛军上来。 底下的叛军也不傻。 犹豫踌躇之间，叛军们躲到了城墙根处，不愿第一个登城去吃刀子。 可是城墙上的守军不会给他们思考人生的时间。 “把石头拿过来！快！” 老骑士指挥着士兵们，将放在城墙上的滚石高高举起。 躲在城墙下的叛军也意识到了不对。 当他们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个石块从天而降。 顿时间，躲在城墙下的叛军被砸的抱头鼠窜。他们纷纷从城墙根处逃离，然后又遭到了来自城墙上的弓箭、标枪洗礼。 可就算这样，大部分叛军还是不愿意登城。 在如此反复的攻击下，一小部分的精锐叛军决定冲在最前面。 这些穿戴着些许盔甲的扈从们，在登上梯子以后，就遭到了重点照顾。 利奥也挽弓搭箭，瞄准了一名正在爬梯子的叛军士兵。一箭射过去，叛军应声落下，摔在了城墙下的人堆当中。 但这样的射击只能迟滞敌人的进攻，并不能彻底阻止敌人。 看着敌人越来越近，恩里克也握紧了手中的钉头锤。 “准备接敌！” 恩里克那略带凄惨的喊声，代表着惨烈的肉搏战开始了。 第一个摸到城垛的叛军，甚至都没来得及抬头，就被钉头锤砸中脑袋。看似坚固的头盔瞬间就凹陷进去一大块，叛军的身体也变得无力，从梯子上坠落了下去。 这样的场景同时发生在了几个城垛上。 那些叛军几乎是在用命填，想要在城墙上打开一个缺口。 只是，内府骑士和轻步兵们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偶尔有叛军能够登上城墙，但很快又会被推下去。 纵使叛军有人数优势，但是简陋又稀少的攻城器械，和高大的城墙，让他们反倒是变成了劣势方。 城头上一朵朵血花绽放，仿佛死亡的交响曲 ，消耗着叛军为数不多的精锐。 叛军固然勇敢，但勇敢填不平高墙的沟壑。 城墙下的维托里奥看到这一幕，自然是无比焦急。他很清楚，倘若自己的部下没法一鼓作气，拿下利奥的话，人心很快就会散了。 “快，继续压上去！” 维托里奥手里挥舞着长剑，驱赶着士兵们。 出于恐惧，那些装备破烂的征召兵也被迫加入了攻城序列。 他们绝望地爬上城墙，即使能活过箭雨的洗礼，大概也没法活过城墙上那些残暴的守军吧…… 维托里奥知道，自己这一次完全是梭哈。 赢则满盘通吃，输则一无所有。因此，即使付出再多的伤亡，维托里奥也一定要拿下卡诺莎城堡。 利奥也知道维托里奥在梭哈。 原本攻城的主力身上好歹有些盔甲。现在上来的，都是一群老农似的征召兵。 那是不是说明，维托里奥的攻势已经减弱了呢？尽管攻城的士兵看上去变多了，但实际上已经是强弩之末。 战场上的机会转瞬即逝，利奥不准备让机会从自己的手中溜走。 他放下了弓箭，从城墙上一路跑了下去。 在卡诺莎城堡当中，有一个小教堂。几乎所有的贵族都会在自己的城堡中留一个小教堂，方便祷告和做礼拜。 这就给了利奥机会。 当他闯进小教堂里的时候，在小教堂里祈祷着的神父被吓了一跳。 “这，这里是主的领地！你不能进来！” 神父以为利奥是闯入教堂的乱兵，被吓得摔在地上，连忙后退。 而利奥立刻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是教廷特使！把你们这里的十字架给我！最大的！” 十字架？ 坐在地上的神父先是花了几秒冷静了下来，然后才意识到利奥不是来抢劫的，而是来借十字架用的。 他连滚带爬，跑进圣物室里。翻找了一小会儿之后，他拿着一个十字架走了出来。 长长的木杆上，立着一个镶金的十字架，象征着虔诚的信仰。 这正是利奥需要的。 “多谢。” 他留下了一句敷衍的感谢之后，就扛着十字架跑了出去。 当利奥再次回到城墙上时，他再次看了一眼叛军的进攻形势。 还是那些征召兵。 看样子，维托里奥是真的无兵可用了。 他的手下的士气和凝聚力，由于大量的伤亡，在这时候大概也是落到低谷了。 那这就是给利奥的机会。 “恩里克！过来帮忙，扶着十字架！” 听到利奥的命令，恩里克猛地回头。 看到十字架，他立刻扔下了手中的长剑，跑到了利奥身边，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十字架。 随着圣物的出现，喧嚣的战场顿时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原本无比激烈的战斗，也在这一刻变得平静。 不管是维托里奥的叛军，还是玛蒂尔达的内府骑士，都看向了十字架。他们发自内心的好奇，为什么如此神圣的十字架，会出现在战场上？ 形势正好，利奥也深吸了一口气，来到了城墙上最显眼的位置，露出了自己的白袍。 “同胞们！我代表上帝，要求你们放下武器！不要为了无谓的争端再流血了！” 利奥的声音回荡在战场上，清晰地传到了所有士兵的耳中。 “维托里奥被恶魔蒙蔽了双眼，前来攻击我，我这位教皇的使者！他才是罪人！我恳请你们逮捕维托里奥！这样，我将会代表上帝，代表教皇，赦免你们的罪！” “不要信他！他才是那个 恶魔！他才是……”维托里奥举起长剑对着利奥大吼。 还没等维托里奥说完话，他就感觉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拉拽感。 随后，他的眼前一黑，仿佛一切都消失了。 城墙下的叛军，几乎没有任何的征兆，忽然就陷入了崩溃和内讧。原本还能看到的维托里奥，顿时就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那些贵族争相抢夺维托里奥，仿佛这位老者已经变成了一枚筹码。 至于那些征召兵，有的人爬到了城墙上，扔下了武器，表示自己向城堡里的守军投降。 在这样人心溃散，首领消失的情况下，这些征召兵没有继续战斗的理由了。 而利奥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了身边的恩里克。 “总算是搞定了。” 利奥闭上双眼，仿佛在庆幸着劫后余生。 也就在此时，系统再次出现在了利奥的面前。 【任务“保卫卡诺莎城堡”已完成】 【已获取奖励：300名声，1名骑士】 【正在进行中的任务：“掌握枢机权力”“通向圣伯多禄宗座之路”“振兴教廷权威”】 【个人信息】 【姓名：利奥】 【职位：三品驱魔师】 【金钱：0】 【名声：340】 【虔诚：190】 第7章 现在你可以亲吻我的戒指了 卡诺莎城堡的大厅中，玛蒂尔达正在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她有一种无力感。 自己就好像是一个被争夺的战利品，托斯卡纳公国内所有贵族，似乎都把她当作向其他贵族献媚的礼物。 只有利奥不一样。 一想到利奥那献上忠诚的一吻，玛蒂尔达就心绪如麻。 利奥只是一个普通的教士，无非是有教廷特使的名头。城外的叛军那么多，他能守得住吗？ “公爵殿下——” 苍老的声音传来，随着厅门的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维托里奥。 在看到他的时候，玛蒂尔达的心忽然往下一沉。 利奥输了？玛蒂尔达有些不相信。或者说，在玛蒂尔达的心里，利奥应该是什么都能做到的。毕竟，他能凭空喊来一队科西嘉人为他效力，他还是教廷特使，他有什么输的理由？ 然后，维托里奥就跪在了地上。 “扑通。” 他的膝盖重重地磕在石板上，而在他身后的男子，昂着下巴，带着得意的微笑，看着玛蒂尔达。 玛蒂尔达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朝着利奥向前几步，一双大长腿差点绊倒自己。 “利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获胜的……” 跟随在玛蒂尔达身边的侍女不禁疑惑，以往的女公爵总是端庄优雅，怎么一见到教廷特使，就变得这么失态了？ “公爵殿下，罪人维托里奥，我已经帮您带到了！” 利奥看着玛蒂尔达朝着自己走来，神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玛蒂尔达望着高大的利奥逐渐走近，心里的那块大石也忽然落下，整个人一下就轻松了下来。 他居然真的赢了。 真是上帝眷顾啊，在危难时刻能有这样一位英才，从天而降来帮助自己。 唯一的不好，就是利奥是教廷派来的人。 要是能让这样的人才留在托斯卡纳公国，一直辅佐自己就好了…… 忽然意识到自己失态的玛蒂尔达，连忙捏了捏裙边，将自己的方才的失措掩饰了过去，同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那么，利奥卿，你准备怎么处置维托里奥？” 听到玛蒂尔达的话，维托里奥也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 凭什么啊？ 利奥无非是一个刚刚来到的外人，玛蒂尔达却这么放心地把事情交给他决断，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无故攻击教廷特使，受恶魔蛊惑，应当定为死刑。为了洗清他身上的罪孽，我建议火刑。”利奥说道。 随后，他短暂地闭上眼睛，查看了一下任务。 【触发抉择：叛军：火刑】 【完成条件：使用火刑处决维托里奥。】 【奖励：100名声，-10虔诚】 扣10点虔诚，换100名声，利奥觉得自己没有不选的理由。也正是因此，他才向着玛蒂尔达如此建议道。 而玛蒂尔达想都没想，立刻就同意了。 “一切都按利奥卿的来安排。” 维托里奥觉得，一定是刚才自己被打昏了头。 都是幻觉。 “公爵殿下……”维托里奥的声音略带沙哑，“我是托斯卡纳人……您居然愿意相信一位外人……” “外人？” 玛蒂尔达此时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 平日里端庄优雅的她，在这一刻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排山倒海一般的愤怒，将玛蒂尔达的优雅彻底吞噬了。 “难道你们逼迫我嫁的戈弗雷，不是外人吗？维托里奥，你这个混账，心里只有你自己的那点蝇营狗苟 的利益！现在倒好，你居然还敢拿外人的事情来说……” “殿下，息怒。”利奥拉住了玛蒂尔达。 当他结实有力的臂膀揽住她时，她才感觉自己的情绪略微得到了平复。 “我不想再看见他了。” 这一句话，基本宣判了维托里奥的死刑。 站在门口的恩里克和另一名内府骑士走了进来，将维托里奥带走。 而维托里奥也是个硬骨头。即使知道自己要被火刑处决，他在被拖走的过程中也没有低头，而是一直瞪着利奥。 那就烧吧，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烈火更猛。利奥在心中想道。 “对了，利奥卿。” 玛蒂尔达忽然说：“你为托斯卡纳公国作出了这么巨大的贡献，我该怎么奖赏你呢？” 还没反应过来的利奥有些愣神。 怎么这一下的，自己就要拿封赏了啊？ “你拱卫公爵有功，铲除公国叛徒。而且，虽然你是教皇冕下的人，但你也对我效忠了。作为你的主君，我当然得好好赏赐你……不过，不要让我太为难。”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玛蒂尔达第一次彰显出了自己的大气。 利奥也略带惊喜地说：“您真是一位慷慨的统治者。” “对于忠心的臣子，我向来是很慷慨的。”玛蒂尔达有些沾沾自喜。 对她来说，这可是人生的一桩大事。 如果史书记载，那一定是“女公爵大胆任用利奥，平灭公国内的叛徒”。这样的功绩，对玛蒂尔达来说可是相当有吸引力的。 而利奥，也认真地思考起了自己想要的封赏。 中世纪唯一的财富是什么？ 土地。 所有的产出，几乎都源自于土地。粮食、木材、人口……一切的一切，都源自于土地。 主君对于自己封臣最好的奖赏，也就是土地。 而作为一名教士，在没有得到教会的职位提升之前，持有地产的最优方法，自然就是大众耳熟能详的一个东西。 修道院。 修道院在后世往往被当作教会学校。但在中世纪的时候，修道院的权力可不止这点。 它的本质，就是披着神权外衣的封建领主。修道院周边的农民要向修道院交税，而且修道院本身也把握着酿酒、制玻璃、书籍等产业。可以说，修道院是相当的赚钱。 因此，利奥的想法很简单。 他要向玛蒂尔达要一座修道院。 “公爵殿下，我希望得到一座属于我的修道院。”利奥壮着胆子说道。 尽管他立了功，但他也吃不准玛蒂尔达到底会不会给他这么大的封赏。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对面的玛蒂尔达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些暗喜。 原因其实很简单。 如果利奥只是单纯要一笔钱，那就说明利奥只是想赚一笔钱，没有留在托斯卡纳的想法。 但若是他在这里有了地产，那他就没法脱身，至少要时常来巡察。那么，玛蒂尔达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着利奥了。 “你的要求我同意了，利奥卿。” 玛蒂尔达答应的时候相当畅快，让利奥都有些始料未及。 “我会把恩扎河畔的科雷佐拉册封给你，给你建立属于你的修道院。还有北部城镇的税收、统治权，南部森林的使用权，我将一并委托给你。不过，你千万别着急去领地，今晚还有庆功宴。” 这下，利奥是彻底傻眼了。 遥想西周时期，嬴非子就是个马车夫，因为勤王救驾有功，获封秦国，后来成就了一番霸业。 也就在此时，利奥的眼前跳出了系统的提示。 【获得领地：科雷佐拉】 【性质：修道院】 【获得领地：恰诺登扎】 【性质：城镇】 【恭喜您成为领主，解锁生活重心、野心】 获得领地以后还有生活重心和野心的功能？这也太神奇了吧。 利奥暗自感慨着系统的时候，看上去就像失了神一样。这在玛蒂尔达看来，就是自己的恩惠惊到了利奥。 只要给的利益足够，利奥肯定会留下吧。玛蒂尔达在心里想到。 她有些得意地说：“千万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也不要背弃你的誓言，利奥卿。” 一下子反应过来的利奥连忙低下了头。 就在他低头的时候，他看到了玛蒂尔达的手。白玉纤指悬在半空中，仿佛在等待着利奥似的。 “殿下，您这是……”利奥抬头，瞥见了玛蒂尔达红润的脸颊。 “你不是喜欢吻手礼吗？” 玛蒂尔达微微撇过脑袋，似乎是想要遮掩自己脸颊上的红霞。 “现在你可以亲吻我的戒指了，利奥卿。” 第8章 庆功宴 随着夜幕的降临，士兵们在城堡当中，围绕着被绑在柱子上的维托里奥。 维托里奥的嘴被堵着，但他还在不服输似地呜呜叫，仿佛这样就可以为他的叛逆洗清罪名。 而在他脚下，堆着一大堆的柴火。 柴火上面堆着用于引火的干草。为了方便燃烧，这些干草都事先在油脂当中浸润过。稍有火星，就会立即被点着。 有的士兵会偶尔驻足，在对着维托里奥露出怜悯的眼神之后，只是摇摇头作罢。 “恩里克，为什么我们的头儿这么喜欢烧人？”一名科西嘉轻步兵问道。 “你怎么什么都要管？” 恩里克啐了他一口：“头儿心善。正常来说这种叛徒是要下地狱的。只要烧干净了，就可以上天堂了。” “有这说法么……”那名轻步兵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虽然科西嘉有点偏远吧，但他从小到大，就没听哪个神父有过这个说法。即使是遇到真的异教徒阿拉伯人，也没人说烧干净了就能上天堂的。 “你他妈整天想东想西的。咱们的头儿是罗马来的教士，还能没你懂？” 恩里克对着轻步兵的脑袋敲了一下。 那名轻步兵也像是一下子被敲悟道了，不再过问这些事情，只是收拾着战利品，等待着火刑的执行。 没多久，他们就看到自己的头儿从领主大厅里走了出来。 利奥的脸上带着春风得意的神色，谁也不知道他在大厅里和女公爵发生了什么。不过就从他的表情来看，大概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玛蒂尔达的内府骑士，在看到利奥的时候也不再是提防的眼神，而是敬佩。 是的，敬佩。 身为教廷特使，利奥的确伶牙俐齿，能言善辩，看上去像是个擅长花言巧语的骗子。 可行动不会骗人。 在保卫卡诺莎城堡时，他做的事情可都被骑士们看在眼里。 这帮崇尚武力的骑士，对利奥的提防已经消失了，反倒是认为利奥的确是条汉子。 才刚宣誓效忠没几天的人，就愿意为了保护女公爵如此出力，许多骑士都有些自愧不如。 “诸位，集合！” 利奥双手背在身后，走到了火刑架旁。 他的一声集合，让恩里克带着轻步兵们围拢了过来。那些骑士也跟着一起，围绕在了利奥的身边。 此时，玛蒂尔达也刚好走出城堡大厅，于是就站在大厅门口看着利奥。 “今天，诸位都是功臣！”利奥的声音洪亮，“今天，我们战胜了叛徒维托里奥和他的拥趸。我们保卫了公爵的荣誉！我们保卫了天主的使者！而你们，都是最虔诚，最勇敢的战士！” 说完，围在利奥身边的士兵们发出了欢呼。 这一场战斗的胜利，可不光是一场普通的胜利。从这一刻开始，玛蒂尔达作为托斯卡纳公国统治者的权威，将在这片土地上立起来。 一同立起来的，还有利奥在托斯卡纳公国的声名。 “作为一个仁慈的教士，我不希望维托里奥进入地狱被折磨。所以，为了洗清他的罪恶，我将用神圣的烈焰，将他的罪孽清除！” 说完，利奥从恩里克的手中接过了火把。 直到此时，被绑在火刑架上的维托里奥才第一次恐惧了起来。 如此残酷的死亡，离自己居然是这么的近。 这样想着的时候，维托里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两股战战，焦黄色的水痕出现在了他的两腿之间，带着一股骚臭味。 他疯狂地摇着头，仿佛在向着利奥乞求。 当利奥走到柴堆前时，他整个人都在颤抖着，就像是疯癫了一般，渴望 着活下去的机会。 利奥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说：“让我们为维托里奥祈祷吧。他将会升入天堂，在流淌着奶与蜜的土地上生活着。” 说完，利奥将火把扔进了柴堆。 被油浸润的柴堆，顿时迸发出了滚烫的烈焰，将维托里奥吞噬。 凄惨凌冽的哀嚎呜咽，回荡在卡诺莎城堡的上空。所有的士兵只能看到，在烈焰当中有一个人影在不断地挣扎着，很快就没了动静。 烧焦的烤肉味很快就传出来，让一些侍女捏紧了鼻子。 “特使大人可真是心狠啊。” “但你别说，特使大人看上去还挺帅的。” “也不知道会便宜哪家姑娘……” 一旁的玛蒂尔达忽然用凌厉的目光看了过去，声音无比冷冽：“不要妄议朝中重臣。” 侍女们连忙闭嘴，不敢再过多言语。 而士兵们对此并没有反感。 他们欢庆着这场胜利，围绕在燃烧的柴堆旁喝着酒，收拾着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这一场战斗胜利之后，几乎所有的士兵都分到了不少的战利品。这也让他们发了一笔横财，正在考虑该怎么花掉。 利奥和几名内府骑士则在城堡大厅里，享受着玛蒂尔达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庆功宴。 作为女公爵，玛蒂尔达的庆功宴规格还是很高的。 用香料烹饪的炖菜，各种烤肉，还有新开的葡萄酒，直接让利奥一行人开了开眼。 要知道，在罗马的时候，利奥可没吃过这么好。 每天都是黑面包和卷心菜的日子总算过去了。利奥一边对着烤肉大快朵颐一边想着。 而那些骑士也都一样，对着桌上的美食风卷残云。 “利奥特使。” 就在利奥将烤猪肉塞了满嘴的时候，之前在城墙上指挥作战的老骑士来到了他身边。 利奥抬起头，连忙将嘴里的烤猪肉咽了下去。 “你好。”利奥将手擦了擦，然后伸了出去。 老骑士笑了一下，和利奥握了下手，然后坐下说：“我叫阿尔贝托，是女公爵的骑士长。我很好奇，你的弓箭怎么会用的那么好？” “嗯？我也挺好奇的，为什么你的剑术那么好。”利奥忽然反问道。 阿尔贝托愣了愣，说：“因为我练的多……” “那我也一样。” 利奥的回答先是让阿尔贝托有些意外，随后他拍了拍手，大笑着说：“你还真是能说啊。” “那当然了，利奥卿可是在罗马历练出来的。” 玛蒂尔达忽然出现在了两人背后，手里还捧着一盏银杯。 她摇晃着银杯当中的葡萄酒，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润，还有君臣和睦的惬意放松。 “你们二人，都是我的左膀右臂。阿尔贝托卿，利奥卿，为了你们的忠诚，干一杯吧。”玛蒂尔达举起了酒杯。 “您的统治必将繁荣昌盛，公爵殿下。”利奥说道。 而阿尔贝托只是讷讷地敬了回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就他那大老粗的样子，让他说点什么，恐怕也是为难他。 因此，玛蒂尔达也没有计较，一饮而尽之后放下了酒杯。 等到玛蒂尔达离开之后，阿尔贝托忽然揽住了利奥的肩膀。 “利奥，我听说公爵要赐给你一个修道院？” 阿尔贝托忽然的提问，让利奥有些紧张。自己只是刚刚有了块地，难道就要开始被卷进新的权力斗争里去了？ 利奥选择了沉默，不置可否。 大字不识一个的阿尔贝托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久居宫廷中的他，也明白利奥是为了自保。 于 是，他选择直接托出自己要说的话。 “我有个朋友……” 阿尔贝托一开口，利奥脑中就开始自动翻译了。 原来是阿尔贝托有事要找自己。 “他留了个孩子，然后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留下母子两人。这孩子一直想当个骑士，不过呢，公爵那边没有要他，别的人也不愿意带他。利奥，你能不能帮我朋友一个忙。” “等等，阿尔贝托。”利奥伸出一只手说，“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在中世纪，没有爹的小孩儿一般都挺常见的。 但要是忽然有个中年男人来关心这些小孩，那多半说明这些小孩的爹不是没了，而是不愿意认。 毕竟私生子这种东西，直接说出来还是不太好的。 “当然，当然不是了，怎么会是我呢？” 阿尔贝托忽然满头的汗：“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这个人绝对是我的朋友，不是我。他去哪儿了呢，我也不知道，反正你也别多问。” “我懂，我懂，我都懂。” 利奥连续三次点头，让阿尔贝托脑袋上的汗珠更大了。 老骑士摆着手说：“懂就好，懂就好……所以，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当然了。”利奥直接答应了下来。 如果要去建立新的修道院，那么利奥绝对需要一批人手，还有用来保护修道院的武装力量。 光凭恩里克和那些轻步兵是绝对不够的。 所以，利奥也没跟阿尔贝托多纠缠，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这种时候，多一个人就好一点。 阿尔贝托见利奥答应的如此利索，也是有些意外。他攥紧了手里的银币，不知道该不该给利奥。 思索良久之后，他还是抓住了利奥的手，将银币塞给了利奥。 “麻烦你了。” 利奥有些意外。 他正准备把钱推回去的时候，系统的提示又忽然跳出来了。 【您的骑士将于明早抵达卡诺莎城堡】 第9章 我相信你，利奥卿 躺在床上，利奥双眼紧闭，看着系统。 【个人信息】 【姓名：利奥】 【职位：三品驱魔师】 【领地：科雷佐拉】 【金钱：0】 【名声：440】 【虔诚：180】 名声多了不少，虔诚少了一点，对利奥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至于那个一直没有上升的职位，大概要等教廷正式给自己升品，才能得到提升。 获得了属于自己的领地，才是最关键的事。 还有就是新解锁的系统功能。 利奥顺着系统的提示，打开了生活重心。放眼望去，一共是四条生活重心路线。 外交、军事、管理、阴谋。 看着这四条生活重心路线，利奥陷入了沉默当中。他有些怀疑地看了眼自己的身份，然后又看向了这几个生活重心。 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身为教会中人的利奥，居然不能选择学识路线。 “唉……” 利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好在剩下的几个生活重心里看了起来。 外交，注重于外交能力、名声、家庭关系的提升。对于这时的利奥来说作用不大。 军事更是如此。利奥又没有仗可打，要说唯一可能的战斗，可能就是和托斯卡纳境内流窜的土匪打打。 阴谋或许有些用，但利奥觉得比起玩弄宫廷阴谋，还是把修道院经营好更靠谱一些。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选管理路线了。 管理路线被细分为三部分：财富、领地、责任。 和游戏当中的情况不一样，这里的生活路线就是单纯的一个点位，下方的迷雾让利奥完全看不清明确的策略路线。 不过，看名字也知道，要选领地。 【你确定要选择生活重心：领地吗？】 系统跳出了提示字幕。 利奥没有犹豫，选择了确认。随后，一阵系统提示音传来。 【触发新任务】 【建立修道院】 【完成条件：在1067年3月之前建成修道院。必须发展出以下产业中的两种：纺织、染料、酿酒、书籍、玻璃制造、武器制造、木材加工】 【奖励：6名教会骑士，1000金币，500名声，500虔诚，1名特殊工匠】 卧槽？ 利奥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这个时限也太夸张了吧。 现在距离1067年3月就差四个月的时间。要在四个月里建成一个修道院，还要发展出对应的产业，那不就是要利奥的命吗？ 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这巨额的奖励。 若是有了这些奖励的话，利奥的势力就能迅速成长起来。从籍籍无名之辈，成为托斯卡纳有头有脸的人物。 就在利奥思考着的时候，他的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压根就没睡着的利奥，也是立刻从床上竖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 “特使大人，公爵殿下说要找您。”门外响起了侍女的声音。 大半夜的找自己干什么？ 利奥看了眼窗外的一轮明月。今晚的月亮格外的明亮，几乎要将整片大地都照亮似的。就这样的天气，看着也不像月黑风高杀人夜。 “你确定吗？”利奥回问了一句。 门外的侍女立刻答道：“确定。” 想了一小会儿，利奥觉得去就去吧。玛蒂尔达找自己，很可能是有事情要和自己商讨。 于是，他打开了房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侍女。 顿时间，冷风灌进了房间里，让利 奥的身子哆嗦了一下。 “公爵殿下在塔楼等您，请跟我来。” 侍女说话的时候，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怕其他房间的人听到。 利奥也心领神会，悄悄地关上房门，跟着侍女走了出去。 当他走过城堡当中的空地，来到城墙塔楼上时，他就看到了一个孤独的身影站在那里，周围除了火把以外空无一物。 而刚才给利奥带路的侍女，也识相地消失了。 “利奥卿，这么晚了还没睡觉，是在想什么事情吗？” 玛蒂尔达的声音清甜，但也开始有了一丝统治者的权威风范。 她的肩上披着棕黑色的熊皮，厚厚的羊毛长裙遮不住她身体的曲线，反倒显得她看上去更加具有成熟的魅力。 腰间的收束，让月光勾勒出了玛蒂尔达完美的身材。还有那双隐藏在裙摆下的一双大长腿，仿佛躲在神秘的幕后，引人遐想。 “我也在想，殿下这么晚还叫我过来，大概是殿下有心事吧。”利奥没有直接回答玛蒂尔达。 毕竟，这周围的环境实在是好。 空旷的城楼，皎洁的月光，远处是一大片银白色的田野，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静谧恬美。 这种地方，不发生点什么实在是可惜了。 而利奥的回答，也不出所料，惹得玛蒂尔达莞尔一笑。 “果然还得是你们教士能言善辩。” 玛蒂尔达说：“我这次喊你过来呢，就是想问一下，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建造你的修道院。” “我还以为您是有什么私事呢，殿下。”利奥的嘴角微微扬起。 “私事......” 当玛蒂尔达仔细品味起这个词的时候，她才感觉到有一丝不对。 于是，在月光的照耀下，这位女公爵露出了自己少女的一面，脸蛋微微泛起了一丝红霞。 她咬紧牙关说道：“没想到你这么无耻......” “不不不，公爵殿下，世界就像一面镜子。您心里想的什么，回给您的就是什么。” 利奥说完之后，向前走了一步。 看着利奥朝自己走来，玛蒂尔达咬着后槽牙，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一步。 但一想到利奥说的那句话，她就勉力让自己站住了脚步，没有动摇。毕竟，这样才能显得她光明磊落。 “这句话也是上帝说的吗？”玛蒂尔达反问道。 “当然不是。”利奥回答道，“这句话是我说的。” 眼见着玛蒂尔达的小手攥着裙边，脸上的也露出了羞涩和抗拒的表情，利奥就知道，她大概是到极限了。 “好吧，修道院我会尽快去的，公爵殿下。” “流氓......”玛蒂尔达喃喃道，“不过，我召见你，是为了一件事。” “殿下请说。” 当利奥说出这话的时候，玛蒂尔达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城垛上。她的神情，也逐渐变得哀伤了起来。 “十年之前，为了保住我的领地，我的母亲答应了我的继父洛林公爵，等我成年就把我许配给我的继兄，那个驼背戈弗雷。但……他是个残疾人，而且我听说他性格顽劣，我不想嫁给他。教廷那里可以帮我解除婚约吗？” 中世纪不是一个平等的时代。 身为女人的她，即使拥有了巨量的财富，也是天生的弱者。正如稚子抱金，所有渴望权力的男人，都觊觎着玛蒂尔达。 而她下意识的求助对象，就是利奥。 可利奥摇了摇头：“教廷那里，我办不到。” “真的没有办法吗，利奥？”玛蒂尔达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教廷那里，一点办法都没吗？” “办法未必要从教廷来，公爵殿下。” 利奥忽然无比自然地伸手，握住了玛蒂尔达的手。 本来，玛蒂尔达是想抽回自己的手的。 但一想到利奥刚才说的话，再加上利奥泰然自若的神态，玛蒂尔达也就认了。 不过手心传来的温热，还是让玛蒂尔达感觉有些舒适。 “先发展自身实力。只要自身实力够硬，就有和别人谈判的权利。”利奥如是说道。 他又看了眼玛蒂尔达。一阵微凉的冷风吹过，月光下被照成银白色的长发随风飘舞，就好像她的命运一般。 对玛蒂尔达来说，她的人生中的前二十年都在随波逐流，完全没有选择权。 但从现在开始，她要有自己的想法了。 “你说的对，利奥卿。” 玛蒂尔达忽然无比深沉地说了一句，拢紧了自己的熊皮披肩，然后将另一只手搭在了利奥的手上。 “最后问你一件事，你以后是准备在教廷发展，还是在地方发展。” 这一刻，玛蒂尔达望着利奥的眼睛，仿佛要将他刺穿似的。 教廷和地方教会，孰优孰劣，其实很难说清楚。 在这个克吕尼运动还在进行中的年代，地方教会主要还是仰仗背后的封建主。因此，会少很多来自罗马教廷的制约。 但相应的，一旦脱离了教廷，想要爬到更高的位置，就会受制于封建主了。 而地方主教入主罗马，那是相当有难度的。 不过，利奥没有说出真相。 “我对您宣誓过效忠，这个我不会忘记的。”利奥说。 得到了这个答复以后，玛蒂尔达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丝笑容。 “回去休息吧，利奥卿。明天你就启程，去科雷佐拉就任吧。” 她突如其来的松手，让利奥有些意外。 谁知这时，她忽然拍了拍利奥的肩膀。 “我相信你，利奥卿。” 第10章 野心：美德典范 第二天清晨，冰冷的小雨淅淅沥沥。卡诺莎城堡周围的土地，也变得泥泞了起来。 利奥戴着一顶帽子，身着皮外套。涂抹了防水蜡的皮制品，阻隔了水分的渗透，但沉闷的感觉让利奥有些难受。 “特使大人，我叫尼科洛·科拉多。我父……亲的好友，阿尔贝托让我来找您。”一名身材矮小的骑士站在利奥面前。 看着这名骑士，利奥似乎明白了玛蒂尔达为什么不要他。 他的个子实在是太小了。 中世纪欧洲人的平均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上下。 而科拉多看上去大概还不到一米六。 要不是他足够强壮，利奥也不想要他。 “我今天就要出发去科雷佐拉，你要和我一起去吗？”利奥问道。 科拉多面无表情地说：“我过来就是为了追随您的，当然要跟您一起走。” “嗯，好。”利奥点了点头，“我就需要你这样忠诚又有野心的骑士。” 说完，利奥看了一眼身边的玛蒂尔达。 和利奥不一样，玛蒂尔达的侍从给她打着伞。而她和昨晚一样，披着厚厚的熊皮披肩，身上是一件暗红色的长裙。唯一的区别在于，今天她戴上了象征权力的金冠。 “利奥卿，看来有不少人想投奔你呢。”玛蒂尔达对着利奥调侃道。 利奥讪讪地笑了笑，没有作答。 在他的身后，轻步兵们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又一次带上了自己的锅碗瓢盆，准备跟着利奥前往科雷佐拉。 “都准备好了吗？” 玛蒂尔达关心了一下利奥，回头看了看他的队伍。 在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玛蒂尔达走到了利奥的身边，朝着他点了点头。 “记得常来。”她说。 看着玛蒂尔达那充满了信任的眼神，利奥也点了点头。 “一定，殿下。” ...... 科雷佐拉。 这里是一片几乎没有开发的土地。山间小溪在此处汇入恩扎河，形成了一块小小的平原，让三五户人家得以在这里开垦田地。 除此以外，就是漫山遍野的树林，还有时不时出现在山区边缘的牧羊人。 这里距离卡诺莎城堡的直线距离只有大概4公里。但是在山路里兜了一圈又一圈之后，利奥才带着自己的队伍赶到这里。 他的队伍出现的时候，这里的农民们抬起了头，带着疑惑看向了这支队伍。 “还真是一片荒地啊......” 利奥将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眺望着这片土地。 恩里克也走了上来，双手叉在了腰间。 “这就是我们要造修道院的地方吗？”恩里克看着这片荒山野岭感叹道。 “嗯，就是这儿了。” 利奥看了眼身后的轻步兵们。 这些人虽然说起来是轻步兵，但实际上和老农的区别不大。让他们来造房子，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先让士兵们在这儿扎营，恩里克。” 利奥让恩里克去安置士兵，而他自己走到了科雷佐拉的小溪边，观察起了这里的地势。 东侧，是绵延的群山和森林。 西侧，在渡过一片浅滩之后，还是群山和森林。 只有南北，才有狭窄的河边小路可以通行。 可以说，这里完全是被群山包裹的一个小河谷。虽然发展受到限制，但好处也是有的。 一名农民带着困惑走了过来，来到了利奥的身边。 “大，大人。” 农民的声音里有一丝害怕。毕竟利奥的身上穿着教袍，普通平民百姓对于教士 还是十分敬畏的。但同时，他们也害怕利奥是来抢占他们土地的。 “嗯，有什么事吗？”利奥看向了那个农民。 随着利奥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农民变得更加谨慎了。 “我想问一下，您带这些人，到我们这里来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就是奉命在这一块儿兴建修道院。” 利奥伸手指向了眼前的溪谷：“这里是个很好的地方啊，不过到时候可能需要你们帮忙。” 一听到是兴建修道院，农民立刻就放心了。 中世纪的时候，能待在修道院旁边，对于绝大部分农民来说是个好事。 修道院和封建主不一样，不会抢夺农民的土地。 同时，修道院还是小型的经济中心。这些农民可以乘着修道院发展的东风，并且享受修道院的保护。修道院的骑士和高墙，对这些农民来说就是安全。 既然这样，为修道院提供一些帮助，对农民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我们很乐意......乐意......为上帝服务。” 农民说完，在胸口画了两遍十字。 看着农民献殷勤的样子，利奥也感觉心情美丽了起来。 在此之前，他还没怎么体验过宗教的影响力。而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宗教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有多重要。 “你先回去吧。”利奥对着农民说道。 农民也点了点头，连忙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把这件好事告诉了自己的家人。 至于利奥，他现在感觉自己有点思路了。 于是他闭上双眼，心中默念了一声。 【十字军之王系统】 【兑换商城】 这一次，利奥要使用的不是名声，而是虔诚值了。 【造纸术】 【从东方传来的造纸术，已经在阿拉伯世界得到了广泛的使用。安达卢西亚的纸张传入意大利，似乎也没什么不可。】 【500虔诚值】 好了，看样子是不够虔诚。 那另一个重要的技术呢？ 【活字印刷术】 【来自东方的印刷术，可以大幅提高制作书籍的效率。】 【1000虔诚值】 看着这些高昂的虔诚值，利奥忽然感觉心灰意冷。 虔诚值攒了好像也没用。况且，利奥还没想明白虔诚值可以怎么来。名声尚且可以靠烧人，虔诚呢？ 不过系统看都看了，利奥决定看一眼野心系统。 说不定能在野心系统里找到些有用的东西呢。 【野心】 【1：成为教皇】 【2：还俗并且成为世俗君主】 【3：成为美德典范】 【4：成为史诗英雄】 【5：结婚】 看着这一串可选择的野心，利奥陷入了沉默当中。 头两个野心肯定是没得选了。至于最后一个结婚，对于教士来说也是不太好选的。 自从十几年前开始，罗马教廷便在进行克吕尼运动。 克吕尼运动当中的一条核心内容，就是禁止教士结婚，必须保持独身。虽然没有贯彻执行到底，但要是真结婚，将来肯定会被清算。 搞不好还要从教会里滚出去。 不想丢掉教会编制的利奥，直接排除了这个选项。 忽然，系统给了个提示。 【选择对应的野心，可以解锁事件链，以及达成野心的路径与方法】 看着这个提示，利奥发现这个系统还挺贴心的啊。 那么，就是在美德典范和史诗英雄当中选择了。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美德典范。 现在比较缺虔诚的利奥，非常想知道，自己选择了美德典范作为野心以后，系统会给出什么样的方法。 【选择野心：美德典范】 【获取虔诚的方法有很多种，最常见的为以下三种】 【一、成为主教，通过自己的座堂和信众获得信仰。每名信徒每周可以提供0.1虔诚值】 【二、消灭异端，可根据具体情况获得不同的虔诚值】 【三、豢养修士，每名修女每天提供0.2虔诚值，每名修士每天提供0.1虔诚值】 养修士啊，利奥觉得很合理。 不过，利奥总感觉自己看错了什么东西。他再次将目光移到了系统的屏幕上，仔细看了看那几个字，然后陷入了沉默当中。 为什么修女给的虔诚值更多一些？ 奶奶的，这可不能怪利奥喜欢修女啊。 实在是修女给的太多了。 第11章 巫女还是修女 “恩里克！科拉多！” 利奥再次睁开双眼，将两名骑士喊了过来。 科拉多跟着恩里克一起，来到了利奥的身边，等待着利奥的命令。 “你去过恰诺登扎吗？”利奥对着科拉多问道。 “去过，那里是个非常非常小的镇。”科拉多点了点头，“您现在要去恰诺登扎吗？” “修道院需要一些人。” 利奥说完，伸手指向了身后的一片荒原。 “虽然这里什么都没有，但还是得要有一些修士帮我管理这里。” “修士没有。” 科拉多摇了摇头，让利奥大失所望。 但接下来他的话，让利奥重新燃起了希望。 “但是有个修女。” “可以，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 恰诺登扎小镇的边缘，一个朴素的木屋外，一个镇民正忧心忡忡地徘徊在门口。他此次前来不是为了别的事情，正是为了自己那生病的女儿。 他在门口来回踱步，听着屋子里的修女念诵的圣经，也跟着一起低下头祈祷。 在这个蒙昧的时代，几乎是所有人，上至贵族，下至平民，都只能用最愚昧但也是最无奈的方法，来应对疾病。 听着自己女儿的咳嗽声，镇民长叹了一口气。 但愿上帝保佑...... 就在他默念的时候，一阵阴影笼罩在了他的面前。他立刻抬起头，仿佛看到了上帝似的。一位身着白袍的教士，就在他的面前。 “这里是阿格尼丝修女的家吗？” 利奥看着眼前简陋的木屋，不由得有些出神。 就从这个快要漏风的墙壁就可以看出，这位修女生活极其简朴。 想要说动这样的人，怕是有些困难啊。 “是的，神父，这里就是阿格尼丝修女的家......” 镇民看到利奥身上的教袍时，态度变得诚恐诚惶，似乎生怕自己说错了话似的。 “你在这里干什么？”恩里克开口问道。 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顿时吓得镇民哆哆嗦嗦。镇民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理清楚自己的来意。 “前，前几天我和我女儿一起出去卖酒，我们是酿酒的。她受了风寒，我带她来看病的。” 看病？ 一听到这个词，利奥顿时头皮发麻。 听着木屋里的念经声，利奥更是感觉事情不妙。 这该不会要把人给医死吧？ 就中世纪的这个医疗水平，能把人给治好了的确属于奇迹。把人给治死，才是最常见的事情。 “科拉多，恩里克，进去。” 为了保住一条人命，利奥决定直接闯进去。 见着利奥冲进去，镇民想要阻拦，但他伸出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教士和修士，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就算自己的女儿命悬一线，这也不是他能决断的事情啊。 只是，利奥根本没想这么多。 冲进木屋当中的利奥，当即就闻到了一股草药味，其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臭味。浣肠的工具落在地上，一个身着亚麻短衫的少女跪在地上颤抖着，跟着身边的一位老修女一起祈祷着。 从那个少女的脸色和身体就可以看出，她不光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治疗手段，估计还有禁食。就这样的身体状况，哪怕是个壮汉都要医死。 这他妈是巫女还是修女？利奥的心里产生了怀疑。 而老修女回头，看到利奥的瞬间，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露出了狰狞的面目，朝着利奥尖叫。 “谁叫你闯进来的！你要害死这 个女孩吗！” “害死她？” 利奥也不是个忍让的人，直接就对着这个巫婆一样的修女骂了起来。 “马太福音里说过，饿了就得吃，渴了就得喝，病了需要照看！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才是那个要害死她的人！” 说完，利奥一步走了上去，将身上的教袍解了下来。 他将教袍披在了少女身上，而老修女这才看清，这是属于教会的教袍。 她先是哑口无言一阵，然后露出了阴狠的表情：“你们罗马教廷的人，都是一群堕落的魔鬼！” 突如其来的指责下，利奥刚准备骂回去，就被恩里克拍了拍肩膀。 利奥回过头去，看到了自己身后的村民。 许多村民循声而来，围观着利奥和老修女之间的争执。 村民们的眼神里透露着对利奥的不信任，哪怕利奥的身上穿着教袍。 这就是遗祸啊...... 过去的几个世纪里，罗马教廷一直不做人事。这也就导致了很多人不信任教士，尤其是那些蜗居在山坳坳里的贫苦老农。 在他们的印象里，教士都是来巧取豪夺财富的，根本不是什么上帝的使者。 虽然坏事不是利奥做的，但利奥得承担这份不信任。 所以，现在必须得进行一下形象管理了。 “给我，我来治好她。” 利奥一把推开了老修女，然后握住了少女的手臂。 虚弱的少女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眼神当中带着乞求，似乎是怕利奥再次把她拖进地狱里。 “你是个魔鬼！恶魔！撒旦的走狗！你要害死海伦娜！” 老修女的指责，让那些镇民们有些骚动。 毕竟老修女在这里住的久。比起忽然过来的利奥，这些镇民更加相信老修女。 就在利奥权衡着的时候，系统忽然跳了出来。 【触发新任务：小小感冒而已】 【完成条件：帮助海伦娜治好她的感冒】 【奖励：50虔诚，1名修女】 而利奥只是看了一眼，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十字架，高高地举过头顶。 “镇民们！我是教皇派来的人！是上帝的使者！你们看好了，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就可以将海伦娜治好！” 看着利奥手里的十字架，镇民们有些退却了。 恩里克和科拉多趁势走在前面，手放在剑柄上，为利奥开着路。 而利奥搀扶着海伦娜，顺带低声劝慰。 “放心好了，我是真的教士，不会害你的。”利奥低声说，“你的病很快就可以好了。” “谢......谢谢......”海伦娜的声音十分虚弱。 不过，利奥的劝慰似乎有了些作用。 裹着教袍的她，产生了一丝对利奥的信任，靠在了利奥的身上。 而她的父亲也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颤抖的小胡子里透露着一丝焦急。 “神父，神父，你要带她去哪儿？”他问道。 “去你们家就行了。” 利奥扫视了一眼周围的镇民，决定快点把这件事情搞定。 随后，他又看向了科拉多。 “科拉多，帮我去弄些大蒜。恩里克，到时候你来看门。还有你......” “卡洛。”海伦娜的父亲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嗯，卡洛，带我们回去。回去以后立马就烧热水，顺便布置一下被褥，让你的女儿好好休息一下。” “是。” 卡洛半信半疑地点头，不知利奥要做什么。 不过，就利奥这份笃定的神情，还有 看到女儿颇受折磨的模样，卡洛选择相信一次利奥。 第12章 一定要烧 “躺好。” 利奥带着海伦娜回家以后，立刻就让海伦娜盖上了被子。 海伦娜拖着虚弱的身子，躺在了床上。利奥将被子盖上之后，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十字架拿了出来，递给了海伦娜。 “拿着，用来压制你体内的恶魔。”利奥说道。 古代行医，讲究一个连蒙带骗。 虽然利奥很清楚土法治疗风寒，但他还是得胡扯一些上帝啊，魔鬼啊什么的。毕竟中世纪人最吃这套。 而这丝滑小连招，明显很有效果。 海伦娜在接过十字架之后，苍白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微笑。 而听着外面叮叮咚咚的声音，利奥也走了出去。 “大人，你要的大蒜。” 科拉多拿着一串大蒜，递到了利奥的手中。 利奥也没有含糊，拎着大蒜进入到了厨房当中。 此时，卡洛正守在锅边，等待着利奥。见到利奥过来，他立刻就站了起来。 “水还在烧。”卡洛说道，“要一小会儿。” 那正好。 利奥找了一圈，拿来了一把菜刀。他熟练地将大蒜剥开，蒜瓣取出以后拍碎，然后倒进了锅里。 随着蒜末被倒进锅里，浓烈的蒜味逐渐被熬煮出来。 不管是科拉多，还是卡洛，都捏着鼻子，带着怀疑的眼神看了过来。 而利奥聚精会神地看着锅，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前世的时候，利奥就是靠着喝大蒜水治感冒的。倒也不是因为他想，而是他妈妈觉得是药三分毒。 虽说难喝，但的确有点用。 而且就算没用，也比那个老修女干的有用一点。 喝热水总不会错吧。 感觉到大蒜水煮的差不多了之后，利奥没有立刻掀开锅盖，而是双手合十，开始念起了圣经。 “主啊，你到我舍下，我不敢当；只要你说一句话，我的仆人就必好了。” 说完，利奥左手放在锅盖上，右手在胸口画十字。 科拉多和卡洛也有样学样，跟着画了十字。 随着利奥的祷告，原本刺鼻的大蒜水，忽然变得神圣了起来。他拿起碗，舀了一勺大蒜水，然后端着拿到了海伦娜的身边。 卧在床上的海伦娜看着利奥过来，还带着一股大蒜的味道，也是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该不会又要浣肠吧？ 海伦娜的瞳孔颤抖着，看着利奥走过来，眼神当中全都是抗拒。 “孩子，只要你把这碗水喝下去就行了。” 利奥把大蒜水端到了海伦娜的面前，然后接过了她手中的十字架。 “不......不用......浣肠吗？” 即使海伦娜的声音虚弱，但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放心地喝下去吧。大蒜水可以消灭你身体里的恶魔，帮助你战胜疾病。你只要喝下去，好好地睡一觉，明天起来就会好很多。” 说着，利奥将十字架举了起来。 看着利奥的动作，海伦娜也将碗端了起来，把嘴凑到了碗边。 “你们中间有病了的呢，他就该请教会的长老来；他们可以奉主的名用油抹他、为他祷告。” “出于对信心的祈祷，要救那病人，主必叫他起来；他若犯了罪，也必蒙赦免。” 利奥熟练的拉丁语祷告，让海伦娜放下了心。 她屏住呼吸，将大蒜水喝了进去。温热的感觉进入她的身体，仿佛神明的手拂过她的身体一般。 而在她喝完以后，利奥再次把十字架给了她。 “好好睡一觉，阿门。” 看着海伦娜闭上眼 睛之后，利奥才松了一口气。 他带着科拉多和卡洛走出房门。科拉多自觉地到门口去守着，而卡洛则留在了房子里，单独和利奥待在一起。 在想了一会儿以后，卡洛才开口说：“大人，您为什么会来恰诺登扎？” “女公爵派我来的。” 利奥说：“女公爵把这里的统治权委任给了我，还让我在科雷佐拉建立一个修道院。我本来是想来找个修女，把修道院建起来的。但是......” 说到这儿，利奥作出了无奈的表情。 那个老修女明显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而且就刚才的冲突，利奥没把她烧了已经算是大发慈悲了。 “啊，啊，我知道了。” 卡洛也是心领神会，没有继续说这件事情。 “对了，你说你是酿酒的，对吧。”利奥忽然想到了这件事，“我建修道院的话，肯定是需要会酿酒的人的。你有兴趣来吗？” 对于利奥抛出的橄榄枝，卡洛下意识的反应是拒绝。 他可从来都不认为自己可以服务上帝。 “别这样，卡洛。” 就在卡洛抬起手的时候，利奥就已经预判到了。 他对着卡洛说：“听着，卡洛，我现在非常需要人。科雷佐拉那里根本就没几个人，我甚至连修士和修女都凑不齐。” “那......我能以信众的身份去您那里吗？”卡洛问道。 “当然可以了。” 利奥完全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对了，我看你家里没有人啊，你就一个女儿吗？” 这次是利奥主动提起了问题。 说到这个问题，卡洛露出了微笑。很显然，他不止海伦娜一个女儿。 “当然不止了，大人。我还有三个儿子，另一个女儿嫁到帕尔马去了。我去年看过她，过得不错。” “那你的儿子为什么不在家？”利奥问道。 “大儿子死了，打仗。二儿子去年病死了。还剩个三儿子，比海伦娜小一点，在帕尔马的修道院上学。至于我妻子，她很早就魂归天国了，我也没再娶。” 卡洛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只是叹着气。 作为一名父亲的无奈，直接地写在了脸上。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乐观，然后和利奥扯起了事情。 “大人，既然您要搞一个修道院，那不如让我的小儿子也去你那里吧。他今年十八岁，刚刚好。” “十八岁，就比我小一岁啊。”利奥挠了挠头。 “您才十九岁？” 这下换作卡洛震惊了。 虽然他早就在心中暗自感慨过利奥年轻，但他的确没敢想利奥才十九岁。 “有什么问题吗？”利奥摊开双手，“年轻不是挺好的嘛？” “的确好啊。” 卡洛感叹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窗外。 利奥也将双手背在了身后，开始在房间当中等待了起来。没多久，卡洛就睡了过去，而利奥还没睡。 当房间里传来声音的时候，利奥连忙走过去打开了门。 看着掀开被子，准备下地的海伦娜，利奥有些意外。 “不是跟你说了躺好休息吗？”利奥说。 “我......我想喝水......而且有点饿......”海伦娜说话的时候怯生生的。 不过，她看上去的确好了不少。 和最开始回家时虚弱的样子比起来，现在的她看上去已经好了很多，整个人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生气。 “我去给你拿。” 利奥走到厨房里，盛了一些热水， 然后拿了块黑面包，扔到了热水里泡着，然后回到了房间里。 在看到黑面包的时候，利奥第一次见到有人能两眼冒绿光。 海伦娜就像饿疯了一样，直接从利奥的手里接过了面包，甚至都没在乎黑面包粗糙的口感，直接就猛吃了起来。 看着海伦娜饿成这样，利奥心里有些打鼓。 老修女那个疗法，还真是冲着把人医死去的。 就这么饿着，再饿个一两天，怕是人都要直接不行了。 “阿格尼丝修女以前都是这么治疗的吗？”利奥问道。 “不知道，她从来不让我们看。” 海伦娜边吃边说：“以前我都不知道。去了以后，她不给我吃饭，不让我穿厚衣服，让我和她一起念圣经。她不让我走，还用树枝条打我，说要清除我身体里的罪恶。” 妈的。 利奥听着的时候，拳头都攥紧了。 他是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人该烧，而且烧了也不能解恨。 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触发新任务】 【处理异端 iii】 【完成条件：对阿格尼丝修女施以火刑】 【任务奖励：20虔诚，20名声】 系统也像是察觉到了利奥的情绪，恰逢时机地跳了出来，让利奥直接下定了决心。 一定要烧。 第13章 原谅她，是上帝的事情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刚升起。前几天的雨水刚被晒干，难得的好天气，让恰诺登扎的镇民们都感觉，今天是不一样的日子。 联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镇民们立刻就聚到了卡洛家门前。 两名守了一夜的骑士站在门前，神经紧绷，时刻防备着这些镇民，生怕他们做出冲动的行为。 镇民们就待在卡洛家门口，窃窃私语着。 老修女阿格尼丝也站在人群的边缘，目光阴狠地看着那栋房子。 她昨天一整夜都没睡，一直都在诅咒那个该死的教士和海伦娜。 “那个臭婊子，肯定是和那个教士睡觉去了。”老修女自言自语，“她就是长了一张魔鬼的脸蛋，勾引别人进入地狱。那个教士也是个恶魔，就知道蛊惑人心。” 在她周围的镇民有些害怕，离她远了一些。 虽然大家都知道老修女阿格尼丝会看病，但昨晚利奥的出现，还是不可避免地让大家开始思考了。 为什么老修女治病的时候，从来不让别人看？ 为什么老修女的屋子里会时不时传来鞭挞声？ 为什么病人到了老修女那里，就很容易死掉？ 这些问题缠绕在镇民们的心中。 没多久，他们的问题就得到了答案。 卡洛的房子大门被打开了。 一位妙龄少女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虽然她看上去有些瘦削，但还是遮不住她的美貌。一头黑色的长发和白皙的皮肤，还有连衣长裙都遮不住的圆润，都证明着她的美丽。 但镇民们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她那健康的体态和脸色。 “海伦娜被治好了！” 随着第一个镇民喊出来，所有的镇民纷纷欢呼了起来。在这些思维简单的镇民看来，这就是神迹！ “海伦娜真的好了！” “上帝眷顾啊。” “那个教士可真厉害！” 镇民们交口称赞的时候，利奥这才走了出来。 他手里攥着十字架，高举过头，完全就是一副虔诚的模样。 看着他的样子，所有的镇民纷纷停下了交谈，而是跟着利奥的动作，一起双手合十了起来。 “主啊，请不要把荣光归于我！” 利奥抬头望向天空，仿佛上帝就在那里似的。 “这一切都是主的荣光。因及圣父圣子之名，阿门——” “阿门——” 镇民们跟着利奥一起，在胸口画着十字。就连科拉多和恩里克也一起低头，在胸口画着十字。 虽然在镇民们看来是奇迹，但在利奥看来，这压根就不是什么奇迹。 能在老修女那里活下来的病人，才是真奇迹。 当这场短暂的祈祷结束以后，利奥望向了人群。 “镇民们！昨晚我已经发现了！修女阿格尼丝是撒旦派来人间的女巫！她嫉妒你们幸福美满的生活，于是带来疾病，用残酷的黑魔法折磨你们......” 利奥的声音变得痛心疾首了起来，仿佛在为镇民们的遭遇而痛苦。 而海伦娜也低下了头，想起了自己前两天受到的折磨。 “海伦娜，说说你的经历吧。” 忽然被点到的海伦娜有些诧异地抬起了头，然后看向了镇民们。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等待着她说话。 她有些胆怯了。 可就在这时，利奥的手放在了她的后背上，仿佛给了她一股莫名的勇气。 “阿格尼丝修女，她虐待我......她逼我服用呕吐的草药，只让我穿薄麻衣，让我跪在地上念经。我说我要走，她还用枝条抽我......” 说着的时候 ，海伦娜抬手想要抹去眼泪。 也就在此时，她的袖子落下，手臂上的鲜红痕迹展现在了镇民们的面前。 证据摆在他们面前，镇民们顿时炸开了锅。 “那我的父亲当初岂不是......” “不可能！绝对是魔鬼太厉害了！” “是啊，阿格尼丝修女也不是没治好过人。” 镇民们各执己见，整个镇几乎都要分成了两派。眼见着镇民们的争吵，利奥连忙举起了手中的十字架。 见到十字架，镇民们才稍微安静了一些。 利奥也开口道：“披着羊皮的狼，难道就是羊了吗？” “我早就说了，她是骗子！阿格尼丝是骗子！” 忽然，角落里走出了位一瘸一拐的少年。 看着这位少年，镇民们都有些惊讶。 大家都是生活在一个镇子里的同乡，怎么会不认识这位少年？他曾经在冬天得过一场重病。被送去老修女那儿治疗完出来，瘸了一条腿，连精神都不太正常了。 “就是她把我害成这样的......你们还说是我疯了！我没疯！神父！我没疯啊！” 这一刻，镇民们慌乱了起来。 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家都没有头绪。所有人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着。 “那让阿格尼丝修女出来对质！” 不知谁喊了一声，镇民们纷纷回头，望向了老修女阿格尼丝本来待着的角落。 那里空无一人。 倘若她没有逃跑，或许镇民们还会念及旧情，觉得阿格尼丝无非是不如利奥这名教士来得神通。 但她这一跑，就坐实了一些东西。 镇民们纷纷四散而去，开始在恰诺登扎镇里开始猎巫。 卡洛是最积极的那个。 作为海伦娜的父亲，他现在恨不得生吃了老修女阿格尼丝。 就是因为这个老混帐，自己差点失去女儿。卡洛在心中愤愤地想着。 他纠集了自己的亲朋好友，一行人拿着草叉、斧头，直奔老修女阿格尼丝家而去。 当他们破门而入的时候，老修女正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巨大的响声，让老修女惊恐地回过了头。 她看着逐渐逼近的众人，直接一下坐在了地上，忍不住向后退着。她一边退着，还不忘为自己狡辩。 “卡洛！卡洛！你的儿子我也治过，你不可以忘记我的恩情！卡洛！” 但是，卡洛根本就听不进去。 这位父亲只看到了肮脏的房间，床上几乎都要生蛆，地上摆放着各种实验道具一般的器具，还有用来抽打病人的枝条。 都是证据。 而且，这些证据就像刀子一样，扎着卡洛的心。 自己的妻子儿女，居然在这种地方受折磨...... 他粗壮的手臂抓住了老修女的衣领，直接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面目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扭曲。 “我的儿子就是被你害死的！我妻子也是被你害死的！你个婊子！呸！” 在朝着老修女阿格尼丝的脸上啐了一口之后，卡洛直接用斧柄砸在了她的脸上。 一声沉闷的骨头碎裂声传来，老修女阿格尼丝的鼻子凹了进去。 “啊——” 杀猪般的尖叫爆发出来，让卡洛的怒火更盛。 他抓住了老修女的头发，将她的脑袋重重地砸在墙上。而跟在卡洛身边的镇民们，也纷纷拳打脚踢，对着老修女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这几年来，他们家里都有人被送到老修女这里医治。 可是能救活的人寥寥无几。 现在 ，真相大白以后，众人才明白为何。 是她害死了那些人。 但打着打着，卡洛忽然拦住了镇民们。 看着卡洛的举动，镇民们颇有不解，困惑地看向了他。 “镇民们！是利奥神父帮了我们！他说要审判这个女巫，所以我们应该交给利奥神父，他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镇民们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也松开了拳头。 是啊，公正的审判。 他们看向了不远处的利奥。他手下的两名骑士在村子中间竖起了一根木杆，还搬运着木柴，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把她带过去！” 卡洛一声令下，被打的半死不活的老修女，就被抬了过去。 当她被抬到利奥面前的时候，利奥差点没认出来。 “被打的这么惨？” 利奥眯起了眼睛，看着脸上到处凹陷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有一丝庆幸。 还好没打死，不然任务就做不了了。 “要不是我阻止就打死了。” 卡洛说：“不过，神父大人，我请求您来审判她。您是上帝的使者，您是世界上最公正，最智慧的人，请您帮帮我们。” 说着，卡洛就要跪下。 利奥连忙扶住了卡洛，将他搀扶起来的时候，才看到这位中年男人在刹那间泪流满面。 “她害死了我的二儿子......她还差点害死我的女儿......我恨啊，神父，我恨啊！” 卡洛的哭诉撕心裂肺。 若不是利奥搀着他，恐怕他现在根本就站不住。他完全顾不上自己的面子，心中的悲伤与愤怒，就像大坝决堤一样涌了出来。 看着他的模样，利奥微微点了点头。 科拉多和恩里克走了上来，将老修女抬走，绑在了木杆上。 而利奥看向了他身后的恰诺登扎镇民。这些人的眼里都饱含着怒火和怨恨，似乎无处发泄。 “我明白你们的心情。上帝是仁慈的。” 利奥将手搭在了卡洛的肩上，看着卡洛震惊地抬起头。 卡洛不明白利奥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上帝是仁慈的，难道他要放了这名女巫吗？ 还是说，他要以所谓的神的名义，让这个害死了无数人的女巫，继续逍遥法外？ 站在卡洛身后的镇民们也耐不住了。 他们再次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如果利奥没法给他们一个公正，他们下一秒就会为自己寻求公正。 “所以，原谅她是上帝的事情，我们不需要原谅，只需要送她去见上帝就行了。” 掷地有声的话，回荡在恰诺登扎镇的上空。 随后，镇民们爆发了欢呼。 他们早就受够了假仁假义的神父，也不想再忍着这位欺骗他们的老修女。他们没想过原谅，他们只想复仇。而利奥，代表着神的使者，同意了他们的复仇。 这怎能让他们不兴奋，不激动呢？ “来吧，卡洛。” 利奥不知从哪拿来了一个火把，递到了卡洛的手里。 看着手里的火把，被绑在木杆上的老修女阿格尼丝，还有她脚下的木柴，卡洛瞬间就明白了。 可他这一次没有敬畏，也没有害怕。 “我可怜的儿子，小塞尔吉奥啊......亲爱的安娜啊......我对不起你们......” 卡洛在默念了几声自己妻儿的名字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他看到，海伦娜正站在利奥的身边，无比健康的模样，让他的心中感到无比的安稳。 然后，他回过头，投下了火把。 第14章 穷得响叮当 当烈焰升腾而起的时候，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狂热。 所有的镇民都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为自己逝去的亲人而哀悼着。 很快，有人流泪，有人抽泣。利奥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闭上了双眼。这一次他没有看系统，而是为那些死去的镇民们祈祷。 随着烈火燃烧，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气息传来。 可这一次没有人捏着鼻子，也没有人感到不忍心。 他们都只是淳朴的镇民而已。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利奥默念道。 念完，他转过身来，背对着火刑架的烈火，看向了围绕在他身边的镇民们。 “我从过来到现在，都没正式的自我介绍过。现在我就说一下吧。我是教廷特使，玛蒂尔达女公爵委任的领主，负责统治你们，奉命科雷佐拉建立修道院。” 当利奥的身份报出来的时候，所有的镇民都一滞。 他们可没想到，利奥的身份这么高。 原本他们还以为利奥只是普通的神父，结果没想到是教廷的特使。 当初有些怀疑利奥的市民连忙跪下，似乎生怕触怒了利奥似的。利奥看着那些人，心想着自己也不能一个一个扶起来吧。 于是，他就接着说了。 “我这里没有足够的人手，我需要一些人，还有一些粮食。最重要的，我需要12名修道士，去成立修道院组织。” 一提到修士和修女，镇民们沉默了。 他们当中，很少有人受到过良好的教育。 而良好的教育，是成为修道士的必要条件。至于那些有文化的人，他们又不一定想当修道士。 毕竟，成为修道士不是去吃喝玩乐的。 在修道院里，修道士们是要上班的。遇到好的修道院院长还好。要是遇到不好的，那日子过得比奴隶还苦。 就在镇民们踌躇不决的时候，海伦娜站了出来。 “我愿意成为修女，将自己奉献给上帝。” 此时的海伦娜双手合十，站在利奥的身前，一双眸子当中满是对利奥的信任。 是利奥救了她的命。 她怎么会不信任利奥呢？ 利奥静静地看着海伦娜，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满意。 “海伦娜，上帝会铭记住你的奉献的。”利奥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有了海伦娜打头，她的朋友们似乎也跟了过来，来到了利奥的面前。一样的双手合十，一样的面露虔诚。 “我们也愿意把自己奉献给上帝。” 看着这些女人，利奥点了点头。 这就是自己招募的第一批修女啊，虽然称不上专业，但起码有人用了。利奥在心中感慨道。 “那请你们跟我一起宣誓。” 说着，利奥左手按在胸前，右手伸出两根手指指向天空。 那些人有样学样，跟着利奥一起。 “在这里，我在上帝和祂的子民面前郑重承诺：” “我愿将我的一生献给敬虔的事奉和灵魂的拯救。” “我将以贞洁之身、纯洁之心，追随耶稣基督的脚步，拒绝世俗的诱惑和欲望。” “我将以谦卑和爱心对待我的姊妹，与她们同甘共苦，分享喜乐和忧愁。” “我将以贫困的心态生活，拒绝物质的诱惑，专注于属灵的追求和服务。” “我将以节制的行为生活，遵循清规戒律，将我的灵魂和肉体献给上帝。” “我将以仁爱的心面对世人，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以及关爱的凡俗世人。” “在上帝的帮助和引领下，我将永远坚守我的誓言。” “ 因及圣父圣子之名，阿门——” 宣誓结束以后，利奥的耳中也跳出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获得7名效忠于您的修女】 总算完成了。 利奥再次睁开眼，将手中的十字架交给了海伦娜。接过十字架的海伦娜有些意外，她抬起头来，眼神当中带着一丝疑惑。 “从今天开始，你将是你姊妹的领导者。她们应当虔诚地侍奉你，就如你侍奉我一般。” 说完，利奥把十字架放下。 看着手中的十字架，海伦娜微微低下了头。 ...... 当利奥的队伍离开时，恰诺登扎的镇民们不再对他提防，而是欢送着利奥离开。 在享受了恰诺登扎镇民们的欢呼之后，利奥便带着队伍，回到了科雷佐拉。 返回到科雷佐拉的时候，利奥发现，自己带来的轻步兵们已经清理了一些河岸边的灌木，并且砍伐树木，建立了简单的营地。 不得不说，这些农民出身的士兵，在处理生活起居方面有一手。 甚至都不用利奥教，他们就能过的有模有样。 “这里就是未来的修道院吗？” 卡洛站在利奥的身边，看着眼前的一小块溪谷。 利奥点了点头，道：“是的，不过需要好好规划一下。” “的确。”卡洛说，“这里的建筑太乱了。” 的确，那些士兵们打造的房子虽然说能住，但几乎没有任何规划，东一块西一块的，完全就是乱长出来的。 正在干活的农民，见到利奥回来以后，也来到了利奥的身边。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利奥的命令。 利奥则是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选择先放到一边去。 “先不管这些房子，我们得把这里，一直到那里——”利奥的手指向了溪谷远处，“尽量清理干净，搞出一些平整的空地，这样才能把修道院建起来。” “大人，应该再造一个堆放木头的地方。”一个农民提醒道，“冬天下雨多，晾干木头的话得要造个棚子。” “嗯，是的。” 利奥顺着农民的话，点了点头。 地中海沿岸的气候在全世界都是相当少见的，冬季温和但多雨，和世界上其他地区的降雨时间是反过来的。 有些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本地专业人士比较好。 “这点粮食用来过冬肯定是不够的。” 卡洛双手环抱在了胸前，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反正我现在也没法酿酒，不如我去一趟帕尔马，采购一些粮食，顺便弄几头牲口过来。” “要牲口做什么？” 利奥此话一出，就让周围的人明白了。 这位大爷大概是不事生产的那种人。 “大人，明年开春以后，您的人肯定要往溪谷里面搬。到时候我们需要牲口把河岸变成田地，多种些粮食。” 恩里克忽然上来解释，说的头头是道。 听着他的解释，利奥才算是理解了一些。 原来如此。 如果能把恩扎河畔变成田地的话，的确可以保证修道院自给自足。如果有盈余的话，还能拿到恰诺登扎去卖掉。 不过，出于对修道院未来建设的考虑，利奥又问了个问题。 “那如果我们要建造石头房子，是不是还得从帕尔马拉石头来？我们这里好像没有足够的石料。” 利奥看向了周围的群山。 虽说这里山多，但几乎没有开发，也听说过这里有什么好的石头。因此，他下意识地觉得要从其他地方采购。 选择采购的话，运输就是个极大的 问题。 而恩扎河虽然是条河，可是运输能力极差。 若是用牲畜运过来的话，且不论会不会累死牲畜。就这个成本，也足够让利奥止步了。 “完全不用。” 卡洛摇了摇头，然后指向了恩扎河。 “恩扎河里有不少的砂石。再去旁边的山上开采一些石头，还有火山灰，就可以了。” 在石料丰富的亚平宁群山，石头似乎从来都不是问题。 至于火山灰，这是纯纯老天爷赏饭吃。意大利人都不需要搞粘土、糯米或者石灰，直接用火山灰做石墙粘合剂就足够了。 这下，利奥算是放心了。 “那我是不是还得给你拨点钱，去买粮食和牲口？”利奥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嗯，是的。”卡洛说。 可这下，这个问题把利奥给难住了——他的手头没有钱啊。 看着利奥脸上逐渐浮现出的难色，卡洛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深吸了一口气。 教士守贫倒也没错。 但身上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的教士，他还是第一次见。 第15章 天父杀天兄 没钱怎么办？ 那就只能开展副业，努力搞钱了。 为了努力赚钱，利奥也难得脱下了长袍，穿起了短衫，手里提着短刀，砍着细小的灌木，然后把这些木头带到棚子附近，给修女们去处理。 这些细小的木头会被修女们分好，然后摆放到棚子底下。 至于更大一些的木头，则被交给了农民们处理。 他们挥着斧头，将木头劈成几块，堆放起来晾干，等到数量足够以后，就带到恰诺登扎去卖掉。 “老大，你说，你为什么不直接找那些镇民凑钱呢？” 恩里克扛来了一大块原木，扔在地上。 就他这一脸尘土的模样，一点都看不出他是个骑士，反倒是像个村夫。 “找他们借钱是要还的啊。” 利奥把木柴扔给了海伦娜，然后擦去了额头的汗。 教士筹钱居然也会还？ 恩里克在心里嘀咕着。他在科西嘉的时候，怎么就没遇到过这么好的教士呢。 虽说利奥有的时候看上去不对吧。比如在看着海伦娜的时候，恩里克总觉得利奥的眼神会飘到她的胸前。 但利奥的道德底线还是有的。 比如在大家干活的时候，利奥不会颐指气使。又比如在这种时候，不会搜刮民脂民膏。 要是每个教士都像利奥这样，那肯定不会有人质疑罗马教廷。 “妈的，真厉害啊。” 干了一上午的利奥，选择稍微休息一会儿。 他看着快要堆满的棚子，不得不感叹，这帮科西嘉来的家伙干活是真的勤快。 这才两天时间，就搞出了一大堆木材。 有了这么多木材，多少可以拿出去卖点钱吧。利奥心想着。 等攒到了钱，就可以去帕尔马弄粮食了。至于牲口什么的，先往后稍稍。 “卡洛！过来！” 利奥回过头去，将卡洛叫了过来。 同样在干活的卡洛，听到利奥叫自己，立刻就丢下了手上的事情，小跑着来到了利奥的身边。 “大人，有什么事情吗？”卡洛甩着酸痛的双臂说，“是要建一个新的棚子吗？” “当然不是，我们要那么多木头做什么。” 利奥说着的时候指向了棚子：“找人把这里的木材装车，然后带到恰诺登扎。我们下午就出发，刚好晚上在镇上留宿。” 这么快吗？ 看着这些木材，卡洛的心里有些打鼓。 还没晒干的木头，想要卖出钱恐怕是有些难啊。 可是，利奥没有给卡洛辩解的机会。 “海伦娜，到时候你也跟着我们一起去吧。”利奥忽然对着海伦娜说。 还在干着活的海伦娜抬起了头，怔怔地点了点头。 ...... “公爵殿下，前面就是恰诺登扎了。” 阿尔贝托指着前方的一个小镇，向玛蒂尔达介绍着这座小镇。 “这个小镇很早就有了，不过上一代公爵从来都没怎么注意过。您能来这座小镇，这里的镇民肯定会很高兴啊。” 听着阿尔贝托的吹捧，玛蒂尔达心里是有点沾沾自喜的。 是啊，自己真是个优秀的统治者。 即使是这样偏远的小镇，也可以得到自己的巡视。 当然了，阿尔贝托心里门清。 女公爵哪是来巡视的啊，分明就是来看利奥的。想到这儿，阿尔贝托心里也有了些心思。 科拉多在利奥那儿过的怎么样呢？ 就这样想着，玛蒂尔达的队伍也抵达了恰诺登扎镇。 就在他们到来的时候 ，玛蒂尔达忽然发现，小镇里有一支商队，似乎正在卖着木柴。 怎么回事？ “恰诺登扎有合法的集市吗？”玛蒂尔达对着自己的廷臣们问道。 “没有过这个记录。”一名书记官回答道。 在中世纪时，按理来说，开设集市是需要得到统治者的认可的。如果没有得到统治者的认可，那就属于非法集市。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非法集市到处都是，但要是撞到枪口上，那没有不收拾的理由。 这也是为什么中世纪的领主在领地各处巡游的原因。 要是抓到了非法集市，收缴那些物资，可就是一笔额外的收入啊。这样子的事情，何乐而不为之？ “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玛蒂尔达一声令下，她身边的骑士们就拥簇着她，进入了恰诺登扎。 骑士们大摇大摆，身边的扈从们扛着各个家族的旗帜进入，扬威耀武的样子，让镇民们有些害怕。 他们躲开了骑士，放着骑士进入了镇中央。 而在镇子中心的利奥，在看到那些骑士之后，也是心头一紧。 这些骑士是哪儿来的？ “科拉多，科拉多！” 利奥连忙拍了几下科拉多，然后指向了那些骑士。 被利奥提醒的科拉多，也顺着利奥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但很快，他就松了一口气。 “大人，是女公爵的队伍。” “啊，女公爵啊。” 在辨识纹章这方面，利奥的确不如这些中世纪土著。 那个队伍里密密麻麻的旗帜，看的利奥眼睛都发昏，就更不要说辨认了。在他看来，这些纹章的区别都大差不差。 而那些骑士进入到镇里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驱逐镇民。 “谁允许你们在这里非法买卖的！” 骑士们扯着嗓门，挥舞着手里的旗帜，将那些镇民都赶走了。 随后，他们来到了城镇的中央。 看着城镇最中央的牛车，还有一堆堆的木柴，他们就知道，这些人是在贩卖木柴。 而利奥身边的人，看到骑士们到来之后，也都傻了眼，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为首的卡洛多年行商，当然知道这些骑士要做什么。 不按集市开放时间进行贩卖，这种事情被领主抓到现行，结局只有一个——所有商品全部收缴充公。 他的脸色惨白，站在原地不敢吱声。 只有利奥，在看到这些骑士过来之后，都没来得及放下袖子，就从柴堆旁边走了过来。 为了方便干活和出行，利奥一直都没穿教袍。 而看到这么一个穿着普通毛呢衣服的男子走出来，骑士们便互相看了看。 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啊！” 利奥毫不避讳地指着骑士们：“你们这帮人是不是瞎了眼啊，我们在这里卖东西呢，你们没看到吗？” 一听到利奥上来就骂，这些骑士顿时就吹鼻子瞪眼了起来。 他们秉公执法这么多年，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刁民！ “你他妈的在放什么屁！” 为首的骑士气得连胡子都翘了起来，似乎利奥的话刺到了他的尊严。他将腰间的长剑抽了出来，对准了利奥的鼻子。 “来人啊，给我把这个家伙抓起来！” 一听到这名骑士的命令，他身边的两个年轻骑士就从马上跳了下来。 他们朝着利奥走过来的时候，原本跟在利奥身边的民夫，也一时间不知所措。 贵族来抓教士，这可怎么办？ 这下可真是天父杀天兄，江山打 不通了啊。 就在两名骑士即将走到利奥面前的时候，一个黑白色的身影站了出来，张开双臂，将利奥护在了身后。 “你们不可以动他！” 此时，利奥只能看到海伦娜的背影。 她就站在那里，娇小的身躯，独自面对着两名骑士。 第16章 都是恶魔的低语 海伦娜居然站在了自己的前面。 利奥有些出神。他很难想象，站在自己面前，为自己阻挡那些骑士的，居然是当初自己救下的那个女孩。 她还记得，自己闯进老修女的屋子里时，海伦娜无助的眼神。 这个弱小的女孩，即使知道自己的力量有限，可她还是站在了利奥的前面。 只可惜她的勇敢并不会被那些骑士看到。 一个修女？ 看着海伦娜，两名年轻骑士先是一愣，然后回过头去，等待着带头的骑士的命令。 但他们不知道，带头的骑士也没头绪了。 这儿怎么会冒出修女来的？ 按他的记忆，这块地方压根就没有修道院。况且恰诺登扎一个屁点大的地方，修女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来给这帮什么都不懂的镇民讲道吗？ 那按这么说，这个修女很可能就是假的了。 为首的骑士点了点头，就像下定了决心似的，再次挥了挥手。 “先抓她！” 得到了上级的命令，年轻骑士立刻就回过头，直接伸出手，把海伦娜给押住了。 海伦娜甚至都没机会反抗，直接就被两个大汉押住。 她的力量是在太孱弱，骑士甚至都没花力气，就把制服住了她。 “喂，给我把这个姑娘带过来，让我看看她还是不是处女！” 为首的骑士用言语侮辱着海伦娜，也在质疑着她修女的身份。 这下，利奥是不能忍了。 他直接来到柴堆旁的牛车，从牛车里抽出了一柄长剑，剑鞘都直接扔在了地上。 自从穿越过来以后，利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喂，喂，你要做什么！” 为首的骑士在看到利奥的动作之后，立刻就紧张了起来。随着他的呼喊，那两名押着海伦娜的骑士也回过了头，看着利奥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走来，手里还提着一把剑。 想都不用想，他们立刻放下了海伦娜，顺便从腰间抽出了长剑，准备物理镇压这个无法无天的暴民。 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声怒吼。 “都给我停手！” 粗犷的吼声，让这些骑士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敢动弹。 而利奥走上来，踹翻了一名年轻骑士，将海伦娜从地上扶了起来，还拍了拍海伦娜裙子上的灰尘。 “不，不是，头儿，他都对我们的人动手了！” 为首的骑士对着那个吼声来源的男人看去，尖锐的声音中带着不满。 “动手？我看你是瞎了眼了！” 阿尔贝托骑着马来到这名骑士身边，然后跳下马，猛地将这名骑士拽了下来。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就摔得满身尘土，被飘扬的灰尘呛得喘不过气来。 沙包大的拳头，忽然落在了他的面门上，一拳接着一拳，把两名年轻骑士都看呆了。 揍了那个骑士几拳之后，阿尔贝托才松开手，脸上的愤怒仍没有消散。 他转过头，看向了两名年轻骑士。 年轻骑士看到阿尔贝托的眼神，甚至都不敢反驳，直接低着头，灰溜溜地从利奥的身边跑开。留下的，就只有利奥和海伦娜两人了。 阿尔贝托喘着粗气，走到了利奥面前。 “没受伤吧？”他打量了一下利奥。 “我没事，倒是她......” “她怎么了？利奥卿，一怒为红颜的感觉怎么样？” 就在利奥搀扶着海伦娜的时候，玛蒂尔达悠悠地出现。她穿着酒红色的长裙，头戴的夏普伦自然地垂落在肩上，侧坐在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背上，绣着金丝的靴子从裙底露出，踩 着做工精美的侧鞍。 她的语气无比悠然，似乎是刚刚看完一出好戏的感觉。但利奥却莫名的感觉，她的语气当中有一丝幽怨。 “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您，殿下。” 利奥连忙向着玛蒂尔达鞠躬，没去直接回答那个问题。 而玛蒂尔达瞥了眼海伦娜，眉头微微一蹙，然后又舒眉展眼，看向了利奥。 “过来，利奥卿，来扶我下马。” 不知为何，此时的海伦娜一直低着头，不敢面对玛蒂尔达。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让她觉得玛蒂尔达对自己有敌意。 可惜利奥也顾不上她，只能来到玛蒂尔达的身边，伸出了手来扶住了玛蒂尔达。 玛蒂尔达也将两腿一并，熟练地从马背上下来。 刚刚挨了揍，躺在地上的骑士，就像个愣头青一样站了起来。他眼见着女公爵来到了自己身边，就觉得自己有了告状的机会。 “公爵大人，就是他在镇子里卖东西！” 骑士捂着自己的脸，伸手指向了利奥。 “他？”玛蒂尔达的语气有些疑惑，“他卖些东西，怎么了？” “这，这分明就违背了法律啊！公爵大人！”骑士急得几乎都要跳脚了。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平日里这么公正严明的女公爵，此时好像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似的。 听着骑士的控诉，玛蒂尔达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倒也对，那就从今天开始，利奥卿可以自由地在我的领地内购买和出售商品。这样就不违法了。” 骑士的眼睛瞪大了。 女公爵这是分明就是在拉偏架啊！ 自己白挨了一顿打，还在年轻骑士们面前丢了脸，而女公爵还把胳膊肘往外拐。 于是，一股无名火从他的心头涌起。 “公爵殿下，我一直都很尊敬您，可您为什么要向着他......” “我看你是面包吃多，吃昏了头了！” 阿尔贝托又给了骑士一拳：“他是教廷特使！那个来帮女公爵击退了维托里奥的教廷特使！你这个混账，别给女公爵丢人现眼了！” 本来，骑士还有些怨气。 但一听到利奥教廷特使的名头，他立刻就泄了气。 谁不知道，女公爵的麾下有一个战力恐怖，而且喜欢烧人的教廷特使？ 一方面有教廷的背景，一方面有女公爵撑腰。这样的人，骑士实在是惹不起。 “利奥卿，你也不要追究他的过错了。” 这时玛蒂尔达站了出来：“他也只是秉公执法，你可以理解的吧。” “当然可以了，公爵殿下。”利奥说道。 现在的玛蒂尔达，利奥觉得就只能顺毛捋。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可千万别再用那样幽怨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了。 似乎是计划得逞，让玛蒂尔达有些小小的得意。 她挥了挥手，令骑士离开之后，嘴角扬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角度。 恩威并施，是一个统治者必须学会的手段。 她忽然回过头，说：“对了，利奥卿，你来这里贩卖这些木头，是要做什么？” “为了筹钱。” 利奥先是简短的回答了一下，然后才说起了自己最近的经历。 “我想购置一些粮食，以便度过冬天。但那样的话，我们就买些粮食。但我的手头没钱，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 “这样啊......” 玛蒂尔达沉吟了片刻，然后说：“这件事情，的确是我做的不好，利奥卿。” 嗯？ 利奥被玛蒂尔达的话惊了一下，不知玛蒂尔达为何 这么说。 “作为你的封君，我本来该考虑到这些，给你一些钱的。但我没安排到，那就是我的失职。这些钱，我会补偿给你的。” 原来是这样啊。利奥在心中暗暗想道。 不得不说，能遇到玛蒂尔达这样的封君，对绝大部分封臣来说，还真是个好事。 能自我反省的领导，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的同行。 “还有，你的这些木材我全部买了，发给恰诺登扎的镇民们，以我的名义。” 玛蒂尔达再次大手一挥，把利奥带来的木材全部给包圆了。 而且她还要给自己赚一波政治声望。 给自己塑造一个慷慨的形象，对她的统治是有极大帮助的。作为一个女性君主，她必须得表现出超越常人的优秀品德，才能得到认可。 在这一点上，玛蒂尔达似乎很清楚。 “还有，利奥卿。” 玛蒂尔达的话忽然落回到了利奥身上，让利奥有些紧张了起来。 “你去采购粮食的话，肯定是要去帕尔马的，对吧？那你就陪同我一起去帕尔马，如何？” “这个......” 利奥其实是犹豫了的。 他本来的想法，是把采购的工作交给卡洛去做的。自己在恰诺登扎卖完了东西以后，就回科雷佐拉去。 可玛蒂尔达不容利奥拒绝。 “如果你不和我去的话，那些补偿我可就不方便给你了哦，利奥卿。”玛蒂尔达的声音略带玩味。 “我从没说过不愿陪同您，殿下。能和您一同出行，是我的荣幸啊。” 一提到钱的事情，利奥的眼神顿时变得清澈了起来。 什么想回去？ 那都是恶魔的低语，不是利奥本来的想法。 “嗯，那就好。”玛蒂尔达说，“刚好，去帕尔马需要用到你出场。” 用到自己？ 第17章 狩猎比赛 “嗖！” 一根飞矢从林间飞过，落在了灌木丛中。但是，传来的声音告诉众人，这一箭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落在了一只动物的身上。 在众人的注视当中，一只黇鹿从林间跃出，身上箭矢的尾巴还在摇晃着，鲜血从箭伤处流出。 骑士们顿时欢呼了起来，朝着黇鹿所在的方向纵马奔去。 利奥放下了手中的弓，长舒了一口气。 给自己装到了。 他转头看向玛蒂尔达，在这位女公爵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赞赏的神色。 前世，利奥虽然练过弓箭。但刚才射中那头鹿，纯属炸胡。 “利奥卿，你的射术很好嘛，在哪儿学的？” 玛蒂尔达依旧侧坐在马背上，姿态优雅。在她身边的利奥将弓放下，挂在了马鞍旁。 “在罗马的时候随便学了点。” “哦，罗马教廷还教这些吗？” 说话时，玛蒂尔达瞥了一眼利奥，似乎是有些怀疑。 “是我自己学的。”利奥没有和玛蒂尔达对视，“当时就是单纯觉得好玩，所以就学了。” 觉得好玩。这个理由听上去好像还挺合理的，就是放在一个教士身上，多少就显得有些荒谬了。 不过玛蒂尔达也不准备深究，而是看着自己的骑士们回来。在经过了短暂地追逐之后，骑士们用长矛杀死了那头鹿，并且带了回来。从这头鹿长着大大的鹿角，身上的斑点花纹也十分美丽。 骑士们将鹿带过来以后，熟练地给鹿剥皮，开始处理着这头鹿。 就在骑士们处理着的时候，玛蒂尔达忽然发话了：“骑士们，不如我们在这里来一场狩猎比赛，你们觉得如何？” 狩猎比赛？ 听到这个的时候，利奥是一懵，但骑士们可不懵。 他们纷纷欢呼雀跃起来，挥舞着手里的长矛。 这年头的骑士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所谓的骑士精神就是要精通烧杀抢掠的一百种方法。狩猎这种原始又野性的活动，自然是骑士们的最爱。 “让我们来看看，谁能狩猎到最大最凶猛的动物，或者看谁能猎到最多的动物。奖励，就是我宫廷里的弗里斯兰马！” 当玛蒂尔达把奖品抛出时，骑士们纷纷沸腾了。 弗里斯兰马啊！ 这种名贵的北方骏马，可以说是中世纪的玛莎拉蒂，骑士心中的法拉利。 恰逢此时，利奥的系统又跳了出来。 【触发新竞赛任务：艾米利亚狩猎】 【完成条件：狩猎尽可能危险的动物，战胜其他所有对手】 【奖励：小型圣骨】 看到小型圣骨这个奖励，利奥顿时就坐不住了。 给这么好的奖励，自己还有不参加的理由吗？ “我也参加。” 利奥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阿尔贝托的驮马背上拿来了一支长矛，还有几根标枪，挂在了自己的马鞍上。 骑士们见到利奥也来参加，更是感兴趣了。 “那帮小伙子可是很期待击败你。”阿尔贝托说道。 利奥则是看了看自己的身后。 恩里克和科拉多并列左右，他们肯定是要跟着利奥一起的。 “小问题。” 说完，利奥扭头看向了玛蒂尔达。 此时的玛蒂尔达，似乎对利奥有些好奇，也有些惊讶。毕竟，教士参加狩猎这种活动还是很少见的。 “公爵殿下，稍等片刻，我将会向您献上我的猎物。” “那我敬候佳音。” 玛蒂尔达说完，便指挥着自己的仆人们开始在道路边设立营地。而利奥也没有过多地犹 豫，带着恩里克和科拉多进入了山林当中。 随着利奥的马蹄声渐行渐远，山林中的寂静逐渐被打破。鸟儿从树梢飞起，马蹄踩在小溪当中，激起一阵阵泥点。 能让人感兴趣的猎物，是什么呢？ 想要足够吸睛，那必须得是大型的动物。狼、野猪之类的就很合适。 就在利奥思考着的时候，科拉多忽然勒马，停下了动作。恩里克也跟着一起，连带着利奥胯下的马也停了下来，不安地蹄子在草地上轻踏，鼻孔长大，喷出的气息当中带着恐惧的味道。 科拉多率先下马，将武器背在了身上。利奥也有样学样，从马背上下来，然后把缰绳交到了科拉多手中。 谁知，科拉多上来，抓住了利奥手里的弓。 “你要做什么？”利奥压低了声音问道，“这可是我的武器......” “不管用，是熊。” 说完，科拉多就从僵硬的利奥手中拿过了弓，挂在了马鞍旁。 熊啊，那可是熊啊。 现实世界里的熊，可不是狗熊岭里的熊。欧洲的熊虽然体型略小一些，但那也是全世界最顶尖的掠食者之一了。 其实利奥的心里是有些打鼓的。 可他一想到系统给的任务奖励，就咬了咬牙，狠下心来，拿起标枪和长矛，跟上了科拉多。 和利奥不一样，科拉多看上去是个经验老道的猎手。 他右手抓着两支标枪，左手拿着短刀。静悄悄地拨开灌木丛以后，招了招手。 原本准备走上去的恩里克，忽然被利奥拉住。他看着利奥来到科拉多身边，悄无声息地蹲了下来。 一只巨大的棕熊正在吃着地上的动物残骸，熊掌上尖锐的爪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棕熊不时抬起头，用鼻子嗅着周围的空气，似乎在警惕着周边的环境。 “标枪，打侧面，或者脖子。” 科拉多刚和利奥说了这句话，棕熊的耳朵就竖了起来。 它扭头看向了科拉多和利奥所在的灌木丛，鼻子和耳朵不断地动着。 突然间，科拉多抽出身后的长矛，冲了出去。 “呼！呼！” 狂奔着的科拉多以熊为圆心，远离了利奥。他将长矛举过头顶，双手持握着，嘴里不断地怪叫着，让棕熊德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科拉多身上。 在棕熊扭过身子的瞬间，利奥感觉周围的时间变慢了。 他看到，庞大的棕熊将自己身体薄弱的部分露了出来。 科拉多刚才说的话，始终在利奥的脑海里回荡。 侧面，还有脖子。 看着棕熊的动作，利奥将手中的标枪举了起来。他甚至无法听到周围的声音，巨大的耳鸣声笼罩了他的听觉，也让他的世界变得凝固，眼里只剩下了那头棕熊。 狂飙的肾上腺素给了利奥无穷的力量，还有不知何处来的勇气。 握紧标枪，猛力抛出。 当标枪被掷出时，破空之声回荡在森林当中。紧随其后的，就是金属刺入皮肉的沉闷声响。 “吼——” 棕熊发出了恐怖的咆哮，标枪刺穿了它的血肉，却没有让它的行动能力受损。 它转头看向了利奥所在的方向，朝着利奥扑了过来。体型巨大的棕熊在奔跑的时候，就像是一辆无可阻挡的重型坦克，仿佛要摧毁身前的一切。 “走侧面！” 恩里克一把推开了利奥，将利奥给推到了一边去。 反应过来的利奥连忙握着标枪，奔跑了起来。而恩里克留在了原地，负责吸引棕熊的注意。 已经受了伤的棕熊不再谨慎，也放弃了观察。它几乎是直勾勾地向着恩里克扑了过 去，也就把自己的侧面暴露在了利奥和科拉多的面前。 位于棕熊身体两侧的两人，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利奥投出标枪的瞬间，科拉多也把标枪扔了出去，从侧面刺穿了棕熊的身体。 至于恩里克，他可没有傻到要和棕熊正面拼命。 看着棕熊跑到一定距离，他就直接扔下了手里的长矛，像猴子一样爬上了树，看上去狼狈至极。 棕熊在发现恩里克爬上树之后，便在树根下徘徊了一下。 也就是这么一徘徊，就给了恩里克机会。 他从身后的囊袋当中抽出一支标枪，从树上扔了下来。在重力的作用下，标枪从上到下，刺穿了棕熊的心肺。 也正是这一下，让棕熊暴跳如雷。 连续的致命伤已经令棕熊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三人都躲得远远的，跟在棕熊的身后，追踪着棕熊。 走了没多远，他们就看到，失去了体力的棕熊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棕熊的身上插着四支标枪，有的已经折断，但枪头还留在棕熊的体内。 三人就站在那儿看着，直到棕熊没了气，利奥便准备走上去。 结果还是科拉多，一把拉住了利奥。 “要保持谨慎，大人。” 科拉多刚说完，就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棕熊扔了过去。在确认了棕熊彻底没了气之后，科拉多才走到了棕熊的身边。 “你看啊，大人，多大的一头熊。”科拉多拍了拍棕熊的脑袋。 而利奥还在喘着气，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可是他第一次面对这么恐怖的生物，虽然完成了猎杀，但他还是心有余悸。恩里克也差不多，看上去有些没缓过来。 只有科拉多，似乎没把这件事当事。 “我们赶紧把这头熊带回去。把它的尸体捆起来，三匹马拉回去正好。” 科拉多将标枪收了起来，去将马匹给拉了过来。 当马匹来到棕熊的尸体旁时，它们看上去还是有些害怕。 不过，在科拉多的安抚下，马匹们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科拉多和恩里克将棕熊捆好，拴在了马匹的身上，然后开始牵着马匹，向着山外走去。 利奥则是回头看了一眼。 有这头棕熊作为猎物，自己的竞赛任务没有输的理由了吧？ 第18章 加理多一世的指骨 利奥带着棕熊出现在营地里的时候，营地里变得静悄悄的。 骑士们停下了维护武器，贵族们也不再吹牛打屁，就连侍从们都暂时放下了手头的工作，静静地看着利奥带来的这头熊。 所有人的表现都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眼神当中的震惊。 那可是一头熊啊。 就算是最老练的猎人，也没法说自己可以搞定一头棕熊。结果，利奥真的就搞定了。 一些年轻的骑士默默地咽了口口水。 这真的是教士吗？不是教廷派来的高达吗？ “公爵大人！” 利奥当然也感受到了周围的目光，于是他也有些飘飘然了起来，站在营地当中直接就呼喊起了玛蒂尔达。 而在营帐中的玛蒂尔达，很快就走了出来，然后看到了利奥带来的猎物。 她也和营地当中的其他人一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随后，她提着裙子，走了上来，左右打量着利奥。 被玛蒂尔达的阵仗吓到的利奥连忙举起双手，以表自己的清白。 “公爵殿下，您要不还是先看猎物......” “利奥卿，你受伤了吗？”玛蒂尔达看着利奥说，“你有没有被熊拍到？那样可是会受内伤的。” 原来是关心自己。 利奥一下子就放松了，心里也感觉有些暖暖的。 还是玛蒂尔达好啊，既会管理人，也会关心人，不愧是中世纪第一白富美。 “没有受伤，殿下。”利奥说道。 “那就好。” 玛蒂尔达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那头巨大的棕熊。 “虽然你之前跟我说了，要把猎物送给我。但这么危险的猎物，是你自己狩猎得来的，就留给你吧。” 她话音刚落，利奥就摇了摇头。 “公爵殿下，我绝对不会违背我的承诺。不论我带回来的是兔子，还是传说中的海蛇，只要我承诺了，我就会遵守。” 听到利奥的话，玛蒂尔达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怔然。 从小生长在宫廷之中的她，几乎没有见到过诚实的人，更不要说信守承诺了。 而利奥的举动，让她感受到了一丝超越利益关系的情感。 她说不上来，但心中温暖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的礼物，利奥卿。”玛蒂尔达点了点头。 “还有，这是我和我的骑士们一起打来的猎物，他们才是真正的功臣。” 利奥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科拉多。 科拉多似乎有些怯场，低下了头，不敢面对。 “好骑士配上好主君，真好。” 玛蒂尔达说完，忽然回过头去，看向了阿尔贝托。 “阿尔贝托！去把那匹马牵出来给利奥卿！” 听到玛蒂尔达的命令，阿尔贝托立马就把手里的兔子扔掉，跑到营地后边。一阵骚乱之后，他牵出了一匹高大的骏马。 通体油亮乌黑的弗里斯兰马，一出场就让利奥感觉眼前一亮。高头大马体高约有一米八，体型健硕而匀称，每一步看上去都极为优雅，却又散发着力量感。 这就是中世纪的法拉利吗？ 利奥情不自禁地走了上去，将手搭在了这匹马的鬃毛上。 “它的脾气可不好。”玛蒂尔达说，“你可得小心一点......” 还没等玛蒂尔达把话说完，马儿就低下了头，鼻子在利奥的手上嗅了嗅，然后蹭了一下利奥的手。 可恶啊，他到底是什么人？玛蒂尔达也看不明白了。 阿尔贝托则是拍了拍利奥的肩，语气当中满是羡慕。 “这样的好事都给你摊上了。好了，给他起个名字吧，这可是匹好马。” 名字？ 看着眼前的黑马，利奥的心中的想法来来去去。 最终，他看着眼前的黑马，低声呼唤出了那个困扰了自己多年的名字。 “你的名字不叫萝卜，叫葡萄。” 而在利奥的耳边，一阵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让他的心情变得格外舒畅。 【竞赛任务：艾米利亚狩猎已完成】 【奖励：小型圣骨】 【奖励将在明早出现在您的营帐当中】 ...... 随着太阳再次升起，营地当中的人们也都攒动了起来。 他们开始收拾着行李，将所有的东西全部放到板车上，然后带着这些东西前往不远处的帕尔马。 早早就醒来的利奥，此时坐在一旁的小山丘上，看着人们收拾东西。 等到所有人把东西都收拾完了，利奥才回到队伍当中。 只是和之前不一样，现在利奥一出现，就有骑士向着他打招呼。不光光是出于身份地位的不同，更多的是尊重。 骑士们只尊重强者。 “大人，我在你的营帐里发现了这个。” 卡洛拿着一个小盒子走了出来，也没敢打开，只是捧到了利奥的面前。 看到这个陌生的小盒子，利奥就知道，是系统给的奖励。 【圣加理多一世的指骨】 看着这个介绍，利奥就知道，这个圣物的等级不算特别高，不是最著名的那批圣骨。毕竟，这个名字他没听说过。 唯一可以辨认的，就是他名字后的“一世”，可以说明他是曾经的教宗。 大概是罗马时期的教宗吧，那时的罗马教宗还没什么权力。唯一留下的，就是纪念意义。 利奥将小小的盒子交给了卡洛，然后说：“把它放好，千万不要弄丢了。” 卡洛又接过了小盒子，有些发懵。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然后问道：“大人，容我冒昧地问一句，这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我之前没和你们说过吗？” 利奥说着的时候，将黑马葡萄牵了过来，然后翻身骑上了马背。 听着利奥的话，卡洛陷入了困惑。 之前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卡洛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利奥究竟什么时候说过这个小盒子的事情。 等到他再次想问的时候，利奥已经离开了他的身边，来到了玛蒂尔达女公爵的身边。 算了。 卡洛不再去想这件事情，而是把小盒子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而利奥正在玛蒂尔达身边，和玛蒂尔达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那个熊你准备怎么处理？” “当然是做成熊皮大衣，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玛蒂尔达的语气当中似乎有些高兴。 在意大利，能有一件熊皮大衣，可是相当有面子的事情。 而且还是自己的下属送的礼物，这就让玛蒂尔达感觉更加自豪了。 这不就证明了自己是个优秀的主君吗？ “对了，利奥。” 玛蒂尔达正色道：“到时候到了帕尔马，我还得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利奥也跟着玛蒂尔达一起严肃了起来，仿佛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大事似的。 “帕尔马主教，你知道吗？” “不知道。” “他是前教皇，被迫退位的，我需要你帮我和他交涉。” 第19章 罗马教廷难道是黑社会老巢吗 前教皇？ 这几个词听的利奥大脑升级，一路上也开始回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在1064年之前，教廷的确存在几个不同的教皇，也正好卡在利奥穿越过来之前。 帕尔马主教，正是那时的教皇洪诺留二世。他与给利奥委派任务的教皇亚历山大二世对立，两人互相看不顺眼。 也就是在1064年，北方的大胡子戈弗雷南下帮助亚历山大二世，逼迫洪诺留二世退位。分裂的教廷也就此再度统一在了亚历山大二世的旗下，而代价就是玛蒂尔达。她被教廷作为礼物，许配给了大胡子戈弗雷的儿子“驼背”戈弗雷。 虽然双方只是订婚，但大胡子戈弗雷肯定觉得这事儿成了。 大概也正是因此，玛蒂尔达才会想到寻找帕尔马主教洪诺留，来寻找帮助。 毕竟她最想摆脱的，就是绑在自己身上的这个婚约。 不过，当玛蒂尔达一行人来到帕尔马的时候，这里的市民似乎也不怎么欢迎他们。 城市里的市民们心怀警惕，眼神当中充满了敌对，看着路过的队伍。他们直勾勾的眼神，让利奥心里一阵发毛，对这座城市实在是生不出好感。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 洪诺留二世是帕尔马的地头蛇。 而当初托斯卡纳公国迫于压力，没有站在他那边，就让他非常不爽。现在，这位前教皇也要给玛蒂尔达摆摆脸色。 “殿下，我觉得这里不宜久留。” 原本在队伍前列的阿尔贝托回到了玛蒂尔达身边，言语当中无不是担忧。 玛蒂尔达也在马车里观望着市民们的态度，脸上的神色宛若冰霜。 “我是这里的统治者。”玛蒂尔达的回答生硬。 利奥在一旁低着头，玛蒂尔达这样子的话，几乎是把她心中所想的事情已经全部说出来了。 既然一定要和洪诺留接触，利奥也只能接受了。 快点把事情搞定，不要在这里多拖时间，是利奥唯一的想法。 然而广场上出现的一支队伍，让利奥的念想直接断了。 一群教会骑士站在那儿，手中握着长枪，还有代表着家族的旗帜。教士们高举铜杆，焚香烧麻，烟雾缭绕之间，一位身披金缕白袍的主教，正坐在御座上。 很显然，洪诺留还没有放弃自己的教皇宣称。他所行的礼仪，也还是在教廷的那一套。 “托斯卡纳、斯波莱托、帕尔马、摩德纳女公爵与侯爵，玛蒂尔达，到——” 漫长的头衔念完之后，广场两侧的教士们才散开。 那位始终躲在云雾之后的退位教皇，才露出了他的真容。 “玛蒂尔达，还有......利奥教士。” 洪诺留抚摸着自己的胡子，花白的长发从主教冠冕下垂到耳边。他的面容苍老，脸上的皱纹里写尽了沧桑。 看着洪诺留的模样，玛蒂尔达的眉头紧蹙。 “主教阁下，没必要弄这么大的阵仗吧。”玛蒂尔达看着洪诺留说道。 “我对你不感兴趣，玛蒂尔达，还是让你旁边的教士来吧。” 洪诺留此语一出，让托斯卡纳的骑士们都愣住了。 他们看向了利奥，不知究竟是为何，好像在洪诺留的眼里，利奥是比玛蒂尔达还重要的存在。 至于利奥，他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朝着洪诺留走了过去。 当他来到洪诺留的面前时，他明显感觉到，洪诺留对自己有些赞许，但也有些戒备。 这是什么意思？ “利奥，我听说过你，喜欢烧人，对吧。” “是的，我不烧人就会不开心。”利奥挺直了腰板。 作为全罗马最喜欢烧烤的教士，利奥的这一点在教廷内估计早就臭名昭著了。 但接下来，洪诺留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说起了利奥最近的事情。 “你应该受教廷的委派，到玛蒂尔达那儿当特使，打败了叛军，然后又到科雷佐拉建立修道院，对吧？哦对，你还烧了一个修女，我知道。” 听着这些话，利奥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为什么洪诺留知道的这么清楚？ 洪诺留高高的眉骨下，眼神浑浊不清，什么都看不出来。 “您知道的的确很多。”利奥依旧昂着下巴。 “很好......带上你的人，跟我进教堂里去说吧。”洪诺留打量了一下周围，“这里不方便，对吧。” 他只留下了这句话，周围的仆人就抬起了他的御座，像抬轿子似地向着帕尔马主教座堂行去。 而利奥也带着自己的随从走向了那座宏伟的主教座堂。 帕尔马这座城市，几乎就是洪诺留的一言堂。 他从二十多年前开始，就是这座城市的主教。在被迫从教皇之位上退下来以后，他还是这座城市的主教。可以看出，他在此地的根基是有多么深厚。 更重要的是，退位的教皇一般会在两三年里不明不白地死掉。 可洪诺留现在活得好好的，甚至还能掌握地方权力，对教廷内部的行动了如指掌。 这说明，他绝对是有点东西的。 走进帕尔马主教座堂后，洪诺留赶走了仆人，带着自己的心腹进入了圣物室。 利奥一行人刚进去，就感觉眼花缭乱。摆放着各种圣物的小房间内，墙壁上有着精雕细琢的壁画，各色昂贵的颜料就像不要钱似的用在了这儿。富丽堂皇的感觉，让利奥都怀疑这座教堂是不是全帕尔马最奢华的地方。 “您带我到这种地方来，真的合适吗？”利奥的眉毛沉了下来。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我都是教廷里的异端，对吧。对亚历山大二世和他的拥趸来说，我们都是敌人。” 利奥站在他面前，停顿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 “至少我觉得我不是......” “很多时候，事情不是由着你的想法来的。而且，你要是真的这么觉得，你还会要科雷佐拉修道院？我知道你不信任教廷，所以才会这么做，对吧。” 一语道破利奥的小心机之后，洪诺留露出了玩味的神色。 “我知道一个消息。教皇召开会议，推荐他的侄子安塞尔莫去担任卢卡主教，而卢卡主教这个职位，在托斯卡纳公国当中的地位，应该不用我说了吧。” 看着洪诺留竖起的大拇指，利奥也明白了。 教皇当初派自己来，就是为了试探托斯卡纳宫廷对教皇的态度。 如果对教皇的态度好，那就派侄子去摘桃子。反之，就只是送了利奥的命而已，对教皇本人的势力没有影响。 “罗马教廷难道是黑社会老巢吗？”利奥咬着牙齿说道。 “差不多吧。”洪诺留点着头说，“所以我很好奇，你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洪诺留的这番话，让利奥心中升起了一丝烦躁。 “不怎么做，我就先去建设科雷佐拉修道院，然后......” “一个修道院可不够。” “那你有什么主意，难道我还有别的方法吗？”利奥反问道，“就我的身份，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说到这儿，洪诺留捧起了一本圣经，将手按在了圣经上。 “为什么不试试当一名主教呢？” 当一名主教？ 听到洪诺留的话，利奥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自嘲地笑了。 让自己去当一名主教这种事情，完全没法想象。 自己才多少岁？十九岁啊。既没有背景，又没有资历，凭什么当主教？ 难道凭自己还算小男孩？ “您说笑了，我怎么可能当上主教。”利奥说，“就我这样毫无背景身份的人，想要当一名主教，恐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或者，您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 洪诺留这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他等的，就是利奥的这句话。 “给我足够的好处，我就能帮你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果然，这些保守派的教士，还是遵循着上个世纪的作风。利奥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改革派教士一直要改革了。 这帮教士只要你给足了好处，他们就没有不敢做的事情。 只可惜改革派教士没有站在利奥这边，而洪诺留之类的保守派教士，倒是先一步找到了他。 “不要用世俗的东西来打动我，钱和名声我都不缺。”洪诺留说，“但我猜你很缺这些东西，对吧？甚至，我可以把你推到主教的位置上。” 还真是......手眼通天啊。利奥暗自腹诽道。 不过，洪诺留已经给出了足够的诚意。 而自己的手上，也刚好有一个筹码，足够去和他交换。 利奥回过头，对着卡洛招了招手。卡洛立刻走了上来，在利奥的命令下，将那个小盒子拿了出来。 看到这个小盒子的瞬间，洪诺留浑浊的眸子里，透露出了一丝光彩。 “你这是......” “教皇圣加理多一世的指骨。您觉得，这个筹码的份量够吗？” 第20章 多坑点钱 “圣加理多一世的指骨——” 洪诺留下意识地将手放在了身后的柜台上，扶住了自己的身子。 圣骨对于天主教的教士来说，其神圣程度，就如同华夏宗祠当中的祖先牌位一般。一个教堂里要是能有圣骨，那就说明这是一个神圣的教堂。 利奥能给出这么具有价值的筹码，洪诺留没有不心动的理由。 但他也知道，代价绝不会小。 “你想要什么。”洪诺留的语气里满是坚决。 利奥也心知肚明。 这时候不趁机要价，将来可能就没机会了。 “三千马克白银，不然没得谈。”利奥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千马克白银，这个价格让洪诺留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放在20世纪初的德国，三千马克可能连面包屑都买不到。但在中世纪，马克还属于计重单位，大约是250克。 因此，利奥的要价，其实可以换算成750公斤的白银。 如此巨大的数额，让洪诺留的眉毛都要飞走了。 “你疯了，三千马克的白银，你都可以武装两百多个骑士了，对吧？与其这样，我不如弄两百个骑士去你那儿抢，你这就是在勒索......” “难道你觉得信仰不值这点钱吗？” 利奥语气一沉，让原本急得跳脚的洪诺留重新镇静了下来。 他刚才的那番狠话，目的也只是为了砍价。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你这个价格我肯定不能接受，一千马克白银。” 洪诺留刚把价格报出来，利奥就把小盒子重新放到了卡洛手中，露出了一副惋惜的表情。 “您的诚意实在是不适合做生意。” “一千五百马克！”洪诺留忽然喊道，“一千五百马克，已经很多了，你还要那么多做什么！” “当然是要建设科雷佐拉修道院了。” 利奥将盒子拿出来说：“如果不是为了建设科雷佐拉修道院筹钱，我是绝对不会把这个圣骨卖出来的。你的信众要是知道了这个圣骨，你觉得会有多少人愿意来瞻礼膜拜？他们会给您捐的钱，绝对够回本。” “那也需要时间......” “两千三百马克，我就卖给您。”利奥的语气听上去就像最后通牒。 “行！” 利奥都没想到，洪诺留居然真的同意了。 这位前教皇此时看上去恨死了利奥，他的眉头紧锁，手背上青筋暴起，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做出这个决定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似的。 两千三百马克，足足五百七十五公斤的白银。 就为了一根小小的圣人指骨。 “成交。” 利奥刚把话说出口，洪诺留就准备伸手来抢过利奥手中的圣骨。 谁知利奥眼疾手快，一下就收了回来，警惕地看着洪诺留。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留下这句话后，利奥就带着自己的随从们走出了教堂。 而在路上，卡洛来到了利奥的身边，脸上的急切几乎都要溢了出来。 “大人，您糊涂啊！这圣骨怎么能卖出去呢？这么神圣的东西，要是留在我们修道院里，那才是虔诚的信徒该做的事情啊！” 卡洛跟在利奥的身边，不断地劝着利奥。 但是利奥完全听不进去，什么狗屁虔诚不虔诚的。 上帝他有几个师？ 如果保留这个圣骨，利奥固然可以拥有一些虔诚的名声。但换成更实在的钱，对利奥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 “别说这些了，卡洛。” 利奥直接打断了卡洛，然后 拉住了他的肩膀。 “帮我去采购一批物资。粮食、大理石什么的，都买一些。” 用着这样的借口，利奥才算是支开了卡洛。 但就算卡洛离开，眼神当中还带着不解。他的确不能理解，利奥为什么会卖掉那个圣骨。 只有利奥自己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开春之后，洛林公国大军南下。 大胡子戈弗雷很有可能会强迫玛蒂尔达，让她前去履行婚约。一旦发生那样的事，利奥就很难依靠玛蒂尔达这棵大树了。 所以，他必须要保护玛蒂尔达。 不光是出于和玛蒂尔达的情谊，也是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 那么，这种时候就不能指望长期才能带来回报的圣骨了，而是要快速将手中的资源变现，变成立刻就可以使用的资源。 尽快拼凑出一个足以保护玛蒂尔达的势力，才是利奥的当务之急。 “科拉多。”利奥忽然看向了科拉多。 被喊到名字的科拉多反应过来，走到了利奥的身边。 “你去找人问一下，有没有人知道这座城里的犹太人聚居区。” 犹太人？ 一听到这个词，科拉多的脑子里就冒出了无数个标签，例如高利贷商人，小偷之类的。只是在教廷的庇护下，犹太人现在还算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是的，教廷是犹太人的庇护者。 尤其是当代教皇亚历山大，他对犹太人的保护不能说是尽职尽责吧，也得是孝顺至极。就连远在法兰西的犹太人，他也要伸手去保护一下。 可谓是犹太人的亲爹，也可能是亲儿子。 好在利奥觉得自己和犹太人没什么关系，所以他决定坑一把犹太人。 带着恩里克回到玛蒂尔达身边后，利奥立刻就向玛蒂尔达开口，向她索要了起来。 “公爵殿下，能给我一些士兵吗？” 利奥上来就索要士兵，但玛蒂尔达却没有反感，反倒是有些担心了起来。 “你和帕尔马主教起冲突了？” “不是。”利奥摇了摇头，“洪诺留说他暂时没法支付所有的钱，所以他给我推荐了犹太商人，让我去和他们借钱。” 一听到要向犹太人借钱，玛蒂尔达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你确定要和那些魔鬼的仆人缠上关系？” 看着玛蒂尔达的脸色，旁边的阿尔贝托不停地比着眼神，示意让利奥赶紧收回这句话。其他的骑士们也都面露难色，很难想象利奥这个教士居然要去借钱。 谁知，利奥耸了耸肩，露出了无所谓的颜色。 “如果只是借钱，我就不借兵了。” 利奥伸出了手：“所以，您是否愿意把您的骑士暂时借给我呢？” 玛蒂尔达看着利奥的眼睛，似乎是在看出利奥的话是真是假。斟酌之后，她从阿尔贝托手中接过了剑，递给了利奥。 “快去快回。” 她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利奥便接过了剑。 阿尔贝托也看向了身后。来自托斯卡纳的一众骑士，纷纷随着阿尔贝托来到了利奥的身边。 “大家把盔甲穿上，我们待会儿要干一票大的。” 骑士们最开始是懵圈的。 但很快，骑士们就明白了利奥的意思，穿起了盔甲。 当他们把全部武装好后，科拉多也带着消息回来了。 “大人，这座城里的确有犹太人的聚居点，就在城西的平民区，有一圈栅栏圈着他们的聚居地。”科拉多说。 “嗯，可以。” 利奥满意地点头，然后看向了自己身后的骑士们。 早就准备好了 的骑士，连带着自己的扈从们，等待着利奥的命令。对于犹太人，他们早就深痛恶绝。若不是有教廷阻拦，他们早就想对这些异端下手了。 而现在，有来自教廷的特使撑腰，骑士们不光腰杆子硬了，连拳头也一块儿硬了。 “骑士们，跟我走！” 利奥大手一挥，五十多名骑士带着自己的扈从，浩浩荡荡，冲向了犹太聚居地。 当他们出现在犹太人聚居地的时候，居住在这里的犹太人都走了出来。 他们带着警惕的眼神，看着利奥带来的骑士。有些男人拿出了棍棒，作出了要保卫家园的模样，但他们的棍棒在骑士的刀剑面前显得有些可笑。 如此多全副武装的骑士，自然也引起了犹太人的轰动。 作为犹太社区领袖的拉比，也走了出来。 这位老者手杵着拐杖，留着长长的花白胡子。当他看到利奥的时候，立刻就放下了心。 是教廷的人啊。 犹太人吃准了教廷不会动手，因此也就稍微放松了一点。 “教士先生，请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大卫，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位品行良好的市民，这里所有人也都是如此。那么，请问您来有何贵干？” 利奥扬起下巴说：“帕尔马主教从我这里买了东西，但是他说，付钱的事情来找你们就行了。” 又是勒索？ 大卫的眉头微微一皱，但没有说什么。 身为社会的弱势群体，被勒索是他们生活的常态。 面对这些骑士，大卫也只能选择低头。 “那我想问一下，数额一共是多少？”大卫依旧弯着腰，脸上写满了谄媚。 “两千马克白银，这是洪诺留答应我的，一个子都不能少！” 一听到这个数字，大卫的眼睛立刻就瞪大了。 他抬起了头，右手颤抖着抬了起来，将自己心中的震惊完整地展现了出来。 “大，大人，这实在是太多......” “啪！”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利奥直接抬起鞭子，抽在了大卫的脸上。当这位老者抬起头时，脸上赫然是一道血印。周围围观的市民和犹太人，也都傻了眼。 “你们这群畜生，放高利贷的时候，怎么不嫌收的钱多！” 说完，利奥再次扬起鞭子。 大卫被吓得连忙后退两步，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但嘴上依旧在狡辩着。 “我们，我们就是些普通生意人......” 利奥看都没看他，而是看向了身后的帕尔马市民们。 这些土生土长的市民看到这一幕，不光没有反对，看上去反倒是有些兴奋，就像在看一场大型真人秀似的。 看到这幕，利奥也就放心了。 果然，没有白左的中世纪就是好。 “骑士们，跟我进去，把这帮异端的家给我抄了！” 第21章 犹太烧烤（求追读） 就在犹太人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骑士们已经冲了进去。 为了区分犹太人和基督徒的木栅栏，在高头大马的面前仿若无物。骑士们一瞬间就冲垮了犹太人的木栅栏，冲到了他们的聚居地里。 犹太人们尖叫着四处奔逃，他们可没有反抗骑士的能力。 虽然有的人尝试着用粪叉或者棍棒反击，但是在骑士们熟练的武艺下，这些犹太人就像案板上的鱼一样。 就算挣扎了，作用也不大。 几乎是在倾刻之间，犹太人就被骑士们给冲散了。 抱着孩子的妇女，寻找家人的青年，还有手足无措的老者，都倒在了骑士们的屠刀下。 “耶和华啊，救救我们！” “不，不要，求您不要——” “耶和华，摩西！你们在哪啊！” 这些犹太人的哭喊声并没有引来同情。周围的市民们只是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这群犹太人。 他们对上层的贵族谄媚讨好，对普通的民众敲骨吸髓，而且还有教廷罩着，光明正大地行异端的礼。 平时享受了这么多好处，那么在遭受苦难时，就不要怪帕尔马市民们不把他们当同胞了。 利奥看着眼前的一幕，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他可没时间默哀，他只是想知道，系统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他的耳边可一直在响起提示音。 处理异端的任务一个接一个的跳出来，就像是犯了病一样。看着系统罗列的虔诚奖励，利奥是真的有把这里的犹太人全部抓起来烧烤的想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为科学献身。 “大人！大人！” 大卫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利奥身边，抱住了利奥的大腿。 此时的他，已经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了。这位长者一把鼻涕一把泪，抹得满脸都是。 “大人，求您收起屠刀！求您了啊......” 利奥低头，看向了大卫。 然后他又看了眼周围的市民。但凡大卫在犹太社区以外做过好事，大概还是会有市民站出来阻止利奥，帮助一下大卫的。 但此刻，市民们只是冷眼旁观，甚至还有点好奇利奥会怎么处理大卫。 那么，这件事情就很好办了。 利奥回头看向自己的骑士们，鞭子在空中挥了一下，破空的响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骑士们，不要光顾着杀人！把他们的不义之财也都找出来！” 听到这番话，大卫顿时感觉胸口一闷。 他眼睛瞪得浑圆，仿佛从来没见过利奥这种人。 随后，他看到利奥从旁边的骑士手里接过了一柄长枪。长枪的枪头散发着寒光，让大卫的呼吸一下子就停滞了。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 利奥用长枪刺穿了大卫的肩膀，将这位老者钉在了地上。 对于这些犹太人，利奥可不会留情。 后世犹太人犯下的罪行，可比利奥现在所做的事情要可怕一万倍还不止。况且，他们现在也干了不少坏事。 “大人，找到了！” 在抢劫方面，穷乡僻壤出身的恩里克自然是最积极。他捧着一个小盒子，来到了利奥面前。当他用力打开之后，里面的银币洒落一地。 利奥从盒子当中拿过了一枚钱币，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很沉，很安心的感觉。 “带几个人，去把他们所有的家产全部搬出来，要快。” 恩里克当即点头，带着几名扈从冲了进去，开始四处搜刮财物。 至于其他的骑士，在他们胁迫之下，剩余的犹太人要么藏匿在了 自己的家中，要么逃到了木制的会堂当中。 作为犹太人的信仰圣地，会堂一直都存在。 而在危难到来之际，这些犹太人下意识的反应，也是躲进会堂当中，寻求耶和华的庇护。 但是在利奥看来，这都是送上门的虔诚啊。 利奥翻身下马，将大卫从地上拉了起来。 这位犹太人的长老被拉起来的时候，还是呲牙咧嘴的。肩膀上的伤口，让他现在连站都站不住。 只是，利奥没有怜悯他，而是将他带到了会堂门前。 看着紧锁的会堂大门，利奥松开了抓着大卫的手。 “大卫，那里面都是你们的信徒。” 利奥指着大门：“你去告诉他们，我现在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只要出来，把钱交出来，我保证不会再伤害他们。但如果他们不愿意出来，那就看着办。” 看着办？ 此时此刻，大卫也顾不上自己肩上的疼痛了。 这个教士就是个恶魔。 大卫甚至都不敢想，要是自己的同胞们反抗了，结局会是什么。 于是，这位老者跑到了会堂门前，抬起手，拍打着会堂的大门，撕心裂肺地朝着里面的人喊着。 “同胞们，不要反抗了......快出来吧！快出来啊！这都是我们的罪孽啊！我们是罪人啊.......快出来啊！只要把钱财交出去，就不会受难了啊！” 然而，大卫的呼喊并没有用。 躲在会堂里犹太人不仅没出来，反而对着会堂外的大卫叫骂了起来。 “亏你还是拉比，大卫！要是没了那些钱，我们怎么活！你这个叛徒，你是要背叛耶和华吗！” “不，不，你要我跪下来求你们吗！快出来啊——” 还没等大卫把话说完，利奥就挥了挥手。 两名骑士心领神会，走了上去。他们在大卫的身后举起长枪，朝着他的后背重重地刺了进去。 原本还在拍打着大门的大卫，忽然间就没了动作。 会堂里的犹太人，听到门外的声响之后，也顿时没了吵闹。唯一可以听见的，只有低声的抽泣声。 “你们都看到了吧，这就是犹太人。” 利奥对着身后的骑士说：“冥顽不化，贪婪成性。既不想放弃自己的钱财，又不想改变自己的信仰，这种存在简直就是寄生虫。不过，主是仁慈的，我们要洗清他们的罪恶，带他们进入天堂。” 说着的时候，骑士们已经明白利奥要做什么了。 他们纷纷低下了头，在胸口画着十字，开始祷告了起来。 科拉多带着几名扈从，将犹太人家中找出来的油罐砸向了会堂。而恩里克和几名扈从手中拿着火把，来到了会堂旁。 帕尔马市民们骚动了起来。 他们可没见过火刑，但也已经猜到了利奥要做什么。 “烈焰将会烧尽他们身上的罪孽！在烈焰当中，他们将会见到主派来的天使，将他们带向天堂！” 利奥带着头，讲起了道。 在他身后的骑士们，也都双手合十，低下了头。在上帝的面前，或者说在利奥的面前，他们看上去还是无比虔诚的。 “主是宽容的，即使是迷途的羔羊，也将会在得到净化之后，重归主的怀抱。” “因及圣父圣子之名。” “阿门——” 当利奥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之后，恩里克就将火把递到了利奥的手中。 接过火把的利奥，一步步走向了会堂。 他能感觉到，会堂里面的犹太人恐惧着，不知道该不该出来。或许他们直到现在，还认为他们的神会庇护他们。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神。 想到这儿，利奥就将手中的火把扔了出去。 当火把落到沾满油脂的墙壁上时，火焰瞬间就窜了出来，裹挟着浓厚的黑烟一起，将犹太人的会堂包围。 急剧上升的温度，让会堂里的犹太人尖叫了起来。 “恶魔！恶魔——” “啊啊啊啊基督徒你们该死！！” “救救我！救救我啊！” 然而，没有人对他们有半点悲悯。利奥看了一眼被锁死的会堂大门，心满意足地翻身上马，带着骑士们收队。 这个门可不是他锁上的，犹太人咎由自取罢了。 没多久，烈焰就彻底包裹了整个会堂。 黑烟升腾而起，仿佛贯穿天地的庭柱，整个帕尔马城内的人都能看到。 从会堂中传出的烤肉味夹杂着焦味，里面的犹太人尖叫着，想要逃离出来。只可惜，坚固的会堂和锁死的大门，挡住了他们最后求生的道路。 但利奥在意的，只有自己耳边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已完成任务“处理异端”】 【已完成任务“处理异端”】 【已完成任务“处理异端”】 ...... “大人，大人，您......” 就在利奥沉浸在无穷的虔诚奖励中时，恩里克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利奥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利奥抬头，在恩里克的眼神下看向了周围。 所有市民呆呆地看着利奥，仿佛看到了行走在人间的魔王似的。 这时，利奥才意识到，自己的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快压不住了。也难怪那些市民会这样看着自己。 大家还是第一次看到烧人会烧笑起来的。 恐怕明天一早醒来，撒旦都发现自己在恶魔排行榜上掉第二去了。 于是，利奥连忙收敛了一下笑容，重新露出了一脸正色。 “我这人天生笑面，上帝是知道的。”利奥对着恩里克低声说道。 第22章 平账教士 城市广场上，帕尔马的骑士们将最后一箱白银搬来。玛蒂尔达看着这些白银，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她不太清楚利奥到底要干多大一票。即使是身为公爵的她，也觉得利奥有些离谱了。 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就刚才那么一小会儿的会谈，就能让帕尔马主教掏出这么多钱来，不得不让玛蒂尔达感到好奇。 留在玛蒂尔达身边的廷臣们议论纷纷，直接忽略掉了远处犹太人聚居地的喧嚣。 “这里的白银估计能有一千多磅。” “上帝啊，他这比抢劫都快。” “你说，他该不会是主教的私生子吧？” 至于帕尔马的骑士们，他们也在琢磨着。 这么多钱，就送给别人了？主教该不会有什么把柄在这帮人手里吧？ 寻思归寻思。当他们把所有的白银全部放好以后，却发现对接的人不见了。那个教廷特使似乎不在这里。 人呢？ 帕尔马骑士们原地打转了一会儿之后，才看到一群骑士回来。 这群骑士的武器上还带着血，身上的血腥味也还没散去。甚至，帕尔马骑士还能在他们的身上看到战斗的痕迹。当然，战利品也少不了。 扈从们就像是要出去流浪似的，大包小包全都挂在身上，完全看不出骑士的风度。 如果硬要说像什么的话，倒有点像流浪汉。 “你们......” 领头的帕尔马骑士刚准备发问，利奥就从指尖弹了一个银币。 那名骑士下意识地接住银币，也无暇顾及质问利奥。 “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忙，我们先走了。” 骑士看着手里的银币，然后又看了眼利奥。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利奥好像走的急匆匆的，就像生怕被发现了什么似的。 该不会圣骨是假的吧？ 这名骑士连忙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的圣骨。圣骨被垫在层层叠叠的丝绸上，骨头上镶嵌着宝石和黄金，看上去不像是假的。而且这个盒子，也的确是当时利奥递给洪诺留的盒子。 既然没有作假，那为什么要跑路呢？ 骑士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的扈从忽然过来拍了拍他。 “老爷，您看那边！” 扈从的声音有些慌张，骑士也回过头，视线顺着扈从的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乌黑的烟柱，从犹太社区升起。骑士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当机立断，带着队伍前往了犹太社区。 难道是市民的械斗？ 作为常年居住在帕尔马周边的骑士，他们很清楚，市民可不是好惹的。 但当他们到那儿以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在犹太社区的外围，市民们正在废墟当中捡垃圾，寻找着最后一点有价值的东西。侥幸活下来的犹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就像是痴呆了似的，或是望着天空，或是抱头痛哭。 最让他们感到震惊的却不是这个。 而是周遭弥漫着的烧焦气息，还有依旧在燃烧着的犹太会堂。熊熊烈火燃烧之后，会堂的墙壁已经垮塌。缝隙之中，可以看到被烧成人形的焦炭。 不对，是被烧成焦炭的人。 反应过来的骑士们，瞬间捂住了胸口，强忍住了呕吐的欲望。 心理承受能力较弱的青年扈从，则是直接呕了出来。 他们有的人甚至还没上过战场，却在这里见到了何谓人间地狱。 领头的骑士强忍着恶心，找到了一个市民，问：“这里发生了什么，是谁把这里搞成这样的？” “呃？老爷，是一个教士。” 市民摘下帽子，说：“ 刚才一个教士带着一群骑士过来，说主教大人让他来找犹太人拿钱。但犹太人和他吵起来了，然后他就把这里烧了。” 教士，烧人。 骑士只是听到这两个词，就立刻联想到了那个人。 他低头看向了自己手里的圣骨盒子，然后猛地抬起了头，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 “快，快回去告诉主教！” 所有骑士都被他的动作惊到了。 这名骑士也顾不得周围的骑士惊讶，立刻调转马头，向着帕尔马主教座堂疾驰而去。当他到了主教座堂之后，立刻就冲了进去。 “主教！主教！”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洪诺留此时正在教堂里巡视，看着骑士冲过来，也是皱起了眉头。 在如此神圣的地方喧闹，可不是虔诚的举动。 “主教，犹太社区被洗劫了！好多犹太人都被烧死了！” “什么！” 身为帕尔马主教的洪诺留先是震惊了一下。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纵火，烧死属于他城市的市民，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是不可容忍的。 但是下一秒，他就想到了一件事。 “他们的领袖大卫死了吗？”洪诺留问道，“就是那个有长长的白胡子的犹太人。” “应该是死了。” 骑士回答道：“不光他，还有他的家人，我一个都没看到，可能是都死在那里了。大人，这件事情肯定是那个罗马来的教士干的！” 是啊，烧人，肯定是利奥烧的。 作案特征实在是太明显了，以至于洪诺留都不用猜。 但问题是，洪诺留在那些犹太人那里欠了账。其中最大的债主，就是大卫。 现在，大卫死了，洪诺留还有还债的必要吗？ 直接一笔勾销了。 “这件事情我以后会和教廷沟通的，对犹太人的迫害不能无止尽。”洪诺留打着官腔，“但是不要给利奥教士泼脏水，他是个正......正直的人。至于犹太人，我会给他们安排一场大型葬礼的。” 骑士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从洪诺留的面前离开。 洪诺留则是长叹了一口气，望向了窗外。 这利奥烧的不是人，烧的是洪诺留平不了的账啊。 ...... 早就溜到了城外的利奥，马不停蹄地向着科雷佐拉前进着。为了不让洪诺留的人拦住自己，利奥决定在日落之前一路狂奔。 玛蒂尔达坐在马车上，帘子挂在一旁，身子倚在车窗上，和利奥说着话。 “你到底搞了多少东西？”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个你想不想要？” 利奥从一个盒子当中拿出了一个银镯子，在玛蒂尔达的面前晃了晃。 要是给别的女人，或许他们会有些动摇。 但是对玛蒂尔达来说，这样的银镯子实在是太low了一点。自幼出身于名门的她，当然是看不上这些东西的。 “还是去给我的侍女吧。”玛蒂尔达摆了摆手。 利奥也不吝啬，直接就把银镯子扔给了玛蒂尔达的侍女。 “这帮犹太人的钱还真不少，搞得我都想做贷款生意了。”利奥又拿起了一个戒指，“你说，这帮人得多缺德，才能赚这么多钱？” “只有上帝才知道了吧。”玛蒂尔达翻了个白眼，“不过，基督徒可不能做贷款生意。” “这我知道。” 利奥无奈地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遗憾。 因为教义的原因，此时的基督徒还不能做贷款生意。借出去的钱要是收利息，那就是违反教义。 在这一点上，还得是犹太人玩的狂野。 也正是因为没有正常的贷款生意，所以犹太人才敢放高利贷。 不过，这些贷款生意还不是利奥能考虑的。至少，现在利奥还没有足够充沛的现金供他玩金融。 “这些钱我替您去发给您的手下，公爵殿下，可以吗？” 利奥合上了手里的盒子，对着玛蒂尔达问道。 玛蒂尔达点了点头，完全没意识到这是利奥的收买人心之举。她只当利奥是简单的慷慨，压根就没往那方面去想。 而利奥也靠着这个借口，挨个儿地给玛蒂尔达手下的骑士发放了奖励。 等最后来到阿尔贝托面前时，利奥抓了一大把银币给他。 “给我？”阿尔贝托有些惊讶，“这也太多了......” “以我们的交情，不算多，拿着吧。” 利奥将一把银币全部塞到了阿尔贝托的怀里，然后立刻就走开，留下了在原地发愣的阿尔贝托。 发完了赏钱，利奥才有时间检查自己的系统。 【个人信息】 【姓名：利奥】 【职位：三品驱魔师】 【领地：科雷佐拉】 【金钱：3100马克银】 【名声：1540】 【虔诚：1350】 第23章 造纸术 回到科雷佐拉之后，利奥顿时感觉心情舒畅了起来。 没了在帕尔马的尔虞我诈，也不必提心吊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自然就好起来了。 更重要的是，利奥现在有了在系统商城中兑换的机会。 他闭上双眼，默念一声。 【十字军之王系统】 【兑换商城】 【造纸术】 【从东方传来的造纸术，已经在阿拉伯世界得到了广泛的使用......】 【500虔诚值】 【“造纸术”已兑换成功】 【剩余虔诚值：853】 独自待在小木屋里的利奥睁开眼时，眼前的桌子上多了一本小书。看着这本小书，利奥不得不感叹系统的神奇。 总是能以合理的方式，把自己兑换的东西送到面前来，的确夸张。 再看看印刷术。 【活字印刷术】 【来自东方的印刷术，可以大幅提高制作书籍的效率。】 【1200虔诚值】 嗯？ 利奥感觉有些意外，这个系统居然还会给兑换物品涨价？ 在这之前，利奥可从没发现过。 不过没关系，对利奥来说有一个造纸术，就已经足够了。至于活字印刷术，大可以留到以后刷出足够的虔诚再兑换。 利奥打开了手里的小书本，阅读着里面的内容。 书本当中采用的语言是拉丁语，记载着有关造纸术的故事。 自1050年左右起，造纸术就已经顺着阿拉伯商人，传到了西班牙的穆斯林那里，并且在西班牙南部建立起了造纸厂。 当然，由于和基督徒的常年斗争，伊比利亚的造纸术并没有流传到基督徒那里。 所以欧洲人使用的还是的羊皮纸。 这种昂贵的纸张，光是听名字就知道很贵。毕竟每一张纸的背后，都有一只小羊的生命，还有数不清的复杂工序，几乎被垄断在教会手中。 也就是这个书本当中，记载着如何制造纸张。似乎是为了让人能看懂，书中还画了不少的小人。 不过，以中世纪的美术水平，利奥只能说，什么都看不懂。 书上的小人动作妖娆，但利奥愣是看不出这是制纸的哪一个环节。 利奥合上了小本本，揣在怀里，走出了房子。 当他推开房门的瞬间，寒风裹挟着雪花涌进了小木屋里。 是的，下雪了。 当利奥返回科雷佐拉的当天，就下雪了。 玛蒂尔达的队伍，也顺理成章地被困在了这里。当然，利奥觉得他们大概不是被雪困住的。 利奥看向了在篝火旁的玛蒂尔达，她此时正专心致志地看着阿尔贝托烤兔子，仿佛这是前所未有的新鲜事。 “公爵殿下！”利奥喊了一声。 玛蒂尔达立刻回头，看到利奥之后点了点头。 “公爵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利奥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玛蒂尔达身边。 “我在看阿尔贝托烤肉。”玛蒂尔达说，“这是他刚打的兔子。” 蹲在地上烤肉的阿尔贝托抬起头，看了眼利奥之后，接着烤起了肉。玛蒂尔达的双手靠着篝火，温暖的气息让她一点都感受不到冬季的寒冷。 不得不说，科西嘉的这帮人还挺给力的。 就在利奥不在的这几天里，他们又收集了一大堆的木柴，导致利奥这里的木头多的用不完。 “卡洛他们搞了几个木桶，你知道吗？” 玛蒂尔达忽然说：“他们说要酿啤酒，上帝啊，冬天酿啤酒。” “冬天酿 啤酒怎么了？” 利奥也将手伸到了火堆旁，然后看到了在外面奔走的卡洛，身边还跟着一群小伙子。 他买了一堆大麦，说要酿一批啤酒。 这可把士兵们乐坏了。来自科西嘉的这帮士兵，只要稍微给他们改善一点生活条件，他们就能乐呵一整周。 现在，他们就在帮卡洛干着活。 “啤酒本来就很难喝，冬天酿出来的啤酒尤其难喝。” 玛蒂尔达吐槽道：“如果不是因为大雪封山，我还想回去尝尝今年的白葡萄酒。” 真的是大雪封山么？ 利奥狐疑地看了一眼玛蒂尔达，实在是不相信她的话。 一共就几公里的路，要说走不回去是不可能的。 堵住路的或许不是雪，也可能是某些人心里的小心思。 “我还有事情要做，殿下。”利奥收回了双手，“您要是觉得冷的话，可以去我的屋子里待着。” “嗯。” 玛蒂尔达只是嗯了一声，利奥便转身离去。 但在利奥离开之后，玛蒂尔达才悄悄地扭头，看着利奥逐渐远去的背影。 冬天，有什么好忙的呢？玛蒂尔达想不明白。 而利奥来到了卡洛那边。正在忙着酿酒的卡洛背对着利奥，压根就没看到利奥走过来。直到利奥走到他背后，拍了拍他的肩，他才回过头来。 “大人。” 卡洛立刻放下了手上的事情，站直了身子。 “您有什么事情吗？” “来看一下这个，卡洛。”利奥将小本子递给了卡洛。 犹豫了片刻之后，卡洛接过了本子，但嘴里说着：“可是我也不识字啊......” “书里面有插图，你看着研究一下。” 利奥双手叉在腰间：“这里面是安达卢西亚纸的制作方法，你去安排一下，让人试试。这个冬天一定要做出来，开春之后有用。” 卡洛擦了擦手，点着头翻开了书本。 作为中世纪土著，他的读图能力还是很强的。 看着小漫画一样的介绍，卡洛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种东西真的可以吗？” 合上书本之后，卡洛对着利奥问了这么一句。 “什么可不可以的，这个可是从东方来的好东西。按照上面的做法去弄就行了啊。” 在这些事情上，利奥觉得要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虽然卡洛懂的也不多，但他既然能把酿酒产业搞起来，那造纸这件事，对他来说应该也不算难事。 毕竟，造纸并不存在技术上的难度。 “那我试试。”卡洛把书本还给了利奥。 他跑到自己的女儿身边，穿着一身修女服的海伦娜在卡洛的嘱咐下点着头，过了一会儿还抬起头，看了眼利奥。 利奥连忙把眼神避开，防止海伦娜发现自己在看她。 鬼知道这个修女为什么会长了个魔鬼的身材。 难不成是修女服太小？利奥转过身去，严肃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第24章 能用钱解决的就用钱解决 “这些剩下来的木柴怎么处理？”利奥指着那些小木柴说，“拿去烧火吗？” “烧火？肯定不会啊。” 卡洛认真地说：“这些木柴过段时间都要被处理成木炭。我要带人去小溪上游建几个窑，然后尽快烧点木炭。” 看来自己还真是找对了人啊。利奥在心中暗自感叹。 这些具体的事务，要是让利奥来做的话，肯定是做不好的。 还得是中世纪土著管用。 河流边的士兵们已经把所有的树皮都装进了网兜里，扔到了水里去。 在浸泡一段时间，树皮软化之后，这些树皮就会被重新打捞出来，和石灰混在一起蒸煮。蒸煮完以后，重新泡水将树皮中的纤维素分离出来，形成纸浆。 等到纸浆制备完毕，就需要加入一些增稠剂，用于成纸。 阿拉伯人采用的方法，是使用一些树胶，或者是来自植物的胶。 但西欧人比较狂野。 历史上的西欧人，采用的是动物胶。通过熬煮动物的骨头和皮来获取动物胶，并且加入到纸浆当中去。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这个。 一群五大三粗的士兵，从修女们那里端走了大铁锅。 修女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他们就把最近打猎获得的动物骨头和皮扔到锅里一顿煮。 “大人，你这个东西制作出来，真的有用吗？” 卡洛惴惴不安的问题，让利奥感觉有些好玩。 在面对新技术时，很多人都会感到不安。就比如他们现在在制作的纸，让卡洛有些想不明白。 用这么便宜的材料，就能制作出纸，那羊皮纸该何去何从？ “不用想那么多，对我们来说肯定是好事。” 利奥拍着卡洛的肩膀，心想着自己还有重要的没弄呢。 等到活字印刷术搞出来，那帮修道院里传统的抄写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得被优化掉。 利奥甚至都想好了，到时候就印赎罪券。 这玩意儿可比印刷书籍赚钱来的快多了。只要啪的一印，就可以拿出去卖钱了。这种好事，利奥觉得光是想想就很爽。 “大人，您先回屋去吧。” 卡洛看了看手头的工作说：“现在也没什么可看的了，外面还很冷，您要不要先回去？” 原本利奥还想说在外面多待一会儿。但他忽然打了个哆嗦，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寒风里站了太久。 一想到海伦娜被老西医治疗的场景，利奥就决定赶紧回屋去。 “行，那我先回去，你好好监督工作。我过会儿会来检查。”利奥临走之前不忘嘱咐。 卡洛也没有半点敷衍的意思，点了点头。 当利奥回到自己的房子当中时，士兵们还在外面干着活。 “石灰该怎么弄？” 马尔科蹲在地上，看着周围白花花一片的雪地，不由得走了神。 在意大利地区，因为有火山灰的存在，很少有人会想到使用石灰。毕竟，作为建筑粘合剂，火山灰的性能更好，而且可以直接开采。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卡洛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你是在偷懒吗，马尔科，快起来干活！” 卡洛毫不留情地踢了一脚马尔科的屁股。马尔科也不恼，只是踉跄着站了起来。 “老爷，俺只是寻思石灰怎么做。”马尔科的声音憨憨的。 “你想这个东西作甚么？直接去买不就是了？” 说着，卡洛从自己的小钱袋里拿出了几个银币，扔给了马尔科。 现在可不同于往日，经过帕尔马那一行之后，科雷佐拉修道院的财政顿时 充盈了起来。 所以，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用钱去解决好了。 第25章 从罗马来的使者 当马尔科来到恰诺登扎镇上的时候，镇民们一下就认出了他。 “又是你啊，马尔科。” 镇民们看到马尔科的时候，并没有感到意外。 毕竟，此前卡洛每次来到恰诺登扎，都会把马尔科带上。他做事任劳任怨，相当能干。 但是这一次，马尔科是一个人来的。 “好，好，那个啥，俺是来买点石灰的，你晓得哪儿有石灰吗？” 马尔科找到最近的镇民，直接就问了起来。 “石灰？这玩意儿我不知道。” 镇民摇了摇头，让马尔科大失所望。不过，想在这个小镇里买到石灰，本来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恰诺登扎并不大，也没有集市许可。 虽然这里还是有货物交易往来，但很多品类的货物，在这里是找不到的。 如果在这儿还找不到，马尔科就得去帕尔马了。 可要是去了帕尔马，那就得来回多走两天。到时候回去，说不定还要被卡洛给指责一通。这让马尔科有些心烦意乱。 不过，镇民还是说：“你可以去问问别人，现在有不少人都回来了。” 随着圣诞节的临近，的确有不少在外的镇民们返回了恰诺登扎。这些人大部分从事商业，所以他们身上很可能有货。 马尔科也向着镇民道谢：“谢谢，俺去问一问。” 他只给镇民留下了一个憨憨的背影，就走到了其他地方去到处问。 “你晓得哪儿有石灰不？” “诶，那你呢？” “那边是吗？哦哦，好嘞。” 在经过一连串的询问之后，马尔科才找到了一个兴许有石灰的地方。 他连忙走到了那边去，看着眼前朴素的长条木屋，马尔科反而有些紧张了起来。 这么多年来，他可一直都只是个农民。 现在，要让他来做生意，他可生怕自己被人给坑了。 不过为了完成任务，马尔科还是沉下了气，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敲完门，马尔科刚准备开口，门里就传来了喊声。 “别来找我了，我已经没钱了！” 房里焦躁的低语，和来来回回的脚步声，让马尔科有些懵。 没钱了？ 马尔科顿时感觉一头雾水，自己也没说话啊，怎么对面就把话给接上了呢。 或许对屋里的人来说，没钱不是什么好事。但对马尔科来说，这就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现在马尔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俺是利奥大人派来的人，来买东西的！” 一听到利奥这个名字，房间里来回的踱步声就消失了。片刻之后，房门才被打开。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马尔科的面前。 “进来说吧。”男人说道。 马尔科没有犹豫，直接就走了进去。 走进去之后，男人立刻就关上了门。当他走向自己的桌子时，马尔科才发现他走路时是一瘸一拐的。 “叫我跛子就行了，大家都这么叫我。” 跛子坐下之后，敲了敲桌子。 “所以，你过来是要干什么，我这里剩的货不多，你要什么？” “俺要石灰。” 马尔科说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拿了一个银币出来，放在了桌上。 看着这枚银币，跛子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 “好吧，至少你们还给钱......” 正当他准备把银币拿下来的时候，马尔科的手忽然收了回去。 “不过你得先说，你遇到了啥事。” 跛子抬头，看清了马尔科脸上的表情。这位看上去憨厚老实的壮汉，此时的眼神当中透露着坚毅，仿佛不容拒绝似的。 而跛子的妻子也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满脸愁容。 犹豫片刻之后，跛子摇了摇头：“我们还是说生意......” “桑尼，你真的是糊涂了！” 跛子的妻子忽然就对着桑尼怒喝，吓得怀里的孩子都哭了起来。马尔科也被吓了一跳，不知道该不该掺和他们的家事。 “你要是把事情告诉利奥大人，他肯定会替我们解决！” “臭婆娘，我还没让你说话。” 被驳了面子的跛子站了起来，撸起了袖子，似乎是要去收拾自己的妻子。 而他的妻子一边抱着孩子，一边后退道：“就你这样子，桑尼，我们一辈子就只能被人欺负！现在有人替我们做主！你还不愿意！你这个怂蛋！” “闭嘴，臭婆娘！” 跛子正要将拳头挥过去的时候，马尔科冲了上去，抱住了跛子。 他将跛子拉开，而跛子的妻子站在角落里，虽然已经被逼到了角落，但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 当马尔科将跛子摁回座位之后，他的妻子才开口。 “我丈夫一直在外面做生意，所以不知道利奥大人的事情。但现在我得和你说一下，因为再不说的话，我们家就要被饿死了！” “啥事你尽管说就得了。” 马尔科一只手搭在跛子肩上，而此时的跛子看上去面色不悦。 “就是我丈夫在回来的路上，带来了一个教士。那个教士说是要去找利奥，我丈夫就顺道把他捎回来了。” “嗯。”马尔科点了点头，示意让女人接着说。 “谁知道带回来以后，他天天跟我们家要这要那，如果我们不给，他就动手打人。这哪里是教士，这分明就是个强盗.......” “安娜！你不要胡说！” 跛子忽然吼了一声，想要站起来。 但马尔科还是死死地摁着跛子，没让跛子站起来。 而女人说完之后，眼睛瞪得浑圆，看着马尔科。 “利奥大人能为我们做主吗？” 听到女人的这个要求，马尔科忽然一个激灵，似乎是被惊到了。 这种事情他可没法替利奥做主。 不过，马尔科虽然看上去憨憨，但实际上也不是很聪明。除了帮他们把人带走，马尔科想不到别的办法。 “做主俺不好说，但俺可以把他带过去。” 马尔科再次把银币拿了出来：“不过，俺来你们家，只是来买石灰的。这些钱给你，你给俺带上，还有那个教士，还有石灰。” 直到此时，马尔科才把全部的十个银币推了出去。 看着这十个银币，跛子顿时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他连忙将银币全部抓到手心，仔细点了一番，才放心地塞到自己的口袋里。 “憋看了，先带俺去见见那个教士。” 马尔科忽然拍了一下跛子的脑袋。而拿到了钱的跛子，此时也没了刚才的火气，完全就是一副谄媚的模样。 “好，好，我这就带您去。” 跛子从椅子上起身，带着马尔科从自己的后院里走了出去。 当他带着马尔科来到一个小屋门前时，马尔科不由自主地捏住了鼻子。 看似简单的小屋里，传出了一股浓烈的酒味，混杂着呕吐物的酸味。即使是马尔科这样的农民，闻到这些气息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心。 更何况，里面的人还是个教士。 一想到教会当中有这样的败类，马尔科就不得不感叹，利 奥大人至少还算是个正常人。 “开门。” 马尔科松开了鼻子，一只手搭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跛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给马尔科打开了门。 当房门被打开的瞬间，扑鼻而来的腐败味直冲马尔科的天灵盖。 旁边的跛子看上去也受不了了，直接捂着嘴，身子像虾米一样蜷缩了起来。 “谁......嗝——是桑尼吗？谁让你过来的？” “桑尼？俺是利奥大人的人。” 马尔科走进了房间当中，将躺在地上的教士一把拉了起来。这一下，仿佛也让这名教士的宿醉清醒了不少。 利奥的人？ 教士清醒了过来，看到拽着自己的马尔科，一把就甩开了他的手。 “臭刁民，也敢碰我......” 被这么一甩，马尔科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个教士不是自己能惹的人。就算有再大的怨气，自己也只能忍下来。 “俺家大人知道你在这里，跟俺走。”马尔科的语气生硬。 尽管教士看上去凶狠，但他还是在不经意间，瞥见了马尔科放在佩剑上的手。 顷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么？带我走就是了。”教士最后一挥袖子，“记得给我安排车马。”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马尔科一直看着他，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之后，他才扭头看向跛子。 “跛子，你真是厉害的。” 被莫名其妙夸了一句的跛子，不知道为何，总感觉接下来没好话。 而事实也不出他所料。 “这种王八蛋俺可忍不了这么久。” 说完，马尔科便踩着教士留下的痕迹，一步步地走了出去。 第26章 小黄埔 “嗯哼......” 教士坐在牛车后面，哼着小曲，看着马尔科和跛子走在自己的前面。 风雪已经结束，天气也逐渐好了起来。地上的冰雪暂时没有融化的意思，湍急的恩扎河此时也变得温柔了不少，静静地在河谷中流淌着。 跛子手里握着缰绳，牵引着老牛。 或许是因为教士坐在后面，让这头老牛不堪重负，时不时甩甩脑袋，似乎在抱怨着自己的工作太过沉重。 马尔科吭哧吭哧地走着，已经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系在了腰间。 虽然天气的确冷，但山路更难走。 一路走过来的马尔科，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火炉，身体燥热无比。更可气的是，在他的身后还有个王八蛋。 “喂，什么时候才到啊，冷死我了。” 教士把衣服裹得更紧了一些，言语当中颇有抱怨。 毕竟，他可是一直坐在那里，几乎没要自己走路，也没出半点汗。 “马上就到了，大人。” 跛子对教士却是毕恭毕敬，让马尔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科西嘉出来的人，虽然土鳖，但不会憋屈。他回头看了眼教士，那名教士明显就是在牛车上打瞌睡。 马尔科也是一点都不尊重，回头道：“喂，你叫啥？” “博尼法斯，怎么了？” 博尼法斯看了眼马尔科说：“我知道了，这个名字对你这种乡巴佬来说太难记了，你叫我伯尼就行了。” “俺还没这么傻。”马尔科回怼道。 “那还真不一定喽，你知不知道，你们的头儿利奥就是个傻子？”博尼法斯突然说道。 马尔科的动作一愣，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博尼法斯冷笑道：“天知道他怎么混到特使的，在罗马的时候，他对圣经一窍不通。不管考什么，他都是我们当中最差的。我估计啊，利奥是卖沟子才换到这个职位的，指不定那个枢机喜欢他这种呢？” 说到最后，马尔科感觉自己的胸中积攒了一团怒火。 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说得出来？ 尽管博尼法斯身穿教袍，但在马尔科看来，他就是个村头的泼皮无赖。 无能、善妒。 教袍不能让他变得神圣，只会让他看上去更肮脏。 “而且，他和我还不一样。我可是罗马人，他利奥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野种，上帝啊，居然还要我去请这种人......” 博尼法斯说着，还在胸口画起了十字，仿佛和利奥为伍让他感觉很丢份似的。 马尔科忽然冷声道：“大人，你还是少说两句好。” “嗯，嗯，我知道。” 连连点头的博尼法斯依旧是一副高傲的态度。在他看来，马尔科只是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罢了。 毕竟，马尔科只是一个科西嘉的土鳖而已。 来要饭的罢了。 至于马尔科，他也没立刻发作。 距离科雷佐拉不远了。等到了那儿，自有利奥大人收拾这个混账。马尔科在心里想道。 ...... 科雷佐拉修道院里，士兵们还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建设工作。 不光是造纸厂的建造，还有对住宅的重新调整。 为了给修道院建设腾出地方来，利奥下令让士兵重新建一批房子。毕竟，士兵们现在搞得木屋一个个长得都跟火柴盒似的，歪七扭八地散落着。 至于这些房子拆除之后腾出来的地方，那就是修道院建立的地方了。 此时的利奥，已经完全变身成了土木老哥。 “这里也围起来，对对，这 里。” 利奥指挥着士兵们，将最后一枚石头摆放好。 靠着这样的方式，他才算是简单地用石头围了一个圈，确定好了修道院第一期工程的面积。 “到时候先起一圈木墙，然后左边给修女，右边给修士。”利奥跟卡洛说着，“等到时机合适了，就在这里修一圈石墙。” “嗯，我明白。” 卡洛将利奥说的每一句话都记着，生怕有遗漏。 现在的他，仿佛一下子就成了利奥的大总管。不过好在利奥在花钱这方面不含糊，不至于让他的工作太难进行。 “造纸那边弄得怎么样了？”利奥忽然问道。 “都已经差不多了，就差人把石灰送回来了。”卡洛说，“我派人去恰诺登扎采购了。” “很好，可以的。” 利奥擦了一下脑袋上的汗。虽然他没怎么干重活，但跑来跑去，指挥和监督工作，还是让他感觉有些疲惫的。 不过，一想到是在建设自己的领地，利奥就感觉心里一阵舒坦。 在他的计划当中，这片狭小的谷地，将来会成为他的重要基地之一。 虽然这里很小，但也足以安置一些人了。 未来，若是能将自己心腹们的子嗣安置在这里学习，然后再投入到军事或者政治当中，那就是纯纯的良家子。 利奥也要有自己的小黄埔了。 就在利奥沉浸在未来的幻想中时，一个牛车忽然出现在了修道院前。 当牛车到来的时候，负责看守的士兵们看到了马尔科。 “马尔科！” 士兵们走上去，想要迎接自己的伙伴。 但他们来到马尔科面前时，才发现马尔科的脸色一点都不好。就连拥抱的时候，马尔科的动作都无比生硬。 就在士兵们寻思着怎么回事的时候，马尔科在这些士兵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说完之后，这些士兵们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坐在牛车后边的博尼法斯教士，此时也才从牛车上跳下来，身上裹着一件兽皮大衣。只有从他的衣服下摆露出的白色，才能看出他是一名教士。 “就是他？”一个士兵在马尔科耳边问道。 马尔科以微不可见的幅度点了点头，紧蹙的眉头依旧没能舒展开。 “总算到这里了......有没有给我安排地方啊？” 博尼法斯教士脸上倨傲的表情，让这些士兵顿时心生厌恶。 眼见自己的问话没有回答，博尼法斯就像是被驳了面子似的，露出了不悦的神色，用阴狠的眼神盯着这些士兵。 “我在问你们话，你们难道没听到吗？” “他们听到了，教士。” 从旁走来的恩里克说：“住处是肯定有的，不过您是来干什么的？” 见到恩里克，博尼法斯冷哼一声道：“你是托斯卡纳女公爵的人吧？我是来找教廷特使利奥的。现在教廷有令，要将他召回，前往罗马述职，我特地来传达命令。” 召回利奥？ 这个消息在恩里克耳中，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你先等一下。” 恩里克决定稍微晾一下这个教士，去向利奥请示一下。 博尼法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恩里克就带着急匆匆的步伐，走向了利奥所在的地方。 第27章 念经念傻了吧 “大人，大人！” 还在恩扎河旁边站着的利奥，听到恩里克急促的喊声，立刻就回过了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是什么事情让自己的骑士这么着急？ “有什么事吗？”利奥问道。 恩里克小跑到利奥的面前，语气那是无比焦急，说话的速度就像连珠炮似的。 “外面来了个使者，大人，说是教廷来的。” “教廷来的？” 一听到教廷这个词，利奥就觉得准没好事。 毕竟，当初教皇把自己派出来，目的就不是很单纯。现在再派人来，估计也不是来给利奥捎好消息的。 恩里克的回答，也在利奥的预料之中。 “是的，他是教廷来的，说是要带您去罗马述职，而且这人看上去很讨嫌。” 带回罗马述职...... 就在利奥思考着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出现了。 【触发新任务】 【述职之路】 【完成条件：跟随博尼法斯教士返回罗马述职，并且听从教廷指挥。】 【奖励：200虔诚值，职位晋升“六品执事”】 系统发布任务了？ 利奥看着系统的任务，陷入了沉思当中。思考了一小会儿后，他才像想好了似的，看向了恩里克。 “先把他带过来，找个地方安置下来。”利奥说。 “大人，您这是......” 恩里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的表情，大概是想要问利奥这么做的目的。 但利奥没有回答他，说：“不管怎么样，我得先把修道院这里的事情搞定。如果有问题的话，之后再说。” 也正是这番话，让恩里克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或许，利奥大人自有安排呢？ 他带着利奥的命令，前往了修道院门口。此时，已经等的不耐烦的博尼法斯，已经在门口抱怨了起来。 “你们就是这么做事的吗？把我拦在这里，你们这群混账。” 博尼法斯来回踱步，却拿这些大头兵没办法。 这些人就像听不进他的话似的，完全不受他的恐吓影响，那他还有什么办法？ 他也打不过这些丘八啊。 “放我进去，放我进去啊，我是有公务在身......” “让他进来吧！” 恩里克出现在了士兵们那里，喊了一声之后，士兵们纷纷回头，看向了他。 “别拦着了，进吧。” 确认了恩里克的命令后，士兵们才放行。 博尼法斯这才进来，但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好看。进入到修道院领地之后，他才沉着脸，眼神阴森无比，环视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是在新建修道院？ 他环视了一圈之后，目光落在了利奥的身上。 大部分时候，利奥其实是不喜欢穿教袍的。 虽说教袍好看，但穿在身上很不方便，尤其是需要干活的话，那简直是噩梦。 所以，利奥经常会穿上简单的灰色短衫。 可这样的行为，在博尼法斯看来，那就是纯土鳖。 “利奥！” 博尼法斯对着利奥喊了一声，然后走到了利奥的身边。 利奥看了眼博尼法斯，回忆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对这个教士毫无印象，大概是又是一个小破教士。 “没想到你在这儿啊，利奥，真是给你占着大便宜了。” 走到利奥身边的博尼法斯，上来就是一通胡言乱语。 “教廷特使这么好的职务给你占着了，不过也算是到头了。教廷那 边已经决定了，要把你召回去......” “先等一下，你叫什么来着？” 利奥完全没听博尼法斯的胡言乱语，他只是感觉好奇。 自己和他很熟吗？ 这样的忽视，让博尼法斯顿时就气得鼓了起来。他的脸色忽然青一阵红一阵，仿佛受了天大的屈辱似的。 然后，利奥就更加好奇了。 怎么一句话就红温了？ “你难道不记得我吗？我就是那个，总是能过枢机测试的那个博尼法斯。” “真记不起来啊。”利奥两手一摊，“能过测试的人那么多，我哪记得你是哪个？不过没关系，博尼法斯，你的名字我记住了。” 利奥这样的轻视，让博尼法斯气不打一处来。 就像是要找回面子似的，博尼法斯来回走了几步，疯狂打量着附近的东西。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大坑中。 几名士兵正在往大坑当中倾倒石灰，还有一些树枝和亚麻在坑里，白色的石灰落在上面，就像细碎的雪花一样。 “他们那是在做什么？”博尼法斯指着那些人说。 “哦，我在弄安达卢西亚纸。”利奥说。 “安达卢西亚纸？你？” 博尼法斯不知为何，突然露出了一副嘲弄的表情，好似见了鬼一样看着利奥。 “你可别骗人了，利奥，就你？安达卢西亚纸可是阿拉伯人的秘密技术，你这个连圣经都背不出来的家伙，居然也能弄出这种东西来？上帝啊，要不你还是跟我回罗马吧，我请主教们看看你是不是被恶魔附身了。” “我看你是念经念傻了吧？” 利奥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教廷为什么会派这么一个傻子过来。 看着博尼法斯洋洋得意的表情，利奥甚至觉得，教廷是故意派这么个人来恶心自己的。 “这种东西你肯定搞不出来的啊，利奥。我可是很放心的，全教廷所有年轻学生里，只有你最......” 到最后，博尼法斯的手指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 他故意转了转手指，故意挑衅着利奥，似乎这样能让他的面子回来一点。 谁知利奥压根没看他。 “锅那边的火生了吗？还没搞？赶紧去啊。” 利奥走向了正在造纸的士兵，指挥着他们干起了活来。 屡次被忽视，让博尼法斯顿时感觉火冒三丈。他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也能意识到利奥压根没把自己当回事。 凭什么？ 博尼法斯心中愤愤不平，明明当初是自己的表现更好，结果好处都让利奥占尽了。 但是，看着那些听利奥指挥的士兵，博尼法斯深吸了一口气。 忍住，一定要忍住。 等回了教廷，自己在众枢机面前检举利奥，那自然有他好受的。博尼法斯暗自腹诽。 憋了一口恶气的博尼法斯，回过身去，看向了跟在自己身边的恩里克。这名骑士的面部表情看上去十分挣扎，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差点就没忍住笑出来，好在忍住了。恩里克心中暗暗想想道。 “有没有给我住的地方，带我过......” 博尼法斯的话还没说一半，视线就被一个靓丽的身影给吸走了。 是玛蒂尔达。 第28章 别回去，好吗？ 作为女公爵，玛蒂尔达的身影异常显眼。 她上身披着一件狼皮披肩，暗红色的长裙在雪地当中格外显眼，和那些穿着灰衣的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注意到了玛蒂尔达的博尼法斯，连忙切换了一个表情，走了过去。 他在脸上堆满了笑，努力地作出如沐春风的感觉。 “公爵殿下。” 博尼法斯走到了玛蒂尔达面前，声音当中满满的讨好。 但玛蒂尔达只是瞥了他一眼，就继续朝着利奥所在的方向走去，就像是无视了博尼法斯似的。 被冷落了的博尼法斯，脸上没有任何的异动。 他只是继续跟在玛蒂尔达身边，就像个跟屁虫似的。 “公爵殿下，您声名在外，我早就想见见您了，没想到真的能在这里见到......” 博尼法斯喋喋不休，但玛蒂尔达根本没理他。 只是眉头微微紧蹙，阿尔贝托就明白了玛蒂尔达的意思，用自己的身体拦住了博尼法斯，不让他再前进。 本来还在滔滔不绝的博尼法斯，被阿尔贝托一拦住，顿时就火冒三丈。 “你做什么？”博尼法斯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奉公爵之命行事，不要打搅公爵。” 阿尔贝托可不是马尔科那样的老好人。 当博尼法斯略微一急，阿尔贝托直接猛地一推，把他给推开了。 娇生惯养的博尼法斯，只是被这么一推，就直接踉跄着摔在地上。他顿时间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颠倒着。 怎么回事？ 在罗马城内骄纵惯了的他，一时间有些没回过神来。 这里真的没人把他当回事？ 坐在地上出神的博尼法斯看向玛蒂尔达，却发现此时玛蒂尔达来到了利奥身边，谈笑风生的同时，脸上还带着一丝甜美的微笑。 不可能，博尼法斯不相信。 就利奥那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怎么可能得到一位统治者的青睐。 可现实把他的骄傲击碎，甚至直接踩烂在了地上。 是的，看都不愿看他一眼的女公爵，居然会主动去和利奥聊天。而利奥看上去似乎并没有特别热情，反倒是女公爵在主动...... “你等着，这笔帐我会算的。” 博尼法斯从地上站了起来，也顾不上衣服上的雪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河边。 他知道，只要回到了罗马，利奥肯定任他拿捏。 但利奥也没注意到博尼法斯，他只是在看着士兵们熬煮树皮，顺便和玛蒂尔达搭着话。 “利奥卿，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技术的？” 玛蒂尔达双手交叉在身前，俨然就是一副贵妇模样。再搭上富有少女感的声音，着实是所有贵族们的梦中情人。 利奥不为所动，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了本小书。 “安达卢西亚来的。” 看着利奥手中的书，玛蒂尔达有些好奇地接了过去。 她拿过书后，仔细翻阅着里面的内容。而在她翻阅的时候，利奥忽然凑到了她的耳边。 “公爵殿下，您想知道一些关于纸的故事吗？” 关于纸的故事？ 玛蒂尔达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也顾不上利奥在自己耳边说话带来的搔痒感，直接问了回去。 “什么是关于纸的故事？” “您知道纸是从哪儿来的吗？是东方的赛里斯，波斯人称他们为桃花石。据说，赛里斯人在如厕完以后，都不用水洗，而是用纸擦的。” “用纸擦的？” 听到这个故事之后，玛蒂尔达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怀疑。 在玛蒂尔达印象当中，所谓的“纸”就是羊皮纸。 纸这么贵的东西...... 用在这种地方？ 利奥一眼就看穿了玛蒂尔达的困惑，直接解释道：“因为赛里斯人用的都是这些纸，所以他们才用得起。” 原来如此啊。 这一刻，纸在玛蒂尔达看来，就更加重要了。 这种东西不光可以用在书写上，还有生活属性，真好。 忽然，玛蒂尔达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扭过头来盯着利奥，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一些嫌弃。 “利奥卿，你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什么故意？” 利奥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玛蒂尔达怎么来这一出。 玛蒂尔达没有直接问，而是在利奥的脸上看着。她总感觉，利奥是在调戏自己。 但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任何端倪的玛蒂尔达选择了放弃。 她只好鼓着气，看着利奥指挥那些士兵干活。 树皮被熬煮了许久之后，利奥便开始让士兵们将树皮从锅中倒出，并且开始进行捶打。 捶打的目的，是为了将纤维素分离出来。 这样子的重活，自然是交给五大三粗的士兵们来做。反正他们不干活也没事，不如给他们找点事情。 当利奥将所有的工作安排完之后，他才再次回到玛蒂尔达身边。 此时的玛蒂尔达，看上去就像在等待利奥。 “公爵殿下，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利奥也不绕弯弯，说：“您平时不都待在房子里取暖嘛，怎么今天在外面待这么久？” “我想问你一个事，利奥卿。” 玛蒂尔达的声音当中，似乎有着一丝担忧。 感觉她在这一瞬间，不再是托斯卡纳的统治者，而是变回了当初在卡诺莎城堡当中，那个孤立无援的少女。 她一边走着，一边带着利奥向一旁的树林当中走去。 “什么事情？” “就是那个使者，他是罗马来的吧。”玛蒂尔达说道。 话音刚落，利奥就长叹了一口气。 “是的，他是罗马来的......” 这一次，玛蒂尔达没有等利奥把话说完，就直接抢过话头，自己说了起来。 “利奥卿，我知道你是罗马教廷派来的人。但你能不能先别回罗马？托斯卡纳还需要你。而且，我这里也给你留了修道院。教皇那里我会尽量和他沟通，达成一个我们都能接受的情况。” 听着玛蒂尔达的话，利奥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对于玛蒂尔达来说，改变是从自己到来开始的。 在利奥还没到托斯卡纳前，玛蒂尔达只是一个不知道如何为自己发声的傀儡。 现在，玛蒂尔达摆脱了囚笼。 可她在心理上，还是或多或少地对利奥有些依赖。 虽然这种依赖无从说起，但她还是不希望利奥回罗马去。 利奥本来想敷衍一下，可是在和玛蒂尔达目光对上的瞬间，利奥承认，自己的确没能克服心里的那一步。 还是敷衍不了啊。 也就是这片刻的沉默，让玛蒂尔达误以为，利奥产生了动摇。 玛蒂尔达停下了脚步，利奥此时也发现，他和玛蒂尔达走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山谷当中。 蜿蜒曲折的山谷，将正在建设的修道院挡住了。 观察能力敏锐的玛蒂尔达，当然意识到了。而这一切，就像是她安排好的一样。 “到底走不走这件事，我觉得还需要考虑......” 利奥说着的时候，心里想着的还是系统的事 情。 毕竟系统把这个任务给了自己，而且做了也有虔诚拿。在此之前，利奥还从没尝试过不去完成系统的任务。 就在利奥犹豫着的时候，手心忽然传来了一股温热的触感，柔软而又舒适。 玛蒂尔达抓住了利奥的手，眼神与利奥相对，无比认真。 “利奥卿，答应我，别回罗马去，好吗？” 第29章 去，但不完全去 当利奥和玛蒂尔达从树林当中走出的时候，守在路口的阿尔贝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利奥。 如果放在以往，利奥绝对能一眼看出，这是玛蒂尔达故意安排的。 但现在，利奥完全没有空闲去想这些。 玛蒂尔达这样子表态，让利奥不得不思考一下，自己到底该走上一条什么样的道路。 返回罗马，代价是什么？ 在那里，教廷的势力根深蒂固。以教皇亚历山大为首的一批改革派教士，垄断着教廷的权力。虽然他们自诩清流，但实际上也是玩弄权力的高手。 他们并不是真正的高尚者，只是把自己追逐权力的行为，藏在了高尚的皮囊下。 而利奥这样不属于他们的圈子的人，回去以后又能有什么待遇？ 无非是弄一个虚头八脑的圣职，去忽悠下利奥。或许还会发些薪俸，又或许利奥这个人，会完全消失在历史的长河当中。 教廷这个地方，论黑暗程度，只有下水道可以与之对比。 任何一个人消失在那里都不奇怪。 那留在托斯卡纳呢？ 在这里，利奥有一群忠于自己的士兵。 恩里克、科拉多、阿尔贝托之类的骑士，以及他们代表的一整个托斯卡纳军事贵族集团，对利奥不说当作自家人，也是非常认可的。 还有卡洛、海伦娜之类的教俗团体，也站在利奥这边。 甚至就连玛蒂尔达，也可以说是利奥的人。就以利奥在玛蒂尔达心中的地位，他在托斯卡纳公国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自己凭什么回去，凭他教皇喜欢小男孩？ 还有就是系统。 利奥现在算是想明白了，系统这个东西就不能完全信。 如果自己蠢得跟条鱼一样，看到什么利益都要上去咬一口，那迟早要上钩。 系统只是辅助自己的，而不是操纵自己的。 就算这个任务完成不了，会给自己惩罚，利奥也绝不会让自己的命运被系统所操纵。 当他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原本如迷雾般的前路，顿时就清晰了。 “我不会离开托斯卡纳的，公爵殿下。” 利奥压低了声音说：“我也不会返回罗马，请您放心。或许有一天我会回去，但绝对不是以一个普通使者的身份回去。” 阿尔贝托看着利奥，又看向了玛蒂尔达。 他发现，自己的主君的嘴角微微扬起，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有些欣慰，又有些得意。 毕竟，她留住了自己最中意的臣子。 看到阿尔贝托在盯着自己之后，玛蒂尔达抬起手，挥了挥。 “回头，阿尔贝托。” 得到如此奇怪命令的阿尔贝托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女公爵朝着自己皱眉，他立刻识趣地回过了头，背对着两人。 而利奥刚准备抬起头，就忽然被玛蒂尔达拉住了脖颈。 冰凉的小手勾住了利奥的脖子，让利奥低下头来。玛蒂尔达也趁此机会踮起脚来，柔嫩的朱唇贴在了利奥的脸颊上，像是蜻蜓点水般，轻轻地碰了一下。 直到玛蒂尔达的脚跟落地，利奥都没反应过来。 刚才......发生什么了？ “这样才像你啊，利奥卿，在我的印象里，你可不是那种随便听别人差遣的男人。你是一个真正勇敢的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玛蒂尔达说话的时候，还拍着利奥的脸颊。 虽然她的手很凉，但每一次轻拍，都落在了利奥的心中，暖暖的。 是啊，自己可不是随便听人差遣的。 他从最开始，就敢违背当今的教廷律令，为了获得系统的虔 诚值，私自动用火刑处理异端。 到了这种时候再犹豫，着实不是他的本性。 不过，利奥还是有计划的。 “但我还是得走一下，公爵殿下。”利奥忽然说道。 原本满心欢喜的玛蒂尔达，忽然愣住了。她的确没想到，利奥居然还会来这么一下。 就在她急得脸色都变了的时候，利奥托出了自己后续的计划。 “我得让教廷那边感觉这个使者没来过......所以，最好是让这个使者消失，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福至心灵的玛蒂尔达，当然明白了。 她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露出了放松的神色。 手也无比自然地扶在了利奥的肩上。 “你一个人可以搞定吗？” 此时的玛蒂尔达，就像一个妻子似的，关心着利奥。或许她也不知为何，就是莫名的想要这样做。 “当然不是我一个人了，我要把恩里克和科拉多带上。我们三个，绝对可以的。” “那你什么时候送那个使者上路？我真的很讨厌他。” “等我把纸造出来，就可以了。” 利奥的承诺，让玛蒂尔达的脸上露出了阳光的微笑。对于利奥，她是十分信任的。 而在阿尔贝托回头的瞬间，利奥也将玛蒂尔达扶在自己肩上的手放了下来，两人之间又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除了玛蒂尔达那心满意足的表情，还有尚未褪去的红霞，其他什么证据都没留下。 阿尔贝托当然清楚的很。 但他更清楚，自己为什么能成为女公爵手下的首席骑士。 “利奥卿，这件事搞定之后，你准备怎么办？” 玛蒂尔达并没有因为阿尔贝托在身边，就避讳一些话题。相反，她也十分信任阿尔贝托，并且觉得阿尔贝托不会泄露秘密。 恰好，这个问题，利奥也在思考。 自己这样子做，教廷那边抓不到证据，但肯定会有意见。 既然有意见，那迟早会有证据出现。所以利奥最好在教廷抓到证据之前，变得足够强。 这样，教廷即使有证据，也会说没有证据。 那怎么才能做到呢？ 好在之前已经有高人指过一条明路了。 “洪诺留主教曾经和我说过，可以让我试着去担任一下比萨主教。”利奥说，“只要我在地方有了根基，教廷就不能随便动我了。” “嗯......有道理。可是，比萨主教已经有人了呀。” 虔诚的玛蒂尔达，似乎还没想到对策。 但是，利奥可是有个好办法。 当今教廷当中，最为强势的一派，便是改革派的教士。 改革派教士进入罗马，只为了三件事，那就是守贫，守贫，还他妈的是守贫。 过去的教廷因为过度奢靡，导致了权威的下降。本着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想法，一帮德意志和法兰西的教士，寻思出了一个主意。 只要守贫，就能把威信重新拉回来了。 于是，改革派教士们提出了三个观点，用于改善当时教廷腐败的情况。 一、禁止卖赎罪券。 二、禁止教士结婚。 三、禁止圣职买卖。 前面两个暂且不论，最后这一个圣职买卖，对现在的利奥说大有说头了。 当一个东西需要制定法律去禁止的时候，就说明两个情况：这种事情很多，而且屡禁不绝。 虽然改革派教士在教廷已经执掌大权数十年，但他们也没彻底搞定这件事。 譬如法国兰斯的某位大主教，就曾经直言不讳 说自己买圣职就是为了搞钱的，如果可以躺着不去布道做弥撒的话，那就更好了。 在烂成这样的教会当中，找到一条不那么正规的路子，当然可以。 比萨主教这个职位，说低不低，说高那是真不高。 此时的比萨城还没发育成为商业大都会，科西嘉岛也尚未被划入比萨教区，可以说是非常尴尬的一个地位。 历史上第一个名垂青史的比萨主教，还是靠着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在耶路撒冷留的名。 可以说，这么一个半高不高的职位，要是有人拿钱来换，那肯定有人愿意出。 “我自有办法。” 利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微笑。 玛蒂尔达见到利奥如此自信，也就放了心。 她在赞许似地点了点头后，便从利奥的身边走开，继续回自己的小木屋里去取暖了。 等到玛蒂尔达回到自己的木屋里之后，利奥才抬起了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一吻，可真是又香又软啊。 第30章 送行 “好了，拿出来晾干，快点。” 卡洛指挥着士兵们，将纸浆筛出来。简单的木筛子看上去很烂，实际使用起来也的确很烂。 很多纸浆看上去都难以成形。即使有动物胶的辅助，这些纸浆看上去也是一塌糊涂。 利奥站在一旁，眉头紧蹙。 他是没想到，即使自己背靠系统，搞出来的东西还是这么糟糕。 不过，作为第一次尝试，这样的情况算不错了。 “还有多少好的？让我来看一下。” 有些心急的利奥也走了上来，看着士兵们使用的筛子。 他四处看了看，情况虽然很差，但还是有一些成品。利奥在心中告诉自己，有成品就可以了，有成品就可以了...... “我就说吧，肯定不行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利奥背后响起。利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博尼法斯。 这个烦人精就这样。 利奥头都没回，依旧没理他。原本前几天他颇受打击，宅在恩里克给他安排的屋子里，天天酗酒度日。但今天不知怎么的，这家伙的神智又恢复清醒了。 “安达卢西亚纸这种东西，你肯定是搞不了的。” 博尼法斯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阿拉伯人的技术，可是相当的复杂。就连教皇冕下都没搞明白的事情，你怕是弄不出东西哟......” “关你屁事。” 利奥一句话噎住了博尼法斯，随后再去检查别的士兵们的成果。 作为第一次尝试，其实还算是挺成功的。 制作工具，都是手工临时打造出来的。虽然成品率看上去堪忧，但若是换上专业的工具，或许可以提高一些成功率。 看着一张张被放在桌上的纸张，利奥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要是印赎罪券，不得赚翻？ “大人，接下来应该只要晾晒就可以了吧？”卡洛问道。 利奥点了点头。 在纸浆过筛成形之后，需要做的也就是晾晒和等待了。只要保证不淋雨，那就没有任何的问题。 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利奥也就可以放心地交给卡洛了。 “帮我看着这里，我有点事去。” 说完这句话，利奥拍了拍卡洛的肩膀。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卡洛有些意外。他看着利奥，不知利奥为何会这样。 毕竟，利奥之前可没做过这样的动作。 但在利奥身边的恩里克大概知道了，利奥这是要跟着那个使者走了。 “大人，您真的要走吗？” 恩里克来到了利奥的身边，轻声低语的同时，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即使是恩里克也明白，回罗马之后，教廷肯定不会给利奥好果子吃。 “嗯，跟我走吧。” 利奥这次回答，让恩里克的心沉了下去。 骑士在选择主君的时候，一般都会选择一个更有前途的主君。 君臣之间，并不是简单的服从，更多的则是为了前途，而共同奋斗。但利奥这样的行为，让恩里克有些心灰意冷。 毕竟他知道，利奥一旦回去，很可能就要失去权力了。 但恩里克的忠诚，还是让他毫无怨言地点了点头。 “科拉多，你也过来。”利奥招呼着科拉多，“顺便把葡萄牵过来。” 科拉多点了点头，很快就把黑马葡萄给牵了过来，并且挂好了马鞍。 利奥几乎毫不犹豫，翻身上马，然后来到了博尼法斯的身边。 博尼法斯看到利奥的时候，自然是没有好气。 “你准备 什么时候走？”博尼法斯说，“你已经在这里赖了够久了。现在纸也搞砸了，该回去了吧？” “我就是准备现在回去。”利奥撒谎的时候表情没有变化。 一听到利奥要回去，博尼法斯的脸上瞬间出现了狂喜的表情。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强行压了下去。 看着博尼法斯小丑一般的动作，利奥心中难免有些厌恶。但他觉得，这个家伙还是有点用的。 科拉多再次牵过来一匹老马，让博尼法斯坐了上去。 随后，利奥招了招手，让恩里克和科拉多跟着自己。这两人神色各异，科拉多脸色严肃，而恩里克神情落寞，可以看出两人的政治智商完全不同。 科拉多只是单纯觉得这是一次护卫行动。 恩里克却品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悄悄观察完这两人后，利奥才回过头，准备带着两人出发。 就在这时，玛蒂尔达忽然出现了。 她披着一件熊皮大衣，长发被裹在了头巾当中，就像是一位恪守妇道的女人，胸口还悬挂着十字架吊坠，来到了利奥的身边。 “公爵殿下。”利奥对着玛蒂尔达微微点头。 “利奥卿，拿着吧。” 玛蒂尔达没有说过多的废话，而是从阿尔贝托的手中拿过了一把短弓。 短弓已经被上好了弦，看上去蓄势待发。当利奥接过弓的时候，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玛蒂尔达真的会支持自己。 历史上的玛蒂尔达，不是十分虔诚的吗？ 利奥半信半疑，接过弓之后，玛蒂尔达还拿来了一个箭筒。 “一，二......九，十。够用了。” 玛蒂尔达在数完之后，便帮利奥挂在了马鞍侧面。挂好之后，玛蒂尔达抬起头来，朝着了微微挑眉。 此时，她与利奥心意相通。 “早点回来，利奥卿。” “一定。” 利奥握着手里的弓，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策动胯下黑马，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营地。 看着利奥离去的背影，所有人看了一会儿之后，便纷纷散去，只留下玛蒂尔达和她的几个亲兵骑士。 “阿尔贝托。” 当利奥一离开，玛蒂尔达的声音顿时就变得冰冷了起来。 “在。”阿尔贝托低下了头。 “过一会儿你带人跟上利奥卿的队伍。如果你觉得他没有回头的想法，那就把他绑回来。切记，不要伤到利奥卿。” “是。” 阿尔贝托再次点头。 他很清楚，这才是女公爵的作风。 ...... 四人骑着马，走在路上。不知怎么的，冰雪已经开始融化，或许是因为雪太薄，又或许是因为这几天的太阳比较好。 利奥作为队伍的首领，自然是第一个开口的。 “博尼法斯，我想问一下，我回去以后，谁会接替我的职责？” 正在喝酒的博尼法斯将酒囊放下，吐出了一口酒气。 “还能有谁？当然是教皇冕下的侄子安塞尔莫喽。他还会来担任卢卡主教，那样就是托斯卡纳公国的宫廷神父了。” “嗯......那我明白了。” 利奥一只手摸着下巴，思索着这件事。 果然教廷还是要来摘桃子的。只可惜，自己不是任由别人拿捏的。 “哎，你这回算是赚大了。教廷那边说，到时候要给你晋升到六品去，说不定还要给你点职务。利奥，你说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究竟是怎么干到的呢？” 博尼法斯的言语依旧尖酸刻薄，完全就是看不起利奥。 但利奥只是说：“教皇这样任人唯亲，不会被其他教士指责吗？” “当然有了。”博尼法斯说，“图斯卢库姆伯爵，就是前教皇本笃九世的兄弟，他就很不乐意。这些迂腐的老东西，对我们改革派教士一直都有意见。不管我们做什么，他们都要跳出来反对......” “行，我都知道了。” 说到这儿，利奥忽然勒住了马。 葡萄微微甩头，似乎对利奥的动作有些不爽。但它还是很快安静了下来，乖乖地站在那里。 博尼法斯可不在乎利奥。 他抬起头，再次将酒囊对准嘴，猛灌了一口啤酒。 虽然在科雷佐拉只有卡洛酿的啤酒，没有好喝的葡萄酒。但对博尼法斯来说，足够了。 就在他喝着酒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是...... 听着逐渐紧绷的声音，博尼法斯感觉不妙。 第31章 不需要解释 “嗖！” 箭矢破空的声音，从博尼法斯的身后传来。 本来，他是有躲避的机会的。但是酒精阻滞了他的思维，也顺利地让箭矢刺进了他的后背。 “呃啊！” 博尼法斯发出了一声闷哼，手中的酒囊也掉到了地上。 此时的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背后钻心的疼痛，也没有打消他求生的欲望。相反，他疯狂地扯着缰绳，想让马跑起来。 可他胯下的老马，怎么有力气带着他跑起来呢？ 老马悲鸣着，血腥和慌乱的气息，更是让老马慌乱不堪，扬起了前蹄。 利奥再次挽弓搭箭，瞄准了博尼法斯。 跟在利奥身边的两个骑士，也都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科拉多愣在原地，不知利奥为何突然暴起火并。而恩里克毫不犹豫，直接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长剑。 早该杀了！ 伴随着利奥第二支箭射出，恩里克也策动着战马，像闪电似地冲了出去。 当他掠过博尼法斯身边，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剑。伴随着战马奔跑的势能，长剑落在了博尼法斯的身上，将他一剑斩落。 跌落在烂泥地里的博尼法斯，尚且还有一口气。 他在地上挣扎着，扭曲地爬行着。 乌黑的淤泥沾染在他的教袍上，让他看上去格外狼狈。后背上的两支箭，让他看上去更加滑稽。 利奥从马背上跳下，踩在了地上。 他走到博尼法斯的身后，一把揪住了博尼法斯的领子，将博尼法斯给拉了起来。 当博尼法斯被拉起来的时候，利奥才看到，他的嘴里已经满是鲜血。 这是射中肺了啊。 那肯定是没多久可以活了。 利奥忽然觉得有些惋惜，这种人不搞火刑实在是浪费。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快点搞定比较好。 “你......犹......犹大......” 博尼法斯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词，双眼瞪得浑圆，死死地瞪着利奥。 但利奥可不受他的影响，而是拉住他的双臂，顺便将恩里克给喊了过来。恩里克立刻过来，抬起博尼法斯的双脚，动作无比熟练。 至于科拉多，他也跑过了过来，将沾染了血的雪全部推到了路边的树林当中。 就在搬运着的时候，系统出现了。 【任务失败：述职之路】 【完成条件：跟随博尼法斯教士返回罗马述职，并且听从教廷指挥。】 呵，果然。 就算任务失败了，系统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利奥心中感觉有些嘲弄，自己还差点就被系统给影响了。说到底，还是要让系统为自己服务。 “你......你......！” 博尼法斯突然又挣扎了起来，双脚蹬在了恩里克的胸口。 恩里克也是立刻放下了博尼法斯的双腿，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然后一刀刺进了博尼法斯的心脏当中。 手术刀般精准的刺杀，让博尼法斯顿时就没了动静。 他的身体只是再略微抽搐了几下，便再无了声息。 科拉多站在一旁，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虽然他和恩里克都是骑士，但恩里克在专业能力上，看上去比科拉多要强不少。 “我们得把他埋了，恩里克。” 恩里克刚擦完匕首，就有些愣神的抬起了头。。 “大人，我们没有铲子，怎么埋？” “科拉多，去我的马鞍旁边的囊袋里把铲子拿过来。”利奥指挥道。 一直没怎么发挥作用的科拉多回到道 路旁边，从自己的马鞍侧面的囊袋当中，掏出了一个短柄木铲，来到了利奥的身边。 看着这个铲子，恩里克的眼神当中有些震惊。 谁家好人出门带毁尸灭迹用的铲子啊？ “大人，您这是早有预谋？”恩里克对着利奥问道。 “不然我还能是临时起意的吗？你们两个快去挖坑，待会儿细说。” 当得知了利奥是早有预谋后，两人才去干活。 他们挖了一个大坑，将博尼法斯扔进去之后，坐在坑边喘着气。 虽然有铲子，但这个铲子实在是不好用。 就在坐着的时候，科拉多突然回头，看向了利奥。 “大人，咱们杀了这个使者之后，该给教皇解释？” 科拉多的语气当中带着疑惑，也带着一丝彷徨。出身自文明开化的托斯卡纳的他，对杀害教士这种事情还是有些抗拒。 恩里克倒是无所谓，就坐在那儿，等着利奥发话。 而利奥叹了一口气，说：“解释是弱者给强者的，你懂我意思吗，科拉多？” 悟性有些不足的科拉多摇了摇头。 兴许是他被吓到了，所以现在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我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变强了，教廷就不会追究我们的责任。” 利奥站起来说：“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怎么去解释。解释？现在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如果教廷有一天跟我们要解释，那就是时候了。” 最后这一句是时候，把恩里克听的一激灵。 什么叫是时候了？ 难道，利奥早就做好了和教廷决裂的准备？ 对教廷内部的权力辄轧，恩里克并不清楚。但若是惨烈到这个程度，那未免有点吓人了。 “所以，赶紧把人埋了吧。”利奥说，“这件事情，我们三个都是凶手。将来追究起来，谁都跑不掉。” 说完，利奥第一个拿过铲子，开始将原先挖出来的土，一点点堆回去。 直到将博尼法斯全部埋到土里，利奥才松了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利奥的时间就不多了。 博尼法斯这一消失，教廷势必会起疑心。虽然抓不到有关的证据，但肯定还是会对利奥进行全方位的打压。 说白了，利奥就是打个时间差。 在教廷那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让自己发育到教廷没法随便打压。 那么这样的话，自己起码得要成为一个主教，并且拥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利益关系网，能够影响到教廷的那种。 “大人，休息一下吗？” 科拉多从利奥的手中接过铲子，试探性地问道。 利奥摇了摇头。 他现在可一点都不想休息。他得赶紧回科雷佐拉修道院去，把该做的事情全部做掉。 “走吧。” 第32章 圣职 当利奥再次出现在修道院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他们看着利奥，眼神当中带着一丝敬畏。 利奥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白袍黑马，就像是一幅画似的，印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这么快的时间就回来，那利奥必不可能去了罗马。 而那匹空着的老马，还有利奥箭囊当中不知所踪的两支箭，都可以说明，利奥做了些不得了的大事。 博尼法斯去哪儿了？ 大家都知道，肯定是被利奥给搞死了。但证据呢？谁也找不到。 这就是利奥要营造的效果。 所有人都知道是利奥做的，但所有人都找不出证据。 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利奥才能在不被抓住证据的情况下，在这群人当中立威。 阿尔贝托走到了利奥面前，轻轻地摘下帽子，朝着利奥微微鞠躬。 “公爵殿下在等你。” 说完，阿尔贝托指向了玛蒂尔达所在的小木屋。 看着那个小木屋，利奥的眉毛非常戏剧性的上下挑动了两下。 需要这么隆重吗？ 利奥翻身下马，踩着尚未完全融化的雪，将弓和箭囊交给了阿尔贝托之后，就走向了小木屋。 似乎是早有通知似的，小木屋门前的骑士们没有阻拦利奥。 他们甚至主动打开了门，让利奥进去。 走进小木屋的瞬间，玫瑰混合着柑橘的香气传来。玛蒂尔达坐在毛茸茸的软椅当中，靠着小火炉取暖。熊皮大衣被挂在了墙上，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酒红色长裙。 清甜的香气，和温暖的房屋，都给人一种迷醉感。 “利奥卿，你回来了。” 玛蒂尔达的声音轻柔，旁边空着的软椅，仿佛就是给利奥留着的。 在这样私密的空间当中，利奥也没有过多的推辞。 他坐在了软椅当中，整个人顿时沉了下去，身体被柔软温暖的感觉所包裹。 “事情解决了？”玛蒂尔达柔声道，“不用回去了，是吗？” “是。” 利奥简单回答了一下，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接下来就得快点行动起来了......教廷那边可能很快就会有人来查。在那之前，我必须得快点搞定。卢卡主教已经确定了，是安塞尔莫。” “安塞尔莫？” 玛蒂尔达的声音微微一怔，仿佛是有些意外。 利奥微微抬眼，看向玛蒂尔达，不知道玛蒂尔达此时作何感想。 历史上，玛蒂尔达和教皇亚历山大二世的关系不好。但是她和亚历山大二世的侄子，卢卡的安塞尔莫，关系非常之好。自从安塞尔莫前往卢卡开始，两人就逐步开始建立起稳固的关系。 以至于后世史学家认为，两人之间存在超越朋友的关系。 但现实就是这么有趣。 随着利奥的出现，原本属于安塞尔莫的位置，被利奥给抢了过去。 而玛蒂尔达，自然也就把安塞尔莫当作了坏人。 “教皇派他来做什么？”玛蒂尔达眉头紧蹙，“他是教皇的侄子吧。” “就因为他是教皇的侄子。” 利奥微微点头道：“其实当初教皇派我过来，就是为了试探你。” 一听到试探这个词，玛蒂尔达顿时就不淡定了。 她的心中浮现出了各种各样的猜想，而这些猜想在她的脑海当中汇聚起来，让她实在是无法安稳地坐着。 好在利奥也不是谜语人，直接道出了真相。 “教皇派我过来，想来试试你的合作意愿。如果你不愿意合作的话，我大概会在你这儿吃到苦头。 如果愿意，那就让安塞尔莫来摘桃子。这样，他的侄子就可以合理地规避掉风险，而且享受到所有的好处。” 说完，利奥站了起来。 他走到橱柜旁，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 倒酒的同时，利奥还观察着玛蒂尔达的神情。 炉子中的火光在玛蒂尔达的脸上映出了形状，变幻不定的火焰，就像此时玛蒂尔达的心境。 但可以确定的是，玛蒂尔达很不开心。 沉默许久之后，这位女公爵才像是做足了准备，缓缓开口。 “我以前一直很敬重他们。” 这里所说的他们，就是指教廷里的那些改革派教士。 不得不说，改革派教士的人设，立的是一个比一个好。譬如亚历山大二世，希尔德布兰德枢机等人，一个个看上去都清正廉洁，大公无私。 可立人设是会被反噬的。 一旦被戳穿，接下来的塌房，势必会像雪崩一样可怕。 “难道就因为他的叔叔是教皇，所以他就可以夺走你的功劳吗？利奥卿，就像你说的，决定一个人的不是血脉，而是才德。” 说着，玛蒂尔达扭过了头，看向利奥。 她的脸上布满愁容，仿佛有阴云罩在她那张美丽的脸蛋上。 可利奥一点也不为此发愁。 “这点小事，还没到我解决不了的地步。” 利奥的声音当中带着满满的自信，连带着玛蒂尔达一起被感染了。 对啊，就该是这样的。玛蒂尔达在心中暗暗想道。 无所不能的利奥卿，肯定可以找到出路。 她看着利奥回到软椅上，坐下之后闭上双眼，似乎是因为有些劳累，而暂时小憩。 只有利奥知道，他现在在看系统。 【个人信息】 【姓名：利奥】 【职位：三品驱魔师】 【领地：科雷佐拉】 【金钱：3094马克银】 【名声：1540】 【虔诚：864】 在查阅了一遍个人信息之后，利奥看向了兑换商城。 虽然他接下来要去和比萨主教谈购买圣职的事情，不需要动用武力。但不需要动用武力，不等于利奥不需要。 可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可以买圣职的。 要让自己看上去足够有威慑力，否则人家凭什么理睬你？ 【兑换商城】 【进阶兵种：意大利重步兵（60人）】 【来自城邦和乡村的良家子组成的军队，披坚执锐，坚如磐石。】 【花费：500名声】 看着这个兵种，利奥一点都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招募。 虽然轻步兵便宜又好用，但要是用来充门面的话，就显得有些寒酸了。而且，训练有素的重步兵和那些老农终归是不能比的。 就这个了。 利奥一口气使用了三次招募，将自己的全部全部声望全部用光。 【您招募的三队意大利重步兵将于明天抵达科雷佐拉】 看着这个消息，利奥便开始盘算了起来。 买下一个圣职，需要多少钱呢...... 第33章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大人，大人，醒醒。” 在软椅上睡着的利奥浑然不觉，直到自己被一名女仆摇醒，利奥才睁开双眼，看着周围。 “我昨晚睡着了？” 利奥揉着眼睛，从软椅上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腰身。 那名女仆给利奥递上了一杯葡萄酒。利奥接过葡萄酒后，一口全部灌进嘴里，将葡萄酒给喝了下去。 也就是看着利奥心情不差，女仆才敢说话。 “大人，公爵殿下在等您。” “公爵殿下？她在哪儿？”利奥问道。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却没发现玛蒂尔达的身影。 女仆则是说：“公爵殿下已经出去了。您安排的那些士兵，他们说安达卢西亚纸造好了。” 造好了？ 利奥有些惊讶，也顾不得其他的事情，立刻就从小木屋里冲了出去。 当他走到外面的时候，就看到修道院里的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像击鼓传花一样，将纸张传递着。 直到科拉多看到利奥，他才捧着一张纸走了过来。 “大人，做出来了。” 当利奥接过纸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任务“建立修道院”完成】 【奖励：6名教会骑士，1000金币，500名声，500虔诚，1名特殊工匠】 好啊，好啊。 利奥顿时就露出了笑容，抬起手中的纸，朝向了天空。太阳的光线穿过薄薄的纸张，落在了利奥的眼里。 自己的势力，算是正儿八经的搞出来了。 放下纸之后，利奥环视了一圈四周。 科雷佐拉修道院的建筑，到现在还是木头做的。不过没关系，只需要稍微花上个两三年，这里就会全部变成石头建筑。 到时候，这里就是自己的基地。 “很好，很好。” 利奥将纸重新递给了科拉多，然后看向了玛蒂尔达。 此时手里拿着一张纸的玛蒂尔达，脸上满是欣喜之色。她的确没想到，利奥可以把这件事给做成。 她走到了利奥身边，科拉多也识趣地暂时避开。 “利奥卿，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比萨？” 玛蒂尔达的神情关切，看上去对利奥十分关心。 “快了。” 利奥说着的时候，注意力不自觉地飘到了系统上。 【教会骑士将于今天抵达科雷佐拉】 “我在等我的人。”利奥说，“等人都到了，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什么人？ 玛蒂尔达的眼睛眨了眨，有些意外。 不过一想到利奥身上发生的各种神奇事情，玛蒂尔达忽然觉得，这件事也不算奇怪。 “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利奥卿。” 玛蒂尔达留下这句话，就转身拂袖离去，带起一阵阵香风。 利奥的视线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而是立刻就叫来了恩里克。原本还在看着纸的恩里克，一听到利奥在喊自己，立刻就小跑了过来。 “大人，什么事情？” 恩里克几乎是一瞬间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通知所有士兵，今天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出发去比萨。” “去比萨？” 听到利奥的命令，恩里克先是有些惊讶。 但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收起了惊讶，随后便带着利奥的命令跑开了。 对恩里克来说，很多命令他没必要理解。 只要按照利奥的意思去执行，就足够了。 至于利奥，他的目光放在了进入修道院的山口。在那儿，一面旗帜已经飘扬着，证 明着利奥招募的士兵们已经抵达了。 这次的速度还真是快啊。 利奥看着这支队伍，六名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士，带着各自的扈从，身后还有上百名重步兵，整支队伍看上去蔚为壮观。 即使是玛蒂尔达，看到这只队伍的时候，也停下了脚步。 利奥究竟还有多少底牌？ 她怔怔地看向利奥，此时的利奥，已经和这支队伍为首的骑士们交谈了起来。 “大人，我们总算找到您了。” 为首的骑士握着利奥的手，就像当初恩里克遇到利奥一样。 而利奥则是带着职业微笑，和骑士握着手。 “我们是从托斯卡纳来的，我叫贾科莫·德·罗西，佛罗伦萨人。”骑士说，“这些士兵，都是佩鲁贾、科西嘉之类的地方来的。” “辛苦了。” 利奥握着罗西的手，不由得感觉有些意外。 罗西名字带的“德”证明了他的贵族身份。而罗西家族，在佛罗伦萨城中，也是享有极高名望的家族。 “先让士兵们休息一下吧，我们明天就要出发去比萨了。”利奥说。 “嗯，行。”罗西也不含糊，“我现在就去安排。” 看着罗西回过头去，安排着士兵们入住的样子，利奥头一回感觉，拥有一个拥戴自己的势力是有多爽。 至少，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小人物了。 ...... 罗马城中，拉特兰宫。 教皇亚历山大正在宫中来回踱步，脸上的神色看上去有些发愁。雨点打在窗户上，淅淅沥沥的声音裹着冰冷的风，让这位老人感觉十分不适。 他的侄子安塞尔莫坐在一旁，看上去闷闷不乐。两人的脸色都同外边的天气一般，阴云密布。 “咳咳，使者还没回来，唉——” 教皇亚历山大咳了几声，叹惋一声之后，坐了下来。 “我觉得不能再等了。” 安塞尔莫忽然站了起来，不满的神色溢于言表。 作为一个改革派当中的青年教士，他对自己叔叔的保守策略相当不满。 “利奥这个家伙就是个异端！叔叔，你当初派他出去就是个错误！而且，我们也没有时间可等了。我要是再不去卢卡就任，教廷里会有多少人对我们有意见啊！” 就在安塞尔莫慷慨陈词的时候，教皇亚历山大的眸子抬了一下。 安塞尔莫也忽然哑火，回头看到了希尔德布兰德。 这位枢机主教站在那儿，手里拿着几份文件，并没有尴尬的神色，反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叔侄之间的争吵。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安塞尔莫。” 教皇亚历山大说了这句话后，安塞尔莫也只好低下了头。 “是，教皇冕下。” 安塞尔莫低头的瞬间，教皇亚历山大也恢复了威严。 “我很赞同你的话，安塞尔莫。时间不会等我们，所以，经过枢机团调查研究，我决定正式任命你为卢卡主教。现在你可以回去，准备出发了。” 得到了教廷的任命后，安塞尔莫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卢卡主教，这是他梦寐以求的职位。 他微微颔首，缓步退出了办公厅，随后只留下了希尔德布兰德和教皇亚历山大二人。 “这次又是什么事情，希尔德布兰德。” 教皇亚历山大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从希尔德布兰德手中接过一份文件。 “比萨那边的。” 希尔德布兰德的语气凝重，似乎带着一丝担忧。而他这样的态度，自然也让教皇对这件事情重视了起来。 当教皇阅读完文件后，也露出了相同的表情。 他沉默了半晌后，才缓缓开口。 “既然比萨共和国的执政官不愿意缴纳什一税，那就让比萨主教去给他们施压。” 第34章 不可以乱抠（求追读！！） “大人，前面就是比萨城了。” 罗西指向了不远处的城市，语气当中都带着一丝欣喜。 利奥也抬头看向了那座地平线上的城市。经过几天的跋涉之后，不论是利奥麾下的士兵，还是利奥本人，都需要休息。 只有坐在马车里的玛蒂尔达最安逸。 她只是掀起帘子，微微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之后，就回到了马车里。 其他的士兵们，也都欢呼了起来。 抵达比萨，就意味着他们不再需要风餐露宿，可以住在能遮风挡雨的屋檐下了。 于是，士兵们的行进速度顿时就变快了。 当这么一支队伍出现在比萨城外时，着实把比萨人给吓了一跳。 所以当利奥抵达的时候，城门居然是紧闭着的。 看到这样的景象，利奥麾下的士兵们顿时就不满了起来，在城墙下开始大吼大叫着。 “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不放我们进城！” “我们是科雷佐拉修道院来的！” 最开始，城墙上的民兵们还是有些警惕的。 但在听到科雷佐拉修道院这个词后，他们陷入了沉思当中。 科雷佐拉修道院？ 这个地方虽然没听说过，但既然是修道院的名号，那就有必要交涉一下了。 没多久，城墙上就出现了一个男人。他身上披着奢靡华丽的紫袍，赤红色的夏普伦头巾和大胡子格外显眼。 “我是比萨的执政官，你们是从科雷佐拉修道院来的？我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城墙上的男人声音雄浑有力，让城墙上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而利奥此时站了出来，对着城墙上回应。 “科雷佐拉修道院，是托斯卡纳女公爵新建的修道院！我旁边就是托斯卡纳女公爵，我是修道院的院长，我们可以进城吗？” 当利奥将自己的身份报出后，城墙上的男人便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城门缓缓打开。 那名男人就站在城门处，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利奥。 而利奥也独自骑着马，来到了男人的面前。 “利奥。” “乔瓦尼·奥兰迪。” 男人伸出手的瞬间，利奥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的确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碰到这个人。 之前，利奥还在罗马城的时候，就听说过他的事迹。 他曾经带领比萨城的军队，从海上突袭西西里，在巴勒莫抢了一大笔之后，回到了比萨，资助比萨修建比萨主教座堂。 就是这么一个人物，居然站在自己面前。 好在利奥不是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玛蒂尔达这样的存在利奥也都习惯了。 “丑话说在前面。” 乔瓦尼忽然说：“管好你的军队，不要骚扰市民。如果他们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会让市民把他们赶走。” 看着乔瓦尼严肃的神色，利奥不觉得他说的有假。 “当然了，我们不是你们的敌人。” 利奥说着的时候，看到了在一旁站着的比萨主教。 这位主教穿着一身洁白的教袍，立在城墙的阴影之下，周围没有几个人。就从他的站位就可以看出，他和比萨城的这些市民关系似乎不太好。 等到玛蒂尔达的马车经过时，乔瓦尼向着马车微微鞠躬。 玛蒂尔达并没有理会他，马车径直进入城市。 不过，利奥还是为玛蒂尔达收拾了一下。 “我过来是为了一些事的，我们边走边说吧。”利奥对着乔瓦尼说。 乔瓦尼也点了点头，双手背到了身后。 “乔瓦尼先生，我早年在罗马学习的时候，就曾经听说过您。听说您攻打过巴勒莫，在那里战胜了穆斯林，然后回来建造了比萨主教座堂，是这样吗？” 利奥一通彩虹屁过去，本来是想让乔瓦尼开心一下的。 谁知，乔瓦尼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困惑的神色。 他沉默半晌之后，才说：“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 氛围忽然尴尬了起来。 “我在三年前的确去过巴勒莫，不过当时我没攻打巴勒莫，也没打赢穆斯林。” 在说自己的经历时，乔瓦尼似乎非常来劲。 但他也没有一味的吹嘘，反倒是像说书似的，娓娓道来。 “当时我在巴勒莫，看到他们的城防，实在是可怕。城墙高的就像要通往天堂，城市规模和君士坦丁堡一样。所以我就放弃了。我和当地的穆斯林谈判，他们给我钱，让我退兵。于是我就回来了。” 话音未落，乔瓦尼就伸出手，指向了正在建造的教堂。 用洁白的大理石打造的教堂，此时只有一些柱子和基础的墙壁。 但从庞大的底座可以看出，这座教堂将来会非常宏伟。 “拿到钱以后，我就回来打造了这座教堂。不过，主教是个王八蛋，看我建了教堂，就觉得我还有钱，于是就跟我要什么狗屁什一税。” 说完，乔瓦尼还看了一眼。 发现比萨主教没有跟着自己之后，他才放下了心。 利奥也是有些意外。 自己这才刚到比萨城，就已经知道了比萨的消息？ 不得不说，乔瓦尼的口风实在是不严。 好在这个消息是对利奥有利的。 在这个年代，教廷的权势虽然在不断增长，但是与之同样增长的，是城市资产阶级的力量。 身为手工业者和商人的市民，正是在这个年代登上了历史舞台。 两个膨胀的势力，都在发展的阶段，有碰擦在所难免。 这对利奥来说，就是可趁之机。 “老实说，我对教廷这样的做法也很不满。”利奥压低了声音，“这压根就不是什一税，分明就是在以上帝的名义进行抢劫。” 此话一出，乔瓦尼顿时点了点头，表示了赞同。 “的确，分明就是在抢劫。” “而且我敢说，这里面十有八九，是教廷在背后搞鬼。”利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当利奥将这个猜测说出的时候，乔瓦尼的表情瞬间就严肃了起来。 什么叫教廷在搞鬼？ 利奥则很清楚，这背后绝对有教廷的授意。 中世纪时，教皇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互相掐架，打了两百多年。目的就是为了搞清楚一件事——谁是天主教世界的领导者。 为了争夺这个领导权，教廷就要扩大收入，和帝国对抗。 关于怎么搞钱，其实教廷也没有头绪。 目前，教廷走的是前教皇良九世提出的道路，那就是通过加强控制权，保证各地的教会组织，会把钱上交到教廷去。 最具体的表现，就是什一税。 其实，历史上什一税的高潮，是十字军东征时期。 教廷举着十字军的大旗，在全欧洲到处敛财、收税，名正言顺地扩大收入。 别人问起来，教廷也是有理由的——我们要去收复耶路撒冷，不交什一税的肯定都是收了穆斯林的钱。 但现在的教廷没理由啊。 这也是为什么乔瓦尼会反感的原因。没人会喜欢别人在自己身上到处乱抠，尤其是抠钱包。 “你这样说话，可是对教廷的大不敬啊。 ”乔瓦尼严肃道。 “倘若您真这么觉得，就不该和我聊下去了。” 利奥看着乔瓦尼，他知道，乔瓦尼绝对是有想法的。 “正好，我过来可以帮您解决问题，而且可以让教廷和您都满意。” 当这个主意被提出来的时候，乔瓦尼的眼睛动了动。对他来说，他的确不想掏钱，也不想以激烈的方式解决掉这个问题。 这时候有利奥过来，帮自己解决这个问题，自然再好不过了。 但忽然，乔瓦尼就像想到了什么似的。 “那比萨主教呢？” 比萨主教？ 利奥挑眉一笑道：“那就要看他愿不愿意了。” 第35章 吃菌子吃昏了头 当夜幕降临时，利奥坐在房间中，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这件教袍，利奥都不知穿了多久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利奥一定要找教廷报销，再多搞几件教袍。 过会儿就是乔瓦尼安排的晚宴。 是的，为了让利奥和比萨主教进行会晤，乔瓦尼特意安排了一场晚宴，就在他的宅邸当中举办。 有些不知道怎么办的利奥，暂时在一座宅邸中住下， 就在利奥准备着的时候，背后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利奥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玛蒂尔达的侍女。 “公爵殿下有事？” 利奥一边说着，一边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侍女只是微微点头，没有任何声响。 她这样的举动，在利奥看来多少有些奇怪。不过在中世纪，仆人不敢和大人物对话也是常有的事情。 说不定这就是个社恐女仆。 “那我现在过去。” 利奥跟着侍女，来到了玛蒂尔达的房间当中。 在推开门的那一刻，房间中氤氲的气息，还有如屏风一般的挂毯，以及挂毯后蒸腾的水汽，都让利奥感觉有一丝不妙。 这是...... “砰！” 身后的房门被猛然关上，侍女顺理成章地退出了房间。 就在利奥还处于懵比状态时，玛蒂尔达的声音，从屏风后边响起了。 “利奥卿，来替我更衣。” 话音刚落，利奥就听到了芙蓉出水之声。独属于玛蒂尔达的柑橘与玫瑰的香气，也顿时在房间中绽放开来。 替女公爵更衣这种事...... 为自己的主君更衣，是早在古罗马的时代就有的传统了。权贵们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表示自己对心腹下属的信任。而下属们也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对主君的忠诚。 利奥心头一硬，直接就从屏风旁绕了过去。 当他绕过屏风的那一刻，玛蒂尔达刚刚从木盆里走出，头发悉数盘起，水珠在白皙的皮肤上熠熠生辉，俨然就是一副美人出浴图。 看到一旁架子上挂着的浴巾，利奥立刻就拿了过来，帮玛蒂尔达擦拭着身子。 玛蒂尔达张开手臂，站在原地，任由利奥擦拭自己娇嫩的身躯。 她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敢说。 触电一般的感觉从她身体的敏感处传来，让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逐渐脱离控制。 她担心自己一开口，就被利奥察觉到端倪。 而利奥也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错了。 当他放下浴巾的那一刻，玛蒂尔达才松了一口气。她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让利奥过来为自己更衣的。 她以前的侍从都是女的，从来没有哪一位男人为她这样服务过。 事情似乎有些失控。 房里的气氛逐渐暧昧了起来，玛蒂尔达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炙热。 “利奥卿，我想和你说些事。” 玛蒂尔达最后还是主动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利奥捧着玛蒂尔达的长裙，来到她身边，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在听。随后，利奥轻轻拉起玛蒂尔达双臂，将裙子套在她身上，从正面把双手绕到了她背后，系着腰带。 “你......你是我见过最有野心的男人，利奥卿。小小的一个比萨，似乎困不住你。” 说话时，玛蒂尔达呼出的气流，就像在给利奥的耳朵挠痒痒。 “这算是在夸奖我吗？”利奥问道。 他在说话的同时，松开了双手。系好腰带之后，利奥蹲了下来，为玛蒂尔达整理着裙摆，也让原本暧昧到极 致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我希望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利奥卿。如果你还能攀登到更高的地方，请不要忘记，你我之间曾经是互相扶持的关系。” 这番话，让利奥有些感慨。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玛蒂尔达担心利奥将来爬的太高，反咬一口。出于这样的担忧，她才让自己来替她更衣。 用这种表忠心的手段，说白了，没什么意义。 但利奥还是能感觉到，玛蒂尔达在自己的面前，就像一个小女孩。 她担心自己会背叛。 “您放心好了，我会永远忠诚于您的，公爵殿下。” 说完，利奥来到玛蒂尔达身后，将她的头巾拆下。亚麻色的波浪长发顿时披散下来，宛若神话当中的女神一般。 “该去宴会了，殿下。”利奥说道。 “嗯。” 玛蒂尔达微微点头，随后无比自然地挽住了利奥的手臂。 利奥走在前面，推开了门。 走出门后，玛蒂尔达依旧是高贵典雅的模样，仿佛刚才房间中的暧昧一幕，并没发生过似的。 但从利奥手臂上传来的紧握感就知道，玛蒂尔达或许还在回味着刚才的片刻暧昧。 利奥则开始思考着宴会上的对策。 作为东道主的乔瓦尼非常慷慨，邀请了很多客人。 利奥和玛蒂尔达手下的很多骑士，也都被邀请参加这场盛宴。不过，如果想找机会和比萨主教单独讨论，还是有机会的。 就在利奥思考着的时候，玛蒂尔达已经跟着他，一起来到了府邸当中。 宽敞的府邸里，因为涌入了不少的客人，因此变得拥挤了起来。 侍从穿梭在酒桌之间，乐队和吟游诗人你来我往，你唱我和，让气氛变得更加欢腾热闹。 玛蒂尔达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宴会。 她眼里满是好奇，看着周围的一切。她很快就松开了挽着利奥的手，开始在宴会当中四处游走，感受着完全不同的市民风情宴会。 而利奥的眼神，很快就锁定到了比萨主教。 这位主教，此时正坐在一张桌子边，面前摆着的是一大碗热腾腾的蘑菇羹。 很遵守清规戒律嘛。 利奥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对比萨主教下了定论。 “利奥，那个就是主教。” 乔瓦尼端着两杯葡萄酒走到了利奥身边，凑在利奥的耳边，低声提醒着。 “我知道。” 利奥从乔瓦尼手中接过一杯葡萄酒，然后缓缓走到了比萨主教的身边。当他坐下的时候，比萨主教斜眼瞥了一下利奥。 随后，这位主教便继续应付着自己餐盘当中的蘑菇羹。 他这样的态度，更是让利奥觉得，这人是真不好搞定。 指不定是个两袖清风的。 “主教阁下，我很荣幸能见到您。我是科雷佐拉修道院院长，利奥。” 利奥放下了酒杯，准备先和比萨主教套个近乎。毕竟是来做生意的，讲究一个伸手不打笑面人。 谁知，比萨主教依旧是冷着脸。 眼见他这样，利奥先沉住气，决定换个方法试一试。 “我还兼任教廷特使的身份，曾经在罗马教廷当中练习过两年半的神学......” “你不妨直接说明来意。” 比萨主教的声音尖锐，冷漠，一开口就让利奥感觉十分不适。 “行，那我就直接说了。” 利奥也不准备和他再套近乎，直接进入谈判阶段了。 “我想当比萨主教，我会花钱把这份圣职买下来。” 一听到购买圣职，比萨主教的眸子微微一动。他没有当即拒绝，而是狐疑地看向了利奥。 买比萨主教这么一个小小的圣职，是为什么呢？ 现在教廷对于买卖圣职，抓的非常严格。比萨主教有些顾虑，或许怀疑利奥是教廷派来钓鱼执法的。 “我听说您要向教廷交代什一税的事情，而乔瓦尼那里不愿意配合您。如果您愿意把圣职卖给我，就可以完美解决这件事情了。” 虽然利奥没有挑明，但比萨主教还是感觉自己懂了。 说白了，利奥给比萨主教一笔钱，让他提桶跑路，然后利奥来接替这个职责。 这件事情好是好，但比萨主教的脸上，似乎并没有露出那种豁然开朗的神色，这也让利奥疑惑了起来。 他在犹豫什么？ 斟酌片刻后，比萨主教端起酒杯，呷了一口葡萄酒。 当酒杯放下之后，他才悠悠然地道出了想法。 “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教廷那边要是追问起来，我也是要承担责任的。” 这是开始要价了啊。 利奥的脸色一沉，不由得感觉有些讽刺。 他本来还以为比萨主教是个多正直的教士，没想到只是爱惜羽毛。 之所以看上去正直，只是因为别人开出的价格不够罢了。 “两千马克白银如何？” 利奥竖起了两根手指：“这笔钱，足够您去西法兰克了。在那里，教廷很难追查到您。实在不行，也可以去西班牙。” 看着利奥的两根手指，比萨主教摇了摇头。 他摊开手掌道：“五千马克，否则我不会接受的。” 五千马克？ 看到这个数字，利奥的心是彻底沉了下来。 利奥的确没想到，比萨主教的胃口这么大。更重要的是，这笔钱，利奥也掏不出来。 “两千五百马克，最多了。我不会再给更高的价格了。”利奥说道。 当这个数字被报出来的时候，比萨主教嗤笑了一声。 “你这种乡下来的土鳖，买不起就滚回你老家去。我说了，我也是要承担风险的，你不给钱，我凭什么和你合作？” 当他辱骂着的时候，利奥站了起来。 不过，尚未意识到问题的比萨主教，脸上还挂着嘲讽的神色，看着利奥。 平日里的骄纵，让他已经失去了危机的意识。 直到利奥端起他的蘑菇羹，他才感受到了一丝危机感。 “你要做什......” 还没等他说完，利奥就把蘑菇羹一把泼到了他的脸上。滚烫的蘑菇羹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痛苦地叫了起来。 还在周围吃吃喝喝的骑士们，也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了过来。 站在那儿的利奥，俯首看着比萨主教。 这位主教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张大了嘴巴喘着气，似乎是不敢相信利奥这样的举动。 “我看你是吃菌子吃昏了头。” 利奥一把揪住比萨主教的领子，硬生生把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这生意你到底做不做？” 第36章 必须重拳出击（加更求追读！） “你这是违法的！我是主教！我是主教！” 比萨主教挣扎着，可他完全没法从利奥的手中挣脱。早就被酒色蛀蚀了身子的比萨主教，在利奥面前就像只小鸡似的。 利奥将他死死地摁在桌上，那些跟着利奥的骑士，也都围拢了过来。 这群骑士的眼里，完全没有什么虔诚。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老大动手了，自己也要跟着一起上。 “我再问你一遍，这个生意你做不做！”利奥吼道。 “不可能，我不和恶魔做交易！” 仍然没有认清自身处境的比萨主教，还在挣扎着。他甚至还想伸手去抓桌上的刀子，但一下就被骑士们摁住了。 他都这样了，利奥当然不会客气。 霎那间，一记重重的拳头砸在了比萨主教的脸上，让这位本就脆弱的主教，再次发出了哀嚎。 “给你一拳，够不够！” “混账！混账！” 见着比萨主教还没有悔改的意思，利奥便再次抬起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次，一声闷响传来。比萨主教的脸也扭曲了起来。 他的鼻子凹了下去，鲜血从鼻孔中流出。撕心裂肺的疼痛，令原先的惨叫戛然而止，变成了一脸的狰狞。 “拳头我有的是，不够还有，这生意你做不做！” “做！做！三千马克白银......” “砰！” 又是一拳头，落在了比萨主教的脸上，打的他再次哀嚎了起来。 “还他妈敢要价？五百马克，一口价。” “太少了，太少......” 嫌少？ 果然教廷需要改革，和这种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天主教呢。 必须要重拳出击。 利奥直接揪着比萨主教为数不多的头发，将他从座位上拖了下来。当这位主教摔在地上的时候，跟在利奥身边的骑士们也都动手了。 他们对着比萨主教拳打脚踢，丝毫不留情面，仿佛他不是主教。 姗姗来迟的卫队出现在了宴会厅的门口。他们手持着武器，准备冲进去制止这场混乱。 但乔瓦尼伸出了手。 这位执政官冷眼旁观，看着比萨主教身陷重围。 他早就对比萨主教不满了。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怨气，也就由利奥来释放吧。 “够了吗？我问你话呢。” 利奥再次将比萨主教抓了起来，拎到了自己的面前。 “够，够.......” 这一次，比萨主教再也没有反抗了。经过一顿胖揍之后，他早已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要去见上帝。 他的嘴唇颤抖着，鲜血从嘴角流淌出来，整张面孔上都写满了恐惧。 看着比萨主教，利奥说：“那就这么说好了。” 说完，利奥松开双手。 比萨主教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 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犹豫，立刻就向着宴会厅外，一瘸一拐地逃了出去。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晚。 利奥挥了挥手，对着恩里克说：“跟他出去，不要让他跑了。记住，一定要把钱给他。” 恩里克没有迟疑，立刻点头，带着三名骑士，跟着比萨主教出去了。 之所以要给钱，那就是把比萨主教拉下水。 如果是利奥带人殴打，强行逼迫，那利奥大概活不了多久，就要被做成烧烤了。但要是给了钱，那就是交易当中有冲突。 他比萨主教也是有罪的，就别想告发利奥了。 就这位主教的性格，利奥也觉得，他大概不是会 告发利奥的那种人。 “你做的可真绝。” 乔瓦尼这时候拿着酒杯，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似乎是对利奥的处置方式很满意。 “所以，什一税的事情，你准备怎么解决？” “我当然有计划了。” 利奥故作神秘，没有把自己的计划托出。 见到利奥这样，乔瓦尼只好挑挑眉，无奈地离去。他也知道，利奥这是不想说。 不知何时冒出的玛蒂尔达，忽然来到了利奥身边坐下。 这位少女此时有些沉默，脸上的表情也同样凝重。似乎是刚才的物理交易场面吓到了她。 但回想一下，她都能在战场上给利奥递箭，也不像胆小之人。 这种事能吓到她？ “利奥卿，如果你真的成了比萨主教，祝圣的事情该怎么办？”玛蒂尔达问道。 果然，还是玛蒂尔达更关心利奥。 “这附近比较有权威的主教，应该就是卢卡主教了吧？但这个职位，接下来会给安塞尔莫担任，他肯定不会给你祝圣的......” 玛蒂尔达的语气当中充满了担忧，似乎是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祝圣这件事，的确是個难题。 教廷当中的绝大部分任命，都需要进行祝圣仪式。 所谓祝圣，就和加冕礼差不多。至少要有一个平级或者更高级的教士，来给自己的教职增加神圣性。 距离比萨最近的主教，大概就是卢卡主教了。 而且从职位角度看，卢卡主教的等级还要比比萨主教高一点。 如果能得到卢卡主教的祝圣，那自然是最好。 但要是得不到的话，利奥的面前就展现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一个，是选择和教廷对抗。 直接去找那些和教廷不对付的主教，让他们来给自己祝圣，譬如北方神圣罗马帝国的法兰克福大主教这种。 这种方式最直接，但也锁死了上限。毕竟跑到帝国那里，那头上就永远有个皇帝压着。 另一个，则是提高自己的统战价值。 只要自己对教廷有价值，那么教廷那边很有可能会捏着鼻子认了。 毕竟，现在的教廷有不少外敌环伺。 北傀南伪，磨刀霍霍。 神圣罗马帝国的海因里希四世刚成年，一直想恢复帝国的权力。南边的诺曼人野心勃勃，不断地威胁着教廷在当地的统治。 要是再搞出点新敌人，那教廷就真的四面楚歌了。 那么，如何提升统战价值呢？ 单方面的提高神学能力是绝对不够的。或者说，提升统战价值，看的应该是教廷最缺什么。 那就武力。 只要利奥能给教廷提供他们所需的武力，并且垄断，让别的势力无法给教廷提供武力，那么教廷就只能依赖着利奥了。 但玛蒂尔达没想到这一点。 “实在不行的话，就去找帕尔马主教吧？他说不定可以。”玛蒂尔达弱弱地说。 她也知道，让帕尔马主教祝圣，基本就意味着和教廷对着干了。 这样的事情，利奥是绝对不会做的。 “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玛蒂尔达。” 利奥此时忽然露出了一副乐观的模样，好似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玛蒂尔达也有些意外。 她几乎是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解决的办法。她也不敢想，利奥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决眼下的困境。 可她还是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利奥。 不知为何，在她眼里，利奥的身上就像有光环似的。再难的事情 ，利奥也可以搞定。 “不如我们先谈谈别的。” 利奥端起一杯酒说：“比如，开春之后，你的继父就要来了。” 一提到这件事，玛蒂尔达的神情顿时就黯淡了下来。 对她来说，这件事才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逃离这场婚姻，大概就是她人生前半段最伟大的任务。 “放心。” 利奥伸出手去，揉了揉玛蒂尔达的脑袋。 “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可是天大的机遇啊。” 第37章 再苦一苦百姓 当雪花再次从天空中飘落时，1066年的圣诞节到来了。 科隆大教堂中，一群又一群的贵族坐在教堂席间，交头接耳，互相交换着小道消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气派一些，这些贵族都换上了最奢华的衣服。 熬了一整夜的他们，对未来的局势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 有人忧，有人喜。 不过，随着新年钟声的响起，所有的谈论声都结束了。科隆大主教安诺走了出来，开始为所有参会的贵族发放着圣体。 所谓圣体，就是小饼。 每一个高傲的贵族，在这一刻都成为了虔诚的信徒。他们低头接过圣体，放入嘴中，用舌头碾碎后，才咽下去。 到最后，当大胡子戈弗雷走到大主教安诺面前时，他抬起头笑了笑。 “安诺，今年不怎么样吧。” 大胡子戈弗雷的语气当中，夹杂着一丝戏谑。 “唉，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些话了。” 安诺将一块小饼递给大胡子戈弗雷，然后开始准备布道讲经，进行午夜弥撒。 谁知大胡子戈弗雷一步上前，挡住了安诺的去路。 “让我说几句。”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大胡子戈弗雷，安诺犹豫片刻之后，伸出手来，示意让大胡子戈弗雷随意。 在帝国权力斗争中失利的安诺，可不敢和如日中天的大胡子戈弗雷对抗。 当大胡子戈弗雷走上祭坛的时候，所有贵族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来自上下洛林的贵族们当然知道，大胡子戈弗雷是他们的领袖。这位帝国西境边陲的公爵，此时权势显赫，风头正劲。即使是皇帝，也得向他妥协让步。 而他也理所当然地做出了高傲的态度，以此来震慑同样桀骜不驯的贵族们。 “诸位，我想在这个时候，告诉你们一件事！” 大胡子戈弗雷的声音低沉有力，回荡在教堂当中。安诺站在一旁看着他，眼眸当中满是羡艳之色。 “我，戈弗雷，得到了教皇冕下的授意，要前往意大利，去帮助教廷处理叛徒！我不知道你们有多少人记得两年前的战争，那场战争至今还在被传颂！每一個参与者，都是教廷的守护者，天主的坚盾！” 台下的贵族们沉默不语，默默地看着大胡子戈弗雷。 “我今天宣布这件事，就是要告诉你们所有人！圣诞节结束，我就将带着军队南下，进入意大利！去保卫教廷！南意大利的诺曼人，已经威胁到了教廷的安全！为了天主的荣光，我们必须得去！” 说完，大胡子戈弗雷张开双臂。 经过两三秒的沉默后，大主教安诺首先开始鼓掌。反应迟钝的贵族们方才反应过来，开始鼓掌。 逐渐汇聚的掌声，让大胡子戈弗雷沉浸在了虚荣之中。 多美妙的称号啊，教廷的守护者。 只是，台下的贵族们心思各异。经过连年的南征北战，疲惫的贵族们，还有陪他一同征战的想法吗？ …… 在比萨主教座堂中，同样的午夜弥撒也刚刚结束。 利奥将圣体发给了面前的乔瓦尼。这位执政官看上去无比虔诚，张开嘴将圣体吃下，随后转身离开。 深藏功与名啊。利奥暗暗想道。 他瞥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各种银烛台，这里绝大部分的金银制品，都是乔瓦尼捐赠的。 还有些许银币，则是落到了利奥的口袋里。那些钱成为了利奥的私产，也算是乔瓦尼送来的贿赂。 不得不说，顶级富哥。 利奥也默默地闭上眼，查看了一下系统。 【个人信息】 【姓名：利奥】 【职位：主教】 【领地：科雷佐拉、比萨】 【金钱：2844马克银】 【名声：40】 【虔诚：881】 成为主教之后，不出所料，系统没给什么奖励。 不过，利奥还是发现，现在虔诚涨的更快了一些。不得不说，这当主教还是有福利的。 当利奥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玛蒂尔达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此时的玛蒂尔达戴上了各色金首饰，穿着一身华丽奢靡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仿佛是要证明她无穷的财富似的。 她双手合十，来到利奥面前，双手重叠，如同宝座底。 当她从利奥的手中接过圣体时，她抬起眸子，看了一眼利奥。 玛蒂尔达是最后一个领取圣体的。 作为地位最崇高的人，一旁捧着圣血的大司铎，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他看着玛蒂尔达领完圣血，然后走到一旁，默默忏悔时，才松了一口气。 利奥瞥了一眼这个大司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是心理素质太差。 当一切圣事做完，利奥也暂时回到了教堂内部的圣物室里，选择休息一会儿。 这圣诞节守夜，果然让人感觉痛苦。 没有手机、没有电视，甚至连收音机都没有的时代，娱乐相当匮乏。利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昏过去了。 就在他独自哀叹的时候，圣物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主教大人。” 利奥抬起头去，映入眼帘的人，正是乔瓦尼。 “你怎么来这里了？” 说着的同时，利奥还站了起来。 “我是来问你点事情的。” 乔瓦尼走进圣物室的时候，还不忘顺手捎上门。看着他的动作，利奥就知道，接下来的谈话肯定是秘密内容了。 这位执政官淡定地坐下，无视了周围的金银，直视着利奥。 “你准备怎么解决什一税的问题？”乔瓦尼的语气无比坚定，“这次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 必须要给一个答案？ 其实利奥心中有些无奈，因为真实的答案有些过于真实了。 只见他摊开双手，道：“不交。” “不交？” 乔瓦尼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对利奥的回答很不满。 “要是不交的话，教廷责备下来，把责任落到你我身上，怎么办？你是个光脚的，我不一样，我是这里的执政官......” “停，停，乔瓦尼，你先冷静。” 利奥伸出手来，制止了乔瓦尼。 看着利奥的动作，乔瓦尼沉下了气来，决心再给利奥一次机会。 “我的意思是，我们就不交钱了。比起钱，教廷更需要一个武力。而武力，可不是花点钱就能换来的。”利奥说道。 这番说辞让乔瓦尼心生疑惑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既然教廷要武力，那就给他。” 利奥指了指脚下：“比萨城里，还有科西嘉岛上，应该有不少想出去闯荡一下的人吧？” 乔瓦尼点了点头，认同了利奥的说法。 他是比萨共和国的执政官，他对这些事情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反正这些人留着也是祸害，你不如给我。这样，我来给教廷提供血税，你的什一税不就免了？” 如此主意，让乔瓦尼觉得有些危险。 但相比起巨额的什一税，乔瓦尼觉得，或许还是可以让利奥试一试的。 实在不行，到时候就把利奥卖了呗。 到时候再补缴，教廷又能把他 怎么样？ 他这样的表情，在利奥看来，那就是犹豫了。 “乔瓦尼，反正这样子做，你的钱包是肯定可以保住了，对吧？至于血税的事情嘛......” 利奥从座椅上站起，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 “再苦一苦百姓，骂名我来背。” 第38章 围点打援计划 “俺了个亲娘。” 马尔科坐在船上，看着逐渐逼近的海岸线，脸上不由得冒出了欣喜之色。 “你出来多少年了？俺已经六年没回过家了。” “切，老子都十年嘞！” 听着轻步兵们吹牛，恩里克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至少他觉得，自己才是最委屈的那个。 今年刚好三十岁的他，不光单身，而且零资产。 在骑士当中不能说身无分文吧，那也得是一贫如洗。 原因，还是十二年前，比萨和热那亚之间的战争，让科西嘉遭了殃。为了削弱热那亚，比萨共和国从热那亚手里抢来了科西嘉岛。 就是在这场战争中，恩里克原本效忠的老骑士战死。 从那以后，恩里克就成了四处漂泊的游侠骑士。 说起来是游侠，其实就是到处讨饭。 有时候打劫，有时候当雇佣兵。总之，在脱离了宗族社会之后，恩里克的确不知道去哪儿，也没人愿意接纳他。 直到他找到了利奥。 就在恩里克回忆到这儿的时候，船只已经驶入了码头。 进入码头时，岸边的码头工人们纷纷走了过来，准备从船上卸货。 站在船头的比萨水手对着这些科西嘉人破口大骂，丝毫不留情面。 “滚开！滚开！这是运兵船！” 伴随着叫骂声的，是科西嘉人的离去。 当船只靠岸后，这些工人沉默着，看着士兵们从船上走下。恩里克等人都保持着沉默，即使身边的那些工人是他们的老乡。 “老大，老大。” 刚从船上下来的马尔科步伐有些虚浮，连着走了几遍，才跑到了恩里克身边。 恩里克回过头去，看向了马尔科，眼里有一丝疑惑。 “俺们这是到哪儿了啊，俺没来过这地儿啊。” 耿直的马尔科一发话，就引得身后的士兵们纷纷哄笑了起来。 “你当然不晓得嘞，你個土鳖。” “要不你回去寻思寻思？” “马尔科，别丢人了哈。” 恩里克也是有些无奈，摇了摇头。别人不知道这儿，他还能不知道么？ “这里是博尼法乔，整座科西嘉岛上最大的城堡。”恩里克说，“我以前在这里接受过骑士训练。” 马尔科也不害臊，听着恩里克的讲述，点了点头。 而后，恩里克转身，看向了自己带来的六十名士兵。 利奥给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招募到六百名新兵，然后回去找大部队集合。 之所以让这些士兵们回来，原因也很简单。 他们都是科西嘉本地人。 “弟兄们，你们记住了。” 恩里克对着士兵们说：“每个人带十个人回来！千万不要一个人独自行动，最好是多带几个人一起，明白了吗？” 这些士兵们纷纷点头，高声回应。 “明白了！” “很好，那现在都出发吧！马尔科，你跟我一起走。” 正准备离开的马尔科，见到恩里克喊自己，立刻就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恩里克。 “头儿，啥事？”马尔科的语气依旧傻憨憨的。 恩里克撇了撇嘴：“你以前不是说，你家在北边的山区吗？我跟你一块儿去。” 一块儿去？ 马尔科愣了愣，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好嘞，俺正准备去呢。” ...... “你们的公民兵规模还真是吓死人啊。” 利奥在市政厅中翻阅着比萨共和国的花名册，不由得感到一丝惊奇。 这些海上共和国虽然刚开始发展，但已经展现出了相当大的潜力。譬如比萨城，已经可以一口气抽调出上千名士兵投入作战了。 虽然这些士兵服役期有限，作战能力值得商榷，但比萨共和国也展现出了自己的动员效率。 乔瓦尼翘着二郎腿，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阿尔贝托正襟危坐，仿佛生怕出半点纰漏。 “托斯卡纳公国有多少军队？”利奥看向了阿尔贝托，“给我一个具体的数字。” “大概可以征召两百多名骑士，还有各地的民兵。”阿尔贝托说。 果然，这个答案让利奥非常不爽。 民兵在战争中就像被忽略掉的存在一般。即使他们的战斗力低下，也不能不把这些士兵当人啊。 最主要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比萨共和国这边的记录就相当完整，托斯卡纳那边就很敷衍了。 “话说，你们和卢卡人的关系怎么样？”利奥忽然对着乔瓦尼问道。 正在旁听着的乔瓦尼听到这个问题，立刻就给出了答复。 “不好，他们总是抢我们的生意。” “那可以。” 利奥的指节轻轻叩在了桌面上，清脆的响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此时，就连玛蒂尔达也认真了起来，听着利奥的计划。 “托斯卡纳那边，把所有能征召的士兵，全部征召起来。”利奥说，“去围困卢卡。” 利奥大胆的设想，让阿尔贝托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利奥怎么敢这么想。 于是，他立刻说：“利奥，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激进了？” “激进？我们输不起啊。” 利奥皱起了眉头，对阿尔贝托的态度有些不满。 阿尔贝托的想法仅仅停留在军事层面，他几乎不去考虑政治方面的事情。 但问题是，利奥是真的输不起。 仔细剖析利奥的举动，其实最终目的只有一个——快速消灭洛林军队。 作为目前唯一能给教廷军事支持的势力，洛林公爵只要存在，教廷就掌握着武力。只要教廷尚有武力，那么利奥就很难与其展开谈判。 可中世纪的作战习惯，不是主动寻求野战。 比起这种梭哈式的作战，中世纪军队更喜欢进行城堡攻防。 所以很多时候，战线看上去就像便秘。 双方打了好几年，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对于占优势的一方来说，那肯定是好事。毕竟只要慢慢拖，那就能把对面活活拖死。 利奥也是知道这点，所以才觉得不能拖。 “我们要通过包围卢卡，把敌人给吸引过来。一举歼灭之后，我们就可以成为教廷唯一的武力支柱。到时候，教廷南征卡普阿的计划，就必须得仰赖我们了。” 当利奥托出自己的计划后，不光是阿尔贝托，其他人也都露出了一样惊讶的神色。 他们不明白，利奥为什么如此笃定卢卡对教廷的重要性。好像按利奥所说，只要卢卡遭到了围攻，教廷就一定会派人去救援。 “利奥，教廷为什么会支援卢卡？”阿尔贝托问道。 “因为我知道一件事。” 利奥露出了一切尽在手中的轻松表情，仿佛所有事情都在他的算计当中。 阿尔贝托皱起了眉头，等待着利奥的答案。 “因为卢卡主教是教皇的侄子啊。” 第39章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于教廷的举措，利奥的熟知程度，可谓是手拿把掐。 初代改革派教士基本都老了。和十几年前进入罗马的时候不一样，他们都已经步入暮年。 因此，选择一代接班人，对他们来说成为了首要任务。 而安塞尔莫这个教二代，毫无疑问，是所有改革派高层都看好的人士。 一旦他那里的消息传出来，教廷肯定会想办法营救他。 这样子，戈弗雷就不得不去了。 “就这样定下来。我们先围攻卢卡，然后......” 说着的时候，利奥还偷偷看了眼玛蒂尔达，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卢卡是玛蒂尔达的领地。 她的家族就起源于卢卡伯爵领，一步步成为了公爵。对于她来说，这件事情绝对是忍耐限度的。 “不要真打，而是假围困，把洛林的军队勾引过来。” 利奥将话锋一转，让玛蒂尔达脸上的表情好看了一点。 “等到战胜洛林军队之后，再让女公爵出面调停。这样子，还可以对女公爵的形象起到好处。届时，还可以逼迫卢卡主教为我祝圣，一举三得。” 这番话说出来，乔瓦尼算是对利奥刮目相看了。 “你这些都是从哪儿学的。” 乔瓦尼好奇地说：“难道你们教士在罗马读的书都是《高卢战记》吗？” “那当然不是了。只是别人在看圣经的时候，我在研究这些东西。”利奥随便找了个借口。 说到这儿，利奥觉得自己已经把要说的事情全部说清了。 于是他站起身来，看向了自己周围一圈的人。 “乔瓦尼，我需要借用比萨的公民兵，对卢卡进行围困；罗西，你代表公爵，去佛罗伦萨征召士兵；阿尔贝托，你派人去阿雷佐、锡耶纳、格罗塞托等地，召集尽可能多的军队。” “这么多军队，您真的管理的了吗？”阿尔贝托问道。 管理大规模的部队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从后勤到行军，这一切都需要相当强的能力。如果不具备管理能力，而召集一支大规模的部队，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 但利奥只是微微一笑，言语神色当中都是轻松。 “多多益善。” 说完，利奥就带着科拉多，离开了市政厅。 当他走出去的时候，心中是无比的澎湃。 接下来要对付的敌人，那可是洛林公爵，神圣罗马帝国中最具权势的公爵之一。 即使他是远离本土作战，但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和他掰手腕的。 就在利奥走着的时候，旁边忽然凑过来一名教士。利奥看向了教士，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你是大司铎......塞......塞......” “塞尔吉奥，大人。” 大司铎立刻回答，让利奥摆脱了尴尬的境地。 刚刚上任没多久的利奥，对这些本地的司铎和助祭的名字还记不清。 “哦对，塞尔吉奥。”利奥立刻点头，“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了，大人。” 塞尔吉奥的语气当中有些试探，让利奥感觉奇怪。不过，利奥还是没有声张，想看看塞尔吉奥要做什么。 “您吃饭了吗？” 吃饭？ 利奥摇了摇头，他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在思考怎么应对洛林军队。 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想到吃饭这件事。 也正好有了塞尔吉奥的提醒，利奥才想起来自己肚子还饿着这件事。 “还没有，怎么，你要请我吃饭吗？”利奥笑着说。 “是这样的 ，大人，我妻子准备了一些饭菜，您看看要不要......” 听到妻子的时候，利奥愣了一下。 啥玩意儿？ 不是说自从改革派教士们上台之后，教士就要恪守独身制嘛，怎么塞尔吉奥连妻子都给搞出来了？ 利奥的愣神，也被塞尔吉奥看在了眼里。 他的眼神当中忽然多了一丝犹豫，仿佛在思考以后该怎么办。 是的，其实很多教士都有妻子。 改革派教士们上台，其实也就十年左右的光阴。 在这十年之前，教士们都是可以结婚的。塞尔吉奥正好就是那时候结婚的，可是因为教廷的政策变动，他很有可能失去自己的妻子。 甚至因为这件事，失去自己的教职。 而能决定他未来的，就是身处主教之位的利奥。 利奥接下来的答复，对塞尔吉奥来说相当重要。他神经紧绷，眼睛死死地盯着利奥的嘴唇。 “刚好，我也饿了。”利奥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这下，塞尔吉奥松了口气。 只要利奥没有直接否定，那就还有说法。 科拉多狐疑地看了一眼利奥，有些想不明白。不过，科拉多还是跟着利奥，一路来到了塞尔吉奥家中。 利奥跟着他走了进去，两人一前一后，踩在了坚实的木板上。屋子里充斥着橘子的芳香气息，利奥也在一些地方看到了晒干的橘皮。 还挺讲究的。 一回到家，塞尔吉奥立刻就招呼了起来。 “玛拉！来客人了！快准备上最好的饭菜！快点！” 塞尔吉奥在这個家中似乎有着最高的地位。当他一喊，家里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 听这些声音，利奥就知道，塞尔吉奥家里肯定不止一个人。 利奥也没有多说什么，跟着塞尔吉奥来到了桌子前坐下。当他刚刚坐下，就走出来一个少女，给利奥倒上了一杯葡萄酒，还端来了一盘泡菜。 “谢谢。” 从少女那里接过酒杯后，利奥直接就喝了一大口解渴。 放下酒杯之后，少女端来了一盆水，放在了利奥的面前。虽然她看上去怯生生的，但动作无比熟练，大概是家里来过不少客人。 利奥洗了洗手，少女就将水盆端走。这样，利奥就可以用手抓东西吃了。 他从盘子当中抓来甜泡菜，尝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 酸甜的口感，作为开胃菜来说，算是非常合格。 “很好吃，是你妻子做的？”利奥问道，“我在罗马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我女儿斯蒂凡娜做的。” 塞尔吉奥指向了少女，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虽然只有才十五岁，但手艺已经和她妈妈一样好了。” “那我还真是期待啊。” 利奥搓着手，开始期待着接下来会上什么菜了。 说实话，他觉得塞尔吉奥肯定是有备而来的。而接下来的上菜，更是让利奥感受到了这一点。 烤鹌鹑、千层面、羊肉杏仁馅饼、牛杂汤、火腿切片、厚切烤牛舌。 看着这些菜，利奥都有些傻眼了。 这些菜就算放在宫廷当中，那也是相当奢侈的了。尤其是此时的意大利人，往往认为禽类的肉是最珍贵的。 连烤鹌鹑都端上来，就说明了塞尔吉奥的重视......也能说明，塞尔吉奥吃的是真好。 可利奥没吃过这么好的啊。 一想到自己这个主教过的还不如塞尔吉奥这么个司铎，利奥就觉得来火。他端起牛杂汤，拿到自己面前，猛炫了一大口。 鲜美的牛杂汤里，裹挟 着牛肉高汤的香气，让利奥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总算，不用吃老头干巴面包了。 放下碗的瞬间，利奥的目光和塞尔吉奥对上了。 “主教大人。” 塞尔吉奥的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似乎在得意自己的这场安排。 “所以，我妻子的事情，您有什么说法吗？” “我觉得挺好的，你妻子是个好人，厨艺不错，人也很好，教育孩子应该也很厉害。” 利奥悠悠地说着，顺带从斯蒂凡娜手里接过一个手巾，擦了擦嘴。 “这件事情，我会装作不知道。当然，你也要注意一点。如果教廷那边知道了，或者有什么影响不好的事情，我肯定不会保你的。” “好，好，这就足够了。” 塞尔吉奥露出笑容，朝着利奥举起了酒杯。 但利奥没有立刻举起酒杯，而是看了一眼斯蒂凡娜。 “让你的女儿来我这里吧。”利奥忽然说，“我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看着自己的女儿，塞尔吉奥没有任何犹豫。 相反，他脸上的笑容更盛，就像抓住了机会的猎人一样。 “我马上就安排她过去。” “那就干杯。” 利奥也一同举起了酒杯。 第40章 那是一支军队 卢卡。 安塞尔莫的眼神并不友善，甚至有些阴狠。 自从他来到卢卡上任开始，他才发现，改革派所坚持的克吕尼改革，直到现在都没彻底推行下去。甚至在意大利，在卢卡，这个离罗马这么近的地方...... 安塞尔莫咬紧了牙关。 他看着面前的教士们，语气当中是止不住的愤怒。 “说啊，你们里面有多少人的圣职是花钱买的！又有多少人私自成婚了！还有多少人的圣职，是靠着走关系进来的！” 众教士都低着头，不敢和安塞尔莫对抗。 大家都知道，安塞尔莫才是最大的关系户。 这可是教皇的侄子啊。 只是，大家虽然不敢说话，但心中的怨气并没有消散。 “我真的对你们很失望。” 安塞尔莫的手拧成了拳头：“我会给你们两周的时间。在这两周里，你们最好把所有不净之事全部清除，全身心地投入到对上帝的奉献当中去。” 说完，安塞尔莫环视了一圈。 他不能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不愿意抛弃凡尘俗世的那些牵连。 能进入教会为上帝服务，已经是他们的荣幸了。 “两周之后，如果有任何人被我发现问题，我不会再给你们留情面了。立刻逐出教会，还俗，去当一个普通人去。” 安塞尔莫留下这句话之后，便拂袖离开了教堂。 当他离开之后，这些教士才敢抬起头来。 他们纷纷看着大司铎，想看看这位二把手有什么想法。 只可惜，大司铎也一样无奈。 “这一次我们恐怕是逃不过去了......”大司铎说，“教皇冕下，大概是不会给我们留情面了。” “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要把我们赶走吗？” 卢卡的教士们纷纷表示着不满，叫叫嚷嚷，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安塞尔莫回心转意。 事实上，他们的不满也有道理。 如今的教皇亚历山大二世，在进入罗马成为枢机之前，也是卢卡主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教皇的嫡系、乡党。 既然作为教皇的嫡系，那生活上稍微放纵一点，有什么问题？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样的道理，教皇亚历山大二世不会不明白。 但安塞尔莫不明白。 他来到马车上之后，脸色依旧阴沉。 “大人，比安卡夫人想请您去她们家讲道......” “今天不去了。” 安塞尔莫一挥袖子，直接改变了当天的行程计划。 比安卡夫人算是他的情人之一。在来到卢卡之后，卢卡的贵族们设宴邀请了安塞尔莫。 也就是在酒会之后的第二天早上，安塞尔莫发现自己出现在了比安卡夫人的床上。 “现在回府邸去吧。”安塞尔莫说道。 马车夫不敢过多的言语。寥寥三两句话，他便听出了安塞尔莫的气愤。 虽然不知为何，但马车夫知道，自己最好别触霉头。 随着驽马走起来，车轮辘辘，经过泥塘的时候，颠簸的车轮溅起泥水，惊得道路两侧的市民们纷纷躲闪。 坐在马车当中的安塞尔莫，思考着未来的对策。 如果这些人全部剔除，自己该从哪儿弄人？ 不如去克吕尼修道院找些人。 作为改革派教士的刷怪笼，克吕尼修道院里，总是能找到卓越的人才。至少，安塞尔莫是这样觉得的。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 原本火气略消的安塞尔莫，顿时恼火了。 今天怎么意外一大堆？ “大人，城外来了一些人，说是比萨主教。他说要找您有事，您现在过去吗？” 比萨主教来了？ 安塞尔莫立刻对着马车夫说：“现在就去。” 马车夫也点了点头，半秒都没有浪费，直接驾驶着马车来到了城墙处。 本以为会在城门口会面，但安塞尔莫发现，士兵们将自己带到了城墙上。从这时开始，他才觉得事情不对劲。 当他出现在城墙上的时候，他看到了底下的一队骑兵。 这些骑兵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铠甲，手里举着比萨共和国的旗帜，一副扬威耀武的样子。 为首的男子，骑着一匹黑色骏马，衬得身上教袍格外洁白。 “安塞尔莫，还记得我是谁吗？” 利奥在城墙前，用力勒了一下胯下的葡萄。 看着利奥，安塞尔莫先是震惊，随后在城墙上走了几步。他仿佛不相信似的，又对着利奥看了几眼。 “安塞尔莫主教，我听说你当上了卢卡主教，所以特地请你来为我祝圣。”利奥将手拢了起来，“安塞尔莫主教，您是否愿意去一趟比萨呢？” “去比萨？怎么可能。” 安塞尔莫先是否定，然后看着利奥，发出了疑问。 “我倒是想问问，你的圣职是怎么来的？” 听到这個问题，利奥就知道，改革派教士的脑子里无非就那几件事，譬如反驳圣职买卖。 他摊开双手，看上去理直气壮。 “托斯卡纳女公爵任命的。” “好啊，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博尼法斯去哪儿了？”安塞尔莫又问道。 在利奥身边的科拉多，以微不可见的幅度低了下头。 “我怎么知道？博尼法斯是谁？” 利奥无辜地说：“我既没见到过这个你说的博尼法斯，也没听说过有这个人。安塞尔莫，你这样问我，我也没法给你答复啊。” 这番油滑的回答，让安塞尔莫不知如何应答了。 他自幼刻苦学习神学，可从来没人告诉过他，遇到这些事情该怎么处理。 于是，安塞尔莫只好硬着头皮，指向了利奥。 “利奥，你不是教廷任命的主教，我是不可能给你祝圣的！况且，你还是个异端！我向上帝发誓，绝对不与你这等人同流合污！”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利奥笑眯眯地看着城墙上的安塞尔莫，这位主教似乎还觉得自己看上去大义凛然。 好在利奥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讲道理。 他看着城墙上的安塞尔莫，也不知道他还能得意多久。 “走吧，可以回去了。” 利奥对着身边的乔瓦尼如是说道。 乔瓦尼也点了点头。他麾下的比萨士兵们早就觉得该打了。 城墙上，安塞尔莫看着利奥等人转身离开，长舒了一口气。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被人逼宫的感觉可真是不好。 这也让安塞尔莫下定决心，将来必须得清除掉这些不服从权威的教士。 留着这些人，对教廷来说就是个祸害。 “大人，您刚才的样子真有英雄的风范啊。” 城墙上的卫队长察觉到了安塞尔莫的心理，立刻就走了上来，对着安塞尔莫阿谀奉承。 卫队长的狗腿子们，也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起对着安塞尔莫歌功颂德。 安塞尔莫也有些沾沾自喜。 不过身为教士，他还是要故作矜持一下的。 “这都是我该做的事情。”安塞尔莫说，“我们教廷是绝对不会向任何邪恶妥协的，哪怕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无比强大......” 还没等安塞尔莫把话说完，城墙上的卫兵们就发出了惊呼。 一声声惊呼，盖过了对安塞尔莫的赞美。 安塞尔莫有些诧异地回过头去，双手撑在城墙上，看向了远方。 “那是......” 看着地平线上出现的黑色线条，安塞尔莫感觉自己的手心不自觉地冒出了汗。 那是一支军队。 第41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面对着这支军队，卢卡的市民们不由得恐慌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这支军队会出现，甚至很多市民都没准备。这支军队出现得太突然了，让他们有些手足无措。 住在城墙外的市民，纷纷携带上自己的家人，抛弃了自己的家，逃向了城内。 一时间，城门变得无比拥挤。 守在城门口的卫兵们也十分紧张。他们一边引导着人群，一边随时准备关闭城门。 “真是一群混账啊，不给他们吃点苦头，就不把我们当回事。” 利奥坐在马背上，看着这些市民摇头。 在他的身后，一支庞大的军队，正缓缓地向着卢卡城前进。 来自比萨的士兵们素养很高。他们没有立刻对城墙发动进攻，而是在乔瓦尼的指挥下，将辎重全部卸下，开始部署营地。 漫长的攻城战，需要一个稳固的攻城营地。 “那些房屋可都是现成的资源啊，可不能就这样浪费了。” 乔瓦尼胸有成竹，看上去无比淡定。 对他来说，攻城战这种事情手到擒来。他立刻回头，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几名将官。 比萨人在过去的数十年间攻城略地，已经有了非常熟练的攻城经验。 “开始构筑攻城营地。” “是。” 跟在乔瓦尼身后的将官纷纷点头，属于比萨共和国的旗帜挥舞，厚重的铜号声响起，士兵们仿佛随时都要发动进攻。 传令兵们也骑着马，在士兵当中传达着命令。 “构筑营地！构筑营地！” “构筑营地！” 此起彼伏的喊声，在比萨军中响起。 看着这些由市民和富农构成的军队，利奥的第一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古罗马。 这些精通工程作业的士兵，在放下辎重之后，立刻就开始部署营地。 他们将预先准备好的幕墙立起，并且开始拆除周围的房屋，将这些房子的木料用作建筑材料。 来自托斯卡纳的骑士们就没有这么好的纪律了。他们纷纷冲到了那些被遗弃的房子当中，四处搜刮着物资。 是的，这是中世纪传统。 和东方的中央操办不同，中世纪士兵出征的时候，一般只会携带几天的物资。 其他的后勤补给，要么从随军商人那里采购，要么就直接就地征集。 好在卢卡城北有一条河，名为塞尔基奥河。来自比萨的商人，可以顺着河流来到卢卡，为这些士兵提供足够的消费品。 还有就是意大利的土地也足够富裕，让他们能靠着劫掠吃饱饭。 城墙上的守军也在此时开始了还击。 弓箭手从城墙上出现，开始对着城墙下方的骑手们射击。 原本还在劫掠的骑士们，忽然就开始收缩。虽然他们的确想搞点物资，但不至于冒着受伤的风险。 要是把命丢在这里，那就算赚到了钱，也没命花，不值得。 于是，骑兵们开始向着大军返回。 在一片杂乱的工地中，乔瓦尼带着两名将官绕过人群，走到了利奥的面前。 “只是围困，对吗？”乔瓦尼问道。 利奥点了点头：“只要围困，不要造成无谓的伤亡。不过，最好阻隔他们的消息传递。” “明白了。”乔瓦尼立刻点头示意。 随后，利奥便骑着葡萄，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作为比萨主教，利奥现在也是有仆人的人了。塞尔吉奥的女儿斯蒂凡娜，此时也已经开始安排着晚饭。 在看到利奥的时候，斯蒂凡娜立刻小跑了过来。 “大人，今天的晚餐是煎 猪排，还有面包，您看可以吗？”斯蒂凡娜问道。 “非常丰盛，谢谢你。”利奥点了点头。 斯蒂凡娜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脸上挂着俏皮的笑。 自从这位少女跟着利奥开始，利奥就感觉自己的生活幸福指数上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吃得好，心情才会好。 “做好了以后稍微放凉一点再端过来。” 利奥从葡萄身上翻下来，把缰绳交给了斯蒂凡娜。 斯蒂凡娜点了点头，将葡萄牵到了马厩去。而阿尔贝托也在此时，来到了利奥的身边。 “有北方的消息了，利奥。” 阿尔贝托忽然说：“大胡子戈弗雷在圣诞节的时候宣布召集部队，准备南下帮助教廷进攻卡普阿。如果消息属实的话，他现在可能已经出发了。” “圣诞节的时候？”利奥感觉有些意外。 “是的，谁都没想到他会来这么早。”阿尔贝托有些紧张，“我们有很多人还没召集起来。” 这一点，利奥怎么会不知道？ 位于托斯卡纳南部的格罗塞托等地的骑士，大概是没时间召集了。 当然，前提是洛林军队直扑卢卡而来。 “先不要着急。” 利奥对阿尔贝托说：“再等一等，这個消息先不要说出去。” “我明白了。”阿尔贝托点头道。 这种消息必须封锁。 如果让士兵们知道了，或许会打击到士气。在情况还没确定下来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好。 “对了。” 利奥忽然叫住了准备离开的阿尔贝托。 这位老骑士回过头，看向了利奥，等待着利奥的新命令。 “如果大胡子戈弗雷要南下，他会走山道吗？”利奥问道，“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些熟悉周边山地情况的向导，方便到时候和他们作战......” “我们都是啊。” 阿尔贝托先指了指自己，然后伸手指向了科拉多。 也有道理。利奥想道。 这些骑士都是本地人，天天闲的没事到处跟着玛蒂尔达溜达。他们对这一片山区，肯定是了如指掌。 “那你就先去吧。”利奥挥了挥手。 阿尔贝托也没犹豫。 他走出了利奥的大帐之后，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当中。而利奥也是坐在床边，思考了起来。 有朝一日，自己的军队肯定是要拉出去远征的。 这么落后的军队组织形式，真的可行吗？ 或者说，这样子的后勤，会不会还没等打起来，士兵们就先饿死了？ “主教大人，您的晚饭。” 不知什么时候，斯蒂凡娜忽然端着晚餐进到了营帐里。 当利奥的视线落到这个少女身上时，利奥忽然感觉，整个人的心情都好起来了。 “谢谢。” 从斯蒂凡娜手中接过晚饭后，利奥开始享用着自己的晚饭。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第42章 闷棍敲使者 另一边的安塞尔莫，则是根本吃不下饭。 “真是疯了，这些人居然敢围攻卢卡，真是不要命了......” 安塞尔莫在市政厅里发表着自己的感言，想让周围的市民听听自己的声音。 但在市民们争吵声的裹挟下，安塞尔莫的意见根本没人听见。 “比萨人怎么敢的？” “我们无冤无仇，为什么？” “早知道就不来卢卡了......” 市民们此起彼伏，有的人震惊，有的人无奈，但还有更多的人沉默着。他们都将注意力放在执政官身上，等待着官方的发言。 在公爵尚未成年的那些年里，卢卡一直都是这样自治的。 但是，在安塞尔莫眼里，这就是混乱。 这样野蛮生长的政治生态，是安塞尔莫理解不了的。 “公民们，听我说！” 执政官拍了拍桌子：“比萨人进攻的理由，是因为他们想要卢卡主教给比萨主教祝圣。但是，一头狼在进你的房子的时候也会说，他只是想吃一口饭！” 说到这儿，执政官在不经意间，把目光落在了安塞尔莫身上。 公民们都望着执政官，有些不知所措。 “那，我们直接让主教去给他祝圣不就好了？”一个市民说道。 “不可能！” 安塞尔莫忽然站了起来，振臂一挥，义正言辞。 “比萨主教的教职，是被金钱玷污的，教廷是不可能承认他的地位的！” “那教廷会帮我们吗？” 一些市民们忽然叫嚷了起来，安塞尔莫立刻就看了过去。 他知道，这些市民主要都是商人。 战争一爆发，这些商人就失去了他们的生意。所以，这些人是最反对战争的。 “你们应当忠于上帝！而不是这样亵渎！” 安塞尔莫似乎完全没有政治头脑，只是凭着一腔热血，就喊出了这番话。 旁边的执政官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市政厅的市民们，也顿时爆发出了不满的情绪。毕竟，市民可不会接受单方面的要求。 “你们教廷难道都是些畜生吗？” “教皇呢？去找教皇！” “不如把主教直接供出去！” 看着台下汹涌的市民们，安塞尔莫后退了一步，但脸上依旧挂着愤怒的表情。 他害怕，但他又憎恨这些不服管教的市民。 等到自己当上了教皇，一定要把这些市民统统革除教籍，逐出教会。 安塞尔莫看着他们，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十字架。 “主教阁下。” 执政官打断了安塞尔莫，语气当中带着严肃。 “如果真的是因为比萨主教的教职问题，那么我建议您派出使者，去罗马咨询一下教皇冕下。” 有了执政官这么一引导，市民们的情绪才稍微得以好转。 他们纷纷将话题引到了这件事上，开始讨论。 执政官也走到了安塞尔莫身边，趁着市民们还在讨论的时候，将他拉了出去。 被拉出市政厅之后，执政官才长舒了一口气。 “你真是啊......” 执政官语重心长：“以后这些事你还是少参与好。还有，我们必须得向教廷求援。很多托斯卡纳人也跟着比萨人一起来了，我怀疑这背后有比萨主教搞鬼。” “教廷现在没时间帮助你们。”安塞尔莫语气生硬。 面对安塞尔莫这样的犟驴，执政官也是傻了眼。 自己明明是在帮安塞尔莫，难道他感觉不到吗？ 于是，执 政官也是面色一沉。 “你只管派人去教廷就行了，教皇冕下会自己做出决定的。”执政官说道。 安塞尔莫看着执政官，似乎是在思考着。直到气氛即将彻底凝固时，他才点了点头。 “我会派人的。” “行。” 执政官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就离开了。 对于安塞尔莫这样的固执己见的人，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可说的。 在离开之后，安塞尔莫喊来了自己的随从。从罗马带来的随从，对安塞尔莫忠心耿耿，只是一招手，就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大人，有什么事儿？”随从问道。 “等一下。” 安塞尔莫领着自己的随从，一路走到了教堂里。 进入教堂之后，安塞尔莫在众教士的注视下，来到了办公厅里。 他拿出了羊皮纸和笔，在潦草地写下了一串文字之后，把信纸和戒指交给了随从。随从也立刻点头，将信纸接了过去。 随从把信纸塞到信封里，随后用火漆滴在信封的封口处，再用戒指重重地盖在上面。 于是乎，一封中世纪风味的信，就搞定了。 “这封信送到罗马去。” 安塞尔莫说：“出城的时候小心点，走南城门，趁着夜晚出去，千万不要被逮住了。” “是。” 随从将信封塞到了自己的衣服内兜里。然后他不知从哪拿来一件黑色披风，套在了自己身上。 安塞尔莫看着他说：“去马厩那里取匹马。” “谢谢大人。”随从说道。 看着随从离去的背影，安塞尔莫长舒了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自己居然会被一群市民逼宫，实在是难以想象。 但随从心里却没想这么多。 他骑在马背上，来到城门口，让卫兵打开了城门，骑着马溜了出去。 人一旦离开安全的环境，就会开始变得敏感和紧张。 这名随从也是。 一出城，他便开始警惕了起来。周遭寂静的环境当中，但凡有一点动静，都会惊的他看过去。 走了没多久，他便停了下来。 他伸手摸向马鞍旁边的囊袋，摸出了一个水囊。他甩了甩水囊，听到一丝水声后，打开水囊，仰头灌水。 就在他灌水的瞬间，周围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随从立刻放下水囊，拔出长剑，警惕地看着周围，生怕有人从黑暗当中冲出来。 “谁！” 为了给自己壮胆，他还吼了一声。 过了许久，随从也没发现有任何人出现。就在他将剑收归剑鞘时，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等他回头，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钝器的打击感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整個人就软瘫了下来，从马背上摔落。 科拉多手握木棍，摇了摇头。 另外两个扈从骑士也从树林中钻了出来，来到了科拉多的身边。 “打死了？”一个扈从问道。 “怎么可能，我下手都是算计好的，肯定没问题。” 科拉多说着的时候，蹲了下来，在这个随从的身上搜寻着。 在摸了一阵之后，他摸出了一个信封。 看着这个信封，科拉多陷入了沉默。 片刻的沉默，让他身边的两个扈从也都兴奋了起来。 这可是信使啊。 “快点，把这人带回去，一定可以领赏。” 科拉多也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把这名信使扛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当他翻身上 马后，他也顾不得别的事情，立刻就策马狂奔，带着这名信使回到了大营里。 第43章 演技 “卢卡的使者？这是什么......” “哦，原来是要去求援啊，那不能放他走了。” 昏昏沉沉之中，使者醒了过来。 在他醒来时，第一个映入他眼帘的男人，便是一位穿着华丽，留着胡子的男人。他的手中拿着一封信，正是使者要送出去的信。 见到那封信的瞬间，使者顿时就想上前抢过来。 但身上传来的束缚感告诉他，他被绑起来了。 “你叫什么？” 乔瓦尼走到了使者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使者的脸。 “达尼洛。” 使者摇了摇头说：“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放我走。但我是罗马教廷的人，你不可以杀我。” “呵，我杀你做什么？”乔瓦尼冷笑了一声。 他把信交给了自己的仆人，然后看了眼使者，便走了出去。 乔瓦尼走出去的时候，达尼洛垂下了头，眼里难免有些失落的神色。 任务失败了啊。 自己才刚刚出门，就被敌人给抓起来。这种事情，说出去都是耻辱。达尼洛在心中想着。 他坐在角落里，想着自己的事情。 后脑勺隐隐传来的疼痛，让他无法安心入睡。心中挥之不去的耻辱，更是让他觉得自己没脸安心睡觉。 就在他反思着的时候，他所在的帐篷里又走进来了一个人。 达尼洛抬起头，看到了一個身穿教袍的男人。 想都不用想，这人肯定就是安塞尔莫大人一直念叨的那个利奥。 对于利奥的事迹，达尼洛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什么不守规矩啊，异端信仰啊，骄傲自大啊......反正几乎所有屎盆子都扣到了利奥头上。 “你叫达尼洛，是吧。” 利奥走了过来，蹲在了达尼洛的面前。 “我听说过您，利奥主教。” 达尼洛昂着下巴：“如果您的目的是来羞辱我，那么请您随意，您的话我是一句都不会听的。” 听到他的话，利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您要烧死我，那也请您随意。反正我这里所有的东西，你们都知道了，我也没有价值......” “停停停，你先别急。” 利奥制止了他：“你都在说些什么啊，我又不是来弄死你的。” 这下，达尼洛也傻眼了。 他听了利奥那么多的坏话，结果这家伙过来不是做坏事的？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达尼洛才说：“放心好了，你的话我是一句都不会信的。” “你爱信不信。” 利奥说出这句话之后，立刻就掏出了一把匕首。 当寒光映入达尼洛眼中时，这位使者已经闭上了眼睛。他丝毫不怀疑，利奥会一刀把自己带走，让自己魂归天国。 啊，人生就要结束了吗？ 达尼洛的嘴唇微微翕动，不断地给自己祈祷着。 就在这时，他的手腕处传来了一股冰凉的感觉。随后，束缚在他手腕上的绳子，就被割断了。 “你这是......” 达尼洛的声音有些犹豫，他没想到利奥会帮自己解开束缚。 利奥则是专注地割着绳子，一边压着嗓子。 “我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给他们服务。记住，教会当中有坏人。”利奥说着，“千万不要去教廷，去教廷的话你会发现，里面全都是比萨人。” “全都是比萨人？”达尼洛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是......” 利奥的话还没说完，他背后的帘子就忽然被掀了起来。 乔瓦尼忽然出现在了利奥的背后，惊得利奥连忙用身子遮住了身后的达尼洛。 达尼洛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这要是被发现了，自己岂不是直接完蛋了？ “利奥主教，你怎么还不睡？” “我来审问一下他，有些事情我想知道。” “嗯，那你快点回去，大家都在等你。士兵们等着你布道呢。” 说完，乔瓦尼放下了帘子，脚步声也越来越远。利奥这才松了口气，往旁边走了一步。 他回过头的瞬间，才看到达尼洛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利奥再次蹲了下来说：“时间紧，任务重，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被他们胁迫，实在是没有办法......拯救卢卡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达尼洛身上的绳子被全部割开，从神情上来看，此时的他已经完全信任了利奥。 “去北方，找到洛林公爵大胡子戈弗雷，他有军队。让他走艾米利亚的山道过来，消灭比萨的军队。只有他能救我们，记住，只有他。” 说完，利奥拉着达尼洛来到了帐篷后方。 他用匕首划开一个口子，然后拍了拍达尼洛的肩。 “走这里出去，后面没人。”利奥说。 原本准备走的达尼洛，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看向了利奥。 “那您呢？”达尼洛问。 “我？我自己有办法，你快点走就是了！”利奥的语气有些急促，“再不走，他们就要怀疑了！” 听到这话，达尼洛才狠下心来，离开了帐篷。 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黑暗当中，仿佛融到了夜幕里。 看了一会儿后，利奥也走出了帐篷。 就在外面的乔瓦尼原本还绷着脸，但在看到利奥的时候，他顿时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利奥也没忍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真能成，利奥还得是你啊！” 乔瓦尼拍着利奥的肩，身子就像虾米一样蜷缩了起来，捂着自己的腹部，看上去乐不可支。 “你演的真像，他妈的，我以后一定不能和你这样的人做生意，哈哈哈哈——” “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 利奥扶着乔瓦尼，走在营地当中，脸上也是充满了喜色。 是的，刚才都是他演的。 当科拉多把消息带给利奥的时候，利奥只是在一瞬间，就想出了这么一招顺水推舟。 如果想靠军事手段，把大胡子戈弗雷逼到和自己打野战，那未免有点难弄。 但要是通过这样的方式，那还真说不定。 “莪已经有些期待了，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为什么卢卡人可以搞到德意志人的援军？老实说，他们的主教还真是关系深厚。” 走到大帐边的乔瓦尼接过斯蒂凡娜递来的葡萄酒，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利奥则是耸了耸肩，道：“天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忠诚。” “不过，你这一招还真是妙啊，直接把人引到艾米利亚的山里去。”乔瓦尼说，“我都不敢想，到时候德意志人得有多绝望。” “有什么可绝望的？” 利奥满脸无所谓：“既然他们出征了，那就要有被打爆的觉悟嘛。” 说着，利奥从斯蒂凡娜的手里接过一杯葡萄酒，还摸了摸少女的脑袋。 “我们只需要等着看就行了。” 第44章 向卢卡前进 “彼得罗，你个畜生，为什么不给我开城门！” 大胡子戈弗雷的身后，一大群士兵正站在田野当中，望着帕尔马城墙。而在帕尔马城上，洪诺留正站在城墙上，脸色看上去并不好。 “请称呼我的圣名洪诺留！” “放你妈的狗屁，你早就不是教皇了，又怎敢继续使用圣名？”大胡子戈弗雷喊道。 洪诺留的手撑在城墙上，用力到指尖发白。 “我才是托斯卡纳的合法统治者，你这个不识好歹的老王八蛋，你要是不给我开城门，我就把你扔到波河里去，淹死你個畜生！” 大胡子戈弗雷一点都不相让，看上去更是气焰嚣张。 而他的妻子，也是玛蒂尔达的母亲，比阿特丽丝，此时正跟在自己的丈夫身边沉默不语。 “你怎么有脸面指责我，戈弗雷！” 洪诺留也还以颜色：“当初就是你背叛了我，你背叛了誓言，对吧。现在倒好，你是想起了忠诚，但你这样的人渣配不上忠诚！” “好，好，我配不上！” 大胡子戈弗雷似乎也是被气到了，举起了手里的鞭子。 看着他手中的鞭子，洪诺留心中也有些忐忑。 没错，他是帕尔马的地头蛇。 但在大胡子戈弗雷的淫威面前，他也吃不准，自己手下的这些士兵和市民能不能扛得住。 其实洪诺留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能让大胡子戈弗雷进城。 他看着大胡子戈弗雷转身离去，就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只是，洪诺留不知道的是，大胡子戈弗雷的心里也没底。 他没有足够的人手。 在圣诞节宣布南征的消息之后，许多洛林贵族纷纷以各种借口推辞，不愿参加这场“保卫信仰”的远征。 零零总总加起来，他的手下一共就五百多名骑士，还有大约一千五百名质量参差不齐的重步兵。 原本，他指望的是在托斯卡纳就地征召一些部队。 毕竟他是玛蒂尔达的继父，也自认有托斯卡纳公国的管理权。 但就现在的情况看来嘛...... “狄奥多里克，如果我们直接进入托斯卡纳，士兵们会有意见吗？” 大胡子戈弗雷对着自己的主教问道：“我们就算待在帕尔马，也是浪费时间。与其这样，还不如快点过了亚平宁山，然后去佛罗伦萨或者卢卡。” 狄奥多里克沉默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 “我们的补给不足，大人。” “补给不足......以前那么多次补给不足，不都撑过来了......”大胡子戈弗雷抱怨着。 这一次进入意大利，格外不顺。 先是骑士不愿响应征召，然后又是一连串的坏消息。 难道是自己触天条了？ 就在大胡子戈弗雷即将大发雷霆的时候，狄奥多里克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递到了大胡子戈弗雷的面前。 “大人，与其生气，不如看看这个消息吧。” 狄奥多里克展开信纸，结果被大胡子戈弗雷一巴掌扇开。 “我不识字，你直接跟我说。” “是。”狄奥多里克点头道，“卢卡遭到了比萨人的围攻，教皇的侄子小安塞尔莫就在那里。他请求您的援助，希望您能帮他脱困。” 卢卡遭到了围攻？ 这个消息，让大胡子戈弗雷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连带胡子也一块儿抖动着。 他的军队本来就很疲惫了，如果现在还要赶到卢卡去，那会怎么样？ “好消息是，他们说会有一个主教接应我们。”狄奥多里克说，“如果这样的 话，或许可以缓解一下我们补给不足的问题。” 有人接应啊，那的确是件大好事。 大胡子戈弗雷脸上的阴霾也一扫而空，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自己的这番努力还是有用的。 这么多年的经营过后，看来是有不少的教士承认了自己的地位。 “那我们就南下，去卢卡。” 大胡子戈弗雷回头看了眼帕尔马城墙，就像是不服气似的，嘴巴一歪，朝着帕尔马城墙啐了一口。 “这个老王八蛋，等我有时间了再来收拾他。” 说完，大胡子戈弗雷的手高高举起，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看到他的动作，那些跟着他的骑士们纷纷夹着马腹，回到了自己的部队当中。 当公爵回到队伍当中时，士兵们纷纷抬起了头。 他们想知道，公爵殿下的下一步命令是什么。 “所有人，前进！” 大胡子戈弗雷洪亮的呼喊声，回荡在全军阵列上空。所有的士兵们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有的人还有些抱怨。 尤其是那些大贵族，他们顿时就骚动了起来，似乎是不理解。 他们刚刚翻过雄伟的阿尔卑斯山，渡过磅礴的波河。即使是再顽强的战士，也需要休息的时间。 可现在公爵要他们前进？ 有些人已经开始打起了主意，例如逼迫公爵，让他留在原地，给士兵们好好休息几天。 “去卢卡！卢卡有给我们休息的地方！” 大胡子戈弗雷再次发布命令，才让军中的怨言稍微少了一些。 不过，他们依旧不情不愿，缓慢地跟随着公爵旗帜，向着南方前行。卢卡距离帕尔马的路程，还够他们走上几天的。 但要是真的有休息的地方，那总比待在帕尔马好。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也是支撑他们继续前进的动力。 当部队开始行军，整片大地似乎都在颤抖。旌旗蔽空之势，看上去威风十足。 虽然洛林来的骑士们都十分疲惫，但身为百战之师的他们，还是有自己应有的姿态，昂首挺胸，气势如虹。 在帕尔马城墙上的洪诺留，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珠。 这群人总算走了。 “大人，他们怎么走了？” 一个修士似乎认不清情况，走了上来询问。 洪诺留回过头去，脸上带着一丝愠怒，恨不得现在把这个修士的嘴给撕了。难道洪诺留还能说自己也不知道吗？ “你不要管那么多，我给你个任务。” 说话的时候，洪诺留双手背到了身后，缓缓地走下城墙。 “卢卡你知道的，对吧？去卢卡，把这个消息告诉比萨主教利奥，记住，一定要赶在他们的大军前面。哪怕日夜兼程，也必须比他们的大军快。” “啊？我？” 修士指了指自己，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对，就是你，里卡多。” 洪诺留转过身来，脸上满是认真之色，让里卡多有些搞不清情况了。 这么严肃的事情，交给自己？ 他的军队本来就很疲惫了，如果现在还要赶到卢卡去，那会怎么样？ “好消息是，他们说会有一个主教接应我们。”狄奥多里克说，“如果这样的话，或许可以缓解一下我们补给不足的问题。” 有人接应啊，那的确是件大好事。 大胡子戈弗雷脸上的阴霾也一扫而空，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自己的这番努力还是有用的。 这么多年的经营过后，看来是有不少的教士承认了自己的地位。 “ 那我们就南下，去卢卡。” 大胡子戈弗雷回头看了眼帕尔马城墙，就像是不服气似的，嘴巴一歪，朝着帕尔马城墙啐了一口。 “这个老王八蛋，等我有时间了再来收拾他。” 说完，大胡子戈弗雷的手高高举起，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看到他的动作，那些跟着他的骑士们纷纷夹着马腹，回到了自己的部队当中。 当公爵回到队伍当中时，士兵们纷纷抬起了头。 他们想知道，公爵殿下的下一步命令是什么。 “所有人，前进！” 大胡子戈弗雷洪亮的呼喊声，回荡在全军阵列上空。所有的士兵们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有的人还有些抱怨。 尤其是那些大贵族，他们顿时就骚动了起来，似乎是不理解。 他们刚刚翻过雄伟的阿尔卑斯山，渡过磅礴的波河。即使是再顽强的战士，也需要休息的时间。 可现在公爵要他们前进？ 有些人已经开始打起了主意，例如逼迫公爵，让他留在原地，给士兵们好好休息几天。 “去卢卡！卢卡有给我们休息的地方！” 大胡子戈弗雷再次发布命令，才让军中的怨言稍微少了一些。 不过，他们依旧不情不愿，缓慢地跟随着公爵旗帜，向着南方前行。卢卡距离帕尔马的路程，还够他们走上几天的。 但要是真的有休息的地方，那总比待在帕尔马好。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也是支撑他们继续前进的动力。 当部队开始行军，整片大地似乎都在颤抖。旌旗蔽空之势，看上去威风十足。 虽然洛林来的骑士们都十分疲惫，但身为百战之师的他们，还是有自己应有的姿态，昂首挺胸，气势如虹。 在帕尔马城墙上的洪诺留，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珠。 这群人总算走了。 “大人，他们怎么走了？” 一个修士似乎认不清情况，走了上来询问。 洪诺留回过头去，脸上带着一丝愠怒，恨不得现在把这个修士的嘴给撕了。难道洪诺留还能说自己也不知道吗？ “你不要管那么多，我给你个任务。” 说话的时候，洪诺留双手背到了身后，缓缓地走下城墙。 “卢卡你知道的，对吧？去卢卡，把这个消息告诉比萨主教利奥，记住，一定要赶在他们的大军前面。哪怕日夜兼程，也必须比他们的大军快。” “啊？我？” 修士指了指自己，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对，就是你，里卡多。” 洪诺留转过身来，脸上满是认真之色，让里卡多有些搞不清情况了。 这么严肃的事情，交给自己？ 他的军队本来就很疲惫了，如果现在还要赶到卢卡去，那会怎么样？ “好消息是，他们说会有一个主教接应我们。”狄奥多里克说，“如果这样的话，或许可以缓解一下我们补给不足的问题。” 有人接应啊，那的确是件大好事。 大胡子戈弗雷脸上的阴霾也一扫而空，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自己的这番努力还是有用的。 这么多年的经营过后，看来是有不少的教士承认了自己的地位。 “那我们就南下，去卢卡。” 大胡子戈弗雷回头看了眼帕尔马城墙，就像是不服气似的，嘴巴一歪，朝着帕尔马城墙啐了一口。 “这个老王八蛋，等我有时间了再来收拾他。” 说完，大胡子戈弗雷的手高高举起，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看到他的动作，那些跟着他的 骑士们纷纷夹着马腹，回到了自己的部队当中。 当公爵回到队伍当中时，士兵们纷纷抬起了头。 他们想知道，公爵殿下的下一步命令是什么。 “所有人，前进！” 大胡子戈弗雷洪亮的呼喊声，回荡在全军阵列上空。所有的士兵们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有的人还有些抱怨。 尤其是那些大贵族，他们顿时就骚动了起来，似乎是不理解。 他们刚刚翻过雄伟的阿尔卑斯山，渡过磅礴的波河。即使是再顽强的战士，也需要休息的时间。 可现在公爵要他们前进？ 有些人已经开始打起了主意，例如逼迫公爵，让他留在原地，给士兵们好好休息几天。 “去卢卡！卢卡有给我们休息的地方！” 大胡子戈弗雷再次发布命令，才让军中的怨言稍微少了一些。 不过，他们依旧不情不愿，缓慢地跟随着公爵旗帜，向着南方前行。卢卡距离帕尔马的路程，还够他们走上几天的。 但要是真的有休息的地方，那总比待在帕尔马好。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也是支撑他们继续前进的动力。 当部队开始行军，整片大地似乎都在颤抖。旌旗蔽空之势，看上去威风十足。 虽然洛林来的骑士们都十分疲惫，但身为百战之师的他们，还是有自己应有的姿态，昂首挺胸，气势如虹。 在帕尔马城墙上的洪诺留，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珠。 这群人总算走了。 “大人，他们怎么走了？” 一个修士似乎认不清情况，走了上来询问。 洪诺留回过头去，脸上带着一丝愠怒，恨不得现在把这个修士的嘴给撕了。难道洪诺留还能说自己也不知道吗？ “你不要管那么多，我给你个任务。” 说话的时候，洪诺留双手背到了身后，缓缓地走下城墙。 “卢卡你知道的，对吧？去卢卡，把这个消息告诉比萨主教利奥，记住，一定要赶在他们的大军前面。哪怕日夜兼程，也必须比他们的大军快。” “啊？我？” 修士指了指自己，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对，就是你，里卡多。” 洪诺留转过身来，脸上满是认真之色，让里卡多有些搞不清情况了。 这么严肃的事情，交给自己？ 他的军队本来就很疲惫了，如果现在还要赶到卢卡去，那会怎么样？ “好消息是，他们说会有一个主教接应我们。”狄奥多里克说，“如果这样的话，或许可以缓解一下我们补给不足的问题。” 有人接应啊，那的确是件大好事。 大胡子戈弗雷脸上的阴霾也一扫而空，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自己的这番努力还是有用的。 这么多年的经营过后，看来是有不少的教士承认了自己的地位。 “那我们就南下，去卢卡。” 大胡子戈弗雷回头看了眼帕尔马城墙，就像是不服气似的，嘴巴一歪，朝着帕尔马城墙啐了一口。 “这个老王八蛋，等我有时间了再来收拾他。” 说完，大胡子戈弗雷的手高高举起，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看到他的动作，那些跟着他的骑士们纷纷夹着马腹，回到了自己的部队当中。 当公爵回到队伍当中时，士兵们纷纷抬起了头。 他们想知道，公爵殿下的下一步命令是什么。 “所有人，前进！” 大胡子戈弗雷洪亮的呼喊声，回荡在全军阵列上空。所有的士兵们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有的人还 有些抱怨。 尤其是那些大贵族，他们顿时就骚动了起来，似乎是不理解。 他们刚刚翻过雄伟的阿尔卑斯山，渡过磅礴的波河。即使是再顽强的战士，也需要休息的时间。 可现在公爵要他们前进？ 有些人已经开始打起了主意，例如逼迫公爵，让他留在原地，给士兵们好好休息几天。 “去卢卡！卢卡有给我们休息的地方！” 大胡子戈弗雷再次发布命令，才让军中的怨言稍微少了一些。 不过，他们依旧不情不愿，缓慢地跟随着公爵旗帜，向着南方前行。卢卡距离帕尔马的路程，还够他们走上几天的。 但要是真的有休息的地方，那总比待在帕尔马好。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也是支撑他们继续前进的动力。 当部队开始行军，整片大地似乎都在颤抖。旌旗蔽空之势，看上去威风十足。 虽然洛林来的骑士们都十分疲惫，但身为百战之师的他们，还是有自己应有的姿态，昂首挺胸，气势如虹。 在帕尔马城墙上的洪诺留，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珠。 这群人总算走了。 “大人，他们怎么走了？” 一个修士似乎认不清情况，走了上来询问。 洪诺留回过头去，脸上带着一丝愠怒，恨不得现在把这个修士的嘴给撕了。难道洪诺留还能说自己也不知道吗？ “你不要管那么多，我给你个任务。” 说话的时候，洪诺留双手背到了身后，缓缓地走下城墙。 “卢卡你知道的，对吧？去卢卡，把这个消息告诉比萨主教利奥，记住，一定要赶在他们的大军前面。哪怕日夜兼程，也必须比他们的大军快。” “啊？我？” 修士指了指自己，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对，就是你，里卡多。” 洪诺留转过身来，脸上满是认真之色，让里卡多有些搞不清情况了。 这么严肃的事情，交给自己？ 他的军队本来就很疲惫了，如果现在还要赶到卢卡去，那会怎么样？ “好消息是，他们说会有一个主教接应我们。”狄奥多里克说，“如果这样的话，或许可以缓解一下我们补给不足的问题。” 有人接应啊，那的确是件大好事。 大胡子戈弗雷脸上的阴霾也一扫而空，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自己的这番努力还是有用的。 这么多年的经营过后，看来是有不少的教士承认了自己的地位。 “那我们就南下，去卢卡。” 大胡子戈弗雷回头看了眼帕尔马城墙，就像是不服气似的，嘴巴一歪，朝着帕尔马城墙啐了一口。 “这个老王八蛋，等我有时间了再来收拾他。” 说完，大胡子戈弗雷的手高高举起，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看到他的动作，那些跟着他的骑士们纷纷夹着马腹，回到了自己的部队当中。 当公爵回到队伍当中时，士兵们纷纷抬起了头。 他们想知道，公爵殿下的下一步命令是什么。 “所有人，前进！” 大胡子戈弗雷洪亮的呼喊声，回荡在全军阵列上空。所有的士兵们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有的人还有些抱怨。 尤其是那些大贵族，他们顿时就骚动了起来，似乎是不理解。 他们刚刚翻过雄伟的阿尔卑斯山，渡过磅礴的波河。即使是再顽强的战士，也需要休息的时间。 可现在公爵要他们前进？ 有些人已经开始打起了主意，例如逼迫公爵，让他留在原地，给士 兵们好好休息几天。 “去卢卡！卢卡有给我们休息的地方！” 大胡子戈弗雷再次发布命令，才让军中的怨言稍微少了一些。 不过，他们依旧不情不愿，缓慢地跟随着公爵旗帜，向着南方前行。卢卡距离帕尔马的路程，还够他们走上几天的。 但要是真的有休息的地方，那总比待在帕尔马好。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也是支撑他们继续前进的动力。 当部队开始行军，整片大地似乎都在颤抖。旌旗蔽空之势，看上去威风十足。 虽然洛林来的骑士们都十分疲惫，但身为百战之师的他们，还是有自己应有的姿态，昂首挺胸，气势如虹。 在帕尔马城墙上的洪诺留，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珠。 这群人总算走了。 “大人，他们怎么走了？” 一个修士似乎认不清情况，走了上来询问。 洪诺留回过头去，脸上带着一丝愠怒，恨不得现在把这个修士的嘴给撕了。难道洪诺留还能说自己也不知道吗？ “你不要管那么多，我给你个任务。” 说话的时候，洪诺留双手背到了身后，缓缓地走下城墙。 “卢卡你知道的，对吧？去卢卡，把这个消息告诉比萨主教利奥，记住，一定要赶在他们的大军前面。哪怕日夜兼程，也必须比他们的大军快。” “啊？我？” 修士指了指自己，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对，就是你，里卡多。” 洪诺留转过身来，脸上满是认真之色，让里卡多有些搞不清情况了。 这么严肃的事情，交给自己？ 他的军队本来就很疲惫了，如果现在还要赶到卢卡去，那会怎么样？ “好消息是，他们说会有一个主教接应我们。”狄奥多里克说，“如果这样的话，或许可以缓解一下我们补给不足的问题。” 有人接应啊，那的确是件大好事。 大胡子戈弗雷脸上的阴霾也一扫而空，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自己的这番努力还是有用的。 这么多年的经营过后，看来是有不少的教士承认了自己的地位。 “那我们就南下，去卢卡。” 大胡子戈弗雷回头看了眼帕尔马城墙，就像是不服气似的，嘴巴一歪，朝着帕尔马城墙啐了一口。 “这个老王八蛋，等我有时间了再来收拾他。” 说完，大胡子戈弗雷的手高高举起，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看到他的动作，那些跟着他的骑士们纷纷夹着马腹，回到了自己的部队当中。 当公爵回到队伍当中时，士兵们纷纷抬起了头。 他们想知道，公爵殿下的下一步命令是什么。 “所有人，前进！” 大胡子戈弗雷洪亮的呼喊声，回荡在全军阵列上空。所有的士兵们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有的人还有些抱怨。 尤其是那些大贵族，他们顿时就骚动了起来，似乎是不理解。 他们刚刚翻过雄伟的阿尔卑斯山，渡过磅礴的波河。即使是再顽强的战士，也需要休息的时间。 可现在公爵要他们前进？ 有些人已经开始打起了主意，例如逼迫公爵，让他留在原地，给士兵们好好休息几天。 “去卢卡！卢卡有给我们休息的地方！” 大胡子戈弗雷再次发布命令，才让军中的怨言稍微少了一些。 不过，他们依旧不情不愿，缓慢地跟随着公爵旗帜，向着南方前行。卢卡距离帕尔马的路程，还够他们走上几天的。 但要是真的有休息的 地方，那总比待在帕尔马好。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也是支撑他们继续前进的动力。 当部队开始行军，整片大地似乎都在颤抖。旌旗蔽空之势，看上去威风十足。 虽然洛林来的骑士们都十分疲惫，但身为百战之师的他们，还是有自己应有的姿态，昂首挺胸，气势如虹。 在帕尔马城墙上的洪诺留，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珠。 这群人总算走了。 “大人，他们怎么走了？” 一个修士似乎认不清情况，走了上来询问。 洪诺留回过头去，脸上带着一丝愠怒，恨不得现在把这个修士的嘴给撕了。难道洪诺留还能说自己也不知道吗？ “你不要管那么多，我给你个任务。” 说话的时候，洪诺留双手背到了身后，缓缓地走下城墙。 “卢卡你知道的，对吧？去卢卡，把这个消息告诉比萨主教利奥，记住，一定要赶在他们的大军前面。哪怕日夜兼程，也必须比他们的大军快。” “啊？我？” 修士指了指自己，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对，就是你，里卡多。” 洪诺留转过身来，脸上满是认真之色，让里卡多有些搞不清情况了。 这么严肃的事情，交给自己？ 他的军队本来就很疲惫了，如果现在还要赶到卢卡去，那会怎么样？ “好消息是，他们说会有一个主教接应我们。”狄奥多里克说，“如果这样的话，或许可以缓解一下我们补给不足的问题。” 有人接应啊，那的确是件大好事。 大胡子戈弗雷脸上的阴霾也一扫而空，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自己的这番努力还是有用的。 这么多年的经营过后，看来是有不少的教士承认了自己的地位。 “那我们就南下，去卢卡。” 大胡子戈弗雷回头看了眼帕尔马城墙，就像是不服气似的，嘴巴一歪，朝着帕尔马城墙啐了一口。 “这个老王八蛋，等我有时间了再来收拾他。” 说完，大胡子戈弗雷的手高高举起，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看到他的动作，那些跟着他的骑士们纷纷夹着马腹，回到了自己的部队当中。 当公爵回到队伍当中时，士兵们纷纷抬起了头。 他们想知道，公爵殿下的下一步命令是什么。 “所有人，前进！” 大胡子戈弗雷洪亮的呼喊声，回荡在全军阵列上空。所有的士兵们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有的人还有些抱怨。 尤其是那些大贵族，他们顿时就骚动了起来，似乎是不理解。 他们刚刚翻过雄伟的阿尔卑斯山，渡过磅礴的波河。即使是再顽强的战士，也需要休息的时间。 可现在公爵要他们前进？ 有些人已经开始打起了主意，例如逼迫公爵，让他留在原地，给士兵们好好休息几天。 “去卢卡！卢卡有给我们休息的地方！” 大胡子戈弗雷再次发布命令，才让军中的怨言稍微少了一些。 不过，他们依旧不情不愿，缓慢地跟随着公爵旗帜，向着南方前行。卢卡距离帕尔马的路程，还够他们走上几天的。 但要是真的有休息的地方，那总比待在帕尔马好。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也是支撑他们继续前进的动力。 当部队开始行军，整片大地似乎都在颤抖。旌旗蔽空之势，看上去威风十足。 虽然洛林来的骑士们都十分疲惫，但身为百战之师的他们，还是有自己应有的姿态，昂首挺胸，气势如虹。 在帕尔马城墙上的洪诺留，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珠。 这群人总算走了。 “大人，他们怎么走了？” 一个修士似乎认不清情况，走了上来询问。 洪诺留回过头去，脸上带着一丝愠怒，恨不得现在把这个修士的嘴给撕了。难道洪诺留还能说自己也不知道吗？ “你不要管那么多，我给你个任务。” 说话的时候，洪诺留双手背到了身后，缓缓地走下城墙。 “卢卡你知道的，对吧？去卢卡，把这个消息告诉比萨主教利奥，记住，一定要赶在他们的大军前面。哪怕日夜兼程，也必须比他们的大军快。” “啊？我？” 修士指了指自己，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对，就是你，里卡多。” 洪诺留转过身来，脸上满是认真之色，让里卡多有些搞不清情况了。 这么严肃的事情，交给自己？ 他的军队本来就很疲惫了，如果现在还要赶到卢卡去，那会怎么样？ “好消息是，他们说会有一个主教接应我们。”狄奥多里克说，“如果这样的话，或许可以缓解一下我们补给不足的问题。” 有人接应啊，那的确是件大好事。 大胡子戈弗雷脸上的阴霾也一扫而空，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自己的这番努力还是有用的。 这么多年的经营过后，看来是有不少的教士承认了自己的地位。 “那我们就南下，去卢卡。” 大胡子戈弗雷回头看了眼帕尔马城墙，就像是不服气似的，嘴巴一歪，朝着帕尔马城墙啐了一口。 “这个老王八蛋，等我有时间了再来收拾他。” 说完，大胡子戈弗雷的手高高举起，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看到他的动作，那些跟着他的骑士们纷纷夹着马腹，回到了自己的部队当中。 当公爵回到队伍当中时，士兵们纷纷抬起了头。 他们想知道，公爵殿下的下一步命令是什么。 “所有人，前进！” 大胡子戈弗雷洪亮的呼喊声，回荡在全军阵列上空。所有的士兵们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有的人还有些抱怨。 尤其是那些大贵族，他们顿时就骚动了起来，似乎是不理解。 他们刚刚翻过雄伟的阿尔卑斯山，渡过磅礴的波河。即使是再顽强的战士，也需要休息的时间。 可现在公爵要他们前进？ 有些人已经开始打起了主意，例如逼迫公爵，让他留在原地，给士兵们好好休息几天。 “去卢卡！卢卡有给我们休息的地方！” 大胡子戈弗雷再次发布命令，才让军中的怨言稍微少了一些。 不过，他们依旧不情不愿，缓慢地跟随着公爵旗帜，向着南方前行。卢卡距离帕尔马的路程，还够他们走上几天的。 但要是真的有休息的地方，那总比待在帕尔马好。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也是支撑他们继续前进的动力。 当部队开始行军，整片大地似乎都在颤抖。旌旗蔽空之势，看上去威风十足。 虽然洛林来的骑士们都十分疲惫，但身为百战之师的他们，还是有自己应有的姿态，昂首挺胸，气势如虹。 在帕尔马城墙上的洪诺留，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珠。 这群人总算走了。 “大人，他们怎么走了？” 一个修士似乎认不清情况，走了上来询问。 洪诺留回过头去，脸上带着一丝愠怒，恨不得现在把这个修士的嘴给撕了。难道洪诺留还能说自己也不知道吗？ “你不要管那么多，我给你个任务。” 说话的时候，洪诺留双手背到了身后，缓缓地走下城墙。 “卢卡你知道的，对吧？去卢卡，把这个消息告诉比萨主教利奥，记住，一定要赶在他们的大军前面。哪怕日夜兼程，也必须比他们的大军快。” “啊？我？” 修士指了指自己，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对，就是你，里卡多。” 洪诺留转过身来，脸上满是认真之色，让里卡多有些搞不清情况了。 这么严肃的事情，交给自己？ 第45章 我利奥打的就是精锐 几天后的比萨军营中，迎来了一群独特的客人。 数百名士兵从运输船上被扔下来，看上去七荤八素。最重要的是，他们浑身上下破破烂烂，看上去就像是一群乞丐。 若不是腰间的短刀和背上的蒙皮盾牌，别人估计还以为是要饭的来了。 为首的恩里克，就像是融入了分段似的，也变得灰头土脸。 “大人，您要的人，我给您带来了。” 恩里克走到利奥面前，看到利奥洁白的教袍，都有些不好意思上前了。他生怕自己的灰尘弄脏了利奥，搞得下不来台。 但利奥还是给了他一个拥抱，丝毫没管恩里克身上的灰尘。 “感谢你，恩里克。” 在和恩里克拥抱之后，利奥看向了恩里克身后的那些士兵。 来自科西嘉的这些士兵，其特征可以说非常显著。 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科西嘉人一直都以野蛮尚武著称。到了文艺复兴时代，大量科西嘉移民涌入罗马，把罗马本地爷打的生活不能自理。 这些人骁勇善战，而且廉价。 但唯一能让他们组织起来的方式，或许只有宗族。 好在利奥有恩里克，不然他也不敢用科西嘉兵。 “大人，您的衣服。” 恩里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走上来想给利奥的教袍拍干净。 但利奥阻止住了他，而是指了指他带来的人。 “那些人，现在能用吗？”利奥问道，“原本还准备训练的，但现在看来，时间应该是不够了。” “您放心吧，都是我们本地的人。”恩里克拍着胸脯保证。 有了他这样的保证，利奥才略微放心。 科西嘉人的生存环境十分恶劣。那座小岛上几乎没有什么产出，而且长期承受着来自托斯卡纳贵族或比萨大商人的压迫。 家族仇杀，血亲复仇，对他们来说是天经地义。 至于战斗，那更是家常便饭。 “我需要把你们散到亚平宁山里，因为敌人很可能从那个方向进军。” 利奥勾住了恩里克的肩膀，带着他来到了人少的地方，给恩里克部署着任务。 而恩里克也问道：“为什么是亚平宁山？正常来说，不都是走艾米利亚大道从热那亚进来吗？” “这个你不用操心。”利奥说，“你只要沿着塞尔基奥河上去，看着那些山道就行了。还有，千万不要被敌人发现了。” 恩里克这也才明白。 这個任务不是让自己阻截敌人，而是去做斥候。 不得不说，这还真找对人了。 “保证不辱使命，大人。”恩里克一只手摁在胸口，“我们科西嘉人最擅长这个了。” “可以。” 利奥拍了拍恩里克的肩膀，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在自己的这番布置下，洛林公爵纵使兵强马壮，也得折在自己手上。 “那我现在就带着他们过去。” 恩里克看了眼那些士兵，脸上没有半点怜悯。 “反正他们都是些乡野村夫，只需要带点面包和水，就可以去山里潜伏了。” 就在他说着的时候，利奥忽然从身边的人手里拿过了一个钱袋子。 沉甸甸的钱袋子，看的恩里克都愣了一下。 “把那些士兵带过来。” 利奥指着他们说：“让他们每个人都过来，先领赏钱，再去执行任务。” 现在就给赏钱？ 恩里克有些犹豫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利奥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些抠门的封建主，在征召士兵的时候，可不会给他们发钱。 不 过，最后恩里克还是没多问。 他将士兵们带了过来，每个人都来到利奥的面前，接过了利奥的银币。 士兵们都是伸出双手，接过钱的瞬间，眼里满怀感激。 直到最后一个傻憨憨的士兵走过来，利奥才将最后一个银币丢到那个士兵手里。 “主教大人，您可真是个好人嘞。” 马尔科接过钱以后，还不忘给利奥拍拍马屁。 “俺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好的人，主教大人，您可真是活圣人嘞。” 利奥挥了挥手，没把马尔科的话当真。 这些下层的士卒就是这样，只要对他们施以小恩小惠，他们就会对自己感恩戴德。 “你叫什么名字？”利奥对着他问道。 “马尔科，俺领主起的名儿。”马尔科答道。 “好名字。” 利奥刚准备接着说下去，科拉多就走了过来，在利奥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说话的时候，科拉多还抬起眸子，看了看恩里克。 恩里克也是心领神会，立刻就把马尔科拉走，以免妨碍利奥的事情。 临走时，恩里克还朝着利奥点了点头。 利奥也是微微点头回应，随后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科拉多告知自己的事情当中。 “帕尔马那边来的人，你们确定身份吗？”利奥问道。 科拉多点头道：“绝对是，他带着洪诺留主教的戒指，说是有话要和您说。” “那就带他过来。” 利奥刚说完，科拉多便小跑离开。片刻之后，他就带着一个地中海秃头修士，来到了利奥的面前。 当这名修士来到利奥面前时，他愣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才说：“您就是当初贩卖圣加理多一世指骨的，利奥主教？” “是我，怎么了？”利奥理直气壮地说。 贩卖圣骨这件事，虽然在这个时候不算触犯教法，但也多少有点不道德。如果对面的修士谴责自己的话，利奥就决定让他的秃头变得更秃一点。 谁知，在他面前的修士忽然就伸出了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利奥的手。 利奥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科拉多也上来，拉住了这名修士，将他拽开才松手。 “大人，抱歉，我太激动了。” 修士搓着手，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看着他的笑脸，利奥总感觉这张脸在哪儿见过似的。 要是这张脸换成女的，一定很好看。 利奥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下意识地就做出了这个判断。 只是一秒的时间，利奥就觉得不对劲。 自己的xp也开始神父化了吗？ “我，我叫里卡多，您可能听说过我，因，因为......” 里卡多看上去无比激动，说话结结巴巴，仿佛情绪影响到了他正常表达的能力。 利奥则是站在那儿，等着里卡多把自己舌头捋直。 经过一会儿的胡言乱语之后，里卡多才回过神来，咽了口口水。 “我的姐姐，是海伦娜。” “海伦娜？” 听到里卡多的这话，利奥才想起来，海伦娜有个弟弟在帕尔马的修道院学习。但利奥是真没想到，自己能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他。 很显然，里卡多应该是听说过利奥的事情了。 就利奥在帕尔马搞的那场烧烤，恐怕是所有帕尔马人都要记住利奥了。 不过，在里卡多脸上的表情，明显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崇拜。 “大人，我是来传递消息的。” 里卡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职责，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信上盖着一个章。 用红色火漆盖下的图章上，赫然是帕尔马主教红诺留的纹章。 “什么消息，伱说吧。” 利奥摊开手，示意让里卡多把信给自己。 当信落到利奥手中的时候，里卡多也开始给利奥讲了起来。 “洛林公爵的军队一开始到了帕尔马，但是后来他们说卢卡有接应，所以就来了。我跟着他们走了一段，他们没走沿海的艾米利亚大道，走的是山道。” “你确定？” 这些消息落在利奥的耳中，那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自己对使者达尼洛的欺骗果然起到了效果。 里卡多耸了耸肩，眼神落在了利奥手中的信件上，仿佛在和利奥说信不信由你。 而利奥也展开了信纸，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洪诺留的字迹很清晰，但所有字词都离不开那么几句话——洛林公爵狡猾又残忍，洛林军队残忍又狡猾。 说白了，还是害怕。 洪诺留在信里反复说洛林军队如何强大，士气如何高昂，士兵如何精锐。 但利奥打的就是精锐。 “乔瓦尼，阿尔贝托，通知全军，明天出发！” 第46章 洛林人来了！ 看着带领先头部队的恩里克出发，利奥坐在板凳上，双脚交错地盘着，望着远方的山峦，思考着自己的战争计划。 虽然自己得到了不少信息，但还是有种战争迷雾笼罩着的错觉啊。 “利奥卿。” 玛蒂尔达款款走来，当她来到利奥身边时，自然而然地带起了一阵香风，让利奥的鼻子动了动。 “你有把握战胜洛林公爵吗？”玛蒂尔达的声音里有一丝担忧。 对她而言，这场战争的意义不一样。 想当年，她的父亲死在了她面前。 整个托斯卡纳公国顿时间危如累卵，所有人都觊觎着这份庞大的财产。 玛蒂尔达的母亲为了让公国获得暂时的自主权，选择了嫁给洛林公爵大胡子戈弗雷。本以为大胡子戈弗雷会保护托斯卡纳，但谁也没想到，他只是把托斯卡纳当作点缀，让自己的头衔听上去更长一些。 而大胡子戈弗雷为了保证公国彻底落入自己手中，还希望促成自己的儿子驼背戈弗雷和玛蒂尔达的婚姻。这样，托斯卡纳就彻底成了他们家族的囊中之物。 历史上，如果没有利奥的话，走势也的确如此。 大胡子戈弗雷的遗愿达成，玛蒂尔达被迫嫁给他的儿子。若不是驼背戈弗雷早逝，事情或许就会顺着他的想法发展。 也正是因此，玛蒂尔达才会害怕。 她知道，如果利奥失败了，命运绝对不会善待自己。 哪怕自己是公爵。 但利奥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他甚至觉得有些轻松。或许是战斗的基因在作祟。 “我可没法保证胜利。” 利奥耸了耸肩道：“不过，我觉得我的计划是没问题的。如果一切照常进行，戈弗雷肯定要完蛋。” “嗯。” 玛蒂尔达一反常态，没有再追问下去。 如果放在平时，利奥肯定会反问。但现在，利奥也没时间再多说废话了。 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战争上。 如果洛林公爵在几天之前就出发了，那他会在哪儿呢？利奥也说不清楚。但是，利奥已经将斥候们放了出去。 不光有科西嘉的轻步兵，还有托斯卡纳的扈从骑士。 这些青年骑士们，通常都承担着最苦最累的工作。他们需要经过非常长时间的锻炼，才能成长为真正的骑士。 让他们去做侦查工作是最好不过了。 论战斗能力，他们和真正的骑士相比，也并不落下风。 &nb一下，他们就会屁颠屁颠跑出去，把任务给执行了。 想到这时，利奥闭上了眼睛。 【触发新任务：洛林之火】 【完成条件：击败大胡子戈弗雷】 【奖励：1000名声】 系统不声不响地给利奥发布了一个新任务。最简单的陈述，最纯粹的数值奖励，但也让利奥感觉无比棘手。 就好比一个游戏的任务是“拯救公主”，那这個看似简单的事情，过程必然不简单。 “利奥，我的士兵做好准备了。” 乔瓦尼来到了利奥的身边。他也穿上了盔甲，金属摩擦声略显刺耳。 “我会留下大概三百人，负责保卫营地。其他的四百六十名士兵，会全部跟随大队伍一起出征。” “很好，谢谢你了。” 利奥向着乔瓦尼伸出手，两人的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作为利奥的盟友，乔瓦尼算是仁至义尽。 当然，这也是为了不交教廷的什一税。或许在流光最后一个比萨人的血之前，他都不会考虑把自己的财富拱手让给教廷。 “罗西那边还 有一千两百多人，应该够了吧。”利奥说道。 乔瓦尼摇了摇头说：“这种事情谁也不知道，只能看上帝更青睐谁了。” “那必然是我了。” 利奥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教袍。 他走向一旁的科拉多，从科拉多手中接过葡萄的缰绳之后，回头对着众人招了招手。 “时间不等人，该走了。” ...... 亚平宁山中，科西嘉轻步兵们就像雪花一样散了出去。 他们散落在群山当中，不断地向着深处进发，前去寻找洛林军队的踪迹。 马尔科是找的最深的那个。 他正一脚深一脚浅的在半山腰上前进着，不时打量着山谷中的情况。蜿蜒的河流看上去温和无比，但实际上，它像一柄锋锐的长刀，切开了亚平宁山脉。 绝大部分连接北意大利和中意大利的道路，都要经过这些山谷。 “马尔科，今天晚上吃啥——” 跟在马尔科身后的一个少年，每天都要重复一遍这个问题。 “你他妈就晓得个吃。”马尔科回头骂道，“俺姐姐怎么就生了你个饭桶。” “谁饭桶？马尔科，你信不信俺回去告状！” 少年叫叫嚷嚷，让马尔科回过了头。 他伸手指着少年，走过去的时候，吓得少年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一个不经意间的踉跄，少年的身体向后倾倒。看到他这样的动作，马尔科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要是在山上摔下去，可就没命了！ 马尔科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少年。 原本险些坠下山崖的少年，在被拉回来的时候，依旧是惊魂未定，喘着粗气。 就在他稍微缓过来一点的时候，马尔科忽然抽了他一巴掌。 “啪！” 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寂静的山林当中。 少年捂着脸，低下了头，没有说什么。虽然马尔科不是他的父亲，但作为他的舅舅，这样教训他也是家常便饭。 “小兔崽子，你给俺记牢了。” 马尔科没有再多做什么动作，而是甩了甩手，语气严肃。 “这儿不是科西嘉，也不是伱家，你最好小心点。俺能救你一次，不能次次救你。” 说完，马尔科便接着上路。 那些跟着马尔科的士兵们，也都拍了拍少年，随后接着走了起来。 少年留在原地，抱着自己的包裹，就像是在反思一样。直到所有人都走完了，他还留在原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但没过多久，前方的树林里忽然骚乱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忽然动起来的树林和灌木，不由得有些走神。 这样的动静...... 少年拔出了腰间的短剑，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尽管他还很年轻，但作为一个科西嘉的男人，他已经精通了战斗。至少，他绝对不会憋屈的死去。 就在那些人扑出来的一瞬间，少年愣住了。 马尔科一行人看上去狼狈不堪，手忙脚乱地从林子里钻出来，一点都顾不上形象。 在看到少年之后，马尔科立刻就喊了出来。 “洛林人来了！快回去！” 洛林人？ 少年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但在真正遇到的时候，他还是愣住了。 身经百战的马尔科可不会让他在这里发呆。 马尔科一把揪住了少年的衣服领子，带着少年在山上狂奔了起来。 他们要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第47章 下次不许乱摸 “大人，大人，我们找到洛林人了。” 马尔科来到利奥面前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他这一路连奔带跑，直接把整个人都给累麻了。 在看到是马尔科后，利奥先让斯蒂凡娜给他递了一壶水。 接过水的马尔科痛饮一大口，然后才缓过来。 “俺们在前边儿的利扎诺看到了洛林人，他们在那里驻营了。”马尔科说，“他们的人看上去很多。” “很多是多少？”利奥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样含糊不清的表述，可没法帮利奥做出判断。 要是洛林人有上万大军，那利奥根本没得打，可以直接回家等死了。 马尔科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不确定地说：“大......大概有个五千人的样子吧。” 五千人？ 这个数字报出来的时候，不光是利奥被吓到了。 就连利奥身边的阿尔贝托和乔瓦尼，也被吓得不轻。 “五千人的大军走这样的山道，戈弗雷还真是胆子大啊。”阿尔贝托感叹道，“他上次走的还是艾米利亚大道。” “我觉得，要是五千人的话，我们没得打了。” 乔瓦尼看上去有些丧气，但更多的是谨慎。 作为利奥的盟友，他可没有陪着利奥去送死的理由。 利奥沉默片刻后说：“马尔科，接着去探。顺便把消息告诉你们的战友，让他们沿着山道收拢回来。” “好。” 马尔科此时也顾不上休息，立刻就带着自己的小队再次出发了。 当他走开后，利奥才开始应对身边的质疑。 “我觉得我们应该后撤，利奥。”乔瓦尼说，“后撤到一個能控制卢卡和这里山口的地区，在那里打造一个临时的要塞。” 乔瓦尼的这番发言，听上去极为圆滑。 他没有直接否定这场战争，但也让周围的托斯卡纳骑士们觉得更稳妥。 大规模的野战，说白了，就是赌博。 谁也不好说谁会赢。 要是输了的话，在座的骑士们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被俘了就需要缴纳高额的赎金，若是战死了，那更是会导致整个家族的动荡。没人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利奥也不希望。 但是形势容得下利奥吗？ 如果不能快速战胜大胡子戈弗雷，陷入长期的缠斗当中，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利奥，我也觉得我们该后退。”罗西忽然开口，“我们输不起。” 看着罗西，利奥有些惊讶。 就连他也有了这样的想法，这让利奥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自己的嫡系尚且如此，那玛蒂尔达呢？ 当利奥的视线落到阿尔贝托身上时，阿尔贝托站了出来。他的个头不高，在人群当中也没有那么显眼。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不知道，我听女公爵的命令。”阿尔贝托说道。 最后，压力来到了玛蒂尔达的身上。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这场仗其实是为了玛蒂尔达打的。 利奥做了这么多，目的都是为了保玛蒂尔达。 看着众大臣，玛蒂尔达一时间有些紧张了起来。她的手攥住了缰绳，压力让她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丝汗珠。 自己该怎么办？ 就在玛蒂尔达准备强撑着讲话的时候，利奥再次站了出来。 “后退没有意义，我们只有前进。” 利奥咬着牙说：“洛林大军的数量真的确定吗？你们觉得呢？五千人的军队，怎么可能走这么狭窄的山道？我们只有一千五百人，尚且如此拥挤。我估 计他们的军队最多只有三千人。” “而且，洛林军队远道而来，现在一定很疲惫，正是意志松懈的时候。我们趁此机会发动突袭，他们不熟悉这里的地形，一定难以察觉。” 当利奥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所有人心中的天平，忽然晃动了一下。 是啊，利奥说的有理。 敌人的数量到底是多还是少？如多。 在这样的情况下，利奥一方手握两大优势：主场作战、以逸待劳。 “里卡多和我说，前面有一处山谷，蜿蜒曲折，名字叫拉利马。那里距离我们更远，离洛林人更近。但要是我们可以提前占据，那我们就可以抢占先机。” 说完，利奥再次环视了一圈。 尽管大家看上去还是有些顾虑，但至少这番话说出去，让他们的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乔瓦尼看上去还想说点什么，但利奥不会给他机会了。 “阿尔贝托，乔瓦尼，现在去让士兵们休息。” 利奥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将自己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全盘托出。 “我们得在凌晨起来，收拾营地，然后在敌人还没有赶到之前，占据拉利马。任务就这么简单，都安排下去吧。” 命令全部发布以后，利奥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看着利奥的背影，本来还有疑惑的众人，也只好摇头叹气，暂时执行下去。 玛蒂尔达也跟在利奥身边，语气有些急促。 “利奥，你都没说服他们......” “嘘——” 利奥伸出手指，抵在自己的嘴唇前，示意玛蒂尔达噤声。 等他回到大帐当中，他才开口。 “这种时候就不能再商量下去了啊，公爵大人。”利奥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商量下去，东一句西一句，没完没了，计划完全没法实施了。” “可是不把道理讲明白，他们怎么知道呢？” 玛蒂尔达似乎有些执拗。她不能理解，利奥为什么如此专断。 谁知利奥忽然伸手捏住了玛蒂尔达的脸，一下子就制服了玛蒂尔达。 这位女公爵变得像一只小猫，愣在原地。 “你觉得我是讲道理的人吗？玛蒂尔达，犹豫就会败北。如果我们再这样纠缠下去，这个话题就没完没了了。” 利奥声音急促，语气认真，却没有半点压迫感。 “军事的主导权必须得被握在一个人手里，东拉西扯只会导致落败。所以，这种时候只能有一个人的声音，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达成这一点。” 说完，利奥就松开了手，回头去拿起了一张报表，准备开始考虑战前的赏钱。 玛蒂尔达似乎也明白了利奥。 但她还是走到了利奥身边，让利奥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你说的我知道了，但是......” 话音未落，利奥就感觉自己的手被重重地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痛感从手背传来，让利奥手中的报表落在了地上。 “下次不许乱摸。” 说完，玛蒂尔达就提着自己的裙子，小跑着离开了大帐。 透过大帐，利奥看到，她出去以后和阿尔贝托说了几句话，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才离开。 这下坏了啊，玛蒂尔达这动作不像是生气，更像是撒娇了。 利奥从地上把报表捡了起来，也再没了心思去看。 第48章 人心离散 “我说过了，走这边绝对没有问题。” 大胡子戈弗雷骑在马上，围绕在他身边的几个贵族们纷纷大吐苦水，向大胡子戈弗雷诉说着自己的麻烦。 “这个地方我十年前早就来过了，你们放心好了，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问题不是这个啊，舅舅。” 鲁汶的雷尼尔摊开双手道：“士兵们都很疲惫，我们必须得要休息。您看那些士兵，他们都要累死了。我也一样，我们都需要休息。” 戈弗雷的视线随着自己外甥的手指看去。 风尘仆仆的士兵们，看上去的确劳累，而且还夹杂着各种各样的抱怨。 老练的戈弗雷，选择了无视这些抱怨。 他拍着自己外甥的肩说：“雷尼尔，真正的男人是需要历练的。想当年，我刚来托斯卡纳的时候......” “雷尼尔你個碧样的当然不急了。” 一个年轻的伯爵手持长剑，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你就是一个没有领地的臭次子而已，我们都有自己的领地，难道要把时间耗在这里吗？” “赫尔曼！你怎么说话的！” 大胡子戈弗雷对赫尔曼也很不满，直接呵斥了这位年轻人。 “我是伯爵，我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赫尔曼也一点都不让，“我们都是您的外甥，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你凭什么偏袒雷尼尔？就凭他没有领地？” “你不要欺人太甚，赫尔曼。”雷尼尔脸上的表情也很难堪。 他的兄长是鲁汶伯爵，照理来说，他也应该有一份地。 但他那抠门的哥哥，不光什么都没给他留，甚至都不给他留在家里的机会。 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只是不说。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要是拿出来骂人，那实在有点太难听了。譬如当下，雷尼尔看上去就像是颗炸弹，再点一下就会爆。 “我从来都没有偏袒谁，赫尔曼。” 大胡子戈弗雷来到了赫尔曼面前，语气变得柔和了起来。 “伱们都是好孩子，我知道。而且赫尔曼，你看我这不也在赶时间吗？难道我不需要安慰一下雷尼尔吗？” “我不觉得这个人有什么好安慰的。” 赫尔曼昂着下巴，看着雷尼尔，几乎是明着瞧不起雷尼尔。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年长一些的埃莫伯爵才姗姗来迟。 “赫尔曼，雷尼尔，你们先不要争吵了。” 埃莫伯爵将两人拉开，避免了血腥的决斗。随后他才摸着自己的胡子，开始斡旋了起来。 这位伯爵一出现，大胡子戈弗雷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作为洛林公国内颇具权势的一名贵族，埃莫伯爵一直在扩张自己的影响力。 这让大胡子戈弗雷很不爽。 你的影响力大了，那公爵该是谁呢？ “我的建议呢，是快点行军，这样把战事结束以后，你我就可以回到各自的领地了，赫尔曼，你说对吗？” 埃莫伯爵看着赫尔曼，眼神看上去无比真诚。 “就是这个道理啊，戈弗雷。” 赫尔曼借着埃莫伯爵的话柄，直言不讳。 大胡子戈弗雷几乎一眼就能看出，埃莫伯爵这是借刀杀人。赫尔曼虽然勇武，但实在是没脑子。 虽然埃莫伯爵说的没错，但大胡子戈弗雷就是不喜欢他。因此，他绝对不会让埃莫伯爵影响自己的决策，最好是能敲打一下埃莫伯爵。 于是，大胡子戈弗雷的想法变了。 “你是统帅吗，埃莫伯爵？”大胡子戈弗雷的脸色阴沉。 埃莫伯爵摇了摇 头，明知故问道：“您这是什么意思呢，公爵殿下？” “什么意思......这支军队是我的！” 大胡子戈弗雷忽然暴怒，即使是早有准备的埃莫伯爵也被吓了一跳。 “只有我能对这支军队下令，所有人都必须听我的命令！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在为自己的那点小算盘发愁！我的良苦用心，全都被你们这群白眼狼吃了！” 在他盛怒的同时，他那臭名昭著的大胡子，也随着他的嘴唇一同颤抖着。 周围忽然变得很安静，刚才的争执也消失了。 然而，怒吼能压下骚乱，却压不下人心。 “给士兵们休息半天的时间，然后再继续进军。让他们好好准备，待会儿不要再让我听到任何抱怨声！” 话音刚落，大胡子戈弗雷就咳了几声。 他咳嗽的时候，几名贵族都看着他，眼神交杂，神色各异。 年事已高的大胡子戈弗雷，或许没有什么时间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南下来托斯卡纳。 “咳咳，我......” “我会带着我的士兵们先行出发。”赫尔曼说道。 随后，他瞥了一眼雷尼尔，冷笑了一声之后。雷尼尔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就在这样的矛盾当中，洛林的人心开始离散。 大胡子戈弗雷也在雷尼尔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大帐当中。 他刚坐下，就拿起一壶葡萄酒灌进嘴里。 润了润嗓子之后，大胡子戈弗雷才挥了挥手，让雷尼尔从自己的大帐中出去。 外面的士兵也还在抱怨着。 “一会儿说走，一会儿说留。上帝啊，我们的锅都收起来了，难道现在又要架起来吗？” “赫尔曼的人说要走，他妈的，我们也要走。” “到底是哪个婊子养的给我们下的命令？” “公爵？他今天就是皇帝老爷来了，他也是个婊子养的。” 这些诅咒和辱骂之声传进了戈弗雷耳中，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他还记得，自己曾经和先代皇帝缠斗的时候，每一个士兵都忠于自己。 可现在，自己手头的兵，都是些什么人呢？ “雷尼尔，雷尼尔！” 大胡子戈弗雷再次把雷尼尔喊了进来。 “去把外面那些乱喊乱叫的王八蛋抓起来，把他们的头砍了。” 雷尼尔看着自己的舅舅，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可是，舅舅，这样做的话会让人心不稳……” “你不要管那么多，按我的命令去做就行了！”大胡子戈弗雷语气严肃，“再让他们胡说八道下去，这仗就没法打了。” 沉默片刻之后，雷尼尔微微欠首。 “如您所愿。” 他刚要走出去，大胡子戈弗雷又忽然喊住了他，让他有些愕然地回过头去。 “雷尼尔，赫尔曼真的走了吗？” 大胡子戈弗雷看着雷尼尔，眼里有一丝不愿相信。 回答他的却是沉默。 在死一般的寂静之后，大胡子戈弗雷挥了挥手，示意让雷尼尔出去。雷尼尔也照做了，但刚一出去，就听到了自己背后响起了陶器摔碎的声音。 雷尼尔摇了摇头，露出了无奈的神色。大帐门口的护卫们也一样，和雷尼尔面面相觑。 第49章 拉利马奇袭（加更求票票） “怎么就这么点人？” “这肯定不是他们的大部队，放他们过去就是了。” 利奥看着山谷中的一小支队伍，不由自主地捏了一把汗。 大胡子戈弗雷还真是谨慎，哪怕是得到了稳操胜券的消息，也要派出一支先遣部队，在前面探路。 好在利奥来的够早。 在他的身后，士兵们都潜伏在山林当中，盔甲也全部披挂完毕。 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的士兵们没有等来大胡子戈弗雷，反倒是他的先遣部队。 在山道的另一侧，恩里克带着科西嘉步兵们潜伏在那儿。 “他们会不会已经知道了我们？” 乔瓦尼有些担忧：“这么大规模的部队移动，敌人不可能不知道。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在这里等死？” “怎么可能是等死？”利奥说，“我们一路上就没碰到敌人的斥候。” 这样的回答，没法让乔瓦尼心中的疑虑散去。 他的脑海当中浮现的，还是来去如风的穆斯林骑兵。阿拉伯人的轻骑兵对每一个基督徒来说，都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但大胡子戈弗雷不是这样的人。 或者说，北方的德意志人，还没有这样的作战习惯。 当先锋部队离开很久之后，利奥都有些慌了。 自己该不会中计了吧？ 不管再怎么说，先锋也不可能和后面的大军拉那么远。难不成敌人真的在等？ “乔瓦尼，你有什么头绪吗？” 利奥看向了乔瓦尼：“敌人的大部队到现在都还没出现，该不会是在等我们露头吧？还是说，他们走了艾米利亚大道？” “我怎么知道。”乔瓦尼的语气也有点烦躁。 在这片树林中蹲了大半天的乔瓦尼，情绪明显受到了影响。 就在乔瓦尼准备说话时，最左翼传来了一阵躁动。 听到他们的声音，利奥立刻就摸了过去。当他来到左翼时，他便看到了一支部队。 是的，洛林的军队。 和想象中的情况不一样，洛林军队看上去并不华丽。所有的士兵都灰头土脸，就连那些骑士也一样，穿着破烂，满身尘土。 他们的身上并没有携带完整的装备。盔甲和武器都放在驮马身上，以减轻士兵们的负担。许多骑士仅仅是穿了一件无袖锁子甲，像蔫了似地骑在马背上。 “快，快，都吃点东西，喝点水。” 老兵们猫着腰，在队伍当中穿梭着，提醒着年轻的士兵们。 几乎所有年轻的士兵，都将自己手中仅剩的一小块黑面包吃了下去，然后再喝一些水。 这样，战斗的时候就不会因为饥饿或干渴，而影响战斗能力了。 吃完东西以后，士兵们最后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武器。 当所有士兵都做完准备时，利奥也穿好了盔甲。他褪去了身上的教袍，穿上了厚重的锁子甲。精铁打造的盔甲穿在身上格外沉重，再加上各种武器，让利奥感觉自己身上像扛了个人。 “大人，您的武器。” 科拉多给利奥拿来了一柄长剑，还有一把骑枪。 利奥接过去以后，翻身上马。葡萄有些躁动地扬了扬蹄子，似乎是对接下来的战斗感到兴奋。 “乖，乖......” 利奥抚摸着葡萄的鬃毛，同时看向了一旁的玛蒂尔达。 她也穿上了盔甲。 尽管她不会真的投入战场去战斗，但她这样的举动，还是鼓舞了托斯卡纳的骑士。 就在利奥等人准备着的时候，大胡子戈弗雷也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片山林太安静了。 “让后面的人快点。”大胡子戈弗雷对着传令兵说，“我们得快点穿过这片山道。” “是。” 传令兵点头，带着大胡子戈弗雷的命令，向后传递了过去。 就在大胡子戈弗雷刚刚下达命令时，山头上忽然传来了骚动的声音。大胡子戈弗雷身边的亲兵们，顿时就警惕了起来。 “快，快把装备拿过来！” 亲兵们呼唤着仆人，而骑士们等待着扈从。 只是，时间没有等他们。 “进攻！进攻！” 一声凄厉的叫喊声从山上响起，随后便是漫山遍野的铜号声。 刹那间，所有的洛林士兵汗毛竖起。 他们看到山道两侧向着自己冲来的士兵。全副武装的骑士如同铁锤一般，直指他们的公爵，大胡子戈弗雷。 判断一支部队是否精锐，就要看他们敢不敢面对最血腥的肉搏。 重步兵几乎是顷刻间就化作了鸟兽散。 他们的身上没有穿戴过多的盔甲，难道要他们以血肉之躯抵挡这些敌人吗？看着如同洪流般冲向自己的敌人，这些重步兵们退却了。 而在这一瞬间，洛林骑士们展示了何谓百战精锐。 “保卫公爵——” 洛林骑士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在老骑士们的带领下，自觉地拱卫着大胡子戈弗雷。 叫喊声此起彼伏，洛林骑士们以血肉之躯，筑成了临时的防线。 步行骑士们站在了最前列，举着手中的盾牌，一道盾墙几乎是在瞬间，就出现在了托斯卡纳骑士们的眼前。 而利奥一方也没有示弱。 或许是因为对自己的武力有自信，又或许是因为马跑的太快。总之，这些骑士们没有停下，反而是选择了加速，直接和盾墙撞在了一起。 顿时间，人仰马翻。 洛林骑士们的阵型几乎是一下就被冲开，变得稀碎。 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组成厚重的盾墙，也缺乏重步兵的支持。本应该生吃下骑士冲击的他们，此时就像是被热刀切开的黄油，溃不成军。 但托斯卡纳的骑士们也不好受。 他们没想到洛林人居然如此顽强，硬生生地靠着自己的身体，拖住了骑士们冲锋的铁蹄。 跟着骑士们一起冲锋的利奥，一枪刺进一名洛林骑士的胸口。 谁知那名骑士并没有松手，而是死死地抓着利奥的骑枪，双眼几乎都要从眼眶中瞪出来。 利奥连着两次用力，都没能将骑枪拔出来。 最后，他只得放弃骑枪，将腰间的长剑抽出，一剑砍翻这名骑士。 当洛林骑士摔倒在泥地里时，他抬起头，看向了纷乱的战场。 在飞扬的尘土当中，利奥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围绕在他耳边的，也都是人喊马嘶、刀剑相撞之声。 比萨的步兵们也加入到了战斗当中。他们跟在骑士们的身后，清扫着那些被冲散的敌人，将原本坚固的盾墙拆的七零八落，最后蚕食殆尽。 在一片混乱中，能辨认的洛林公爵的大旗。 “洛林公爵！抓住洛林公爵！” 利奥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指向了洛林公爵大旗所在的位置。 他们看到，几名骑士带着大胡子戈弗雷，硬生生在这片混乱的战场当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围绕在利奥身边的骑士们，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扑了过去。 然而，周围的洛林人们不会给他们机会。 一些本来被撞翻的洛林骑士，从泥泞的地上爬起来，再度投入到了战斗当中。 他们坚韧的战斗意志，让利奥的手心发凉。他没想到，这群洛林来的骑士会这么 难缠。 但随着恩里克的到来，战场局势就发生了变化。 “让开！让开！” 身为骑士的恩里克，并没有骑马作战，而是和科西嘉来的轻步兵们一起步行作战。 他们手中举着标枪，从洛林人的身后冲了出来。 利奥身边的骑士们也是瞬间让出战场，勒马回转，脱离了与敌人的战斗。 就在他们刚脱离的时候，科西嘉轻步兵们手中的标枪扔了出来。数百支标枪呼啸着飞来，就像掠过麦田的镰刀一样，大片的洛林骑士齐刷刷地倒下。 也就是这样，利奥才有了追击的空当。 “科拉多，罗西！” 利奥左右呼唤，将自己的两名大将喊来，还有十几名骑士跟在他们身边。这些骑士刚刚结束战斗，气喘吁吁。 “跟我走，跟我走，洛林公爵就在前面！” “追击，追击！” 刚刚打了胜仗的托斯卡纳骑士们，此时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 乘胜追击，擒下敌将，对于所有骑士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尤其是大胡子戈弗雷这样的存在。 于是，一行人纵马追逐，跟在了大胡子戈弗雷等人的身后。 而大胡子戈弗雷，正在向着卢卡的方向奔逃。 “只要到了卢卡，我们就安全了！” 第50章 那人就是比萨主教 山间小道中，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仿佛疾风骤雨般掠过。还没等这一阵声音平息，又是一阵马蹄声，掀起了深埋在泥地当中的草根。 洛林的骑士们不复先前的骄傲，天鹅绒披风像破抹布一样披挂在身上，鲜血宛若死亡之花般晕染开来。 “快，快！” 大胡子戈弗雷嘴里不断地念着这个词，仿佛这样就能让胯下的战马更快一点。 利奥一行人紧随其后，在山道当中疾驰着。他们死死地咬着洛林骑士不放，距离也在不断地拉近。 长途跋涉后疲惫的不止有人。 还有战马。 大胡子戈弗雷就面对着这个情况。 纵使他再如何夹紧马腹，他胯下的战马也没法再加速了。甚至，战马的嘴里已经出现了白沫，喘息声也越来越明显。 利奥一行人也发现了。 所以，他们追的更紧了。 雷尼尔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追兵，然后又看了眼大胡子戈弗雷。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必须得作出抉择了。 多年以来，他一直在大胡子戈弗雷的帐下。作为他的外甥，雷尼尔享受了不少额外的好处。即使在他备受歧视的情况下，大胡子戈弗雷依旧保护着他。 而现在，正是需要他的时候。 “调头，拖住敌人！” 雷尼尔忽然一声呼喝，所有的洛林骑士们纷纷勒住缰绳，回过了头。 他们的眼神当中都充满了坚毅。这些亲兵，都是大胡子戈弗雷一点一滴，培养起来的亲卫势力。 对于大胡子戈弗雷来说，他们就是亲人，更是他统治的基石。 不论南征北战，还是平定贵族。 一旦失去这些亲兵，基本就意味着大胡子戈弗雷多年来的经营，算是毁于一旦了。 在他们回头的那一刻，大胡子戈弗雷也有些愕然地回头。他看着这些亲兵留在自己的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倘若当初不贪图托斯卡纳呢？ “准备战斗！” 雷尼尔一行骑士抽出了长剑，准备和利奥来一场殊死搏斗。 而利奥看到洛林骑士回头，也是直接端着骑枪就冲了过去。都到了最后的关头，没有再留下缠斗的道理。 “冲锋！骑士们！” “杀过去！” 托斯卡纳骑士们，在利奥的带领下，就像是一柄尖刀，刺向了那些洛林骑士。 几乎没有任何闪转腾挪的空间，仅仅是一个照面，就有六名洛林骑士被长枪刺穿。他们的身体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倒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激起尘埃。 呼啸而过的托斯卡纳骑士从洛林骑士身边袭过。 他们没时间管这些亲兵，甚至没有时间看他们一眼，只是留下了一具具尸体，倒在这片荒凉的山谷当中。 利奥扔下折断的骑枪，然后又从扈从手中接过了新的骑枪。 只要再拐过眼前的山口，就可以遇到大胡子戈弗雷...... 刚拐过山口，闯入利奥眼帘的，就是当初那支先锋部队。大胡子戈弗雷就在他们身后，在几名骑士的拱卫下，向着战场远端撤离。 而在利奥面前的，是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士。 他们早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似乎就在这儿等着利奥似的。 电光火石之间，两方就撞在了一起。 也就是这么一個停顿，让利奥的希望破灭了。尽管他挑翻了一个骑士，但随后的一名骑士挡住了利奥，并且抽出长剑，和利奥进行着搏斗。 利奥只能看着大胡子戈弗雷渐行渐远，甚至自己都有点难以脱身。 “锵！” 两柄长剑相撞。 猛烈的撞击，带来了清脆的响声。 作为穿越者的利奥，在冲锋阶段还能靠着运气，干掉那么一两个敌人。但一旦陷入肉搏，利奥就完全不是骑士们的对手了。 对面的骑士剑术十分娴熟，用剑格挡住利奥攻击，同时拖动长剑，在利奥的锁子甲上留下一道白痕。 利奥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要不是自己身上穿着盔甲，怕是已经交代在这儿了。 他连忙挥舞长剑，打开了自己对面的长剑，然后无比熟练地将长剑翻转过来，左手松开缰绳，逆着握住剑刃。 对面的骑士瞳孔一缩。 在他面前的，是配重球。 所有欧式长剑的尾部，都有一颗配重球，用来平衡剑刃的重量。 而这颗配重球，在欧洲的传统剑术当中，也有一席之地，那就是作为钝器使用。 论剑术，利奥不懂。 但论力气，利奥可不差。 他趁着对面骑士错愕的瞬间，挥动手中的长剑，就像是钉头锤一般，砸在了他的侧脸上。 只有锁子甲防备的侧脸，在被配重球打中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骑士哀嚎着，捂着脸。 他下意识的动作，让他丧失了反击的机会。 利奥顺势将长剑反手一插，送到了他的面部。长剑就像是锥子一样，狠狠地刺进了骑士的面门。骑士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失去了声息，从马背上摔下，倒在了地上。 当利奥放下长剑时，他才发现周围的情况不太妙。 虽然托斯卡纳骑士们不弱，但明显对面的洛林骑士要更强一点。 靠着人数上的优势，洛林骑士们逐渐占据上风，压制着托斯卡纳骑士，甚至有要打败这些追兵的意思。 绝对不能让局势恶化。 利奥的心里，就剩下了这么一个想法。 “撤，撤！” 几乎没有任何的心理挣扎，利奥就挥动着手中的长剑，命令着骑士们撤退。 骑士们得到命令的瞬间，也是立刻就撤退了。 他们没有一丝恋战，脱离了战场之后，甚至还再往后撤了一些，生怕敌人再追上来。 好在，对面的骑士没追击。 见到利奥等人撤退，他们也立刻回头，让利奥有些看不明白。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 正面战场上。 一群骑士们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手中捧着水壶，喝着壶中最后的那点酒水。 这些洛林来的骑士，在挣扎反抗过之后，选择了投降。 此时此刻，他们正在这里享受着自己最后的安宁。 作为这些骑士当中爵位最高，也是地位最高的人，埃莫伯爵理所应当地成为了他们的代表，站在玛蒂尔达的面前。 “尊敬的女公爵殿下。” 埃莫伯爵鞠躬道：“作为托斯卡纳公爵的封臣，很荣幸能在这里见到您......” “我不需要你的荣幸。” 玛蒂尔达声音冷淡，没有理睬埃莫伯爵。 被冷落了的埃莫伯爵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低眉顺眼，并偷偷观察着玛蒂尔达的动作。 此时的玛蒂尔达，注意力在她的母亲身上。 比阿特丽丝穿着一身黑袍，在几名托斯卡纳骑士的拥簇下，站在那儿，似乎在和骑士们说着些什么。 当她发现玛蒂尔达的目光时，她拉了一下自己的兜帽，似乎是不愿被女儿看到。 骑士们见状，也立刻散开。 “哼。” 玛蒂尔达撇过头。 她很清楚自己母亲在干嘛。 比阿特丽丝是来自洛林的贵族。在玛蒂尔达的父亲去世后，她为了寻找一个靠山，就去了洛林，嫁给了洛林公爵。随后，她又默许了玛蒂尔达与驼背戈弗雷的婚约。 依附大胡子戈弗雷，给比阿特丽丝换来了暂时的安宁。 但也让托斯卡纳沦丧。 至少在玛蒂尔达看来，这就是托斯卡纳公国的沦丧。 大胡子戈弗雷，不管他再怎么样，都是个外人。而他的长子，驼背戈弗雷更是如此，是一个残疾的、脾气暴躁的外人。 现在，比阿特丽丝回来了。 她一旦回到托斯卡纳，就有许多富有野心的骑士，围绕在她的身边，企图通过她来颠覆玛蒂尔达。 “公爵殿下。” 埃莫伯爵似乎看出了玛蒂尔达的忧愁，于是再次开口。 “比阿特丽丝胸无大志，她的视野没那么远。即使在洛林的宫廷当中，她也没从来没提出过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但是，她又处处想干政，我们的公爵大人，有时对她也有些厌烦。” “厌烦我的母亲？” 玛蒂尔达学着利奥的模样，作出了倨傲的态度。 “不管再怎么样，她是我的母亲。我们家族的事务，轮得到你们插手吗？” “当然不，当然不了。” 埃莫伯爵连声道歉，然后将话题转到了赎金的事情上。 “公爵殿下，我有个小小的请求，能否让我的扈从带一封信回我的家乡呢？我会让我的家人筹措足够的赎金，支付给你。” “这件事情晚点再说。” 玛蒂尔达挥了挥手，支开了埃莫伯爵。 有些错愕的埃莫伯爵想上前，却被玛蒂尔达的亲卫骑士们阻拦住了。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一个身上满是鲜血的骑士，带着十几名骑士回到了这里。 为首的骑士刚到，玛蒂尔达就走到了他身边。 骑士翻身下马，摘下头盔之后，露出了精干但凌乱的短发。他似乎在和玛蒂尔达说笑着，而玛蒂尔达静静地听着，两人之间的关系看上去完全就不像君臣。 “那是谁？” 埃莫伯爵指着那个骑士。 “那个？” 阻拦他的托斯卡纳骑士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立刻就回过头来，朝着埃莫伯爵一笑。 “那人就是比萨主教。” 第51章 撤回大营 “你没受伤吧？” 玛蒂尔达走上来，对着利奥提出的第一个问题，不是有没有抓住大胡子戈弗雷，而是对利奥的关心。 在利奥身边的骑士，早都习以为常了。 女公爵最器重的大臣，可不是他们能随便议论的人。 “没受伤，但也没好事。” 利奥摘下头盔，说：“我尝试着去追击了，但是他们的先头部队回头了，而且还把大胡子戈弗雷给带走了。我估计，他们很快就会到卢卡。” “那我们也得快点。” 玛蒂尔达的语气忽然焦急了起来，似乎是有些等不及了。 对此，利奥也是认可的。 如果去的太慢了，让大胡子戈弗雷有了喘息的机会，甚至逃到了托斯卡纳的别的地方，那他就有机会召集支持自己的人了。 毕竟在托斯卡纳公国内，还是有反对玛蒂尔达的贵族。这些人一旦有了个主心骨，立刻就会形成叛军。 但有时候，正确的策略未必会得到士兵们的认可。 譬如这样子连续的作战，必须要给士兵一个合适的理由，才能让他们动起来。 “乔瓦尼，乔瓦尼！” 利奥几声一喊，乔瓦尼就走到了利奥面前。 他给了利奥一個拥抱。 “没想到真能赢啊！” 乔瓦尼的语气当中满是激动，完全不记得之前是如何否定利奥的。但他看着利奥严肃的表情，脸上的笑容也逐渐褪去。 “有事吗，利奥？” “当然有事了。” 利奥将头盔递给了科拉多，然后走了几步，来到了一个人稍微少些的地方，才缓缓开口。 “洛林人的先锋部队已经走出去了，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卢卡城。如果他们现在联合卢卡城的守军，对我们的营地发动突袭，营地里的士兵可能不够。” 听着利奥的消息，乔瓦尼的面色忽然凝重了起来。 大营是万万不可被袭击的。 不光是大营里的士兵，还有那些辎重，都是士兵们的个人财产。乃至随军商人，也大多是比萨来的商人。 要是大营陷落了，那对比萨的士兵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他这个执政官能不能坐稳，恐怕也不好说了。 “那我们现在就得回去......” 乔瓦尼难得地露出了焦急的模样，慌张的模样连带着利奥都有些紧张了起来。 这样骗他是不是不太好？ “利奥，我得召集我的士兵们回去了。你最好也赶紧回去，要是大营被袭击了，这些士兵很可能就要哗变了！” 话音未落，乔瓦尼就转身离开了。 他火急火燎地回到比萨士兵们当中，将他们都召集了起来。 在他对着比萨士兵们说了一通后，比萨士兵们几乎没有任何怨言，立刻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托斯卡纳的骑士们，也好奇地围绕在了利奥的身边。 “主教，那边怎么回事？” “他们是要走吗？” “好奇怪啊，怎么了？” 利奥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等着周围的骑士们安静下来，才将真相道出。 “敌人有另一支部队，很可能是要去进攻我们的营地了。他们可能会联合卢卡城的守军一起，把我们的大营给拿下。” 此话一出，骑士们炸锅了。 大营被敌人进攻这种事情，是万万不可接受的。 骑士们的私人财产，还都在大营当中。要是大营被偷了，那这仗不就等于白打了？ “回去，回去！” “快点快点。” “我儿子还在 营地里。” 甚至都没要利奥下达命令，这些骑士们就自发地向着大营撤退。他们也顾不上身体的疲惫，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和进攻大营的敌人决一死战。 ...... 但事实呢？ 赫尔曼在抵达卢卡城下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犹豫，直接就绕开了比萨的大营，进入了卢卡城。 还没进卢卡城，大胡子戈弗雷就喘着粗气，语气有些气愤。 “为什么不打大营？” 大胡子戈弗雷的身子佝偻着。刚才的奔逃，已经耗尽了他身躯中的所有力气。现在就算说句话，对他来说也是异常困难。 “死的又不是你的人。” 赫尔曼无情地回了一句。 他的心里，是有着自己的小算盘的。 打大营正确吗？ 那必然是正确的。 但正确的选项，不代表一定合适。大胡子戈弗雷的亲兵都已经打光了，那些忠于他的骑士，也都留在了山谷当中。 如果现在攻打大营，那死的只会是赫尔曼的人。至于好处，肯定是落到大胡子戈弗雷身上。 “我唾弃你，赫尔曼。” 大胡子戈弗雷咬着牙，诅咒着赫尔曼。 赫尔曼不以为然道：“你先活到能把我弄死的时候再说。” 说完，赫尔曼便翻身下马，走到了卢卡主教安塞尔莫的面前。安塞尔莫冷淡地看着他，让赫尔曼感觉有些不适。 “你们是洛林人？” “是啊。”赫尔曼答道。 “没想到伱们刚过来就吃了败仗，真是丢人啊......” 还没等安塞尔莫把话说完，赫尔曼就忽然将腰间的剑鞘拿下来，像疾风暴雨一般砸在了他的身上。 安塞尔莫被打的连连后退，狼狈地躲闪着赫尔曼的攻击。 “丢人，操你妈的，你他妈被人围在城里就不丢人？” “你胆敢袭击主教！”安塞尔莫叫道。 “老子连科隆大主教都敢打，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在把安塞尔莫打的鼻青脸肿，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爬行着。随后，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在人群当中找到了卢卡城的执政官。 当他走向执政官时，执政官立刻露出了一副讨好的表情。身为人精的执政官，怎么会看不出局势的变化？ “给我们安排一个房子。” 赫尔曼说：“不需要特别大，小一点的就可以，方便我的人保护公爵。” 说完，他回头看了眼自己的骑士们，眉毛微微一挑。 这些人顿时心领神会。 保护公爵？ 软禁公爵才对！ “明白，明白了，我这就去给您安排房子。”执政官谄媚地说，“那您还有别的事情要安排吗？我马上就去给您安排......” “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是有些话想和你说一下。” 说完，赫尔曼看了一眼被搀扶起来的安塞尔莫，眼里满是鄙夷的同时，还摇了摇头。 “找个隐私一点的地方。” 第52章 燃烧的卢卡（加更） 赤红色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了桌面上，映得杯中的葡萄酒如同鲜血一般，仿佛也印证了圣血之名。 执政官与赫尔曼各坐在桌子两端，两人面对面，心中却各有算计。 “这场仗是为什么打的？” 赫尔曼第一个开口，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大胡子戈弗雷是托斯卡纳公爵，他来意大利的目的，是为了保卫教廷。但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托斯卡纳的军队袭击了，你说这多搞笑？” “这......这......” “砰！” 一声巨响，让执政官被吓了一跳。赫尔曼的大手拍在桌子上，面目狰狞。 “你会不会说话？” “会，会。”执政官点着头说，“我们这里打起来，是因为比萨人想要卢卡主教给他们的主教祝圣。但是，我们的主教不同意，而且说他是罪人。” “哈哈，就那个被我打得像狗一样的，就是你们的主教？” 赫尔曼笑了笑，然后拿起酒杯，用葡萄酒润了润嗓子。 “所以，其实我们的敌人，是托斯卡纳人和比萨人。他们是一伙儿的。”赫尔曼分析道，“一边是要祝圣，一边是要大胡子戈弗雷。” 他的分析，让执政官胆寒。 当赫尔曼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大概早就做好了背叛自己主君的行为。 “您想要的是让卢卡城恢复安宁，我想要的是快点回去。那我们不如把他们供出去，让这场战争就此结束。” “你，你的意思是......” “难道你还想面对这些人吗？伱看看你们的主教，我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什么东西！” 赫尔曼语速急促，整個人都站了起来，身子前倾得像是要把执政官吃了一样。 “你做不做？” “我，我......” 执政官和赫尔曼不同。 他太过油滑，以至于在要做出决断的时候，习惯性的想找一个折中的办法。但在赫尔曼看来，这就是要拒绝自己的提议。 于是，赫尔曼直接把长剑拔了出来，劈在了桌上。 “你要是现在不做决定，我就让这座城市变成血海！包括你的家人！放心，我说到做到！” 赫尔曼的恐吓十分有效。 执政官连连后退，呼吸因为恐惧而变得急促了起来。 “我，我同意，我同意......” “同意就好。” 见到执政官被自己的吓退，赫尔曼才将长剑收起。也就在此时，一名卢卡的守军跑了过来，对着两人报告。 “大人，比萨主教来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赫尔曼就看了眼执政官。 执政官也是低着头，跟在赫尔曼身边，一同走了出去。士兵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家执政官，完全不知道刚才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而赫尔曼跟着卫兵，一路来到了城墙上。 刚刚走上城墙，赫尔曼就看到安塞尔莫站在城墙上，在对着城下的人怒骂。 但当赫尔曼出现，安塞尔莫立刻就怂了。 利奥看着安塞尔莫的动作，还有那个冒出来的贵族，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就是当时那个先锋部队的领袖。 就是他的部队，把大胡子戈弗雷给救了下来。 “这位贵族，请问您叫什么？”利奥看着城墙上的人们问道。 “赫尔曼。” 他回答道：“洛林公国行宫伯爵，布拉邦特和鲁尔高的伯爵，赫尔曼。” 小小一个伯爵，头衔居然也能扯这么长。 好在利奥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我是教廷特使，比萨主教，利奥。”利奥说，“我有两个要求，让卢卡主教为我祝圣。还有，把大胡子戈弗雷交出来！” “交出他们？不可能！” 赫尔曼没有选择直接把人交出去，而是想要坐地起价。 但他没想到，利奥居然直接回绝了。 “我不是来和你谈判的，伯爵先生。如果你现在不愿意交人，那你的同伴们可就要遭殃了！” 说完，利奥招了招手。 恩里克走了出来。 身边还带着一些被捆绑起来的洛林士兵。这些从乡间征募的青壮，都被推着来到了城墙下。 看着这些士兵，赫尔曼才发现，在他们的面前有着一大片柴堆。 这是要做什么？ 赫尔曼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卢卡城的卫兵们，却已经害怕了起来。 他们在害怕什么？ “伯爵先生，我们的主教说您还有一次机会。您的手下和伙伴的性命，可全都掌握在您手中了啊！”恩里克对着赫尔曼喊道。 “一万马克！” 赫尔曼竖起了一根手指，报出了价格。 但恩里克就像没听到似的，直接挥了挥手。在他身边的士兵们，也将这些人推到了柴堆上。 “我说了，一万马克！”赫尔曼焦急地大喊，“戈弗雷值这个价！” 可不管他再如何焦急，利奥都不为所动。 当那些人被推到柴堆上之后，利奥从恩里克手中接过了火把，直接扔到了柴堆上。早就被油浸润过的干柴，在遇到明火的瞬间，就燃烧了起来。 一时间，火光冲天。 火焰迅速蔓延，照亮了整个卢卡城，也吞噬了那些士兵。手脚被捆绑起来的士兵，在火势的包围中挣扎着，嚎叫着。 他们的叫喊声、哭泣声与火焰的噼啪声交杂，回荡在卢卡城的上空。 没过多久，哭喊的声音逐渐消失，一股焦味传来，弥漫在空气当中。所有卢卡城中的士兵，都强忍着恶心。安塞尔莫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一股脑地把午饭给全吐了出来。 赫尔曼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色变得苍白，双拳死死地摁在城墙上，指甲当中也泛着白。 “赫尔曼，你怎么选？” 利奥歪了歪头。 在他身边，又是一批俘虏。 杀俘乃至杀贵族这种事情，在中世纪并不道德，但也不是不存在。 例如去年刚当上英国国王的征服者威廉，如果历史正常进行，他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会把英格兰的贵族们全部清空。 还有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海因里希六世，在攻取了西西里王国之后，也是直接把西西里贵族们全家桶打包，送进天堂。 只要不是屠杀自家体系内的贵族，基本不会有人说什么。 遥远的洛林系贵族，对托斯卡纳一系的贵族来说，只是天外来物，杀就杀了。 可在赫尔曼眼里，这就是人间地狱。 “你这个混账，你有本事把所有人都杀了！我诅咒你，你这个恶魔！你死后必定下火狱！” 赫尔曼在城墙上走动着。 他对着利奥叫骂，利奥却不以为然，只是再度挥了挥手。 又一批士兵被扔到了火堆当中去。哀嚎声再次响起，和冲天的焦味一起，刺激着城墙上守军的神经。再加上贵族们的哭声，赫尔曼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是的，他要崩溃了。 在见到利奥这样的行径之前，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才是世界上最残暴的人。 直到今天。 利奥举着火把说：“我当然不会把所有人都杀了。我会让一些人回去，让他们在你的 家乡，告诉所有洛林人，是赫尔曼不愿意救他们。就是你，赫尔曼，把他们推进了地狱里。” 说完，利奥又一次挥手。 这次恩里克押上来的，是洛林的贵族和骑士。 “赫尔曼，赫尔曼！” “救救我们！” “上帝啊，我不想死......” 此起彼伏的求救声，还有无助的哭泣，让赫尔曼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他知道，利奥这是在逼着自己做决断。 他到底敢不敢把这些人推进火堆里？赫尔曼觉得，利奥完全做得出来。 城下的科西嘉人驱赶着洛林骑士，让赫尔曼再也忍不住了。 他整个人趴在了城墙上，完全顾不上风度，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似的，朝着利奥喊了出来。 “放过他们吧！” 利奥抬头看向城墙，手上没有任何的动作。 赫尔曼像是脱力了似的。 “我投降，投降——” 第53章 恶魔主教 卢卡城下。 随着城门打开，利奥看着城门街道两侧的市民和士兵，他们都用恐惧的目光看着利奥，仿佛利奥就是行走在人间的魔王。安塞尔莫站在熟悉的位置，和上次不一样的是，站在他身边的人不再是执政官。 而是赫尔曼。 “你真是个恶魔。” “谢谢夸奖。” 利奥毫不客气。 他略过了赫尔曼，骑着马来到了大胡子戈弗雷的面前。 这位声名显赫的公爵，此时看上去无比落魄。他一头杂乱的白发就像是蔫了似地，眼皮也耷拉着，悲怆的模样让周围的士兵都有些怜悯。 只可惜，利奥不怜悯他。 “公爵殿下，请您跟我走吧。”利奥挥了挥手，“我会带您去比萨，让您在那里好好体验生活。” 好好体验生活？ 大胡子戈弗雷抬起了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着利奥。 “这里的事情难道不该是我女儿来安排吗？玛蒂尔达呢？”大胡子戈弗雷说，“你是谁，难道托斯卡纳已经沦落到一个教士手中了吗？” “我就在这里。” 玛蒂尔达忽然杀出，让大胡子戈弗雷有些震惊。 他看着利奥身边的玛蒂尔达，还有拥簇在两人身边的骑士。这样的场面，让他想到了许多过往的回忆。 大胡子戈弗雷抬起手，刚准备说话，就被一旁走来的恩里克给架住了。 “跟我们走吧。” 恩里克的语气冰冷。 玛蒂尔达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对自己的继父完全没有好感，甚至有一丝嫌恶。 就这样，大胡子戈弗雷被恩里克架着，远离了人群。他随后见到了自己的妻子，还有那些被俘的洛林士兵。 他们都看着戈弗雷。 如此的压力，让大胡子戈弗雷有些喘不过气来。是他将这些人带到了意大利，可自己并没有带着他们获得胜利，而是让他们落到了一个恶魔的手中。 “我，我......” “不用说了。” 比阿特丽丝走了过来，轻抚着自己丈夫的后背，仿佛这样能让他稍微好受一点。 利奥将目光收回，看向了在自己面前的安塞尔莫。 安塞尔莫没了之前的骄傲，鼻青脸肿的样子，让利奥倒是有些意外。作为教皇的侄子，居然会被人给揍成这样，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利奥来到他面前的瞬间，安塞尔莫抬起头时，那熟悉的坚毅眼神，还是让利奥觉得对味儿。 “卢卡主教，就现在的情况，您能否为我祝圣呢？” 安塞尔莫沉默不语。 他这副模样，让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就连一旁的赫尔曼，也感觉有些好笑。他可是很清楚，安塞尔莫是什么样的人。 “好了，没时间陪你们玩了。谁是这里的执政官？”利奥问道，“给我们的士兵们准备一下晚宴，我们的士兵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执政官这才敢站了出来，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 “一定全都给您安排好了，大人。” 利奥满意地点了点头。和其他人相比，卢卡的执政官还是能伸能屈，让利奥顺心不少。 跟随在利奥身后的士兵们，也都欢呼了起来。 享受着士兵们的欢呼，利奥骑着马，在执政官的带领下，悠闲地来到了卢卡城中最大的宅邸当中，并住了下来。斯蒂凡娜也带着仆人和厨娘，占满了这座府邸。 作为托斯卡纳的女公爵，玛蒂尔达自然是占住了最好的房间。而利奥，就只能稍微委屈一点了。 来到自己的房间后，利奥先是坐到 了床边。 刚刚结束战斗的他什么都不想管，只想赶紧躺下睡一觉。这算是他人生中指挥的第一场战斗，虽然是靠着偷袭取胜，但还是让他感觉无比疲惫。 他躺在了床上，闭上双眼，开始休息。 利奥睡觉的时候，系统也冒了出来，结算着任务。只是，利奥完全不想管系统了。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任务“洛林之火”已完成】 【已获得奖励：1000名声】 ...... “大人，起床了。” 时间就像被快进了似的，当斯蒂凡娜摇着利奥喊他起床的时候，夜幕已经笼罩了卢卡城。 利奥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的确没想到，自己会睡得这么沉，一口气从下午睡到了晚上。 “女公爵布置了宴会，还有很多人也要出席，您要去吗？” 又是宴会...... 中世纪的贵族生活啊。 “教袍给我拿来。” “啊，就在您身上呢。” 斯蒂凡娜有些意外，而利奥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教袍。他摇了摇头，感觉自己兴许是睡傻了，连自己是穿着衣服睡的都忘记了。 “行，那我现在过去。对了，宴会上都有哪些人？” 利奥一边走着一边说着。 “我不知道......” 斯蒂凡娜有些害怕地回答，让利奥有些无语。倒也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斯蒂凡娜害怕的模样，让利奥有些说不出话。 难道自己是吃人魔王吗？ “大人，我知道。”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里卡多，来到了利奥的身边，如数家珍似地向利奥说着。 “有玛蒂尔达女公爵，她的母亲比阿特丽丝，洛林公爵戈弗雷，这儿的执政官，赫尔曼伯爵、埃莫伯爵，然后还包括一些这里的权贵。” 里卡多就像人形机仆，恨不得把所有宾客的名字都报一遍。 要不是利奥抬手，他估计连在场的仆人都要说出来。不过，里卡多的这個特点，对利奥来说还真是个好事。 在这个没有电脑的时代，要是有个人形电脑...... “里卡多，你有兴趣来科雷佐拉修道院吗？或者干脆直接跟在我身边。”利奥说，“我可以给你更好的待遇，还有晋升的机会。” “乐意至极，大人。” 里卡多对自己的命运，似乎没有太多的看法。这让利奥更加满意了。 “那你以后就跟着我。” 利奥说完，就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宴会厅的门口。厚重的橡木大门前站着两名骑士，他们在看到利奥的瞬间，立刻就将右手握拳，捶在了胸口，向利奥表示敬意。 隔着门就能听到，门里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声音，还有一些嬉笑打闹声，仿佛整个宴会厅里都是欢乐的气氛。 而利奥只是微微颔首，两名骑士推开了大门。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时，门口的迎宾官立刻高声迎接利奥的到来。 “比萨主教，科雷佐拉修道院院长，托斯卡纳宫廷神父，教廷特使，利奥驾到——” 顿时，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第54章 柑橘与玫瑰 宴会厅里的沉默震耳欲聋。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事情，看着利奥。跟在利奥身边的里卡多，也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架势，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托斯卡纳的贵族，对利奥是又敬又怕。至于洛林贵族，见到利奥的时候，看上去就像见了活阎王似的。 尤其是那些从火刑场上拉下来的贵族，他们在见到利奥之后，立刻就躲到了一旁去。 “怎么了，我不能来？” 利奥看着四周。 “接着奏乐，接着舞啊。” 说完，利奥指向了一旁的乐手们。那些乐手见到利奥的动作，立刻就演奏起了音乐，让宴会厅里的气氛重新变得欢快了起来。 利奥也在乐声中，大马金刀地来到了玛蒂尔达旁边坐了下来。 “安塞尔莫呢？” 刚一坐下，利奥环视一圈之后，就对着身边的里卡多问话。 里卡多摇了摇头道：“他可能不想来。” 不想来。 利奥明白了。 估计他是感觉丢人，所以就不来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宴会上不会有烦人的家伙了。想到这儿，利奥拿起了小刀，开始对付着自己面前的肉排。 “利奥，敬你一杯。” 大胡子戈弗雷来到了利奥的身边，手里举着一杯葡萄酒，朝着利奥举杯。 照理来说，利奥如果要表示尊重的话，肯定要回敬。 但利奥会讲理吗？ “谢谢。” 利奥手上的动作压根就没停下，只是道了一声谢。这样的场面，让大胡子戈弗雷有些恼火，似乎是对利奥不懂规矩而感到生气。 “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第一次尝试未果后，大胡子戈弗雷又换了一个方法，似乎想和利奥套近乎。 但利奥压根就没听他说话，而是抬头看向了里卡多。 “里卡多，帮我写封信，送到科雷佐拉修道院。就说北方的洛林公爵夫妇可能要在科雷佐拉修道院住上一段时间，让那里的人都帮忙看守一下。切记，不要让公爵的安全出了问题。” “你这个混......” 大胡子戈弗雷刚要开口骂人，一旁的玛蒂尔达就制止住了他，然后走到了里卡多面前，看着里卡多手中的信纸。 “补一下，是托斯卡纳女公爵玛蒂尔达的命令。”玛蒂尔达的声音冷淡。 她的这番话，算是给大胡子戈弗雷的政治生命宣判了死刑。 “对了，利奥卿。” 在和利奥说话的时候，玛蒂尔达的语气忽然就变得明快了起来，仿佛不再是一位位高权重的女公爵。 “什么事？” 利奥依旧专心对付着晚饭。 “有点事想和你说。” 听着玛蒂尔达的语气，利奥感觉不像是在开玩笑。但利奥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让玛蒂尔达需要单独和自己谈？ 自己这才刚来宴会，就要被抓走，多少有点奇怪。 他看了一圈四周，乔瓦尼、阿尔贝托、恩里克等人，都有各自的小圈子。这些贵族和骑士凑在一起，大概都在说着自己将来该怎么办的事情。 但利奥思考片刻之后，还是跟着玛蒂尔达，到了宅邸的阳台上。一块巨大的幕布，隔开了阳台和宴会厅，也让这里清净了不少。 “接下来怎么办？” 玛蒂尔达手里端着酒杯，整个人倚在栏杆上，让利奥看得感觉有些危险。 于是，利奥上前一步。 他伸出手来，搭在了玛蒂尔达的肩上，将玛蒂尔达扶正了。 对于利奥的行为，玛蒂尔达先是有些意外，然后眉头微微 皱起，语气故作不满。 “我说过不许乱碰......” “小心驶得万年船。” 利奥说：“我曾经听说过，有些人想谋害一名贵族，就故意把他的阳台栏杆换成了破烂的木头。最后，在那個贵族靠上去的时候，栏杆就塌了。” “然后呢？” 玛蒂尔达听得有些毛骨悚然。 “然后他就成空中飞人了。” 利奥的手放在了栏杆上，两根手指做成小人模样，从栏杆上跳了下去。 看着这个小人，玛蒂尔达不知为何，虽然有些害怕，但又忍不住想笑。于是，她伸手挡着，掩面浅笑。 “好了，殿下，您请我来肯定不是听恐怖故事的。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玛蒂尔达撩了一下头发，然后把酒杯递给了利奥，双手背在身后，故作高深似地看着栏杆外的夜景，仿佛这样能让她看上去更威严一点。 “之后我要去佩鲁贾，处理那里的税务问题。” 佩鲁贾的税务问题。 这件事，好像很早就说了。 “原本我是想带上你的。但你已经是比萨主教了，所以还是会很不方便。而且，伱肯定还要帮教廷那边处理南征的事情......” “所以您的意思是？” 利奥此时也有点吃不准了。 要是玛蒂尔达不准备给南征事业出兵的话，那就没有人可以提供帮助了。 这样的话，也就等于利奥的任务失败了。 谁知，玛蒂尔达忽然回首，看向利奥的时候，眼眸当中满是信任。 “我准备把我的军队指挥权全部委托给你，等你南征归来以后，再把士兵们还给我就行了。我会在这里静候你的佳音，利奥卿。” 把军队全部委托给自己？ 利奥忽然有些惭愧了。 玛蒂尔达这么信任自己，结果刚才自己还在揣测她的心思，实在是对不起良心。 好在，利奥的惭愧只有一瞬间。 “感谢殿......” 还没等利奥把话说完，阳台下的花园中，就传来了一阵惊呼声。利奥和玛蒂尔达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在宴会中消失的罗西，此时正提着裤子，从花丛里窜出来，看上去慌乱无比，似乎是刚做完运动。 在他身边，还有一个衣着凌乱的贵妇。 更重要的是，两人身后还有一个卢卡本地的贵族，手里正拿着一根棍子，怒气冲冲地追在罗西身后。 “贾科莫·德·罗西！” “你他妈睡我老婆！” “是你老婆来勾引我的！” “这个王八蛋......”利奥咬牙切齿道，“怎么平时看上去挺正经的，现在干这种事情？” 就在利奥说话的时候，玛蒂尔达忽然凑到了利奥面前。 她忽然靠近，随即带来一阵清甜的香风，让利奥有些迷醉，也是一下子把脑海里的杂事全部抛了出去。 “你平时不也挺正经的吗？” 玛蒂尔达抬着头，打量着利奥的脸庞。长长的睫毛下，一双明媚的眸子闪闪发光。 利奥看着玛蒂尔达的眸子，感觉就像有魔力，吸住了他。 “难道你不想吗？” 挑逗般的言语，让利奥的脑细胞全部向下转移。他可不是那些恪守禁欲原则的改革派教士，而是一个正儿八经有着现代灵魂的男人。 “当然想了，殿下。” 脸皮颇厚的利奥一点也不避讳，直接承认了下来。 玛蒂尔达面带着微笑，轻轻地拍在了利奥的脸庞上，然后低声娇嗔了一句。 “真不要脸......” “您早就该知道了。” 言语间，利奥的手没有闲着，扶到了玛蒂尔达的腰间，让玛蒂尔达的身体一阵酥麻。这时，她才感觉自己落入了虎口。 一下子清醒过来的玛蒂尔达想要挣脱，却被利奥的大手钳住，动弹不得。 最后，她只能伸出双手，捧着利奥的脸，柔声求饶。 “利奥卿，我等你回来。” 玛蒂尔达说话时语气无比轻柔，就像是坠入爱河的少女面对如意郎君似的。但她完全没意识到，还觉得自己无比理智。 “等你回来再奖励你。” 说完，玛蒂尔达忽然向后一退，从利奥的掌心中滑走，掀开帘子逃回了宴会厅。 而利奥站在原地，回味着空气中柑橘与玫瑰的香气。 玛蒂尔达急促的呼吸，还有慌乱的脚步，乃至加速的心跳，利奥可都感受到了。说出来的话可能是假的，但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 既然奖励已经是自己的了。 那晚点开奖也无所谓。 第55章 两肋插刀向罗马 第二天上午。 鼻青脸肿的罗西坐在教堂当中，看着利奥的祝圣仪式。和其他宾客不一样，罗西身上到处都疼，以至于他一打瞌睡，就会被脸上的伤给疼醒。一旁的恩里克也没打瞌睡，因为他在努力憋笑。 要不是昨天晚上恩里克救下罗西，利奥就要损失一员大将了。 “......我们谦卑地来到您的面前，恳求您以您的圣灵祝圣这位您所拣选的人，使他成为我们教会中的主教，与普世主教共同继承宗徒的使命，作为羔羊们的牧人。” 安塞尔莫站在祭坛上，利奥跪在地上，面对着这位主教。 论及神学，安塞尔莫相当在行。 即使是如此繁杂的 “愿您的圣神降临，倾注在您所拣选的这位人身上，使他充满智慧和力量，能够忠实地履行主教的职责，宣讲您的圣言，牧养您的羊群。” 祷词念完。 安塞尔莫将福音书拿开，从助祭的手上拿过了一顶主教冠冕。 洁白的礼冠边缘，绣着金色的花边。仿佛是天堂的圣洁，以人间最奢靡之物衬托。 当礼冠被戴上以后，利奥抬起了头。他从安塞尔莫手中接过权杖，以及福音书。从这一刻开始，他就是真正的比萨主教了。 利奥回过头，看向了宾客们。 原本还在打着瞌睡的宾客，瞬间抖擞精神，开始鼓掌。 手握着权杖的利奥环视了一圈，看着场下的宾客们，心中油然升起一丝自豪感。 这一切，都源于一个小机会。 利奥把握住了。 于是，他现在成为了全托斯卡纳最具权柄的人。如同火箭般的上升速度，难免让利奥感觉有些意气风发。 “诸位！” 利奥的声音回荡在教堂当中，所有的宾客也都回过了神来。在结束了漫长又无聊的祝圣仪式之后，这些宾客们都感觉松了一口气。 终于到了最重要的部分。 “我还记得我身上背负的职责，那就是为保卫罗马，征募到足够的士兵！卡普阿伯爵理查德，这个野心家，威胁到了圣城罗马，威胁到了圣伯多禄的宗座！教皇也承诺所有参与这场战争的士兵，都将升入天堂！” 安塞尔莫站在利奥身侧，攥紧的拳头表明了他的不甘。 他知道，其实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承诺。 这一切都是利奥的谎言。 可他敢揭穿吗？ 宾客们也不是傻子。 &nb，放在几十年前或许还有人信。但近几年，教廷不断地动乱，把自己的公信力都给搞没了，那就需要更加强而有力的东西来吸引信徒。 比如金钱。 “我绝不是贪图小利之辈，教廷也绝非吝啬的世俗君主！” “任何一个追随我，保卫教廷的人，都将获得丰厚的报酬。这是教皇冕下的承诺，他在上帝面前做出的承诺！教廷会给战士们应有的报酬！” 一听到这個承诺，宾客们顿时就沸腾了起来。 什么是骑士？ 说白了，还是打工人。 在欧洲中世纪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想靠着种田发家致富，那是真的难。 法国有一家骑士三代种田，把自己从地主种成了富农。 所以，绝大部分骑士的收入来源，还是靠抢劫。但抢劫毕竟不稳定，而工资这种事情，对骑士来说那就是旱涝保收的好事。 “我们愿意跟随您！” 科西嘉人最先喊了起来。 紧随其后，比萨士兵和伦巴第重步兵，也跟着起哄。 他们都是职业的战士，尤其是比萨的市民兵。他们在三年前就跟着乔瓦尼一起打到了 西西里，现在再打到卡普阿去也未尝不可。 “我们也愿意！” 一些年轻的托斯卡纳骑士，也忍不住这样的诱惑。他们大多是初入职场的青年，都想着搏一搏。 只是，阿尔贝托之类的老骑士，没有跟着起哄。他们都是求稳的老职员， 其实这都在预料之中。 利奥早就做好准备了。 “所有愿意跟我走的战士，明天上午到卢卡城门处集合。我会在那里与你们相会。” 说完，利奥就招了招手，带着自己的仆从们离开了。 里卡多作为利奥的秘书，跟在利奥的身边，手上拿着一个笔记本，腋间还夹着一本册子，都是用科雷佐拉的纸制成的小册子。 “大人，最近的邀请。” “说。” “纺织工头阿德里亚诺。” 听到这种人的邀请，利奥都是直接拒绝的。卢卡城里有的东西，比萨基本都有，而且航运也更加方便，论忠诚度也比卢卡高得多。 “他是丝绸商人。” 里卡多补充道：“据说他的人从君士坦丁堡弄来了丝绸制作技术，现在已经可以生产了......大人？” 还没等里卡多说完，利奥就从他的手中拿来了小册子，看了起来。 看完，利奥就把小册子塞了回去。 “到时候去告诉执政官，通知阿德里亚诺，让他搬到科雷佐拉修道院去。” “是。” 处理完了这件事，里卡多又拿出了新的事情出来。 利奥走到了罗西面前。他看着罗西狼狈的模样，不由得感到有一些好笑。虽说他睡别人老婆确实缺德，被抓住也的确惨，但要不是他，利奥和玛蒂尔达之间也就不会有那些事。 “你这个样子，可以吗？”利奥问道，“别等到了卡普阿，你还是鼻青脸肿的。” “我肯定可以。” 罗西站了起来，伸出右手捶在胸口。 下一秒，身上传来的疼痛让罗西呲牙咧嘴，就像个小丑演员似的蹦来蹦去。恩里克也没能绷住，直接大笑了起来。 ...... 罗马城中。 拉特兰宫中格外焦灼，一群群教士在宫中来回奔走，还夹杂着一些议论声。枢机主教团齐聚于此，几乎所有人的面色都相当凝重。 没过多久，枢机主教们便进入了拉特兰宫中最隐蔽的偏厅。 教皇亚历山大正坐在偏厅中央，在他的右手边，希尔德布兰德主教面色不悦，仿佛在因为最近的事而感到气愤。 事实上，大家都知道。 洛林的军队，折在了托斯卡纳。当初教皇派出去的特使，居然反水了。 随着所有枢机主教落座，希尔德布兰德才开口。 “诸位，近来教廷事务不顺。守旧派教士利奥违抗教廷命令，滥用异端审判，谋杀教廷使者，强迫主教祝圣，动用私刑，买卖圣职，结党营私，违背独身，甚至还攻击教廷守护者洛林公爵的军队。” 一项项罪名，听得枢机主教们都胆战心惊。 利奥只是一个小小的教廷特使，谁知出去以后居然搞了这么大的事情。 所有人心中都有疑问。 他难道不怕吗？ “还有一件事。” 希尔德布兰德深吸了一口气，面色阴沉如乌云，将第二件事托出。 “卡普阿伯爵理查德，他已经带着他的诺曼人军队抵达了阿尔泰纳，距离罗马最多就剩三天的行程了！” 第56章 让他们狗咬狗 枢机主教团顿时哗然。 卡普阿伯爵理查德，是一个相当有野心的征服者。他们家族从最开始作为雇佣兵前来打工，到如今权倾南意大利，也不过半个世纪的光阴。 现在，几乎整个南意大利的西部，从亚平宁半岛脚尖的卡拉布里亚一直到罗马城下，都是他的势力范围。 而他还不满足于南意大利的那些财富，而是直接将兵锋指向了罗马城和教廷。 “这家伙就是头豺狼！” “他还要多少土地？” “上帝啊，居然威胁教廷。” 枢机主教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仿佛这個威胁要比利奥大得多。 事实也的确如此。 利奥在托斯卡纳再怎么闹腾，也影响不到教廷的这帮人。而且那些罪名，说轻不轻，说重也未必真的很重。 政治上的事情，都是可以斡旋和妥协的嘛。 但卡普阿伯爵就不一样了。 他是真的把刀驾到教廷权贵们的脖子上了，这样让教廷的权贵们非常不爽。不论再如何虔诚的君主，也不能凌驾于教廷之上。这是枢机主教们的共识。 而且，教廷拥有庞大的政治能量和雄厚的财富，却不具备保护这些资源的军事能力。 甚至都不用那些强大的贵族们来，就单单罗马的暴民，都可以把教廷赶出去。 所以教廷权贵们真的慌了。 “安静！” 一直沉默不语的教皇亚历山大忽然敲了敲桌子。 会场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教皇，还有他身边的希尔德布兰德。很显然，他们还有没说的事情。 “在这样的基础上，利奥给我们提出了一个建议。” 希尔德布兰德的语气里满是不甘。 “他可以带领托斯卡纳军队，前来为我们提供保护。但是相应的，我们也要支付这支军队的薪水，进行奖赏，并且承认他作为比萨主教的地位。倘若我们同意，他就带领这支军队南下驱逐卡普阿伯爵。” 说完，希尔德布兰德放下了手中的羊皮纸。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锐利的目光扫过了整个会场。 所有的枢机主教都沉默着。 “真是耻辱啊......” 教皇亚历山大缓缓地开口，对现状的不甘，几乎全都被裹在那悠长的话语当中。 “一边是不遵守克吕尼戒律的教士，一边是直接来威胁我们的贵族。我们现在只能两害取其轻，实在是没办法了......” 还没等他说完，一名枢机主教就站了起来。 “这样的事不能接受！” 大家都看着这位枢机主教，他穿着红色的披肩，体型看上去就像熊一样魁梧，拉丁语里夹杂着来自北方德意志的口音。 “今天我们向他妥协，明天又要向另一个人让步。到最后，我们多年以来的改革，岂不是全都要让给敌人？” “鲁道夫！” 希尔德布兰德一声呵斥，想要制止这名枢机主教。 但名为鲁道夫的枢机主教并没有屈服，而是继续高声宣讲自己的政治理念。 “我们绝对不能妥协，我们不是有自己的卫队吗？蒙特勒伊的威廉，那个诺曼人也是教廷的佣兵。我们不是还有罗马吗？古老的罗马传统，难道到我们这一辈就被忘了吗？我们要组建自己的军队，自己保护自己才是正道！” “说着是简单，可我们哪来那么多钱啊......”人群中不知哪个枢机主教说了一声。 鲁道夫回头看去。 他看到了那名枢机主教，然后冷哼了一声。 “难道教廷就不可以有自己的税收体系吗？整个意大利那么多领地，我 们难道有收上来过什么税吗？” “不要再说了，鲁道夫。” 教皇亚历山大开口，阻止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如果我们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那我们和世俗的国家也就没有区别了。教廷必须要保持纯洁，这才是我们的目的。不能为了一些蝇头小利，就放弃了纯洁性，这样是万万不可的......” 就在鲁道夫准备反驳的时候，另一名枢机主教直接来到了会场中央。 他的出场，一下子就夺走了众人对鲁道夫的关注。 “我，彼得·达米安，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可以暂时向利奥妥协，引诱他去和卡普阿伯爵相争。等到两败俱伤的时刻，我们再拿下罪人利奥。” 这样的计划，瞬间赢得了枢机主教们的欢迎。 希尔德布兰德看着达米安，整个人都像是放松了下来似的。 达米安是教皇最坚定的支持者，而且长袖善舞，让他去做这件事，绝对靠谱，甚至比希尔德布兰德都靠谱。 “那就委派你去。” 教皇亚历山大说：“你负责去和利奥沟通，保证他不会做出对教廷不利的事。” 得到了委托的达米安看上去格外兴奋。他一只手摁在胸口，向着教皇亚历山大鞠躬。 “保证不辱使命。” 决议就这样被通过了。 鲁道夫的表情都接近扭曲，他看着周围的枢机主教，居然没有一个人支持自己的提议。 这一刻，他对所谓的纯洁性产生了怀疑。 教廷纯洁吗？ 利用贵族和武夫之间的斗争，来为自己的权势打小算盘。如果这样也能算纯洁的话，那鲁道夫觉得这整个世界都是白莲花了。 不过，就以他的话语权，还不足以撼动教皇亚历山大和他的拥趸。 鲁道夫只得无奈地坐下，垂头丧气。 教皇亚历山大则是完全无视了他，站了起来，为这场闭门会议做了最后的总结。 “我将任命彼得·达米安枢机，作为教廷特使，前往托斯卡纳，负责联络沟通托斯卡纳一方，以保卫教廷。” “同时，我们必须要确保，利奥这个腐朽堕落的教士不会伤害到我们。他的军队不可以渡过台伯河，只能驻扎在梵蒂冈山或罗马城外。否则，我们将对他施以绝罚，革除教籍！” 教皇亚历山大刚刚说完，一些枢机主教们就开始鼓掌，赞美着教皇亚历山大。 “好，好！” “完美的主意！” “就该让他们狗咬狗！” 看着周围枢机主教们的赞美，教皇亚历山大不动声色，朝着希尔德布兰德招了招手。 希尔德布兰德立刻跟在了他身边，一同走出了会议厅。 走出会议厅的时候，教皇亚历山大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安排。 “让人看着鲁道夫，不要让他和蒙特勒伊的威廉产生联系。” “您这是......”希尔德布兰德的语气有些疑惑。 “他们太危险了。” 教皇亚历山大留下最后这么一句话，便闭上了嘴，保持着沉默，不再言语。 第57章 图斯库卢姆 “大人，教廷来信。” “说。” “教廷那边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够给他们支援。他们在梵蒂冈为您准备了补给，让您的军队到梵蒂冈去驻扎，不要进入罗马，以免市民恐慌。” 听着这个理由，利奥笑了。 什么叫以免市民恐慌？真正恐慌的，怕是那些教廷里的权贵吧。 长剑之下人人平等，要是利奥给他们平等一下，这些早就习惯了当人上人的教士们，恐怕会不太习惯。 说白了，教廷又想利奥帮忙，又怕利奥回头咬教廷一口。 不过，罗马不进就不进。 又不是非去不可。 现在罗马城的周围还环绕着诸多势力，南边的诺曼人，北边的神圣罗马帝国之类的。等环境稍微好一点，再去罗马城和教皇比划比划。 里卡多见利奥正在思索，就接着说了下去。 “教廷那里还委派了一位枢机主教，彼得·达米安，特地前来与您沟通联络。” “让他滚......不对。” 利奥本来想让这个枢机主教远离自己的视线，眼不见为净。 但随后，利奥就想到了一件事。 枢机主教在普通士兵心中的地位很高。如果不管这个枢机主教，让他在自己的军队中乱说话，那就很麻烦了。 舆论必须得到控制。 “让恩里克去安排他的住宿，不要让普通士兵靠近他，防止士兵们伤到枢机。” “是。” 里卡多又记下了一笔。 “还有一件事......”里卡多一边写一边说，“就是图斯库卢姆那边的使者，邀请您参加他们家族的宴会，图斯库拉尼家族的宴会。” 图斯库拉尼家族？ 听到这個家族的名字，利奥顿时就有些不淡定了。 这个家族，目前是图斯库卢姆伯爵。但它代表的，可不仅仅是图斯库卢姆家族。 而是一整个旧势力。 有数位教皇都出自这个家族。当初被改革派教士逼迫退位的教皇当中，也有图斯库拉尼家族的教皇。 最重要的是，在改革派的冲击下，图斯库拉尼家族依旧坚挺。其分支科隆纳家族，在未来依旧是教廷的权贵。这个家族对罗马的影响力，可以说是不容小觑。 “除了宴会以外，他们的使者有说别的东西吗？” “没有，大人。” 那看来是要当面去谈了。 “给他们一封回信，告诉他们，我会去图斯库卢姆的。” 说完，利奥站了起来。 里卡多留在了营帐当中，替利奥草拟信件。而利奥走出营帐之后，科拉多立刻就站直了身子，跟在了利奥的身边。 利奥走过军营，道路两侧的士兵见到利奥的瞬间，立刻就站直了身子，向利奥行礼。 直到军营最中央，利奥走上了一个木台。 士兵们自发地聚集了过来，围绕着利奥，等待着他的发言。 而利奥也不吊人胃口。 “士兵们！教廷给我们下令，让我们从罗马绕行，前往图斯库卢姆！等到了那里，会有人给我们安排休息的地方！所有人互相通知，前往图斯库卢姆！” 说完，利奥就走下了木台。士兵们也纷纷散去，欢呼了起来。 ...... 图斯库卢姆城。 这是一座无比古老的城市，古老到与罗马同寿。 一千多年以前，罗马共和国的“第二国父”卡米卢斯就来自于这座城市。在罗马被蛮族放火烧毁以后，这位国父带着图斯库卢姆的士兵杀了回去，拯救了罗马。 但现在，这座城市已 经衰落到了无可衰落的地步。 孤零零的一座城堡立在山巅上，看着山脚下的断壁残垣。那些折断的大理石柱，诉说着过往的辉煌。 图斯库卢姆伯爵夫人，将视线收了回来，放在了梳妆台上。 在她的面前，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化妆品。而她的身边也围绕着一大群侍女，维系着她的奢靡生活。 “夫人，少爷今天没读书。” “又没读书？” 玛丽亚看着镜子前的自己，鼻梁高挺，肤若瓷玉，精致的面容配上挺拔的双峰，再加上雍容华贵的气质，衬得她宛若天仙一般。 刚刚二十八岁的她，已经守寡八年有余了。 作为前代图斯库卢姆伯爵的夫人，她不能有辱家门，因此也就一直没有再嫁。 “是的，夫人。” 女仆来到玛丽亚面前，再次看了看玛丽亚脸上的妆容。 在确定妆面没有任何问题后，女仆才拿来头巾。洁白的头巾缠裹住玛丽亚的金色长发，被盘起来的发髻上，用纯金打造的挂饰点缀着。 黑色的披肩证明着她寡妇的身份，但披肩上镶嵌着闪耀的宝石，还有隐约起伏的花纹，都证明着披肩的奢侈与精致。身上的黑色长裙，更是勾勒出了她那魔鬼一般的身材。 “那就让他去吧。” 玛丽亚似乎有些无奈，也不知道该如何管教自己的儿子。 “我们家的小少爷啊，一点都没继承家族的血脉。不喜欢读书，也对教职没有兴趣，唉......” 女仆说话的时候，不断地瞥着玛丽亚的侧脸。 她观察着玛丽亚的神情，既怕惹恼了玛丽亚，又怕自己说的话没能拍到马屁。 好在这一次没有意外。 “是啊，谁知道会这样？” 玛丽亚提着黑色的长裙边，绸缎长裙的手感无比丝滑，阳光落在缎面上泛起的光芒，如同闪烁着的金银财宝一样。 “今天还有什么事情要禀报的吗？没有的话，我就要去找皮耶莱奥尼夫人散步了。” “有个消息。” 女仆欠身道：“您之前说邀请的那位主教，他的使者来了。” “他说了什么？” 此时的玛丽亚还在整理着自己的裙边，想让自己看上去更端庄一点。 “那个使者说，那位主教的军队马上就到。” “马上就到？” 玛丽亚抬起了头：“他说的马上就到，是多久，明天？下周？还是什么时候？” “应该就是今天晚上。” 女仆刚说完这句话，就感到自己的面前掀起了一阵旋风。 她抬起头，看到自家的女主人已经解开了身上的衣服，还有那件华贵的长裙，此时就像是一块破布似的，被毫不留情地扔到了一旁去。 “快点，去准备最盛大的宴会！” 听着玛丽亚的命令，女仆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主教，值得自家主人这样大费周章地去迎接。 于是，她弱弱地问：“那皮耶莱奥尼夫人......” “不要管她了！快点！” 第58章 罗马浴场 夜晚。 整座图斯库卢姆城堡就像盛大的篝火，灯火通明，宛若白昼。一排排人手举着火把，照亮了通向这座城堡的道路。 看着这样的阵仗，利奥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这是什么意思。 示威吗？ “比萨主教大人。” 一名仆人来到利奥的面前。他穿着灰色的袍子，在夜色当中看上去有些模糊，但苍老的声音让他的面目又变得清晰了起来。 “我们家主人邀请您进图斯库卢姆城堡里去休息。”仆人说，“我们已经准备好给您接风洗尘了。” “接风洗尘？” 利奥举起鞭子，指着眼前的人群，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 “别跟我开玩笑了，你们这是在吓唬我，还是来接待我的？我知道你们家族底蕴深厚，但也不必用这样的方式来恐吓我。” “绝非恐吓您，大人。” 那名仆人直接跪在了地上，朝着利奥叩首。 这一下，利奥懵了。 不管怎么说，他颤抖的声线，和这样的动作，看上去不像有假。 但为了保险起见，利奥还是说：“我得带着我的骑士们进去，不然我就驻扎在城外。” 说完，利奥放下了鞭子。 罗马城的贵族擅长阴谋诡计，这一点就算利奥不是穿越者，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从刺杀凯撒开始，罗马的贵族就走上了一条不同的道路。 要是这么栽了，实在是对不上自己一世英名。 “我们主人说了，整个图斯库卢姆伯爵领地都对您敞开，您就是这里的主人。”仆人跪在地上说，“带骑士们进去当然是可以的了。” 这也太奇怪了吧？ 利奥的眉头紧蹙，看向了里卡多。 里卡多来到了利奥的身边，俯下身子，仔细地听着利奥的问题。 “图斯库卢姆伯爵是谁？” “格里高利三世。”里卡多说道，“他今年才12岁，实际的掌权者应该是他的母亲，玛丽亚。” 玛丽亚。 利奥念了一遍，就记住了这个名字，并且和眼前的城堡勾连上了。 “你们的主人玛丽亚这么慷慨吗？”利奥对着仆人说，“就算我的骑士进去作乱，她也不会制止吗？” “一定不会......” 还没等仆人把话说完，利奥就转身向后，对着自己的骑士们一挥手。 骑士们瞬间就跟着利奥一起，涌进了图斯库卢姆城堡当中。剩下的士兵们，也都在城外驻扎了下来。 当利奥刚一进入城堡时，城堡中的仆人明显有些慌乱。 带着一大群骑士进来这种操作，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或者说，习惯了阴谋和权术的老罗马贵族，是不会做这些事情的。 只是，利奥不会顺着他们。 “你们的主人呢？” 迎接利奥的不再是苍老的管家，而是一位位靓丽的女仆。 她们来到利奥的身边，准备搀扶着利奥下马。一名仆人自觉地跪在了地上，充当人肉马凳。 利奥也没有客气。 他一脚踢开了那个仆人，然后自己翻身下马，干净利落地站在了地上。 “我们的主人在浴场里。” 一位女仆开口道：“我们在里面准备了佳肴和美酒，还有很多仆人为您服务。” 这样啊。 罗马贵族的确有这個习惯，就是在浴场里面谈生意的习惯。这一点并非中世纪才有，而是自古罗马时代就流传下来的习俗。到了中世纪，这帮贵族也没忘记自己老祖宗的大澡堂。 所谓不洗澡的 贵族，也得等几百年后的黑死病时代。这时候的贵族们还是很爱干净的，并且把身体清洁看作高贵的象征。 利奥在女仆的带领下，向着浴场走了几步，然后忽然回过头，看向了自己的骑士们。 恩里克、科拉多、罗西三人还在原地，像是在等着利奥似的。 “你们在等什么？” 三人听到利奥的话，更懵了。 “跟我一起来啊。” 利奥再次挥手，这三人才从马上下来，跟在了利奥的身后，就像是三名保镖一样，拥簇着利奥。 当利奥走进浴场时，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屏风。 透过屏风，利奥可以看到浴场中的场景。旖旎美妙的风光，在缝隙中穿梭闪现。蒸腾的水雾，让利奥的视线变得模糊。翠绿色的水池当中，似乎有一些正在游动的身影。 “大人。” 两名女仆来到了利奥身边。 利奥被她们带到了一条长凳边，坐下之后，她们就开始帮利奥脱起了衣服。 女仆双手动作轻柔，帮着利奥褪去了身上的教袍。随后，又把利奥内衬的羊绒衫给脱了下来，捧在了手上。 这时，一名女仆跪了下来。 她先是双手捧着利奥的靴子，脱下靴子以后，便开始帮利奥解开裤绳。 “你们罗马人都玩这么刺激？” 赤条条的利奥，对罗马人的洗浴文化的确有些不习惯。 “主人在等您呢。” 女仆没有直接回答利奥的问题，而是带着利奥走向了浴池。 在进浴池前，利奥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骑士们都在门口看着自己。这也让利奥稍微放心了一些。 来到浴池前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顿时都看向了利奥。 利奥也没有胆怯，而是环视了一圈。整个浴池周围一圈，大多都是女人。当然，也有一些看上去不男不女的家伙，利奥不太好说这些人到底是算什么。 他将脚踏进了浴池。 池底的翠色砖石将水映成了碧绿色，而利奥的进入，破坏了原本宁静的水面。一道道荡漾的波纹，顺着水面传到了另一头去。 在波纹的尽头，一个身影正朝着利奥缓缓走来。利奥眯起了眼睛，视线穿过水雾，落在了这个身影上。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玛丽亚。 “比萨主教大人，没想到您真的会接受我的邀请呢。” 玛丽亚的声音带着罗马贵妇独特的婉约与慵懒，娇中带着几分妖，柔中夹着几分媚，甜如浸蜜，沁人心脾。 利奥靠着池边，盯着玛丽亚，看着她来到自己身边。 和利奥一样，玛丽亚的身上也是一丝不挂。不过，她的身体几乎全都藏在水下，如同海草一般的发丝挡住了利奥的视线。 “能邀请到您这样的当世英雄，真是我的荣幸，咯咯咯……” 玛丽亚忽然笑了。 她清脆的笑声萦绕在浴场当中，仿若娟娟泉水，坠入水池般清脆动听。 “夫人别拿我开玩笑了。” 利奥收回视线，深吸了一口气，才沉声说道：“我记得我收到的邀请，是图斯库卢姆伯爵，而不是您。如果您邀请我参加这样的宴会，只是为了寻刺激的话，还是免了吧。” “怎么会呢？” 玛丽亚忽然伸出一只手，搭在了浴池边，然后朝着一个男孩招了招手。 男孩从躺椅上起来，一道踏进了浴池里，但依旧保持着沉默，似乎是有些怕生，总之一直盯着利奥。 “这是我的儿子，格里高利，也是图斯库卢姆伯爵。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谈了吗，利奥主教？” 通知 公元1066年10月14日。 残破的罗马城中，一位男人正站在木桶上，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经书。 “赫尔墨斯在上！这些教士都是骗子！” “我说了，我们的世界是圆的！是球形！你们都被蒙骗了！” “求你们了，睁开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这些骗子吧！” 罗马市民们看着这个发了疯的男人，议论纷纷。谁也不相信这个世界是球形的，可偏偏这男人还是固执己见。 就在人们讨论着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那名男人忽然停下了宣讲。 他抬起头去，看向了人群边缘。 没多久，他就看清了，是一位教士带着几名骑士和卫兵，快速穿过人群，朝着他走来。 可是，男人并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反倒是坦然地张开双臂。 “市民们，看好了，今天我就要用论战来打败这些披着教袍的恶魔！我要让世人见到真理！” 话音未落，他便看清了那名教士的脸。 教士也看清了男人的脸，手指指向男人，对着身边的骑士们大声呼喝。 “给我上去抓住他！” 李傲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丝怜悯之情。 他可不是那些心慈手软的教士。 直到骑士们将这名男人押住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这名教士居然敢直接把他抓起来。 “我是来宣讲的，你们要做什么！” 这名男人拳打脚踢，拼命进行反抗。 但他很快就被骑士们制服。而教士也伸出手，指向了远处的木架子。 骑士们先是愣了一下，为首的骑士也走到了教士身边。 “利奥，火刑太残忍了……还是算了吧。” 名为利奥的教士冷哼了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什么算了？批判的武器取代不了武器的批判，送过去！” 说完，利奥大手一挥，直接说出了一句千古名句。 没错，他其实是个穿越者。 在穿越前，利奥的名字叫李傲，是個历史爱好者。在两年半之前穿越过来，他发现自己成了一个罗马的教士。 不过很不幸的是，他没有继承任何有关神学的知识。 于是，他在每个月例行的问答会上丢了一把脸，但也让主教们记住了自己。 或许就是这个机缘巧合，让那些身居高位的主教们记住了，自己的手下有一个对神学两眼一抹黑的傻逼。 他也因此获得了一些工作的机会，比如对付这些异端。 “疯子，你这个疯子！” 被绑上木架的男人依旧叫骂着，疯狂地挣扎着。 在他的身下，是堆得满满的木柴，还有干草和油脂，方便待会儿点燃。 市民们纷纷看着这一幕，交头接耳。 对于娱乐匮乏的市民们来说，处刑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之一。但是真人烧烤秀这么紧张刺激的节目，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火刑是不合法的！你违背了天主的意志！伱才是那个异端！你这个疯子！” 等到男人叫骂了几句之后，利奥才回过神来，立刻走到了男人的面前，随后将火把扔在了柴火堆上。 柴火堆被瞬间点燃，烈焰吞噬了那名男人。 “混蛋！你下地狱！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最后朝着利奥骂了一声，然后余下的就只有惨叫。 他疯狂地挣扎着，想要从火焰当中逃脱。但一切都是徒劳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烈火从自己脚下袭来。 烟雾呛进了他的鼻腔和气管，让他的惨叫都变得格外瘆人。 浓 滚的黑烟，和灼热的火焰一道，散发出了烧焦的烤肉味。市民们捏着鼻子，有些不太适应这么刺激的气味。 利奥闭上了眼睛，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行为而忏悔。 因为他忙着看系统。 —— 【欢迎使用十字军之王系统】 【任务“处理异端 ii”已完成】 【已获取奖励：20虔诚，20名声】 【正在进行中的任务：“掌握枢机权力”“通向圣伯多禄宗座之路”“振兴教廷权威”】 【个人信息】 【姓名：利奥】 【职位：三品驱魔师】 【金钱：0】 【名声：40】 【虔诚：40】 —— 这个系统，就是利奥穿越过来以后，地球母亲赠送给他的礼物。 和后世的十字军之王游戏一样，利奥身上的点数可以分为三类：金钱、名声和虔诚。 这些东西，都可以在系统商城里进行决议，或者直接兑换一些物资。只不过，现在利奥手头的资源完全不够就是了。 连续做了两个任务，结果连钱都没有。 当利奥将自己的系统全部检查了一遍后，他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不是因为看爽了，而是因为有人拍了他的肩。 睁开眼，回过头去，利奥就看到，一位穿着红色披肩的枢机主教，正带着严肃的神色看着自己。 “是利奥吗？” 红衣主教的问题，让利奥点了点头。 “我是希尔德布兰德枢机。你现在跟我走一趟，去教皇那里陈述你的罪过。” “罪过？我有什么罪过？” 利奥有些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 他只是按照教皇的命令，出来逮捕异端并且处理，怎么就有罪过了？ “私自动用火刑，是大罪。别解释了，跟我走吧。” 希尔德布兰德强硬的态度，还有跟在他身边护卫的态势，都让利奥不得不服软。 “行，我现在走。” 为了不招惹更多的麻烦，利奥选择了跟着希尔德布兰德。 他们穿过人群，几乎从西向东行过整座罗马城，一路走向教皇的常驻行宫，拉特兰宫。 在路上时，利奥的心里没有半点紧张，更多的是怀疑。 自己就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就说自己有罪过？ 而且，就算自己真的有罪。 那自己这么一个小教士，有教皇亲自处理的必要吗？ 怀着疑惑，利奥一直走到拉特兰宫，宫门口的守卫见到希尔德布兰德，就立刻打开了大门，放这位枢机主教进入宫殿。 他们没有时间欣赏这座古老的宫殿，而是直奔教皇所在的办公室。 刚到办公室，门口的仆从便走上来说：“枢机大人，教皇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嗯。”希尔德布兰德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仆从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满怀恭敬地打开了办公厅的大门。 随着大门打开，阳光从办公厅侧边的窗户中洒落进来，让利奥有些睁不开眼。 在他的对面，教皇亚历山大正坐在一张长桌边，手里还握着一支羽毛笔。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位年轻的主教立在那里，就像是他的下人一般。 希尔德布兰德先一步走到了教皇的办公桌前，汇报起了工作。 “教皇冕下，罪人利奥我已经给您带到了……” 他的话音刚落，利奥就不满地说：“我只是奉旨行事，我不是罪人。” 这样的反驳，自然是引起了希尔德布兰德的不满。 但是 ，教皇并没有坐视两人争吵。 “都停下。” 教皇先是看向了希尔德布兰德，说：“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你先去做吧。这件事情留给我处理就行了。” 希尔德布兰德明显有些不服气。 但他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听从教皇的命令。 “是。” 他朝着教皇微微鞠躬，随后离开了办公室。当他走出去的时候，还瞪了利奥一眼。 随着办公室的大门关上，教皇亚历山大才将羽毛笔放在了桌上，然后缓缓站起身来。他身边的主教也跟着一块，就像个小跟班一样。 “利奥……你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祸吗？” “回冕下，我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 利奥昂着下巴，一点都没有认错的态度，或者说压根没认识到错误。 教皇并没有因为他的固执而生气，反倒是那个主教动怒了。 “你怎么这么执迷不悟！” 那名主教指着利奥说：“你私自动用火刑，这种不合教法的处刑，你知道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吗！难道因为你不开心，你就要动用火刑烧人吗？” 被莫名指着鼻子骂的利奥也有些不爽了起来。 他妈的，自己办事之前也没人教啊。 怎么到了要背锅的时候，扣锅就这么熟练啊？ “主教阁下，我不是不开心就烧人，我是不烧人就不开心！”利奥直接冲着主教怒怼道。 这时候的天主教会还没有明确的等级制度，利奥也不顺着这个家伙。 对面的主教却觉得，利奥如此不尊重自己，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看着他的模样，利奥知道他肯定还想再辩几句。 但教皇伸出手来，制止了主教。 随后，他将目光放在了利奥的身上，让利奥感觉格外的不舒服。 “这是我侄子安塞尔莫，性格直了一些。但他也说了，你的确犯下了错误。我也知道，你是因为年轻才犯的错，所以我给你一次悔改的机会。” 在面对教皇的时候，利奥还是略微收起了自己的凶性。 他低下了头，等待着教皇的发落。 “明年春天，我们要对南方的卡普阿伯爵展开征讨。托斯卡纳女公爵那边承诺会支援我们，但她是否会履行承诺，是个很大的问题。” 说着，教皇双手背在了身后，朝着利奥走近了两步。 “我需要你担任教廷特使，前往托斯卡纳女公爵的宫廷，监督他们，保证他们在明年春天会按时出兵，帮助教廷。告诉我，你能不能做好这份工作？” 听闻这个消息，利奥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 教廷特使可不是小官职。 历史上能担任教廷特使这一职务的人，大多都是背景深厚，或者神学造诣极高的人。 但教皇这样安排，分明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利奥自己一没背景，二没神学造诣，能被派过去的理由只有一个——教皇要把自己往坑里推，看看那边的坑有多深。 不过，利奥还是立刻答应了下来。 “我一定会履行好这份职责的，教皇冕下。” 利奥将右手按在胸口，向着教皇鞠躬行礼，表示自己乐意至极。 原因嘛，其实也很简单。 因为托斯卡纳的公爵，是中世纪最著名的白富美，卡诺莎的玛蒂尔达。 此时的玛蒂尔达正值桃李年华，刚满20岁，而且还是未婚。再加上她名下的大半个北意大利，几乎是所有男人的梦想。 利奥穿越到中世纪，可不愿意在教廷里当个打卡上班的人。 不论如何，他都要尝试着搞出点属于自己的名堂。 哪怕要抱富婆的大腿。 看着利奥如此积极的模样，亚历山大也是露出了欣慰的表情，点了点头，对利奥的表现十分满意。 “很好。如果你能好好完成任务，我就不会追究你在罗马犯下的错误。去吧。” 随着逐客令的下达，利奥也离开了拉特兰宫。 办公室大门关上的那一刻，站在教皇亚历山大身边的主教明显站不住了。 “叔叔，为什么把这个职务给他，不是我？” “唉，我的侄子，有些道理你还是不懂啊……让他去把错误都犯一遍，你就有经验可以总结了。等到明年，我找个理由撤了他的职，到时候让你去担任特使。” “嗯……行吧。” 这些话，利奥是听不到了。 但他大概能猜到。教皇的这次任职，要么是让自己去背锅，要么就是让自己去跳火坑。 不过，风浪越大鱼越贵，这个道理利奥还是懂的。 他握紧了拳头，脑海中也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触发新任务】 【托斯卡纳特使】 【完成条件：前往托斯卡纳女公爵玛蒂尔达·迪·卡诺萨的宫廷，将她拉拢至教廷阵营。】 【奖励：150虔诚值，150名声，获得称号“教廷特使”】 第59章 抓住未来 “抱歉，这是你儿子？” 利奥看着格里高利，这个孩子看上去还是个小正太，怎么就到这儿来了？ 这合乎洲礼吗？ “你们神父不都喜欢......” “不不不，这算是诽谤了。” 利奥接过一杯葡萄酒，浅浅地呷了小口后，润了润嗓子。 “或许教廷那边有些人喜欢，但我和教廷合不来。可能是因为品味不同吧，我还是更喜欢女人一点，所以他们不怎么待见我。” 说完，玛丽亚笑了。 她就像是被逗笑的一般，靠着浴池边笑个不停。利奥就这样看着她，直到她停下。 “我早就听说您的桀骜不驯了，但没想到您还挺幽默的。” “所以，您儿子合适吗？” 利奥挑了挑眉：“作为一個母亲，以这样的方式面对自己的儿子，说实话，我觉得有些难接受......” “您肯定不是罗马人。” 玛丽亚带着妩媚的微笑，朝着身后的女仆挥了挥手。 女仆来到了利奥身后，用一块温热的毛巾压在了利奥的肩颈上，开始给利奥做着按摩。 同时，另一个女仆端着盘子过来，盘子上摆着一只精致的烤鹌鹑。 不过利奥没兴趣。 他摆了摆手，让女仆退下。 “我的确不是罗马人。” 利奥直言不讳道：“比起罗马人，我更像是一个北方来的日耳曼蛮子，在托斯卡纳稍微学了点礼仪。所以，我不是很懂你们。” “我的孩子，格里高利，他命中注定要面对这些。” 玛丽亚将格里高利揽了过来。 “他出生在这个家族当中，就要学会面对诱惑，也要明白这个世界的黑暗。如果我假意给他塑造一个美丽的世界，那他将来怎么面对风雨呢？他可是图斯库卢姆伯爵啊。” 说完，玛丽亚低下头去，在格里高利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但利奥还是摇了摇头。 “让他走吧。” 抬起头的玛丽亚有些错愕。 “有些事让孩子晚点知道也没什么，而且有旁人在的话，也不方便谈事。” 利奥说着的时候，还抬起手来，支开了给自己按摩的女仆。 沉默半晌后，玛丽亚才点了点头。她回过头去，双手一挥，所有的女仆便纷纷退开，自觉地让开了距离。格里高利也离开了浴池，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利奥。 生在帝王家的孩子啊。 “好了，玛丽亚夫人，还是聊点正事吧。”利奥说，“你邀请我过来，总不可能是因为图斯库拉尼家族的钱太多，花不掉吧？” “那当然不是。” 玛丽亚说：“你应该知道我们家族的往事吧？” 图斯库拉尼家族的往事啊。 利奥摇了摇头，他在教廷当中学习的时候，怎么会不知道呢？ 作为最顽固的守旧派，图斯库拉尼家族遭到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玛丽亚的丈夫，是图斯库卢姆伯爵，却在1058年不明不白地死了。 而他丈夫的兄弟，前教皇本笃九世，在1045年被逼退位。并且在1056年，莫名死在了修道院里。 目前，整个图斯库拉尼家族就剩下了小格里高利一个男人。 这个曾经长期执掌教皇职位的家族，如今已经凋敝成了这样。 虽然在历史上，他们家族后来再次得到了复兴。但处于历史进程中的所有人都不会想到，这个家族还能在七百年后焕发第二春。 大家都觉得，图斯库拉尼家族要完蛋了。 “如果您知道的话，应该就能理解我 为什么要找您了吧？”玛丽亚的身子贴得更近了一些，“我只是个女人，我没法保护格里高利，但是您可以。” 保护格里高利？ 利奥先是一怔，然后笑了。 这可是烫手山芋啊。 图斯库拉尼家族的政治意义，就算是个傻子也能想明白。利奥也不是傻逼，不想引火烧身。 “很抱歉，这样的事我......” 还没等利奥把话说完，他就忽然说不出话了。 一股温软的感觉，顺着利奥的唇齿传来。直到分离的时候，利奥还有些没缓过来。 被偷袭了。 “先别心急，等我说完。” 玛丽亚双手绕过利奥的颈间，伏在利奥的身上，看上去就像情侣之间一样。 “我代表的，可是整个图斯库拉尼家族啊——” 暖暖的气流从利奥耳边飘过，让利奥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些许反应。 而玛丽亚，嘴上说着话的时候，行动上也不忘挑逗着利奥。 “现在，整个图斯库拉尼家族都向您敞开了大门，予取予求，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利奥大人？” 楚楚可怜的玛丽亚，眼中仿佛有盈盈春水。 只要一对上她的眼眸，利奥就有一种要被吸进去的感觉，让利奥实在是不敢面对。 “利奥，我卑微地请求您，给我们家族庇护吧。” 玛丽亚的委身，让利奥感觉有些难以把持。 即使是在这样气血翻涌的时刻，利奥也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他知道，和图斯库拉尼家族的结盟，就是一场赌博。 一旦吃下，就不能回头。 如果不能战胜改革派的教士，成为教皇，那利奥恐怕也要和本笃九世一样，被软禁在修道院，最后不明不白地死去。 但对玛丽亚来说何尝不是？ 她们孤儿寡母，被庞大的改革派教士集体逼到了墙角，几乎找不到任何活下去的希望。 而利奥的强势登场，还有对改革派教士们反对的态度，对玛丽亚和格里高利来说，就是希望，就是未来。 玛丽亚要抓住未来。 事实上，她也抓住了。 利奥思考着的时候，身体猛地一哆嗦，仿佛电流通过了全身，让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老罗马人。 玩的就是花啊。 “看着我，利奥大人。” 玛丽亚勾住了利奥的脖颈，身子往上靠了一些。利奥的手扶着她纤细的腰肢，柔嫩的肌肤触感，顺着利奥的指间传来，刺激着利奥的神经。 “您只要答应我，图斯库拉尼家族就属于您，本笃九世的遗产也属于您，我丈夫的遗产也属于您，格里高利也一样。” “我也属于您。” “我......” “别说话。” 玛丽亚咬了一口利奥的肩膀。 “用行动证明。” 第60章 老罗马正鹰旗游乐园 图斯库拉尼家族的效忠吗？ 这个不太现实的话，在利奥耳中听起来是如此美妙，以至于他都有些不敢相信。就连阳台外的星空，也变得虚幻了起来。 利奥端着酒杯，品着美酒。 丰收来的太顺利了。 作为罗马城最古老的显赫家族，摇摇欲坠的图斯库拉尼家族，的确需要一个人来保护。 “利奥，你在看什么？” 刚刚结束了酣战的玛丽亚，来到了利奥的身边。她就像一位贴心的妻子似的，给利奥披上了一件外套，似乎生怕利奥着凉。 “我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对付卡普阿伯爵。”利奥抿了一口酒，“听说他是个很难对付的人。” “难对付的话，那就不对付了。反正你也没必要给教廷的那帮人卖命嘛。” 深谙权斗的玛丽亚，一下就戳中了利奥的想法。 是啊，何必呢？ 到时候大不了和卡普阿伯爵理查德和谈，拿教廷的利益扔给他，自己也不心疼，完全没有和他打的必要。 理查德北上进攻罗马，说白了还是要攫取利益。 “到时候我会和他谈谈。” 利奥放下了酒杯，靠在了大理石打造的栏杆上。 “实在不行，就把图斯库卢姆以南的所有土地全部让给他。反正教廷的那帮人也用不起来，不如送给理查德。” 不过，这样的话，利奥只是说着玩玩罢了。 要是真把理查德的胃口给喂饱了，那他停下刀兵的那一刻，教廷就要对利奥动手了。 拥有统战价值的前提，是自己并非头号敌人的情况。 所以利奥最希望的情况还是，理查德能不断地给教廷施加威胁，这样子教廷就必须依赖自己。只有这样，利奥才能积攒足够的力量。 如何养寇自重？ 这是一门深奥的学问。 “你会后悔吗？” 玛丽亚忽然伸出双手，从利奥的身后抱住了利奥，整個人都贴在了利奥的后背上。 “后悔？什么后悔？” “这条路可不能回头，利奥。”玛丽亚说，“你和教廷之间，存在和解的可能吗？” 这是在再次确保？ 还是试探自己呢？ 摸不清楚情况的利奥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看着远处的风景。 似乎是知道利奥不想回答，玛丽亚也没有问下去。她用柔软的脸蛋蹭了蹭利奥的后背，撒娇似的说起了别的事情。 “如果你不急着去作战的话，可以带格里高利出去玩玩吗？” “出去玩？” 利奥有些意外，或者说感觉有些好笑。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贵族的那些闲情逸致，不愧是老罗马正鹰旗的贵族。 “我可不会亏待你的。” 玛丽亚说着，再次拉着利奥，向着床边走去。 原本还有些被动的利奥，在走到床边的瞬间，忽然转过身来，一把将玛丽亚推倒，摔在松软的大床上。 “我也不会亏待自己。” ...... 第二天上午。 利奥睡眼惺忪，睁开双眼的时候，玛丽亚已经坐在了梳妆台前。她的上身只有一件简单的背心，俏丽的背影就像在勾引着利奥似的。 “玛丽亚。”利奥喊了一声。 还在梳着头发的玛丽亚回过头，听到利奥略带沙哑的声音后，立刻就把仆人叫了进来。 女仆来到利奥身边，给利奥递上水。 接过水，利奥灌了一大口，润了润嗓子以后，就掀开了被子，从床上起来。 当他起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格里高利就在利奥的床边，双手叠放在身前，似乎在等着利奥。 “这是......” “昨晚不是说好了嘛，请伱帮忙带格里高利出去玩一玩。你们可以试一些男人的游戏，比如狩猎，或者比武。” “太危险了。” 利奥在女仆的帮助下穿着衣服，同时还不忘说话。 但这一次回答利奥的不是玛丽亚，而是格里高利。这个少年似乎对利奥的轻视有些不满。 “我可以的，我不怕危险。” 格里高利的声音有些稚嫩，但语气当中的坚定让利奥有些奇怪。 “我还能带您去东边的森林里找狼，我可不怕这些动物。”格里高利说，“您尽管带我去就行了。” 当他说完时，玛丽亚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似乎是在炫耀自己儿子的勇敢。 利奥无所谓。 他耸了耸肩道：“既然你想去的话，我们就去玩玩好了。” 随后，利奥再看了一眼玛丽亚。这位贵妇似乎完全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出去的想法，她梳妆的目的，或许她下午有贵妇们的活动。 没有过多的纠结，利奥就带着格里高利走了出去。 “我会给你安排几个骑士，让他们保护你。”利奥说，“我也会跟着你，顺便看看你的本领。” “嗯。” 格里高利点了点头，但似乎不太想说话。 “你会用什么？”利奥问。 “骑士该会的我都学过，剑、矛、斧、锤、弓、弩。”格里高利回答道。 好家伙，这小子接受过骑士教育。光是会用一个剑，就已经比利奥厉害了不知道多少倍。 走出城堡时，利奥就看到了自己的骑士们。 恩里克和罗西坐在木桶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一旁的科拉多擦着剑，他看着长剑时含情脉脉的眼神，简直就像看老婆。 但利奥一出来，他们就都站了起来。 “大人。” 科拉多是最奇怪的。 昨夜发生的事情，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三位骑士当中，最年轻也最缺阅历的，就是科拉多。 对于这种情况，他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经验，甚至感到困惑。 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经验最丰富的罗西只当作无事发生，跟在了利奥的身边。科拉多也有样学样，走在恩里克的旁边。 “都去叫几个人，准备一下，我们待会儿出去兜风。”利奥说。 “是打猎。”格里高利指正道。 “没有区别，都一样。” 利奥刚说完，就走到了马厩边。一名扈从见到利奥过来，立刻就将葡萄的缰绳给了利奥。 见到了利奥的葡萄，看上去心情也好了不少。 它用脑袋蹭了蹭利奥的手，利奥也是捋着它的鬃毛，让它稍微安定了一些，才翻身上马，接过了恩里克递来的武器。 格里高利也有自己的坐骑。 他的马是一匹棕色的阿拉伯马，看上去虽然不如葡萄威风，但也一样矫健。 “你对这里比较熟悉，我们去哪儿？”利奥问道。 骑士们也都聚了过来，一共十五名骑士，包括了扈从，都跟在了利奥的身边。 “就去东边的树林，那里有不少的猎物。”格里高利说，“我给你们带路。” 说完，他就走在了最前面。 看着格里高利的背影，恩里克不知何时来到了利奥身边。 “大人，这孩子是......” “图斯库卢姆伯爵。” “所以他是玛丽亚的儿子？” 利 奥瞥了恩里克一眼，眼神当中充满了无奈，沉默震耳欲聋。如果格里高利不是玛丽亚的儿子，还能是谁的？ 自知问了蠢问题的恩里克也退到了一边，不再多说话。 一行人走了半天后，才抵达了格里高利所说的森林。看着眼前的一片森林，利奥忽然明白为什么了。 和科雷佐拉那边的亚平宁山脉比起来，这儿简直就是游乐园。 也怪不得格里高利喜欢。 况且，这里有成规模的猎场。很多地方都有以前猎人留下的遗址，这对野外狩猎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就是这儿？” 利奥指着眼前的森林，对着格里高利问道。 格里高利点了点头：“就是这里了，里面有狼，要小心。” “行，那我们进山吧。”利奥回头看了一眼骑士们，“大家都跟好，不要掉队了。” “是！” 第61章 都没问呢，直接打？ “你害怕狼吗？” “我不怕。” 利奥骑着马，和格里高利聊着天。虽说格里高利尚且年幼，但他已经透露出了属于贵族的气质。 冷酷，而且足够勇敢。 “我听玛丽亚说，你不喜欢读书，是真的吗？”利奥问道。 格里高利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 但点头的同时，他还嘀咕了一句：“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去读书的。” 听到这话，利奥笑了。 “怎么，你觉得读书不好吗？”利奥故作生气地问道。 “不是读书不好，而是对我来说没用。”格里高利说，“只要我够强，自然有读书人给我解释东西。” 好家伙。 自己悟道，悟出了入关学。 刚说完这些的格里高利，还以为利奥的沉默是为了反驳。他低下了头，想着回去以后该怎么和母亲解释。 毕竟，之前的每一个教师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给他母亲打小报告。 谁知利奥忽然说：“没关系，不读书就不读书。” 嗯？ 格里高利抬起了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利奥。他的确没想到，利奥作为一个主教，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是教士最爱读书吗？ “你是贵族啊，他妈的。你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为什么要局限于读书？” 说完，利奥招了招手。 恩里克走上来，递了一把短矛给利奥。但利奥并没有接过去，而是示意让格里高利接过去。 “别想这么多有的没的，以后我是你的监护人。如果伱母亲有意见，直接跟我说，我会告诉她该怎么教育你的。” 格里高利愣了一下。 “我母亲没那么好说话。” 他似乎是想提醒利奥，但利奥完全没放在心上。 玛丽亚不好说话？利奥可不这么觉得。 “你说哪里有狼来着？我之前和我的骑士一起杀过熊，抓几只狼打一打，估计不是什么难事。”利奥说道。 跟在他身后的科拉多也赞同。 “春天就是打狼的好季节。” 科拉多说：“狼都在入冬之前怀孕，等到春天的时候，刚好就是小狼崽出生的时候。只要能抓住一窝，秋天的时候就会少一群狼。” 罗西和恩里克都点了点头。对于这个时代的人类来说，狼就是不折不扣的有害生物。 “你们谁会追踪的？” 利奥看向了骑士们，他对这种东西完全不懂，不如交给专业人士。 刚才一直在说的科拉多，自然是站了出来。 “我来。” 科拉多走到了最前面，开始带着队伍前进，并且不停地讲着自己以前和阿尔贝托一起猎狼的故事。 这些故事，对格里高利来说，就相当有吸引力了。 他一直认真地听着，并且时不时问几句，让科拉多格外高兴。不过，科拉多高兴归高兴，找狼窝的任务他可一直都没忘记。 “看这里，新鲜的粪便。” 走到半路上，科拉多从马背上跳下，然后捡起了地上的粪便。 利奥看着他的动作，就像是個老练的猎手。 “应该是狼群里的成年狼出去捕猎了，附近应该就有狼窝，我们可以去找一找了。” 科拉多把粪便扔在了地上，翻身上马。 所有的骑士们也都跟着科拉多，开始搜寻了起来。他们骑着马，拨开周围的灌木，来到了疑似有狼窝的地方。 可当他们拨开灌木的瞬间，他们就看到了狼崽子。 狼崽东一块西一块的，变成了狼崽碎片，散落在地 上。 而在这些碎片旁边，还有两个身穿着锁子甲的大胡子。双方碰面的时候，两边都愣住了。 这是谁？ 就在利奥一行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两人就像兔子一样跳了起来，撒丫子就跑。 “跑！” 一个大胡子用法语喊出了这句话，几乎一下子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是诺曼人，追！” 格里高利几乎没有犹豫，一夹马腹，朝着他们追了过去。 这两个诺曼人在跑了几步之后，见到格里高利追上来，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在格里高利逼近他们的时候，他们立刻滑跪下来，举起了双手。 原本格里高利都要动手了，结果被他们突然的投降一弄，就只能收起了短矛。 两个活着的诺曼人，比两个尸体要有用。 等利奥追上来的时候，这两个诺曼人还跪在地上，哆哆嗦嗦。 “真厉害啊。” 利奥拍了拍格里高利的肩，这位少年看上去也有些得意，毕竟刚才就他冲得最快，这两个诺曼人也算是他的俘虏。 而跪在地上的诺曼人，一看到利奥那众星捧月的出场，就立刻迎了上来。 “神父，神父大人......” 这些诺曼人见到利奥，就像是见了亲爹似的。 看着他们的动作，利奥心中感到有些可笑，也有些无语。 在此之前，南诺曼人和教廷并非毫无交集。在1053年时，南诺曼人甚至和教廷打过一仗，直接俘虏了第一任改革派教皇。从那时开始，他们就一致认为，改革派的教士只需要忽悠就行了。 所以在见到利奥身上的教袍时，他们的第一反应，也是对着利奥忽悠。毕竟本地的贵族不会放过他们，但教士就说不定了。 “神父大人，我们是无心的。” 一个诺曼人说：“是卡普阿伯爵逼着我们过来的，我们没有办法，所以只能过来了......” “对，对，我们只是到山里稍微找点东西。您也看到了，我们在杀狼。” 这两家伙一唱一和，看上去的确像回事。 要是改革派的那帮教士，天天就知道死读经书，说不定还真就要信了他们的话。在装可怜这一点上，诺曼人是有天赋的。 或者说脸皮厚。 毕竟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要不放他们走？” 格里高利也有些怜悯，似乎是不忍看到这些诺曼人狼狈的模样。 利奥只能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年轻。 “上帝不爱刀兵，大家都把手里的剑放下吧。”利奥说，“你们也把剑给我，我保证我身后的这些士兵不会以手里的剑伤害你们。” “当真？”诺曼人问道。 “肯定。”利奥回答。 有了利奥的保证，这两个诺曼人就乖乖地把自己的剑交给了利奥。 当两柄剑来到利奥手上，利奥转身就把剑交给了恩里克，挂到了自己的马鞍边。 两个诺曼人略带得意地互相看了眼。这一次，又是靠着哄骗教士，利用他们的良心，捡回了一条命。 还是教士好骗。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神当中，读出了这个意味。 但下一秒，身边响起的盔甲摩擦声，让他们心中的得意变成了困惑，随后就是恐惧。 “诺曼人，对吧。” 看着围上来的众人，两个诺曼人都有些害怕。 他们连连后退，可退着退着，他们的后背就像是碰到了一堵墙似的。转过身去，他们才看到，自己的身后也是两名骑士。 “大，大人，您这是... ...” “我们什么都会说的。” “求您了，放过我们。” 两个诺曼人连连求情，恳求利奥放过他们。而利奥听到他们的话以后，也是眼睛一亮。 “你们什么都会说？” “对，对，我们什么都会说的，只要是我们知道的，绝对都会告诉您。” 退无可退的两人又跪了。 而这样的回答，也让利奥感觉十分满意。他抬起手来招了招，身后的骑士们就围了上来，撸起了袖子。 “都给我打，打到说出来为止。” 留下这句话，利奥就将众人推到身前。两个诺曼人看着满头大汉，直接哭着喊了出来。 “你还没说问什么啊！” 第62章 谈判准备 “我们真的是卡普阿伯爵的人，我叫阿默兰，他叫埃贝尔。我们不是跟着大部队来的，我们就是来这里打猎的......别打，别打了！” “说谎，接着打。” 利奥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简单的一句话，就让这两个诺曼人继续接受皮肉之苦。 “已经问了四遍了，他们每次都是这么说的，应该没在骗人吧。”恩里克来到利奥身边，“还需要再打吗？” “当然了。”利奥说，“不多打打，怎么知道他们会不会藏着掖着？” 说完，利奥挥了挥手。 恩里克点了点头，再次撸起袖子加入了战局。两个诺曼人被揍得满地打滚，虽然疼的嗷嗷叫，但还不至于伤及性命。毕竟，论折磨人，骑士这种从小锻炼出来的人士，是专业的。 等到他们被再次拉起来的时候，看上去又更狼狈了一些。两人鼻青脸肿，只有在骑士们的搀扶下才能稳当地跪着。 回答利奥的，还是阿默兰。 “大人，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穷骑士......我，我父亲是从诺曼底的科唐坦来的，我出生在阿韦尔萨，我家里真的很穷。” “我没问你这個。” 利奥说：“我想知道的是，卡普阿伯爵带了多少人？” “三千人，六百个骑士。” 阿默兰连忙说：“这些骑士里有些是扈从。除了他们，剩下的就是些伦巴第人、希腊人。” “你确定？”利奥说。 “我向上帝发誓......”阿默兰伸出了一只手。 但利奥打断了他，没有让他发誓。 诺曼人的誓言就和放屁一样，只要稍有风吹草动，立刻就失效了。 “三千个人就敢来打罗马，难道罗马教廷是个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两下？”利奥问道。 “这，这当然不是。” 阿默兰本来准备说是的。 但这样似乎不太礼貌，所以他最后还是改口了。 “蒙特勒伊的威廉，他也是诺曼人。但是教廷从来没有派他出来打过仗，我们也不懂为什么。你看，我们进攻罗马，教廷也没派他出来。” 好像是这么回事。 蒙特勒伊的威廉在挺久之前，就开始为罗马教廷服务了。 但他只要回到罗马附近，兵权就会被解除。说白了，还是教廷里的权贵忌惮掌控武力的人进入罗马。 想想还挺可惜的。 “那这样，我放你们走。” 利奥对着两人说：“你们回去给你们的头儿带个话。我和他之间无怨无仇，没有死斗的必要。如果他愿意和我谈一谈，那就让他来图斯库卢姆。” 说完，利奥张开双臂。 他这个动作一做，围绕在两个诺曼人身边的骑士们就纷纷退开。 原本看上去像条死狗的阿默兰，立刻就从地上跳了起来。看着他，利奥才第一次感受到诺曼人的狡猾。 刚才装的真好。 “大人，非常感谢您的仁慈。” 阿默兰说完，就拎着他的小伙伴逃走了。 等他们离开之后，利奥才招了招手，让自己身边的骑士们都收回来。 “收队，回去吧。” “现在就回去吗？” 格里高利有些疑惑：“我们不是说好要打猎的吗？” “现在时间不合适。这两个诺曼人出现，就说明他们的部队离我们已经不远了。如果再在外面游荡的话，说不定就要被他们抓起来了。” 利奥的提醒，让格里高利低下了头，思考了起来。 抓到这两个诺曼人，利奥居然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来。格 里高利总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好像缺点什么。 可能是不够聪明？ 他跟着利奥，一直到返回图斯库卢姆，都没有回过神来。 利奥才不会管他。 刚一进城堡，利奥就把缰绳交给了恩里克，而他带着格里高利向着城堡主楼走去。二楼就是玛丽亚的房间，而三楼是格里高利。 就在利奥刚走到二楼的时候，玛丽亚就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丝绸浴袍，阳光透过薄如蝉翼的浴袍，若隐若现的身材仿佛在勾着利奥。 没等格里高利走开，她就对着利奥的脸颊亲吻了一口。格里高利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随后便走上了三楼。 “利奥，去休息一下吗？” 玛丽亚就像是一位妻子，准备给利奥脱下外衣。 利奥也没有拒绝，在玛丽亚的引导下走进了房间里，然后无比自然地坐在了凳子上。 “打到猎物了吗？”玛丽亚问道。 她说话的同时，还不忘蹲下来给利奥脱下靴子，亲力亲为的模样，让利奥心中的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没有。” “啊，运气不好吧。” 面对着这样的回答，玛丽亚的第一反应是给利奥找补。 也怪不得图斯库卢姆伯爵领没出事。就以玛丽亚这样的性格，别人想给她挑刺，都怕是很难。 “和运气无关。” 利奥的衣服刚脱下，玛丽亚的女仆就端着一个大木盆走了进来。她们将水灌满以后，留下浴巾和浴袍就走了出去。 看着这个木盆，利奥踏进去的时候，抬头看了眼玛丽亚。 “伱是早有准备？” “一直都在等你回来。” 利奥赞许地点头：“这么细心，你肯定是个好妻子。” “如果你不是教士的话，肯定也是个好丈夫。”玛丽亚的双手搭在利奥后背上，“要是能嫁给你这样的男人就好了。” 这一次，利奥没回答。 他前世就没想过结婚的事情，穿越过来以后，更是可以靠着教士的身份，直接跳过这个话题。 真好。 “你没必要这样夸我。” 利奥从向着背后伸出手，捏着玛丽亚的脸蛋，享受着玛丽亚的按摩。 “我们在山里遇到了诺曼人。” 诺曼人这个词蹦出来的时候，利奥能感觉到，玛丽亚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担忧。 “那格里高利他......” “他很勇敢。”利奥说，“就是他第一个冲上去，把两个诺曼人给俘虏了。如果不是他，说不定诺曼人就跑了。” “抱歉，利奥。” 玛丽亚还是不放心，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似乎是准备离开。 “我得去看一下格里高利——” “没必要。” 利奥一把抓住了玛丽亚的手，强行将她留了下来。 “格里高利没有受伤，而且一点事都没有。他是个很勇敢的孩子，你给他太多的关心，只会让他感觉厌烦。不如说点别的吧。” 被拉住的玛丽亚沉默了片刻。 她委身于利奥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格里高利。如果惹恼了利奥，或许会更可怕一些。 最后，她还是靠在了利奥身边，等待着利奥的发话。 “我让那些诺曼人去带话了，让他们通知卡普阿伯爵，我要和他谈一谈。” “就在城堡里吗？” 玛丽亚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似乎有些过于幼稚了。 “诺曼人都很狡猾，你觉得卡普阿伯爵会来这座城堡里 吗？我想的是，在野外选一个开阔的平原，就在那里谈判。”利奥说道。 之所以要选开阔的平原，还是有原因的。 因为诺曼人不守信。 另一位著名的诺曼人领袖，阿普利亚公爵罗伯特·吉斯卡尔，他起家就是靠着谈判的时候埋伏士兵，才得到了自己的第一块领地。不是利奥太小心，而是诺曼人实在太狡猾。 不能给他们半点机会。 玛丽亚也明白了。 “我会让我的仆人去安排的。” 说着，玛丽亚就要往外走。 但她刚走两步，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站在门口的玛丽亚回过头，看到躺在澡盆里的利奥面色不悦，似乎是对她的行为很不满。 “玛丽亚夫人，我记得你当初说，我就是图斯库卢姆的主人。你就是这么侍奉主人的？” “......抱歉。” 原本已经将手搭在门上的玛丽亚，最后还是回到了利奥身边。 “过几天谈判的时候，我会把你和格里高利都带上。让他多学点这些，比多读书有用。” “如您所愿，我的主人。” 第63章 哪来这么多人？（求追读求票） “嘿，看！那是阿默兰。” “他怎么被揍成这样了？” 阿尔泰纳大营当中，守卫着大营地诺曼人在看到阿默兰的时候，先是朝他打着招呼。但在他靠近之后，大家才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模样。 被打成了猪头的阿默兰，好歹还是意识清醒。 在他旁边的小伙伴埃贝尔，看上去就像把脑袋伸进了天堂，然后又被天堂大门夹了一下，整个人都神志不清了。 “让开，都让开！” 忍着痛的阿默兰推开人群，先把埃贝尔交给伙伴，才来到卡普阿伯爵理查德的营帐当中。 当他跌跌撞撞地进入营帐时，理查德正站在营帐当中，提着裤子。 “阿默兰？” 理查德试探地问着的时候，一旁床上的少女裹紧了被子，露出了雪白的手臂，还有手臂上的些许伤疤。 “大，大人，我们遇到敌人了。” 阿默兰趴在地上说：“我和埃贝尔，我的扈从，我们一起去进行侦察，然后遇到了小股敌人，他们说要和您谈谈。” 一听到这个消息，理查德立刻就把床上的少女抓了起来。 他也没管少女身上没穿衣服，直接就推了出去。 当帘幕落下的时候，这位伯爵立刻就坐了下来，让仆人给阿默兰倒了一杯酒。 阿默兰猛喝了一大口。 看着他喝完酒，理查德才问：“你有没有看清楚，那个人是谁，蒙特勒伊的威廉，还是洛林公爵戈弗雷？” “都不是。”阿默兰摇头道，“是......是......是個伦巴第人。” “伦巴第人？” 对于诺曼人来说，整个意大利地区的所有人，都是伦巴第人。 让理查德感到奇怪的，也正是这一点。在他的印象当中，意大利人都软弱不堪，教廷怎么会派一个意大利人过来呢？ “有没有别的特征？” 心存怀疑的理查德，把手放在了腰间，落在了匕首处，眼神也在一瞬间变得锐利了起来。 如果阿默兰是骗自己的，他不介意弄死这个说谎精。 “是个主教，看上去很高，很大......而且，而且他还会说法语。他说请您去图斯库卢姆谈一谈，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 阿默兰似乎还没回过神。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依旧急促，仿佛还没从殴打中缓过来。 “他肯定是个主教，他的身上还有教袍。而且，他的身边有很多骑士，还有个小孩，应该是图斯库卢姆伯爵。” 图斯库卢姆伯爵？ 听着这个消息，理查德多少都有些不相信。 但或许是因为是在太扯淡，理查德反而没有动手。他倒是想看看，阿默兰还要说什么。 “那个主教说，我们之间无怨无仇，完全没必要打，可以靠谈判解决问题。” “哼，你觉得呢？” 理查德只是轻蔑地一笑，阿默兰其实就明白了。 讲道理，是教士们最喜欢做的事情，不是他们诺曼骑士做的事情。诺曼骑士的真理，那就是拳头。谁的拳头大，谁就可以拥有最多的财富。 征服者威廉证明过了。 南诺曼人也一样。 “既然他们想谈，那就和他们先谈谈吧。反正这些伦巴第人也没什么可怕的，一群懦夫罢了。” 理查德的态度一如既往。 他对意大利本地的这些贵族保持着蔑视，但狡猾的本性，让他想看看自己的对手究竟是谁。 “阿默兰，你给我捎个口信给那个主教。告诉他，我们三天之后会到图斯库卢姆城下，在那里等着他。” 还让 自己去？ 阿默兰刚准备反驳，但在对上理查德那不容辩驳的眼神之后，还是选择了接受。 ...... 三天后。 图斯库卢姆与科隆纳之间，有一大块平缓的台地。宛若瞭望塔的构造，让这里控制着道路，也能清楚地看到四周的环境。 因此，也不存在任何部署伏兵的可能。 科隆纳与图斯库卢姆两座城堡，又恰似两道闸口，拦截着身后的平原。 即使理查德想要冲过这里，横冲直撞，那也得要看他的军队是否愿意在这里和利奥过招。 利奥骑在马背上，看着周围的环境，抚摸着葡萄的鬃毛。 “那是敌人吗？” 格里高利指着远方地平线上的黑色线条，眼睛不由自主地缩小了一些，仿佛这样可以看的更远。 和利奥预想的一样，理查德不是空手来的。 他把军队也带过来了。 “是理查德的军队吗？”玛丽亚有些担忧地问道，“要是他们突然冲过来，我们能拦得住他们的吗？” 利奥摇了摇头道：“就这里的地形，他们只要敢打上来就是死。” 说完，利奥回头。 在他的身后，几乎所有士兵都被摆出来了。作为核心的，是比萨的市民兵还有伦巴第的重步兵。当然，现在他们是以雇佣兵的名义参战的。 在战争结束以后，利奥要去教廷帮他们讨薪。 部署在两翼的，是来自托斯卡纳的青年骑士们。这些骑士技巧不足，但是勇气可嘉。 在最前列的，则是从图斯库卢姆周边拉来充数的老农。 他们只是样子货。 一旦真打起来，这帮人只要跑路就行了。靠他们打仗，利奥觉得完全指望不上的。 话说回来。 如此之多的军队，部署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即使理查德有冲过去作乱的想法，估计也冲不动利奥的防线。 “他们过来了。” 里卡多跟在利奥的身边，攥着小册子的手心已经冒出了汗。 “加埃塔公爵、阿韦尔萨伯爵、卡普阿伯爵、萨莱诺和那不勒斯的宗主、阿马尔菲的领主......” “哪来这么多人？” 利奥撇过脑袋，皱着眉头，有些不理解里卡多都在说什么。 “这都是理查德的头衔。” 里卡多咽了口口水：“他最开始的时候，只是阿韦尔萨城堡的领主。剩下的头衔，都是他从别的领主那里剽窃来的。上帝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窃国者。” 说到这儿，里卡多感觉不对。 理查德的这些行为，可都是得到了教廷的默许的。 在1066年之前，理查德一直都是改革派教廷的支持者。之所以会爆发冲突，是因为理查德想要获得更多的土地。 “无所谓。” 利奥摇了摇头。 他对理查德这样的人没什么感觉，或者说，他和理查德其实都是一类人。对规则的漠视，算是两人唯一的共同话语。 “你看他们的军队，有什么感觉？”利奥指着卡普阿军队对着格里高利问道。 格里高利沉默片刻后说：“看上去很混乱。” 诚然，事实的确如此。 卡普阿的军队当中贵族旗帜林立，很多骑士都灰头土脸的，完全没有想象中的精神气。但这样的军队，才是最真实的军队。 在利奥的眼里，他看到了这支军队紧密的阵列，还有那些时刻准备冲锋的诺曼骑士。 以冲击力著称的诺曼骑士，一旦抓住敌人的漏洞，发起冲锋，那基本就意味着一场战斗的结束。这些现 在还像散兵游勇的家伙，在十几年后，甚至可以威胁到君士坦丁堡。 “你还是得多学。” 利奥说：“不要光看外表，还要看他们的内在，比如士兵们的士气。” 格里高利听着利奥的话，点着头，似乎在犹豫。 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情况，利奥就能看出那么多信息。不论是之前遇到的两个诺曼人，还是现在遇到的卡普阿军队。 难道上帝给他开后门了？ “来了。” 利奥看着对方军队停下，勒了一下缰绳。 十几名骑兵，举着代表着卡普阿、阿韦尔萨、加埃塔三地的旗帜，从阵中脱离出来，朝着利奥这边奔来。 跟在利奥身后的科拉多也挥了挥手。 很快，利奥的骑士们也来了。 他们围绕在利奥的身边，随着利奥的命令，从大军中脱离出，来到了一片空地上。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利奥眼中的卡普阿伯爵，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第64章 教皇？愿他长寿（求追读求票） “尊敬的图斯库卢姆伯爵、罗马城的执政官、科隆纳的领主，格里高利二世驾到——” 理查德身边，也有一位修士。 他看到格里高利过来，立刻就喊出了格利高里的所有称号。理查德看上去有些满意，但他更在意的是，那个被骑士们拥簇着的主教究竟是谁。 当利奥一行人来到他面前时，他没有开口，而是等到尘埃落定，才伸出了手。 “主教大人，怎么称呼？” “比萨主教利奥。” 利奥也没有打谜语，伸手制止了里卡多，跳过了又臭又长的报号环节。 “我奉教廷之命前来驱逐进犯者。你私自侵入圣伯多禄的遗产领地，亵渎神圣的教廷，因此我才前来讨伐你。” “是这样吗？” 理查德黢黑粗壮的手指，搓着下巴上的胡须。 他看上去毫无风度，和意大利的贵族完全不一样。但也就是这个家伙，现在是南意大利最具权势的领主。 “希尔德布兰德认识吗？” 理查德沉声道：“七年前，他来找我求援，许诺了我土地。但直到今天，我都没见到。” 这件事让利奥有些怔然。 他不知道啊。 七年前的时候，利奥还没穿越过来。而且这种大事，在此之前和利奥都没有关系，利奥也不爱研究这些。 那怎么说理？ 里卡多忽然对着利奥悄声道：“教廷已经兑现过了，加埃塔和卡普阿都得到了承认。” 原来是这样啊。 教廷拿着别人征服的领地，然后说一句承认了，就相当于发过了。 还真是初生啊。 “教廷给你承诺的领地，是卡普阿和加埃塔。现在这两地都在你的掌控之中，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利奥回应道。 “不满足？我当然不满足了。这些土地都是我自己打下来的。” 理查德的声音略显愠怒。 “难道我自己打下来的领地，也要算教廷赏赐给我的吗？那教廷为什么不把耶路撒冷赏赐给我，或者把帝国赏赐给我呢？我需要的，是教廷封赏给我的土地。” 说完，理查德双手环抱。 他看着利奥，想看利奥会怎么回答他。 利奥说：“你说的有道理。” 嗯？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不光是理查德，还有跟在利奥身边的格里高利，乃至所有骑士。 “我只保护图斯库卢姆。” 利奥摊手道：“安提乌姆之类的地区，不属于图斯库卢姆伯爵的领地，与我无关。” 理查德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 他也明白了，这里面居然还有教廷的内部斗争啊。 “那教皇会怎么看？” 狡猾的天性，让理查德习惯性地试探了一下。 “教皇？愿他长寿。” 利奥简单地努努嘴，语气当中透露出的淡漠，让理查德笑了。教廷的内部斗争，对他来说不是好事吗？ 尤其是眼下的情况。 虽说教廷是天主教世界的领导，是整个西方大公教会的头脑，但这個首脑却没有保护。 他们的军事安全，几乎全部仰赖外部势力。而现在，教廷能依靠的外部势力被尽数瓦解，整个教廷都变成了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理查德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看来我们有很多共识。” 这位伯爵伸出手来，似乎是想和利奥握手。 但是，警惕的利奥拒绝了。他伸出手，回绝了理查德的好意。理查德尴尬一笑，收回了手。 “谈完 了，是吗？” 理查德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擦了擦，看上去像是为了缓解刚才的尴尬似的。 “我到时候得去图斯库卢姆休息一下，我的士兵们也需要休息。伱让玛丽亚夫人安排一下，我听说她是远近闻名的大美女啊，可惜没有丈夫。” 就在理查德大放厥词的时候，格里高利的眼神一沉。 他感到了愤怒。 被人当面羞辱母亲，对于贵族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但就在格里高利即将发作的时候，玛丽亚的那些教诲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隐忍。 这是玛丽亚唯一教他的。 作为整个家族里唯一的男嗣，格里高利必须得隐忍。 他知道，自己的身边群狼环伺。如果稍有不慎，自己就会坠入万丈深渊当中。 于是，格里高利忍住了。 他的喉头微微一动，眉宇间的阴云缓缓散去，装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态度，然后看向了身边的利奥。 正当他想看利奥会不会表扬自己的时候，利奥的身子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 利奥看着理查德。 理查德怔了一下，说：“我说，玛丽亚夫人是一位远近闻名的大美女，难道你不知道吗？天知道她丈夫死掉的这些年里，她都被多少人骑过。这种婊子，我还真想尝......” 还没等理查德说完，利奥突然啐了一口。 “不用谈了，回去告诉你的士兵们，准备开战吧。我们之间不会有和平了。”利奥说道。 “你这是......”理查德说。 “我在宣战。” 利奥说完，就挽住了缰绳，勒马回首，带着自己的随从们离开了。看着利奥的背影，理查德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只是一句话，就这样了？ 不止理查德这样想，就连跟在利奥身边的格里高利，也有这样的疑惑。 “利奥，这样好吗？” 格里高利的语气当中有困惑，也有担忧。 利奥和他母亲的思路完全不一样。不管是在读书，还是在外交上，这让格里高利感觉有些不适应。 “什么好不好？他都羞辱你的母亲了，你为什么不还击？”利奥说。 “我，我母亲......” “别说了，我明白。” 看着格里高利支支吾吾的样子，利奥就知道，肯定是玛丽亚教的。 不过，利奥选择开战，的确有私心的成分。 想要了解一个男人的倾向，不能只听他谈事业和策略，而是要看他怎么谈论女人。理查德三番五次提及玛丽亚，那就说明了他对图斯库卢姆还是有野心的。 利奥当然不能忍。 图斯库卢姆已经是自己的了，利奥就不可能放任这么一个有威胁的人，在南方时刻威胁属于自己的利益。 那就只能做掉了。 回到阵前，利奥立刻抬起右手。 阵列后方的号手们，见到利奥的动作，便抬起了长号，鼓足气后吹响了悠长的号声。 “呜——” “准备作战！” 号声响起的瞬间，军士们开始穿梭在步兵阵列当中。所有的步兵们都敲打着盾牌，长枪林立，宛若密林。 训练有素的比萨重步兵们顶在了最前面，阳光照在他们锃亮的盔甲上，耀眼的亮光练成一片。科西嘉的步兵们用长枪敲打着盾牌，看上去气势如虹，仿佛随时准备进攻。 最惹眼的，还是骑士们。 漫长的骑士阵列当中，大大小小的旗帜迎风招展，绣着每个家族的纹章。大量的骑士集中在两翼，就像是巨大的飞翼一般。 他们看着利奥在阵前穿梭过，胯下的战马宛若黑色的闪电，与洁白的教袍交相辉映。 当他掠过每一处方阵时，所有的士兵们高举起武器，山呼海啸。 “万岁！” “万岁！万岁！” “天主万岁！” 简单地检阅过士兵们以后，利奥回到了阵列的后方。 在这里，玛丽亚正焦急地等着他。刚一看到利奥，玛丽亚就骑着马迎了上来，眉眼之间满是担忧与急躁。 “利奥，我们没有优势，不能这么莽撞。我们......我们可以回到城堡里，和他们打消耗......” “那你自己回去。” 利奥从恩里克的手中接过头盔，回答时的声音无比冷峻。 玛丽亚也被利奥吓到了。 踌躇片刻之后，她才拉住格里高利的手，想要带着自己的儿子回去。可她拉了两下，却发现格里高利纹丝不动。 “你在做什么，格里高利？” “我要和他一起作战。” 格里高利看着自己的母亲说：“我不能一辈子当个懦夫......” “懦夫，懦夫......好啊，那你就去当一个英雄吧！” 玛丽亚忽然自暴自弃似的，甩开了格里高利的手，气冲冲地回头离开。临走时，她还看了一眼利奥。 如果利奥现在回心转意的话，她还愿意继续保持低姿态。 可惜，利奥完全不在乎。 他的手中高举着黄金打造的十字架，身边的号手也再次吹响了长号。 “前进——” 第65章 图斯库卢姆之战（求追读求票） 雄浑的号声回荡在图斯库卢姆平原的上空，贵族旗帜猎猎作响，仿佛证明着士兵与骑士们的勇武。 来自北意大利的战士，和南意大利费拉不堪的贵族不一样。他们每一个人都经历过血与火的历练，每一个士兵都是百战精锐，士气昂扬。 对面的理查德也不落下风。 身披着札甲的希腊人，保持着古典时代留下来的长枪传统。 夹杂在阵列当中的，是征募的阿拉伯弓手。这些在百年前入侵意大利的阿拉伯人，此时已经归顺于基督徒的统治。 “呜——” 一排排阿拉伯弓手出列，走到了阵列的最前方。 弓手们小跑着，略微脱离了身后的重步兵阵列，但依旧在一个能够被掩护到的地方。 随后，他们抽出箭矢，搭在了弓上，四十五度朝向天空。 利奥眯起了眼睛。 这些阿拉伯弓手完全称不上威胁。和那些留在中东的阿拉伯人不同，在南意大利的阿拉伯人，早就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 他们松开手，一支支绵软无力的箭矢，落在比萨重步兵的盾牌上，几乎没有造成任何影响。有的打在士兵们厚重的锅盔上，随后高高弹起。除了一阵眩晕感以外，其他什么伤害都没。 但利奥这边就不一样了。 来自科西嘉的小股轻步兵，吃准了机会，手里握着几支标枪就冲了出去。 趁着阿拉伯弓手们换箭的间隙，他们从重步兵的阵列当中穿过。一群人就像大闸里放出的水一般，瞬间朝着敌人扑了过去。 阿拉伯弓手只射击了一轮，科西嘉轻步兵已经迅速抵近。 他们举起了标枪。 和弓箭不一样，沉重的标枪甚至可以将人钉在地上。于是，阿拉伯弓手们开始动摇了。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动摇，给了轻步兵们机会。 “嗖！” 一阵阵破空声传来。 沉重的标枪，就像是巨大的镰刀一样，风暴般地席卷过阿拉伯弓手地阵列。 就算是配盾的士兵，在遇到标枪是尚要退避三舍。 更何况没有盾牌的士兵呢？ 顿时间，阿拉伯弓手倒下了一大片。他们还没来得及重整，第二轮标枪就已经袭来，再次收割着剩下的人。 两轮疾袭后，科西嘉轻步兵们开始回头。 轻步兵们完全不顾身后的事情，撒丫子狂奔着，以散兵的形式，回到了重步兵的阵列后。 在这样的袭击之后，理查德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 他没见过这样的意大利人。 多年来的经验，让他习惯性地轻视意大利人，认为他们的士兵都是软蛋。一群不敢见血的军队，只需要用远射和冲击，就足以吓跑他们。 但现在看来情况不是这样。 “骑士们！” 理查德回过头，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骑枪。悬挂着的旗帜，也随风飘舞，卷在了一起。 “跟我前进！” 说完，理查德大手一挥。 在他身后的诺曼骑士，纷纷发出了野蛮的嚎叫。这些来自北方的征服者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酣畅淋漓的战斗了。 诺曼骑士们的动静，当然逃不过利奥的眼睛。 看到他们动起来，利奥的神经也随之紧绷了起来。 此时的诺曼骑士，可以说是全欧最强的武力。从英格兰到拜占庭，几乎所有势力都在诺曼骑士手中吃过亏。 “骑士们，骑士们！” 利奥从罗西的手中夺过大旗，直接来到了骑士们当中。 “跟我走！” 看到利奥的大旗，托斯卡纳的骑士们没有任何 犹豫，直接跟上了利奥。作为渴望功名的青年骑士，他们最不缺的就是勇气。 双方的骑士，都像是浪潮一样冲了出来。 利奥感受着胯下战马的起伏，整個人聚精会神，死死地盯着诺曼骑士们的动向，一秒也不放松。 那几百名诺曼骑士，就是理查德最大的底气，也是利奥最忌惮的存在。 看着诺曼骑士逐渐逼近，比萨重步兵们也停下了脚步。 他们将盾牌立在地上，紧紧地持握着长枪，透过头盔与盾牌间的缝隙，看着诺曼骑士逐渐逼近。 “救世主耶稣，求您赐给我勇气和力量，阿门......” 比萨的士兵们纷纷祈祷着，努力压制着恐惧，希望诺曼骑士不要直接冲上来。 随着敌人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比萨士兵们的心都沉了下来。 诺曼骑士在逼近。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直到双方都能看清对方面门的那一刻，诺曼骑士们忽然降低了冲刺的速度。他们勒住战马，停下了冲击，开始回转。 诺曼骑士不是傻子。 这群狡猾的征服者，在多年的征战当中，总结出了属于自己的军事经验。其中之一，就是不能直接冲击紧密的步兵阵列，否则会死的很惨。 但是，人的意志是有限的。 只要一次次的掠袭，敌人的精神总有崩溃的时候。只要重步兵的阵列发生松动，那就是冲击的时刻。 “撤退！撤退！” 理查德作为全军的统帅，立刻就拉住了自己的骑士们。 周遭扬起的尘土，让他的视线有些受阻。但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自己的思路进行。 只要这样的袭击再来两次，敌人就会崩溃...... 还没等理查德回过神来，他的身后就响起了一阵刀剑碰撞声。乱糟糟的刺耳声传入理查德耳中，让他猛地一惊，心中感觉不妙。 后方怎么了？ 他回过头去，却发现扬尘遮蔽了自己的视线，让自己根本看不清后方的情况。但即使这样，他也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后方遭遇了袭击。 到底是什么情况？ 理查德一时间焦急地失去了方向，在一片尘土当中迷失了。 ...... 诺曼骑士向着利奥的中军冲锋时，利奥的思路就是换。 他相信，自己麾下的比萨重步兵的素质，绝对胜过理查德麾下的那些步兵。那些希腊重步兵看上去威风十足，但他们的士气究竟如何？谁也说不清。 于是，利奥选择了梭哈。 “跟我冲！” 利奥冲在所有骑士的前面，胯下的葡萄也勇猛无比，直接将利奥带到了楔形阵的最前端。 他看着希腊重步兵们越来越近，甚至都可以看到他们脸上惊恐的表情。 当长枪被放平的那一刻，正如利奥所料，这些重步兵崩溃了。 面对着洪流般冲锋的骑士，这些重步兵完全没有为主子战斗的理由。他们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放弃了阵列，开始向后逃跑。 而利奥率领的骑士们，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直接在这群重步兵的阵列当中切开了一道口子。 瞬间，战局就落定。 还没等利奥兴奋，他就感觉自己身边传来一股拉力。 “扑！！” 利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手中的骑枪也不知滑到了哪儿去。整个世界顿时天旋地转。 他唯一能看清的，就是自己身前的一个重步兵。 这个重步兵手中高举着短剑，随时都将落下。 第66章 图斯库卢姆之胜 “铿！” 即使利奥的眼前一片混乱，但他的身体还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短剑落下的瞬间，利奥猛地跃起，在地上来了个驴打滚，躲开了这次攻击，随后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脚后跟隐约传来的不适感，让利奥连着挪了两步，才站稳了脚跟。 扑了个空的步兵，看上去状态也不太好。 他一手持盾，一手握剑，用凶狠的眼神看着利奥，仿佛这样就能把他吓住似的。 就在士兵缓神的时候，利奥抽出了腰间的钉头锤。 在上次战斗后，利奥发现了。 让自己用剑，去和那些骑士们拼技巧，他是绝对打不过的。既然这样，那不如直接力大砖飞，用最简单粗暴的武器。 看到利奥手上的钉头锤，那名希腊重步兵也愣了一下。 他有些犹豫了。 然而，在战场上，犹豫就会败北。 利奥如同猛虎一样扑了出去，挥舞着手中的钉头锤，砸向了那名希腊士兵。他抬起盾牌抵挡，扛住了利奥的沉重一击，虎口确实猛地一疼，盾牌滑落到了地上。 当这位士兵再次抬头时，他只看到一阵黑影朝着自己袭来。 “噗！” 一阵沉闷的骨头碎裂声传来，那名希腊士兵的头盔凹了进去，整个人也开始抽搐，无力地跪在了地上。 利奥踹了他一脚，将钉头锤抽出。 当希腊士兵倒下的时候，利奥才有机会打量周围的情况。 他先是看向了自己的脚跟。 一個带着倒刺的长矛，勾住了自己的锁子护腿。利奥摇了摇头，或许就是这个东西把自己给拽下来的。 利奥把长矛拔出来，扔在了地上。 随后，他才观察着战场。 在一片风沙扬尘当中，视线几乎被完全阻隔。周围到处都是喊杀声，几乎屏蔽了利奥所有的感官。 这群希腊步兵，在托斯卡纳骑士的冲击下，甚至连一个回合都没坚持下来。 但是，从敌人慌乱逃窜的身影当中，利奥还是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胜利在靠近。 “大人，大人！” 科拉多忽然从尘埃中冲出，来到了利奥的身边。在看到利奥的瞬间，他不管不顾，跳下了战马，将利奥扶了上去。 “大人，我们要胜利了！我们要追击敌人！”科拉多的语气有些兴奋。 “什么情况？” 利奥有些意外。 “敌人都在撤退，所有人都在撤退，步兵，骑兵，还有骑士，甚至他们的伯爵，都在撤退，我们赢了！”科拉多喊着，“您快点带士兵们去追击吧！” 是啊，现在是追击的好机会。 听到科拉多的话，利奥下意识地就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可当他抬起头时，看到远处的贵族旗帜，利奥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一时间说不出哪儿不对。 如果真的是撤退的话...... 会那么整齐吗？ 反应过来的利奥，立刻就回头，看向了身后的重步兵们。 在胜利的刺激下，所有的士兵们都进入了狂热的状态。他们就像是忘记了自己的任务一般，从阵列当中脱离出去，开始追击着残存的敌人。 毕竟，这种时候多杀一个敌人，将来就多一份军功，也可以多获得一些战利品。 可这就是诺曼人想要的。 当这些骑士还在诺曼底的时候，他们就通常采用佯装败退的战法。等到敌人开始追击，再杀一个回马枪。 没有时间重组阵型的步兵，面对诺曼骑士那毁天灭地的冲击力，只有死亡。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 利奥，顿时就焦急了起来。 “号手！号手！” 他骑着战马，向着后方穿梭。当他掠过周围的士兵时，这些士兵已无暇顾及利奥，心中只有追击和战利品。 “号手！” 直到利奥来到后方，号手才听到他的声音。 号手们将目光落在利奥身上，等待着利奥的命令，时刻准备吹响长号。 “组织防御！” 利奥大喊着：“让他们停止追击，回来，组织防御！” 得到了利奥的命令，号手们立刻就吹响了长号。 低沉的号声宛若要败退似的，原本还沉浸在狂热和兴奋当中的士兵们，立刻就回过了头，看向了本阵的位置。 一柄高高的黄金十字架，竖在本阵当中。璀璨的金光，吸引了所有士兵的注意力。 “怎么回事？” 来自科西嘉的一名小兵犹豫着。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在他身边的马尔科忽然冲过来，对着他的脑袋拍了一巴掌。 “回去回去，快回去！” 说完，马尔科又去招呼其他的士兵。 有马尔科这样忠诚的老兵带着，几乎所有士兵都暂时放弃了追击，转而重新结阵，缓慢地推进着。 “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刚刚从前线厮杀回来的罗西，此时浑身上下都是血，看上去就像从地狱中杀回来的一样。恩里克跟在他的身边，看上去也是杀气腾腾。 “胜利就在我们面前了，难道我们要现在放弃吗？大人，请您明智一点啊——” 罗西说着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了利奥的小臂上。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利奥甩开了罗西的手，道：“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你就看好了，待会儿我们就会遇到诺曼骑士，他们肯定会杀回来......” 话音未落，前线的士兵们就惊呼了起来。 方才重新结阵的他们，又一次遇到了诺曼骑士。这些诺曼骑士还是像最开始一样，朝着他们猛冲过来。发现他们的阵线没有动摇，就立刻脱离，毫不恋战。 看着那些骑士，罗西的呼吸都屏住了。 他都不敢想，若不是利奥及时收拢部队，接下来他们会败的有多惨。 而在对面的理查德看来，这就是一场奇耻大辱。 “我们的计划被识破了！” 理查德在带着骑士们回旋之后，有些不甘心地看着身后。利奥一方的重步兵阵列依旧严明无比，但理查德已经没了机会。 希腊步兵和阿拉伯弓手悉数折损，让他失去了筹码。 原本，他可以靠着这些士兵继续拉扯，直到利奥的军阵出现裂缝，再带着骑士们切入。 但现在，两次冲锋都无功而返，让战马的体力已经有些不支。 而且，作为诱饵的士兵们也都逃散。理查德的麾下，只剩下了精锐的诺曼骑士。把这些精锐扔去肉搏，理查德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这个混账，他怎么看出来的？他怎么能忍住不追击的？” 理查德咬牙切齿。 “婊子养的野种，我迟早要把他弄死......我们先回阿尔泰纳，然后去加埃塔。” 即使心中愤恨不平，理查德也没有失去理智。 他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征募更多的军队，不能让这个家伙抓住机会。 一定不能。 第67章 军事家（章末有解释） “大人，战利品已经基本清点完毕了，您准备什么时候去处理掉？”里卡多跟在利奥身边，“这些东西还是快点解决比较好，不然士兵们很可能打起来......” “晚点说。” 利奥挥了挥手，示意让里卡多不要再说了。 里卡多微微叹气，识趣地退到了一边。而跟在利奥身后的骑士们，也都停下了脚步，看着利奥走进了塔楼。 “嗒，嗒，嗒......” 一声声冰冷的踏步声，回荡在塔楼当中。利奥重新打量着这座城堡，冰冷和昏暗的塔楼当中，的确让人感觉不那么好受。 格里高利跟在利奥身后，就像是利奥的随从似的。 当利奥来到一扇木门前时，他似乎能感受到，木门的对面有一丝紧张的呼吸声。 “你来吧。” 利奥往后退了一步。 格里高利点头，随后向前迈了一步，拉开了木门。 木门被拉开的瞬间，格里高利就看到了自己的母亲。玛丽亚此时不再是那副贵妇的模样，反而更像是刚哭完。 看到自己的儿子，玛丽亚立刻就扑了上去，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我的格里高利......真好，圣母玛利亚啊，你一点伤都没有。”玛丽亚说，“你真是我的好孩子。” 玛丽亚和格里高利母慈子孝的时候，利奥就站在旁边看着。 很显然，玛丽亚很感动。 但格里高利不这么觉得，他只是意思了一下，抱着自己的母亲，拍了拍她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格里高利明显就有些厌烦了。 他从玛丽亚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然后随便和自己的母亲说了几句，就走向了三楼属于自己的房间。 随后，就剩下了利奥和玛丽亚。 “玛丽亚。” 利奥伸出双手，将手臂搭在了玛丽亚的手上。皮制护臂上干涸的血液，尚有一丝粘稠的手感。 玛丽亚的手先是缩了一下。随后她抬起眸子看着利奥，似乎在打量着他。 “恭喜您。” 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也不顾护臂上的血污，亲自为利奥解开护臂。 “早就听说您是一位卓越的战士，在这一点上，我果然还是没您见识。”玛丽亚说，“我一看到那么多敌人就害怕了。” “嗯哼。” 利奥挑了挑眉，对玛丽亚的说辞不置可否。 他其实很清楚玛丽亚。 玛丽亚做的一切，说到底都是为了保护格里高利。为了能苟住，玛丽亚会依附身边的强者，并且采取最保守的策略。至于远见，她完全没有。 弱者想要自我保护，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招。 “我现在就安排仆人，让您好好休息一下......到时候由我来侍奉您。” 说着，玛丽亚就踮起脚。 就在他即将亲到利奥脸颊的时候，利奥却挡住了她，摇了摇头。 “你还真是棵墙头草啊，风往哪吹你就往哪倒。”利奥捏着玛丽亚的脸。 玛丽亚也没有说话，将双手环在了利奥的颈间。 “不要搞什么乱七八糟的，让仆人去弄点热水来。我要泡个热水澡，到时候记得把门关上，不要让别人打扰我。” “好，我这就去。” 等到利奥说完，玛丽亚才离开房间。 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利奥才有机会坐下。他把腰间的匕首放在了柜子上，外衣也全部脱去，随手扔在了凳子上，等着待会儿玛丽亚来收拾。 利奥闭上了眼睛，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也在此时找到了利奥。 【触发新任务】 【加埃塔恩怨】 【完成条件：取得加埃塔的控制权，并且俘虏卡普阿伯爵理查德。】 【奖励：1000名声，1000虔诚，1000马克黄金】 任务奖励好少...... 就在利奥感叹着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看错了什么。 利奥睁开眼睛，揉了揉以后，又闭上眼，看向了系统当中的内容，然后他才注意到最后两个字。 黄金！ “上帝啊，上帝啊——” 入乡随俗的利奥睁开双眼，在自己的胸口画起了十字。 一千马克的黄金，这是什么概念？ 拿到了这笔钱，利奥不管是组织一支大军，还是直接买，都足以把整个罗马周边给拿下来了。 这鸟毛系统，到这种时候倒是挺慷慨的。 不过，按照系统的尿性，这笔钱大概不会是大风刮来的，肯定又是哪個倒霉蛋的钱。 这下，利奥就有了继续南征的理由了。 “大人。” 一声呼唤，让利奥的眼睛睁开。两个女仆将木盆端到了利奥的面前，身后还有巨大的水壶，里面的热气蒸腾而出。 玛丽亚手里拿着洁白的浴巾，换上了一身清凉的薄丝衣，站在一旁等着利奥。 “您要热一点的水吗？” 女仆将水壶端了起来。 “热一点。” 利奥站了起来，将腰带解开。一名女仆倒水的时候，另一名女仆走了过来，将利奥的衣服脱下，拿走。 很快，两名女仆就完成了工作。 她们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关上，给利奥和玛丽亚创造了独处的空间。 躺在澡盆当中的利奥，靠在了澡盆边缘。而玛丽亚再次来到了利奥的身边，将浴巾放在一旁的小凳子上，然后才蹲在了利奥的身边，任由利奥把玩着自己的头发。 “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虽然玛丽亚问话的语气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还带着一丝妩媚。但她这样一开口，利奥就知道了。 她有些害怕。 玛丽亚担心利奥结束了这里的事，就抛下她们孤儿寡母，置之不顾。 这种事情在中世纪很常见，毕竟这时候白人的素质，和后世尼哥们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接下来啊，不知道。” 利奥决定捉弄一下玛丽亚。 “我可能要回托斯卡纳，毕竟女公爵还在那里等着我。卡普阿伯爵已经被打跑了，他爱干嘛干嘛，我也不想管教廷了。” “真的吗？” 玛丽亚的语气急促，但在问出来以后，她又感觉有些不对，于是强行沉住气。 “万一他又来进犯呢？” “嗯——” 利奥扶着下巴，佯装思考的模样，还故意拖长了尾音。 “利奥，伱现在和教廷是不死不休了，对吧？你觉得希尔德布兰德会放过你吗？还有彼得·达米安？图斯库拉尼家族会给你支持，到时候你可以试一试，去继承圣伯多禄的遗产。” 说到最后，玛丽亚还绕了个弯弯。 所谓的继承圣伯多禄遗产，就是当上教皇嘛。 利奥闭上了眼睛，装作享受着泡澡。但实际上，他已经默默打开了系统。 对加埃塔的战争不可避免，既然这样，那就早点做好准备。 【生活重心】 【你确定要选择生活重心：军事家吗？】 【生活重心：军事家已解锁】 【触发新任务】 【名垂青史的著作】 【完成条件：在1067年12月前，完成一部军事著 作。其形式可为操典、后勤学、军事工程学或相关内容。具体由系统评定。】 【奖励：500名声，6名教会骑士，1名军事专家】 又被系统发任务了。 不过没关系，这些事情，利奥觉得自己接下来有的是时间做。 他将脑袋埋进水里，将自己的长发全部打湿之后，利奥才抬起头，用双手将脸上的水全部擦了干净，头发捋到脑后。 “所以，利奥，你想好了吗？” 玛丽亚有些谨慎地发问，生怕触怒到了利奥。 “想好了。” 利奥回过头说：“去叫个理发师来，给我剪个短头发。接下来要打的仗太久了，我没时间打理这么多的头发。” “好！” 玛丽亚似乎一瞬间就来了精神，也顾不得自己身上那半透明的丝袍，直接就跑了出去。 听着走廊里的喊声，利奥长舒了一口气。 该不会玛丽亚真觉得她拿捏住了自己吧？ 第68章 敲诈圣座 夜色当中，一顶素色的帐篷中，衣着简朴的彼得·达米安，正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利奥主教研究的安达卢西亚纸的确好用啊，恩里克。” 达米安放下了手中的小本子，看着恩里克。 “嗯，利奥主教是个很聪明的人。”恩里克的回答滴水不漏，“如果您喜欢的话，可以让教廷的人去科雷佐拉修道院采购一些，利奥大人肯定乐意为教廷供应这些纸张。” “这倒不是很重要。” 说着，达米安站了起来。 他看了眼帐篷帘子的缝隙，风吹过的时候，将帘子掀了起来，也将外面的景色带到了达米安眼中。 这片平原依旧美丽，只可惜达米安已经有好些时间没见着了。 “我作为教廷特使过来，目的就是为了和他谈一谈的。但我到现在都没遇到他，你能不能提引荐一下？” “不行。” 恩里克摇了摇头。 随后，他掀开了帘子。斯蒂凡娜端着热腾腾的晚餐，走进了帐篷当中。 虽然达米安一直被软禁着，但他的待遇还不算差。 只不过，看着这份晚饭，达米安叹气道：“今天是周日，我不吃肉。” “无所谓。” 恩里克说：“如果你真的不吃肉的话，就把它放着好了。过会儿她会过来收走这些吃的，希望到时候肉还在餐盘里。” 说完，恩里克就走出了帐篷。 利奥把这件事情交给他的原因，恩里克当然是清楚的。 作为跟利奥最久的骑士，恩里克的忠诚值得信任。达米安最近一直在不停地求情，但不论怎么样，恩里克都没有动摇。 他看着帐篷外，士兵们举杯欢庆，对着最近的胜利洋洋得意。 “恩里克！” 罗西忽然从恩里克的身边走出来，左手搂着一个女人，右手拿着一个银酒杯，猩红的葡萄酒染在他的衣服上。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啊，对吧？我们接下来又要有好日子过了。” 说完，罗西打了個嗝。 一股酒气让恩里克有些反胃。 他把手放在面前扇了扇，似乎这样能让味道散掉一点，然后嫌弃地看着罗西。 “瞧把你给高兴的。”恩里克一拳捶在了罗西胸口。 罗西笑着，往后退了两步。 “呃......你不喝点酒吗？”罗西说，“大家都在喝酒，利奥主教也在楼上，和他的美人儿共度良宵，你不喝点吗？” “晚点，到时候把科拉多也叫上？”恩里克问道。 “科拉多......已经醉了。” 罗西摊开手，手里的酒杯摔在了地上，他看上去也有些不太清醒。 “他，菜鸟。” “那恩里克更不能喝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们两人的身边传来。醉醺醺的罗西，看上去就像醒了过来似的，立刻就站直了身子。 剪了一头短发的利奥，此时看上去格外干练，身上的白袍，让他看上去更加清爽。 “罗西，你先去玩吧，我有话和恩里克说。” 听到利奥这样说，罗西立刻就搂着自己的女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恩里克跟在了利奥身边。 “我之前把枢机主教彼得·达米安交给了伱，他现在怎么样了？”利奥边走边说。 “还算可以。能吃能喝。” “这就是还算可以？” 利奥说：“我可不希望遇到意外，比如他说自己遭遇了不公，或者是被虐待了。这种平白添麻烦的事情，你应该没有做吧？” 走到帐篷前，恩里克 微笑着摊开双手。 “您进去看就知道了。” “行，叫里卡多来。” 点头之后，利奥掀开了帘子。一旁的斯蒂凡娜也恰好跟着利奥进入了帐篷当中。 “利奥主教。” 达米安在看到利奥的时候，立刻就站了起来。 斯蒂凡娜看了一眼两人，然后默默地走到桌前，收走了空空的餐盘，里面的牛肉早已不见了踪影，也不知去了哪儿。 “达米安枢机。” 利奥的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职业假笑，完全没有热情相迎的意思。 自觉热脸贴了冷屁股的达米安，也退了一步。 “听说你取得了一场大捷，打退了卡普阿伯爵，还有他那些邪恶的诺曼人，我要代表教廷感谢你。” “嗯，我很荣幸。”利奥不咸不淡地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达米安看着利奥。 他忽然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些棘手。 甚至比诺曼人还棘手。 “不过，外面的人说的都是骗人的。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大捷，只是暂时击退了诺曼人而已。溃退的只是杂兵，精锐还在理查德手里，应该是去了加埃塔暂时整顿。” 利奥说话的时候，达米安的脸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理查德的精锐还在。 “但是，我的士兵都是从北方来的，他们基本都是托斯卡纳人。他们背井离乡这么远，到这里来作战，难免会有一些动摇，所以......” 达米安注视着利奥的眸子。 他从利奥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精光闪过。从这一刻开始，他就明白了，利奥是要开始捞好处了。 “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的士兵一些补偿，比如给他们发一些工资，这样可以让他们稍微好受一点。” 利奥的手搓了搓。 他本来就要去加埃塔，但利奥也不会因为自己要去，就放过教廷。 毕竟，能敲诈一笔就是一笔。既然教廷没把自己当人，自己也没必要对教廷仁义。 而他的敲诈显然是成功的。 “教廷会给你一些好处。” 达米安压低了声音：“我可以写一封信，让教廷给你的职位提升一下，从主教提拔成都主教，这样你就不用接受卢卡的约束了。” “这怎么够！” 利奥忽然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我为教廷流过血，我在战斗里还受了伤，结果就给我这么一点好处？达米安......” “嘘！” 达米安有些焦急。 他不希望自己和利奥的交易被他人知晓。作为教廷中人，达米安深知，现在的教廷必须得要保持纯洁，哪怕只是面上的纯洁，也十分重要。 “我可以说服亚历山大，让他把科西嘉也划入你的教区。”达米安说道。 “科西嘉本来就是比萨的，一直都是我在管！” 利奥也压低了声音。 “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我，我需要教廷给我真正的好处。加埃塔必须归我，还有撒丁我也要。” 刚走进来的里卡多，听到利奥的话，就停下了脚步。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纸，看到达米安桌上的笔和墨，立刻就拿来用了。 “不可能，你要的太多了。” 达米安反议，但利奥完全没把他当回事，直接略过了他，来到了里卡多身边。 “现在草拟一封信，送往罗马教廷，就说我，利奥，需要教廷将加埃塔和撒丁封赏给我，否则我就放卡普阿伯爵进来，让他打进罗马城。” “是，是。” 里卡多连忙点着头，急 得满头都是汗。 这种话，他可怎么说啊？ “你这封信就算发往罗马，如果没有我盖的章，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看到里卡多写信，达米安走上来就想抢走。但利奥忽然挡在他的身前，直接伸出手来压制住了达米安，抓住了他的手腕。 “枢机阁下，我讲个故事。” 利奥的语气冷若冰霜：“北欧曾经有个君主，叫指环王。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把敌人君主的手指割下来，连带着戒指留作纪念。” “亏你还是个基督徒。” 达米安咬着牙，有些紧张地看着利奥。 从利奥的眼神当中，达米安可以感觉到一丝杀气。这是教士出身的达米安所没有的。 “松手。”达米安说。 “我松不松手取决于您，枢机阁下。如果您愿意盖章的话，我自然就会松手。” 说完，利奥攥得更紧了一些。 “如果您不愿意的话，我就只能采取别的方式了。比如，借您的手用一下。不过之后的事情，我就没法负责了。” 尽管达米安还想挣扎。 但手腕上传来的疼痛感不会骗人，利奥的语气也不像骗人。 “我会盖章的。” 达米安刚说出这句话，利奥就立刻松开了手。 原本冰川般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如沐春风，仿佛刚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 “那就非常感谢您了，枢机阁下。” 说完，利奥看了眼里卡多。 “写完了以后让他盖章，然后找人送往罗马。” 第69章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吗？ “这头豺狼，又在要价！” “他比诺曼人还可恶。” “怎么可以这样？” 拉特兰的大厅里，身披红色披肩的枢机主教们再次齐聚一堂，教皇亚历山大坐在圣座上，最近的事情让他感觉心情非常不顺。 他的侄子，安塞尔莫，因为之前担任卢卡主教时被侮辱，所以选择了退隐。 亚历山大不理解。 仅仅是一点小事，自己的侄子都做不好，还因为这些事情退隐。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如此颓废，他不能理解。 而眼下，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更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封信的字迹明显不是彼得·达米安的，他肯定是受人胁迫，甚至连这封信，可能都是利奥伪造的！” 一个红衣主教站了起来，挥舞着手上的信纸。 “如此重要的信件，甚至都不是用羊皮纸写成的，而是异教徒的安达卢西亚纸，这不是在藐视教廷吗？难道我们罗马教廷，已经沦落到要用异教徒的东西了吗？” “贝尼佐，冷静一点。” 教皇亚历山大用权杖杵了杵地，想让这个名为贝尼佐的枢机主教安静。 但这位枢机主教好像没听懂一样，继续说着自己的看法。 “我们应该直接处理掉这种人，就像之前米兰大主教维多那样。他的权势再强，难道可以超越维多吗？甚至，我们可以杀了他......” “我们是枢机主教，不是谋杀犯。” 坐在角落中的鲁道夫抬起头，看着贝尼佐。 贝尼佐回过头去，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带着一丝诧异的眼神看着鲁道夫，还夹杂着一丝讥讽。 “是啊，我们不是谋杀犯，鲁道夫，我们都是奉行着克吕尼原则的枢机主教，而不是某些整天想着世俗化的家伙——” “好了，贝尼佐。” 希尔德布兰德一发话，贝尼佐才闭上了嘴。 整個大厅当中，也陷入了沉默。鲁道夫双手放在胸前，看着希尔德布兰德，面带不屑。 贝尼佐是希尔德布兰德的人。 甚至，这个家伙连教皇的话都不听，只听希尔德布兰德的。教廷里的形势昭然若揭，希尔德布兰德才是掌控大权的那个人。 “其实，也不妨把这些地方许诺给他。” 另一个枢机主教站了起来。 鲁道夫看向了那个枢机主教，那个长相黝黑的枢机，正是乌戈。 “在撒丁，我们什么好处都没有，还得给那些岛上的人提供庇护。加埃塔更是无所谓，那里属于我们的敌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就算他打下来了，他能掌握住吗？”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征服者，入侵者，但绝大部分人只是简单的入侵，然后守不住自己的领地，最后灰溜溜地逃走。利奥也没什么不一样的，他也就是一个土匪而已。” 土匪。 这个词一说出来，整个大厅当中的枢机主教们，都开始哄笑了起来。 是啊，他就是个土匪。 “他要是真的能把那些地方整合好，那正好。我们以后解除他的职务，把他放逐到哪个小岛上，然后我们接收他的胜利果实，不是正好吗？” 乌戈的这番发言，让在座的枢机主教们纷纷鼓掌叫好。 他们对乌戈的说法再赞同不过了。 在他们看来，利奥的权力，都是教廷赏赐的。只要教廷剥夺他的职位，他就会跌到谷底去。 “您觉得怎么样？” 希尔德布兰德凑到了教皇亚历山大耳边，征询着他的意见。 教皇亚历山大闭上了眼睛，默叹一声后摇了摇头。 这意思就是，让希尔德布兰德自己去办吧。他亚历山大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 “我明白了。”希尔德布兰德说。 说完，他站了起来，面对着枢机主教们，将双手抬了起来，准备开始自己的演讲。 “罪人利奥，贪婪无比。” “他渴望获得利益，那我们就对他施以小利，将他引向万丈深渊。以他贪婪无比的性格，迟早会将自己带进地狱。上帝会替我们审判他，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持虔诚，保持纯洁。” “因及圣父圣子之名，阿门。” 希尔德布兰德在自己胸口画着十字，其他的枢机主教们也跟着他，一起在胸口画着十字。 如此一群各怀鬼胎的主教，难得地同时做了一样的事。 当祈祷结束后，大家的注意力又重新放到了希尔德布兰德身上。 “首先，比萨主教将被提拔为都主教，将科西嘉划入比萨教区，撒丁教区由比萨都主教代管。其次，将加埃塔作为私人采邑，册封给利奥。” “如此一来，我们就能将他的势力分割开来。他将首尾不能相顾，直到灭亡。” 说完，希尔德布兰德坐了下来。 在场的枢机主教们再次鼓掌，雷动般的响声，回荡在拉特兰的大厅当中，迟迟没有散去。 直到散会，鲁道夫和乌戈走在了一起。 “鲁道夫，你刚才在会上可是吃了大亏啊。贝尼佐那家伙，说话真是有够难听的。” 乌戈的声音有些尖，不过鲁道夫早就习惯了。 “我无所谓。”鲁道夫说，“毕竟我是德意志人，你们意大利人不怎么待见我。” “你们受洗归入基督的都是披戴基督了。并不分犹太人、希腊人，自主的、为奴的，或男或女，因为你们在基督耶稣里都成为一了。” 乌戈说完这句话，意味深长地看着鲁道夫。 鲁道夫也停下了脚步，看着他。 “所以，你在会上为什么要那样提议呢？我觉得比萨主教不是个普通人，他很有可能......” 还没等鲁道夫说完，乌戈就抬起手，朝着一名路过的枢机主教打了个招呼。 这么一打招呼，也打断了鲁道夫。 等到那名枢机主教走开，乌戈才歪了歪嘴，眼睛瞟着天空。 “我不在乎比萨主教。” 乌戈说：“希尔德布兰德不守规矩，但我不一样，我是个守规矩的人。所以，能让他的敌人获利，我很高兴。” 守规矩。 鲁道夫摇了摇头。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论不守规矩，我觉得可能还是比萨主教厉害一点。”鲁道夫又走了起来，“看看他做的事吧。” “通达人见祸躲藏，比萨主教离我那么远，希尔德布兰德可就在我家门口啊。” 走到街口，乌戈停了下来。 鲁道夫平淡地看着他。 “我要往右走，你家是往左走的，对吧？”乌戈说。 “是。”鲁道夫点了点头。 乌戈伸出手，鲁道夫看着他的手，犹豫片刻之后，握了一下就松开。 “那就先说再见吧。如果伱有时间的话，可以挑一天下午来我家，我非常乐意和你讨论圣经的内容。” “行。” 留下这句话，鲁道夫就在街口左转。 乌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才向着右边离开。 第70章 现在我们都跑不掉了 教廷居然真的同意了。 利奥啧啧称奇，不由得感慨，这改革派教廷也不是铁板一块，反倒是像个草台班子似的。 他将信件折了起来，交给了教廷的信使。 “我都知道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利奥对着信使说，“记得去找里卡多修士，去他那儿领一枚银币。” “感谢您的慷慨，主教大人，但我还有一件事。”那名信使的手放在胸口。 他这么一说，让利奥看向了他。 “什么事？”利奥问道。 信使说：“教皇冕下让我来看望彼得·达米安枢机，并确认他在这里是否安好。” “看来教皇冕下很关心达米安枢机啊。”利奥说，“达米安枢机最近过得不错，只是稍微受了些凉，最近一直在休息。” “教皇冕下说必须亲眼......” “里卡多！” 利奥一声呼喊，吓住了使者。过了一会儿，里卡多骑着马来到了利奥的身边，手上拿着纸和笔。不知所措地看着利奥。 但看到使者，里卡多就明白了。 “带他去领赏钱，五个银币。达米安枢机那边，我会照料好的。” 说完，利奥还点了点头。 看着利奥，使者不敢说话。 他犹豫了一会儿，在拿钱吃饱和把事办好之间，选择了把饭吃好。 “我路上还掉了五个银币。”使者梗着脖子。 利奥只是挥了挥手。这個使者就算再多拿十个银币，对利奥的财政也没法造成多大的影响，让他拿就是了。 里卡多也明白了利奥的意思，带着使者离开了。 随后，利奥看向了军队。 蜿蜒的行军队列，就像一条长蛇似的，在大地上缓慢地移动着。士兵们带着牲口和自己的战利品，还有大量的随军商人跟随着他们。 队伍吵吵闹闹，比起行军，更像是春游。但在这个时代，利奥的这支军队已经算不错了。 至少他们没有赖着不走。 很多军队在打完仗后，都会躺在原地休息几天。好在利奥威望足够，士兵们觉得跟着他哪怕苦一苦，也不会坏到哪儿去。 能打胜仗就行。 “加埃塔近了。” 不知什么时候，罗西来到了利奥的身边，看着远处地平线上的加埃塔城。 “是啊，你有信心吗？” 此语一出，罗西立刻扭头看向利奥，神情有些惊讶。 “我们要打加埃塔？” “当然了，不然是我来这里旅游的吗？这么多士兵过来，人吃马嚼，大费周章，难道就为了来吓唬一下他们？” 罗西深吸了一口气，道：“这座城市恐怕不好打啊......” “好打的城市不配做我的对手。” 利奥说出这句话，然后看向了恩里克。恩里克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看着加埃塔发呆，似乎在想着什么。 看了一会儿，利奥喊了一声。 “恩里克？” 回过神来的恩里克吐掉了狗尾巴草，说：“您有事情吩咐吗，大人？” “带点人，去加埃塔城下溜一圈，告诉他们，利奥来了。” 利奥淡然地说出这句话，却代表着对加埃塔的围攻即将开始。恩里克也心知肚明，点了点头，便带着一小队骑士脱离了队伍。 ...... 加埃塔城中。 理查德的心情并不好，因为他遇到了一个利奥没遇到的问题。 那就是失败。 “这个王八蛋，咬的这么紧，真是个疯子。”理查德对着手下咒骂道，“天知道他的士兵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 诺曼骑士们沉默着，面面相觑。 理查德之所以这样咒骂，就是因为利奥的快速追击，让他不得不放弃了在阿尔泰纳的大营。 大营里的辎重，也没能运出来，导致绝大部分士兵都损失了自己的财产。 愤怒的士兵们不再相信理查德。 他们在加埃塔停下了脚步，疲惫的士兵们要求休息。就连最精锐的诺曼骑士也一样。 于是，他们就留在了这儿。 “要不了多久，那个混账的军队就会追上来，把我们堵在加埃塔。到时候，我们一个都走不了！” 理查德的声音恶狠狠的，气愤的情绪一点都没有收敛着。 加埃塔是一座非常好防守的城市。 这座城市坐落在一处半岛上，几乎称得上是孤悬海外。而在加埃塔城市中，还有坚固的安吉文城堡，可以长期固守。只有一条狭窄的海滨小道，可以通向外边。 但这也就意味着，从陆上封锁加埃塔，是一件相当简单的事情。 海上的情况更绝望。 理查德的手头没有忠于自己的海军。唯一能为他效力的，是首鼠两端的阿马尔菲共和国。 这个由狡猾的希腊商人构成的商人共和国，长期遭到理查德的打压。 要是征召他们的舰队，理查德都不敢想。 就算不被卖，也要大出血。 “如果你们不走的话，我就要把你们扔在这里了。你们自生自灭去吧，我必须得回卡普阿，或者阿韦尔萨。” 理查德对着自己的手下们放着狠话，仿佛这样就能说服他们似的。 “到时候，我还可以请欧特维尔家的那群人来，他们会给我提供帮助，你们就烂在这座城堡里吧。” “当初是伱带我们出来的。” 一个贵族有些不满地说：“我们所有人都有损失，难道就不能休息一下吗？” 其他的贵族也都认同。 看着他们纷纷点头，理查德的心中也是冒出了一股无名火。 但他压下了这股火气。 “当然可以，随你们的便。我已经把最好的方法给提出来了，要是你们不愿意跟随我，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不能怪我。上帝见证着呢。” 到了这种关头，理查德忽然虔诚了起来，仿佛当初攻打的不是罗马教廷。 “我们会尽快的。” 几个还算是比较忠诚的贵族表态，但惹得另一批贵族有些不爽。 “你们就是一群......” 还没等两边骂起来，大门忽然被叩响。 随后，一名骑士跑了进来，神情慌张地看着会议厅里的众人，语速飞快地报告了外面的情况。 “大人，外面有托斯卡纳的骑士，他们的人已经到了！” 人已经到了？！ 理查德猛然起身，像是不相信这个消息似的，直接就往外走。其他贵族也都面面相觑，他们没人想到敌人会来的这么快。 现在该怎么办？ 所有的贵族都没主意。 一些人跟着理查德，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城墙上。当他们走到城墙上，看到城墙下方的骑士，还有远方那支蜿蜒曲折的军队时，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回过头来，理查德看着自己身后的贵族，整个人都倚在了城墙上，像是失去了力量一般。 “现在我们都跑不掉了。” 第71章 他我能不熟吗？ “快，快，把城门关上！” 加埃塔的城市守卫们将城门关上，厚重的城门发出了吱呀的声响，连带着港口中的风帆声，让整座城市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慌乱的市民们在市场里穿梭，或买或抢，都想在尘埃落定之前，为自己弄到足够多的物资。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不许抢！不许抢！” “去你妈的，都是我的！” 一阵喧嚣之后，街道上忽然就爆发出了激烈的打斗声。小贩和市民扭打在了一起，就为了一顿晚餐。 就在斗殴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一小队士兵来到了现场。他们持握着盾牌和短矛，开始维持治安。 “都让开！” 小队长狄俄尼索扔下了武器，将两人拉开。 周围的市民们捡拾着散落一地的咸鱼，然后将这些东西带回家。老泪纵横的小贩的拳头依旧没有放下，还在徒劳地向着那个市民挥着。 “你个混蛋！混蛋！” “我就这点家底！你还抢！” 市民完全没有理会，只是从地上将咸鱼捡起来，装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从现场逃窜走。 这座城市经历了太多战乱。 所有市民都知道，在这种时候，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搞到食物。作为食品商人的小贩，对这个道理当然也清楚，所以他才会如此激动。随着市民的离开，他坐在了路上，开始抱头痛哭了起来。 “我还有老婆孩子......他们都要饿死了......” 狄俄尼索叹了口气。 看着这個小贩，他的心中也是万分无奈。 这样的事情，在这个城市里发生的实在是太多了，狄俄尼索不可能把所有人都照顾过来。他只能尽自己所能，去帮助一下这个小贩。 “你拿着吧。” 狄俄尼索伸出手，将几个硬币塞给了小贩。小贩看着狄俄尼索递过来的硬币，几乎没有一秒的犹豫，就把这个硬币夺了过去。 随后，小贩就开始四处搜寻，想从自己的摊位上找到最后一点物资。 “头儿，该走了。” 一名卫兵走了过来，拍了拍狄俄尼索的肩。狄俄尼索叹了口气，带着卫兵们走向了街道的其他地方。 走在路上的时候，卫兵们还说着话。 “说实话头儿，你还是太心善了。那个商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瞧他拿钱的那个劲儿，一看就是条贪财的狗。只要稍微有点利益，他就愿意摇着尾巴，流着口水，上来装可怜。” “没必要对这些苦命人这么苛刻，圣父在看着我们。我可不想死后下地狱。”狄俄尼索说道。 忽然，一个骑士出现在了街口。 这名跋扈的诺曼骑士，将挡着他的市民全部撞开。其余的市民也都躲到了道路两边，生怕惹上这些瘟神。 “又是阿默兰。” 狄俄尼索面露不满：“这群北方的蛮子，就不能稍微讲点礼貌......” “让路！公爵驾到！” 阿默兰骑着马，从道路中间飞奔而过。溅起的泥水落在了狄俄尼索的身上。阿默兰看都没看，直接就从街道中穿了过去。 随后，就是理查德的队伍。 市民们躲在房子里，只敢从窗户里看着这位残暴的征服者，以目中无人的姿态走过街道。 在他路过时，狄俄尼索甚至要向他致意。 等到理查德走开，狄俄尼索才放下手，随后好奇地看向自己的同僚们。 “这一次又是谁？蒙特勒伊的威廉？还是罗伯特·吉斯卡尔？” “都不是。” 狄俄尼索的手下摇了摇头。 “这一次是比萨主教。” ...... “这座城市之所以建在这个地方，就是为了防止阿拉伯海盗。在两百年前的时候，阿拉伯海盗甚至可以顺着台伯河，直接入侵罗马。不过现在，诺曼人在解决他们。” 利奥瞥了眼里卡多。 “你知道的还挺多的。不过照伱这么说，我也是阿拉伯人？难道我通穆？” “不是不是。” 里卡多连忙摇头道：“我只是解释一下，跟您讲一下这座城市的历史。毕竟这些事情就是您给我的任务嘛。” 听着里卡多的解释，利奥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看到里卡多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这么紧张？”利奥说，“我又不吃人。” “哈，是，是啊。”里卡多挠着头，“那个，科雷佐拉那里来了封信，大人。” 利奥没有说话，但里卡多直接就展开信，放在了利奥的面前。 拿起信后，利奥读了一遍。 信里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内容，海伦娜说了很多，绕来绕去就是一句科雷佐拉修道院扩张了，盖了很多新房子。然后还有一个威尼斯的铸币匠到了那儿，不过最近没事情做。 没事做就对了。 在没有获得铸币权之前，利奥如果进行任何铸币活动，那都属于私铸货币，不具备合法性。 虽然利奥贪，但利奥不傻。 “写个信回去。” 利奥放下了信封。 里卡多拿起笔，做着准备。 “一封寄给海伦娜，告诉她做的不错，好好经营，那个铸币匠一定要好吃好喝留着。还有就是安达卢西亚纸的生产，需要扩展一下，送些纸过来，再送一些到图斯库卢姆去。” “还有一封给教廷，告诉他们，我们在阿尔泰纳遭到了惨败，一路向前败退到加埃塔。” 听着利奥的话，里卡多抬起了头，眼里满是疑惑。 利奥瞪了他一眼。 “你只管写。” 里卡多没敢说话。 他低下了头，继续奋笔疾书，记着利奥要说的话。 “如果教廷不想我们输的太惨的话，那就尽量送一些物资到前线来。粮食、马匹、金钱、武器，随便什么都可以。否则的话，诺曼人就要打到罗马去了。记得派个嗓门大的，让他直接在罗马城里喊出来。” 等到利奥说完有一会儿后，里卡多才写完了，将这封信交给了利奥。 利奥拿在手中阅览，里卡多站在一旁，看上去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 “大人，这样不太好吧？” “什么不好？”利奥放下了信。 “我们这算不算在欺骗教廷？要是被发现的话，教皇肯定会不满的吧？要是他惩罚我们，该怎么办？” 里卡多的这番发言，让利奥感觉有些好笑。 他没把里卡多的话当真。 虽然里卡多很聪明，能记住很多东西，但他的政治智慧不够。或者说不够灵活。 “要是我们赢了，他才急。” “......” 经过一会儿的思考，里卡多选择了放弃。他能明白利奥的每一句话，但是连在一起，就完全搞不明白了。 “别想那么多。” 利奥拍了拍里卡多，然后走到了大帐外。 他将手放在了额头上，遮住阳光，看着眼前的一片生机勃勃。 大帐外，一群群士兵们正在忙碌着。他们正在搭建着围攻的营地，并且开始准备对加埃塔城进行围攻。大量的木材和石头，被运进了营地当中，所有士兵看上去井然有序。 这一幕幕，让利奥心情大好。 “恩里克！” 不远处的恩里克，听到利奥的喊声，立刻就回过头来，跑到了利奥身边。 “什么事情，大人？” “这一次负责围攻的人是谁？”利奥问道，“还是比萨的人吗？” “是。” 恩里克点了点头，然后说：“这家伙可不一般，厉害得很，让他来打这里绝对没有问题。” 利奥将手放了下来，有些怀疑地看着恩里克。 “你怎么知道的？” “呵，当初我老家博尼法乔城堡，就是被他给打下来的，我能不熟吗？” 恩里克露出了一丝苦笑。 上架感言 蒙上帝鸿福，尊敬的读者老爷们晚上好。 省流版： 6月7号中午12:30开始发布vip章节，在爆更的前提下，500首订加一更。感谢各位读者老爷！ 完整版： 明天是6月7号。 是2024年高三学生高考的日子，也是这本书上架的日子。 32天前，我发布了《教皇请登基》。 最开始的时候，其实我自己都不怎么看好。熟悉我的读者老爷都知道，我前面已经扑过两本了。每次选材，都会选到偏门的题材上去，然后反馈不足，最后一点点地沦落，最后放弃。 这一本也不例外，写了个中世纪题材，依旧是冷门中的冷门。 但是这一本能起来，各位读者老爷都是大功臣。 我们创造了神话。 就在几天前，整个历史新书榜上放眼望去全都是明朝历史，只有我们是最特殊的。外国史，而且是外国史中最冷门的中世纪历史。 在我自己都不看好的情况下，我被各位读者老爷抬到了不属于我自己的高度。 熬走了大神上山打老虎后，登顶了历史新书榜。 我不敢说这是自己的功劳。 能到这个位置，都仰赖读者老爷们的厚爱。正是靠着你们的追读、打赏、推荐票、月票，我们才共同创造了这個一段佳话。 我要感谢盟主李四有，舵主我叫帝释天、林北小陵酱，以及远旅一号、破防了吗、暴走小张等读者的支持，以及我身边的家人、朋友们的支持，谢谢你们！ 明天中午12:30左右，我会发布第一章vip章节。 我们的故事会继续。 利奥的故事也会继续下去。 因及圣父圣子之名。 阿门—— 第72章 土木工程圣体（求首订！） "> .deiniu.-瀹樼綉棣栭〉 deiniu. 鎮ㄦ鍦ㄨ闂殑鍩熷悕鍙互杞!thisdomainnameisforsale! 涓彛浠峰嚭鍞腑锛/p> deiniu. cny8048.00

鍩熷悕浜ゆ槗鏂瑰紡锛/h3>

鑱旂郴鎴戜滑

4.cn-angel qq锛922662456
qq锛9362012
tel锛
email:baiwei5000@126.
lass="rinfo"> 閫氳繃閲戝悕缃4.cn)涓粙浜ゆ槗 閲戝悕缃4.cn)鏄叏鐞冮鍏堢殑鍩熷悕浜ゆ槗鏈嶅姟鏈烘瀯锛屽悓鏃朵篃鏄疘cann璁よ瘉鐨勬敞鍐屽晢锛屾嫢鏈夊叚骞寸殑鍩熷悕浜ゆ槗缁忛獙锛屽勾浜ゆ槗棰濊揪3浜垮厓浠ヤ笂銆傛垜浠壙璇猴紝鎻愪緵绠崟銆佸畨鍏ㄣ涓撲笟鐨勭涓夋柟鏈嶅姟锛涓轰簡淇濊瘉浜ゆ槗鐨勫畨鍏紝鏁翠釜浜ゆ槗杩囩▼澶ф闇5涓伐浣滄棩銆/p> 鍏蜂綋浜ゆ槗娴佺▼鍙atitle="鍜ㄨ"href="http://.4.cn/search/detail/pid/35126163/ref/491622">“鐐瑰嚮杩欓噷”鏌ョ湅鎴栧挩璇upport@goldenname.銆/p> processoverview: 4.cnisaworldleadingdomainescrowserviceplatformandicann-accreditedregistrar,with6yearsrichexperienceindomainnamebrokerageandover300millionrmbtransactionvolumeeveryyear.wepromiseourclientswithprofessional,safeandeasythird-partyservice.thewholetransactionprocessmaytake5workdays. fordetailedprocess,youcanorcontactsupport@goldenname.. copyright©1998-2015deiniu.allrights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