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复活后和替身互殴》 人不装逼,天打雷劈 嘭——!

哐啷一声,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保险杠彻底宣告报废。怎么说呢,在这当牛做马的十五年里它奉献的最大价值应该就是现在了——撞车的人看上去就挺有钱的。

吱——

可能觉得车烂的不够彻底,不太方便别人讹诈,车主又是一脚油门上去——现在好了,不赔都说不过去了。

沈岱看着自己已经快散架的车表情淡淡,走过去敲了敲肇事者的车窗,一脸平静:

“你好,请问你就是新来的风纪长俞禾小姐吗?”

“是的。”

车窗落下,座上的女人笑得灿烂无比,完全看不出来一点撞了人家车的心虚慌张。

“我是特别执行组组长沈岱。局长让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他叩了叩车门,示意这位二世祖下车,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想我们先熟悉一下周边的汽修店和医院会更好——方便日后大家找人。”

“不用这么麻烦。”

大小姐笑得更灿烂了,抬手把那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拿掉,露出顾盼生辉的艳色狐眼,随意扫了眼报废车辆,漫不经心道,

“就当是见面礼——我让人提台新的过来。代步工具而已家里多的是,没必要费力气。”

听听,听听,这叫什么话?这能说什么?!这能说什么?!万恶的资本主义!

“……我尊重你的意见。”

那行呗,人家有钱烧得慌,沈岱也不拦着。多好的事啊,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那麻烦沈队,啊我可以这么叫吧?”

俞禾下车站在他面前,眉眼弯弯,在得到肯定答复之后接着得寸进尺,

“就有劳沈队带我熟悉收管局了。另外,可以顺便帮忙调一下车吗?钥匙没拔。真是帮了大忙了,太谢谢你了,沈队。”

沈岱:再给十个胆子,我也不会让你开车了。

“怪诡事件收管局江洋第二分局,主要处理各类非规事件。主要任务对象是除人以外的一切违反「基本原则」的物类。”

沈岱指着分布图,一条条讲,

“分三部五组,各自有不同的职务范围。但需要强调的是,特别执行组独立于三部五组,是唯一拥有自决权的小组——在必要情况下,我们可以不听从上级领导指挥自行决断。”

沈岱在标红地点了两下,语气淡淡,好像也没别的意思。

但谁也不是傻子。

俞禾挑眉,合着是警告自己呢——管你什么来头,敢作妖就滚出去。

大小姐笑笑,装的一脸纯良白痴像:

“哦,那沈队和邓局权限是不是就一样啊?”

这货是不是听不懂人话?算了,关系户还能指望什么。当个摆件好了,时间一到立马让人滚蛋。

沈岱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然后又想起和邓局的约定,总算是缓了下来:

“刚刚说的是特殊情况。正常情况,我依旧是他的下属,服从上级命令。”

“啊,那邓局应该告诉过你了吧?”

看他一脸不明所以,俞禾耸了耸肩,把小包跨上,才开口解释,

“风纪长我啊,直隶于总部。除「基本原则」外的一切我认为不合理或有碍公务的分局条例,都有权不遵守并上报总部呢。”

沈岱想把邓世康丢禁室里好好招待一下——之前可没说这花瓶是铁打的啊。

“不用担心,就目前来看我对贵局的一切条例都没有意见。除了一点,”

俞禾顿了一下,才又笑道,

“你们工作时间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呢。早起对我的身体状况和心理健康都不太好。”

她说的一脸真诚,如果忽略她第一天来就迟到两个小时的事的话还是挺有说服力的。

“……我局是非常体贴下属的单位,为了风纪长的健康着想你可以自行决定上下班时间。”

沈岱面无表情,现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时间穿梭到半年后,把这关系户麻溜的送出去。

“但为了考核着想,还是需要你打个卡……时间不限。”

“那真是太好了!”

俞禾眼睛都亮了,闪闪发光的像个一百二十瓦灯泡。立马站起身来和他握手告别,

“很高兴和沈队共事,接下来的半年请多多关照。我约了人吃饭,就不多留了。

拜拜啦。”

说完就脚底抹油开溜,不给一点余地。

沈岱看着她的背影,有种此后日子再无安宁的糟糕预感。

“老大,看什么呢?来活了。”

徐柯在他眼前晃了晃文件,把走神的人拉回来,

“涂康区发生不明生物伤人事件,目前已造成两人重伤一人死亡。警方那边已经把档案移过来了。” 人不在场,先不装逼 会议室。

“不是,刚出事的时候怎么不送过来?”

一目十行的扫完资料,丁鲲耀翻了个白眼,随手把文件甩在桌上,

“每次都这样。我们收管局是什么老妈子吗?天天收拾他们的烂摊子。”

艾葵漫不经心的扒拉一下,随便扫了两眼就没再看了,低头专心捯饬自己的美甲,

“收管局本来也和家政公司一个性质,你第一天知道啊?老娘的玉指啊,就是这么被磋磨没的。”

“诶诶诶,葵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那手明明就是自己抡锤抡成那样的。虽然收管局不当人但也不能这么让人背黑锅啊。”

百蒙笑嘻嘻接艾葵的话茬,一个闪身躲过她的飞书,一点正形没有。

“别贫了。他们要是能解决这些玩意儿,还要我们干嘛。”

徐柯稳的一批,直接略过这群混球玩意,调了下一张PPT,继续报告情况,

“死者名叫陈瑞,女,24岁,未婚,在一家名叫安心建材的建筑公司实习,工作状况良好。死亡时间为五月十七日晚十点左右。

受害人一赵思佳,女,22岁,未婚,无恋爱关系,江大服装设计学院大二学生,目前还在ICU里躺着,一时半会是醒不了了。五月二十三日下午七点左右出事。

受害人二杨冬,女,21岁,未婚,有男朋友据了解没有和杨冬吵过架——至少出事前没有,江大计算机学院大一学生,情况比赵思佳好点,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警方在五月三十日凌晨两点左右接到报案。

三人都是在彬江路附近被发现的。伤口同样有撕咬痕迹,经过比对确认是同者所为。另外,在三人体内都检测出不明毒素,已经送到朗部做比对了,结果明天出。那边基本没查出来什么东西,帮不上忙。

老大,你怎么看?”

“资料上显示她们都是江大的——她们的交际圈没有重合的地方?”

沈岱翻着资料,随手在上面写了些什么,

“还有,伤口比对结果说清楚点,是什么东西的撕咬痕?”

“没有。三个人的交际圈完全不相干,根据周边人的说法,她们风评都还不错,没有什么仇家。”

徐柯拉开椅子坐下,眉头皱起,

“有蛇孔,但人的齿印也有。所以不能够确定到底是什么。”

“蛇印,人齿痕,有毒……丧门?还是延维?或者是,苍狴?不能吧……”

单昆划拉着平板,筛出了符合上述条件的对象。

“啧,前两个还可能。”

丁鲲耀咂嘴,

“至于苍狴?那玩意都销声匿迹多久了!要不是库里写着恐怕早就没人记得了。”

“……也是。”

单昆点点头,但也没划掉只是把名字拖到一边。虽然他说的有道理,但还是防一手比较保险。

“行了。可不可能的看了再说。”

沈岱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开始分配任务,

“单昆和鲲耀一组去彬江路附近看看;徐柯和艾葵一组去医院看能不能问点东西出来;我和百蒙去江大看能找到点什么。

好了,出发!”

人在加载,装逼预热 “江大建校的时候请人了吧?这风水,这布局,啧啧啧,高手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百蒙收起罗盘,对布局人赞不绝口,又觉得奇怪,

“不是我说,老大你真觉得这种局里面会有东西吗?北山镇,西水环,妥妥的天一合器,压祟镇古的局啊——看起来像是北石的做派,但风格又没那么死……卦道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还能有你不知道的高手?”

沈岱挑了挑眉,有些惊讶,但也没太在意,

“江大每年跳楼跳湖的不少,但却从来没移到过收管局——都解过怨了?恐怕没那么简单。”

“大佬性格都比较古怪,不屑于人际交往,没听过也正常嘛。”

百蒙笑着摆摆手,又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诶。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丰泽楼A区。两个月前,刚刚有个学生跳楼了。算算时间,还能赶上离魂没散。”

沈岱点开地图导航,朝着目标前行。没办法,江大占地六千多亩他们又还不是这里毕业的,只能开着导航找了。

只是沈岱怎么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他亲爱的风纪长。

“沈队?真巧,又见面了。”

俞禾和他打招呼,一脸纯良。

沈岱扯了扯嘴角,象征性的礼貌回答她,

“是挺巧的。”

“我们真有缘分。你是来办案的?这位是你……”

俞禾顿住话头,眼睛看着他,一般人在这时候会主动解释,但沈岱明显不想搭理她,还是百蒙看形式不对接了话茬。

“助手。嘿嘿,我们老大就是这样,姐姐别介意啊。我叫百蒙,漂亮姐姐怎么称呼?”

长得好看又嘴甜的人大家一般都会多多少少卖点面子,百蒙靠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男高脸和清清爽爽的少年音可是套出过不少情报的。现在乖乖巧巧地笑着和你搭讪,很难让人生出不好的想法。

“俞禾,你们的风纪长。”

俞禾也笑得温柔,完全没把沈岱刚刚的行为放在心上,

“本来早上就应该和你们打招呼的,不过我有点事儿要办就往后推了推……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百蒙心下了然,怪不得老大不搭理她,合着这就是那让他等了俩小时的关系户啊。

敢让老大吃瘪,这花瓶背景铁打的吧……是个人物,惹不得。

“这不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吗?嘿嘿。说起来我们是来办案的,那风纪长姐姐是干什么呢?”

百蒙笑得单纯好像就是顺口提一嘴,如果忽视他往人家身上丢辨真咒的话。

“找人。我朋友是江大的名誉教授,每年这段时间都来给这些学生上课。”

俞禾随手从包里掏了一盒糖出来,挑开铁皮盖往他们方向递了递,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跑任务太累了?沈队也太狠了,做任务也不能不要命啊。吃颗糖休息一下。嘴都白了。另外叫我名字就行。”

“啊?哈哈哈哈,谢谢禾姐。不过我这个是天生的跟我们沈队没关系啦。”

百蒙哈哈大笑,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拿了几颗,到底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又不是老大,再怎么也不能当众下对方面子。

况且辨真咒也没反应,足以证明她是没说谎的。

这孩子完全没能想到自己的咒符已经被跟高级的言咒锁服,甚至连挣扎都没有一下就开始反作用在他身上,以至于他这个主人毫无所觉。

“是我误会了。”

俞禾云淡风轻,轻轻揭过,

“沈队宽宏大量,想必不会介意。”

沈岱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没说都还能受伤,这操蛋家伙故意的吧?她完全就没打算好好相处吧!一张帅脸仿若木雕,明明面无表情但怎么看都带着一些淡淡的无语。

继续加载,等等装逼 “话说回来,怎么,江大有学生出事了?”

俞禾挑挑眉,谢承云那家伙偷懒了?不能吧……

“……啊,这个”

百蒙偷偷瞄着沈岱的脸色,奈何对方一张冰山脸死活没有一点暗示,只能打哈哈。

“啊,风纪长也有督查的职责在……沈队早上可没说我不能做这些。”

语气一下子带了些幽怨,狐狸眼垂垂闪闪,无端惹人怜。对不熟的人,这一套俞禾向来屡试不爽。

“没有那个意思。我队一定大力支持风纪长的工作。”

沈岱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简明扼要的遮掩住情况,

“涂康区的案子我们来这边找找线索。”

?百蒙干笑一声,该说不愧是老大吗?前一秒还说大力支持人家工作,后一句就跟你打太极。

“那找到了吗?”

打太极啊?那你查去吧!俞禾冷笑一声,面上不显。那就顺便看看这位绩效第一的沈岱到底是有多少本事,能让总局那老头那边那么看好。

沈岱啊沈岱,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略有头绪。”

沈岱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也是把太极推还之道玩得淋漓尽致,硬是一点消息不透。

“那就祝沈队好运,早日破案。我朋友来了,就先行一步。下次见。”

瞄到谢承云已经出来,俞禾也顺水推舟皮笑肉不笑地送了两句客套话,也不等他俩再张口,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人。

看着渐行渐远的女人,百蒙看热闹不嫌事大,乐乐呵呵的:

“老大,你这么对风纪长,不怕她打你小报告啊?到时候可别丢了乌纱帽啊。”

“在不快点,离魂就要散了。”

沈岱轻描淡写,完全不把人放在眼里,

“关系户而已,花瓶一个能掀起什么动静。你要是有在这上面浪费心力的闲工夫,不如回去就把堆积的档案处理掉?”

想到档案室里堆积如山的文件百蒙老实了,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表示自己闭嘴。

……

“那就是江洋的特行组长?”

谢承云似笑非笑,弯腰打开车门,尽职尽责地把手挡在顶上,防止人撞到。

“嗯,傻逼一个。”

俞禾靠在后背上,阖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不是说很有能力?百年难遇的道体天才呢,天生就是搞这行的料子。”

谢承云笑着把平板递给她,瞟到人没系安全带,指节曲起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提醒她,

“安全带。我没分给你扣了,祖宗。”

“就两分。”

俞禾随手一拽,胡乱把扣插进去,随手打开平板看起来,

“这年头还真是什么玩意儿都能叫天才了……就这些?”

“矮个子里拔将军,新代里不错的了……算了,在你面前,也确实没人称得上天才。

另外,你上次超速直接扣了六分,你还敢说。”

想起上次这家伙郊区追人一脚油门轰到180,结果要被警察逮的时候直接一个置位术把自己拎过来背锅,谢承云就想笑,他真是服了这祖宗了。

“咳咳咳,那是意外嘛。”

俞禾摸了摸鼻子,眼神往旁边飘,也没那么理直气壮了,只能浑水摸鱼找个由头,

“谁知道江洋的那群老东西办事效率那么低……稽查令迟迟不到,身份也不能暴露,线索又不会等人。

都怪他们。”

“行行行,都是他们的错。走,吃饭去。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今天请你吃好东西,算是给你接风了。”

谢承云不跟她计较,顺毛撸哄着人,又开了半个小时七拐八绕到不知道那个林子里,把车停稳后领着往里去。

天色渐晚,黄昏稀薄的彩金打在老林里,俞禾俗人一个,看不出什么“仰羡黄昏鸟,投林羽翮轻”的诗意,只觉得这地方偏僻难寻,是个杀人越货抛尸,干些龌龊事的黑地。

远远地感受到结界,俞禾就知道到地方了。但她只想知道到底是谁那么有病,把私人菜馆建到这个破地方来。

紫阁丹楼纷照耀,璧房锦殿相玲珑。

什么蒙蔽了我的眼睛?是金子!是黄灿灿的金子!

绕是平常见惯了金银珍贵,从小泡在古奇珍玩里长大,历练颇深,对黄白之物早就视如粪土的俞禾也挑了挑眉。

毕竟就是自己家也不会直接拿黄金做檐——这种暴发户做派不符合高门朱户的气质。

一抬头,匾上提着三个大字

三时卖

装修得这么煤老板,名字取得倒挺风雅的。俞禾生了点好奇,看谢承云这轻车驾熟的样子,应该是熟客待会儿问问好了。

刚进去穿着饕餮纹衣服的鹄女就迎上来了,绛色腰带束的人身量苗条,莺语袅转:

“谢先生吗?东西已经备好了,请随我来。”

人在吃饭,等下装逼 “准备的东西是当扈?”

俞禾一下子歇了兴致,夹了口祝膏,语气幽幽,对这种伤害期待值的事情报以唾弃,

“左不过就是高级点的野鸡嘛,有什么意思?又不是没吃过,况且吃完了还招东西……这玩意也值得你领着我来这么犄角卡拉的鬼地方。”

“尝一口再说。”

谢承云信誓旦旦,利落的把肉块从翻滚的瓦瓮里夹出来,乘到绘了五蝠纹的白瓷碟里,浇上露汁,送到人嘴边,

“来,尝一口。”

俞禾看一眼,秉持着不能浪费粮食的节俭想法把食物送进嘴里。舌头接触的一瞬间,汁水充盈着果木香气在味蕾上起舞,牙齿研破肉块时Q弹劲韧的知觉感受顺着神经传感至大脑,带来新的享受。

仙品!为了这一口也确实是值得跑那么远的地方了。谢承云这家伙还怪会享受的……

谢承云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喜欢这口。笑眯眯地又盛了些放到她面前,

“当扈自然不稀奇,稀奇的是三时卖的做法——是连珍馐美都没有的秘技。这法子是招牌,但每年也就卖俩三个月还只在特定分店供应。吃完后,身上都会有持续三日的异香。

也算是你走运,刚好在最后几天来江洋。”

“确实好吃……你帮我问问,我能把厨子挖走吗?开五倍价。”

俞禾啜了口汤,熨帖的不得了。

“不能。”

谢承云回绝的干脆,似乎已经这么干过了。

“那你问问他需不需要股东。我可以入股,以高过市场值两倍的价购入——如果不行就以二的N次次方倍数往上叠,我可以叠到他同意为止。”

俞禾挑了挑眉,并不放在心上。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以二的次方形式叠加——不巧,她这个人最不缺的东西就是钱。

谢承云不置可否,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了……总感觉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这个。

“说吧,除了这些,还查到了什么脏东西?我不觉得你就是单纯带我来这里吃饭的。”

就着绿酒把慈糕咽下去,俞禾把平板放到桌上,指节轻轻敲着。

“没了。”

谢承云轻描淡写,顺手把档案点开,

“但确实有其他的东西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穷奇的魂骨找到了。”

好消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苦苦追查了这么久的东西终于有了下落,怎么不值得高兴。

但俞禾笑不出来,如果被右支先拿到那事情就麻烦了。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那群傻逼玩意会拿这东西搞事。

俞禾眉头一跳一跳的,深呼吸几次,做好了接受噩耗的准备。

“坏消息是,跑掉了。准确一点说,是附身了。”

俞禾一脚踹过来,谢承云差点没把汤撒出去。

“你丫的耍我呢!我还以为魂骨被那群老东西截了……心脏病要被你搞出来。

另外,附身就附身,多大点事啊。”

俞禾一顿,猛地反应过来,脸上表情属实精彩,

“开玩笑吧……魂骨附到那苍狴上去了?!”

谢承云笑而不语,端起瓷碗轻轻吹了吹汤水,小啜一口,这态度明摆着了。

“我说你干嘛带我来这里吃饭,合着在这里等我。”

俞禾后仰躺靠到墙上,那种被算计了后被迫干活的怨气比鬼都浓,

“说起来,那三个人都是江大的……明明是你的工作范围吧?为什么兜兜转转又变成我的活了?”

“说话要准确——陈瑞已经毕业了,不再归于我的庇护范围。她是你们收管局的活。”

谢承云笑得风光霁月,把能撂的挑子都撂给俞禾。

俞禾一言不发,小脸皱皱巴巴,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死感。果然,只要一干活,人就会死掉。

“好了,不要这么蔫蔫的。来,张嘴,再吃一口。”

谢承云把人捞起来,又递了一口。

“行了,已经腌的很入味了!香得十里外都招妖精了!!”

俞禾生无可恋的咀嚼鸡肉,悲愤无语。

“不行。为了这趟我付了大价钱的——你得吃,可不能浪费。”

先行一步,拦截猎物 晚十点,彬江路,SWEET。

头顶的灯光炫到人眼瞎,舞池里男男女女随着DJ劲曲晃动肢体,气氛组随着节拍升起烟雾,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谁妖谁鬼。

单昆把口罩又往上拉了拉,看起来恨不得把自己整张脸都拿口罩遮住。他刚刚打发掉第十八个来搭讪的男人,现在只想回家。

时间回到下午沈岱分配任务后。单昆和丁鲲耀来到彬江路附近调查,顺藤摸瓜还真的找到了嫌疑妖的踪迹,凭借寻踪咒一路跟到这里——一个叫SWEET的酒吧。

来这种群魔乱舞的地方就应该派艾葵和丁鲲耀做搭档,而不是自己这种戴着口罩只会缩在角落的死社恐!!

那死妖干什么跑来这里!!!

单昆想哭,单昆哭不出来,单昆想回家,单昆回不去。

丁鲲耀穿越重重人潮,正思考怎么绕过面前这些交媾的蛇过来时,单昆刚好拒绝完第二十一个来搭讪的女人,正在拒绝第二十二个搭讪男。

“他说不去,听不懂人话吗?!”

丁鲲耀擒住搭讪男的手,一米八九的双开门刀疤男沉着脸冷声质问的时候很难有人不胆怯。

“哈,哈哈,误会,都是误会。大哥,都是误会。”

男人一下就怂了,讪笑着给单昆道歉,心里苦不堪言,早知道就不为了那五百块来搭讪了,这都什么事啊。

丁鲲耀冷哼一声,把人甩开。

看着跌跌撞撞跑开的男人,单昆舒了口气,转头问他:

“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没有。”

丁鲲耀一脸烦躁,这里的气氛让他很不舒服,

“很奇怪,明明刚开始的时候已经很清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家伙的妖息突然就模糊了。

真他妈见鬼。”

“我也是。而且寻踪咒也莫名其妙的失灵了……就像有人故意扰乱视线一样。

另外,还有件很奇怪的事。”

单昆顿了一下,

“我明明已经在身上施了障眼法,可还是有人过来搭讪。直挺挺地冲着我过来,完全没有被干扰。”

丁鲲耀和他对视一眼,

“有同伙。”

“而且很强……咱俩加起来都不够打的那种。”

单昆补充到。

“麻烦……只能叫老大过来了吗?”

丁鲲耀啧了一声,给沈岱打了电话。简明扼要地说完情况后,沈岱表示会尽快赶过去,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先观察一下周边确定好路线,方便后面实施抓捕。

闻言,丁鲲耀只能和单昆一起离开酒吧,巡察起周围环境起来。

看着他们逐渐离开的身影,玻璃墙里的目光才收回前方。

“怎么样?苍狴,”

俞禾啜了口威士忌,那张女娲炫技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妖冶的笑,

“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吗?

你身上的穷奇魂骨是从哪来的?”

“捡的。”

眼见威胁已经远去,苍狴便开始放松警惕,大喇喇的靠在真皮沙发上,嬉皮笑脸的和她谈条件,

“这样吧,你让我吃你半颗心我就告诉你具体位置。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啊?半颗心就能换穷奇魂骨的线索。

要不是你太香了,这样赔本的买卖我可不会做。”

他吞了口水,眼中绿光泛起,很是迫不及待。

不过是个没什么术力的小姑娘,没了旁边那个劳什子府君庇佑还算得了什么?

“……”

俞禾笑容不改,轻轻地打了个响指,站在门外的谢承云立刻拉起结界,屏住力量波动,把包厢隔成一方独立的天地。

谢承云叹了口气,总有不长眼的东西觉得那家伙是个好招惹的。

果然,人,尤其是女人,长得太漂亮就容易被人忽视能力。

把收管局的人支开哪里是答应苍狴的要求,俞禾那黑心肝不过是担心碍着手脚不能动用私刑,图方便,顺便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罢了。

有福了,苍狴。

不说是吧?打成孙子! 俞禾靠着沙发笑容不改,随手一甩紫色的火焰就如下山饿虎一般冲着苍狴扑过去,莹莹紫光一瞬就裹住猎物,直接压制得苍狴动弹不得。

好强!

苍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痛感就已经先传到,本能地发出惨叫,眼泪鼻涕一齐往下淌,五官直接扭曲,连人形都维持不了滚在地上现了原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饶命!啊啊啊啊啊……求您!啊啊啊啊啊!我知错了!!求嗷嗷嗷嗷嗷求您!放过我!”

苍狴叫声凄厉,过度的痛感让他完全闭不上嘴,口中毒液四流,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可怜模样完全看不出来先前的嚣张模样。

俞禾置若罔闻,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续了酒,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任由他在那里惨叫翻滚。

“魂骨!穷奇魂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一个左臂上有阳燧鸟的瞎女人给我的!”

不管是什么东西,果然只要疼疼就老实多了。

察觉到紫焰有所减弱,苍狴立刻爬起来端端正正地跪好,露出的腿骨扎到玻璃上也不敢妄动,竹筒倒豆子般把所有东西都说了,

“我原本被镇在道康山下,再有六十四年就彻底消散。可是半年前,有人进入法阵把魂骨打到我身上,还解开了封印把我从阵里放了出来。

那是个瞎子,感受不到术力但带着天等法宝,身边还跟了两只魑魅。她也没对我提什么要求,只说了句‘你自由了’就走掉了。”

俞禾眼中色彩晦涩难辨,脸上笑容却依旧,看不出一点破绽。再一挥手原本围在苍狴身上的紫色火焰便又乖乖退回她身边,拟态成一只漂亮的紫瞳小猫窝在俞禾腿上。

知道自己惹不起后,苍狴学乖了。她没出声,也就老实的跪着,不敢有一点小动作。生怕这魔头一个不顺心就放火——那种灵魂像塑料一样烧的扭曲融化的钻心之痛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小东西命还挺硬。”

谢承云听着里面没声儿了,就寻思着俞禾应该是结束了,便进来替苍狴整理一下遗容,好扔到收管局去。现在看到他好好跪在那祖宗面前有些惊讶,挑了挑眉,不由得感叹一句。

“你什么意思?”

俞禾笑着砸了个抱枕过去,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好杀?”

“那能啊。反正,屠九妖塔的人不是你,血压鬼域的也不是你,”

谢承云接住抱枕,调侃这祖宗,

“我们俞大小姐人美心善,可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大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凶残的事呢。”

俞禾含笑饮完酒液,不再多说——都是真的,还能说什么?

跪着的苍狴冷汗直流,豆大的汗水往下掉。天杀的,难怪看不出来她的术力修为——满级大佬开小号来新手村炸鱼,这他妈搁谁看得出来。

雷动九妖度,火啸百鬼散。新代的小妖估计只把这个当奇闻轶事一笑置之,但像他这种活得久些的就知道,那位的赫赫威名可是一点水不掺的。

苍狴抖得几乎跪不稳,如果真的是,那自己确实命硬——现在还能跪在这里就该叩谢对方手下留情了。

“你想问的问完了,那剩下来的时间就交给我吧。正好有些问题想问问他。”

谢承云倒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公子样,

“为什么要袭击那几个小姑娘?”

“回……回府君,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饿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请您饶了我吧!!”

苍狴一头砸下去,磕得砰砰作响。

“这不是那沈大队长的活吗?怎么,你也要考公入编啊?”

俞禾嗤笑一声,随手起了个决,消除了对方身上的术力痕迹。

“没你那个兴致。只是觉得未免太巧——彬江路上行人千千万,怎么刚好就盯上了呢?她们三个可都是带着福祝的。

比不上正式的但也足够避开。怎么他胆子就那么大呢?”

“我我我……我想起来了,府君!她们身上都带着股香味,一闻到就特别饿,着魔一样,除了活人血肉都不想吃。”

苍狴声泪俱下,痛哭流涕表示自己不该经不住欲望诱惑。

俞禾没料到事情里还有一窍,和谢承云对视一眼,彼此了然,

百血飨。

一种怨气炼化的产物,能够让人散发异香勾引妖鬼使人毙命的缺德玩意。这些年才出来的新玩意儿,也不怪苍狴不认识。

“你家里不干净啊,魁清承云府君阁下。”

俞禾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叫人家全称,尾调拖得老长,

“需要我帮忙吗?可以给你打八折哦。”

“你居然连我的钱都赚?”

谢承云挑了挑眉,才不给这货看热闹的机会,

“也是好久没活动活动了——清理门户这种事就不麻烦你了。你就老老实实当你的风纪长吧,俞大小姐。

你们沈大队长就要到了,想想怎么和他解释吧。”

狭路相逢,胡说八道 左眼皮跳跳,财神来到;右眼皮跳跳,倒霉死掉。

沈岱现在左眼没跳,右眼也没跳,头上青筋猛跳跳。

“诶呀呀,这么巧呢?”

俞禾笑得狡黠,还背着早些时候的那个小包,

“又见面了,沈大队长。

我说沈队,你是不是暗恋我?怎么我到哪里你都追着呢。虽然我真的很有魅力。但我们是同事,同事间是不可以搞关系的。

营造良好工作环境,杜绝人事裙带关系。”

“咳咳咳咳咳!”

百蒙跑着过来的,正拿着瓶水往下灌,乍一听到这么炸裂的发言,直接呛水,咳了个惊天动地。

“诶,百蒙别难过嘛!”

俞禾甚至还帮他拍背顺气,全然不顾他使得眼色。

“哈……哈哈,哈,禾姐你真会开玩笑。我们是来这里办案的,这不是巧了吗,刚刚好遇到你。

禾姐呢?”

百蒙尬笑两声,连忙转移话题。生怕迟了老大就没忍住,一拳把这满嘴跑火车的花瓶打进ICU。

“来酒吧能干嘛?玩呗!”

俞禾跟瞎了一样,直接无视沈岱黑的滴墨的脸,还是嬉皮笑脸。

“风纪长好心情。”

沈岱声音古井无波,却莫名有种山雨欲来的危险感,

“案子还没理清,犯人也没归案,风纪长就出来庆祝,还真是好兴致。”

“还行吧!”

俞禾八风不动,稳如老狗,轻飘飘地一句,

“你们办事效率要是能高一些,那也不会现在才缉捕到。我还能再早些庆功。”

火上浇油。

“怎么说话的你!”

丁鲲耀忍不了,拍案怒目,

“哪里来的黄毛丫头,不知事就放来底层!”

“嗯?总部来的,中央特批的风纪长,这位叔有什么意见要我转达上去吗?”

被叫黄毛丫头的俞禾心情挺好,笑得很灿烂。没办法,女人都喜欢人家说自己年轻。

“你!”

丁鲲耀是个嘴笨的,看她是个小姑娘也不好意思动手,一张脸都红了。

单昆没说话,只是静静打量着这个漂亮的“风纪长”。他刚刚开了灵视,却一点看不到这个女人。

这种情况发生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已比天道;另外一种就是芸芸众生,归尘同无。

他暂时还不敢断定这个女人是前是后——毕竟那么牛逼的大佬应该也没这么欠,但普通人能欠到这个地步也挺难。

单昆眨了下眼,发现灵视之中的景象有了变化——在她身上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出现一道薄薄的残影,很淡的一层,近乎于无。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位风纪长没什么本事,就是纯欠而已。

“阿禾,差不多该回去了。”别拉仇恨了,赶紧收拾收拾回去睡觉吧。

谢承云看不下去了,这混账玩意太欠了他都想来上两巴掌。

“行,我就不打扰各位了。”

俞禾顺着台阶下,也不再嘴欠,

“诸位,明天见。”

苍狴被言枷扣着,老老实实地不敢作妖,看着众人一脸复杂地目送那大佬走开,莫名幸灾乐祸。

看起来这群人一个都没看出来那大佬的真身,那以后就有的玩了哦。

“笑笑笑,笑你妈!”

打不得小姑娘,还打不了嫌疑妖了?!苍狴算是撞枪口上了,丁鲲耀正没处发火呢,刚好瞟到苍狴在那偷笑,上来就是一拳。

“丁哥,别别别,打死了不好交代。单昆你你,你赶紧把那倒霉玩意拉开。”

百蒙连忙拉住他,生怕苍狴被殴没了。单昆配合着把人带开,又加了层言咒。

好巧不巧,言咒打在伤口上,直接叠到原先痕迹,苍狴一下子就疼得翻白眼,冷汗涔涔往下流,一下就瘫倒地上,把众人吓得不轻。

不是,别搞啊,还没结案呢。

沈岱把衣服撕开,绕是见多识广,看见上面惨状也被震到。

百蒙更直接,张口就是一句国粹:

“草!”

沈岱掐了个决,简单治疗之后把人拎起来,往车里塞去,一边吩咐道:

“先回局里,至少得先保证他是活的。”

收押嫌犯,背有大佬 艾葵掀开衣服又面无表情地拉上,看着那副渗人景象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有条不紊的治疗完之后转身离开疗室,一脚把会议室的门踹开。

“我说,你们是把条例喂狗去了吗?!”

艾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直接把实木桌给干裂了,

“不能动用私刑!不能动用私刑!说了多少次了!!!”

“不是,葵姐,不……”

单昆缩了缩身子,颤颤巍巍地出声。

“不什么不!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是吧?现在风声那么紧,总部那边还派了风纪长下来,他妈的,你们居然还敢给老子顶风作案!”

艾葵一把将头发抹上去,唾沫横飞,

“说!这次是谁干的!老丁还是百蒙?”

“真不是我们,葵姐!”

百蒙欲哭无泪,嫌疑人情况还没跟葵姐说就已经被送到疗室,现在老大又去局长办公室了。

老大,你快回来—

百蒙流泪咬手帕尔康手呼唤。

可能真的沈岱感受到了,下一秒人就进来了。

“嗯?怎么了艾葵?这么生气。”

沈岱扫到拍在桌子上的检测报告,一下子了然,

“这次不是他们干的。在缉拿的时候嫌疑人就已经受伤了。”

“队长!你开什么玩笑?”

艾葵不可思议,指着数据道,

“你们是在晚上十一点三十三抓到他的——最新的伤口就在十一点二十八,五分钟前!你跟我说不是这小兔崽子打的?

上面的雷电痕迹和他的一模一样!都是百蒙独有的九莲状。除了单昆的言咒就再也没其他人的痕迹。”

“什么?!”

百蒙属实没想到这一出,惊得拍案而起。

这话一出,沈岱发现事情恐怕有问题。但他知道确实和百蒙没什么关系,皱了皱眉头道:

“不是他。他当时一直和我一起行动,没这个机会。”

“对啊对啊,葵姐,真的不是我。我没那么傻的,我上个月才从伏部回来,现在骨头还疼着呢。”

一提起伏部,百蒙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背,现在都还觉得它在隐隐作痛,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寒颤。

“……那咱们就有麻烦了。”

看在沈岱的份上艾葵也信了,只是想到背后黑手就觉得头疼,她叹了口气,拉开凳子坐下,

“知道为什么我这么肯定吗?因为不止九莲雷痕,连二百的独家刻印都一模一样。

而且时间离的很近,如果你们在现场都没发现任何线索,那就只能表明对方强的根本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了。

而且往更糟糕一点想,对方这么清楚二百的招数,很可能在局里有人。”

闻言,在场的六人都沉默了。

“别想这么多,待会儿去审一下苍狴,应该会有一点头绪。”

徐柯拍了拍她的肩,以表鼓励。

……

“我草你妈的!”

丁鲲耀一脚踹在桌上,千百斤的精钢都位移了一截,发出尖锐的声音。

要不是有监控,丁鲲耀恨不得现在就揍死他。

对比他,苍狴就显得游刃有余得多,甚至还挂着一个吊儿郎当的笑,尽管他手脚上还带着镣铐。

“哟哟哟,怎么还生气了呢,大警官。”

下一刻,苍狴面色一变,带着几分狰狞和不甘心,镣铐因为术力的波动而泛起红光,显得愈发扭曲,

“要不是那个人,凭你们怎么抓得到老子!一群乳臭未干的小杂碎!

你们不知道吧?那祖宗就在附近拦着!不然你们他妈以为你们能抓到我!”

沈岱按下暴动的丁鲲耀,让人把他带出去,接替了接下来的工作,敏锐的抓到他话里的漏洞,

“你们不是同伙?那个人在那里干什么?”

“关你屁事!”

苍狴被镣铐压制住,不得已收敛住脾气,

“说起来,你们不是还和她打过照面吗?怎么?没认出来?”

它嗤笑一声,

“也对,就你们这三瓜两枣的本事能认得出来就有鬼了。

行了,我都招供了——那几个女的是我杀的,太饿了拿来填填肚子。你们也可以结案了,赶紧把老子关回去。”

苍狴一脸不耐烦,对罪行供认不讳,但关于是谁动的手却只字不提。

沈岱面无表情,转身离开让人收监。再慢一步,他就该动手了。

牛批但本人没在 “老大,现在怎么办?”

徐柯收回目光,转投到沈岱身上。

“凉拌。”

沈岱说了个冷笑话,低头收拾文件,看上去没多着急。

“……”

徐柯:玩家已触发沉默是金技能,效果硬控四秒。她翻了个白眼,

“我的意思是,要派人去SWEET查一下吗?还有,不会说冷笑话,就不要勉强自己。关键是你伤害到我了。”

“不用。查不出来。”

沈岱很笃定,

“走吧。”

“你真相信那苍狴的话?”

徐柯不可置信,顺手把门带上。

“……因为已经查过了。”

沈岱叹了口气,无奈道,

“在抓捕之前,我就已经让单昆布阵,没反应。什么都没有。总不可能有人能在单昆的阵里再单独拉开一个。

就算有,咱们也解决不了,那种大能得让总部的人来解决。”

“不是吧……单昆都没搞定?那小兔崽子可是诸葛家的人,器阵第一的诸葛家!百年大家,起了护龙脉的大阵的!

他都解决不了……到底是那个佬下来炸鱼玩了?”

徐柯想不通,她想死。

“别想这么多。既然对方肯出手把苍狴拦住,至少说明她不与我们敌对。”

沈岱拍拍她的肩,

“慢慢来吧。”

“还有一件事。苍狴的牙不见了。我原先还在想是什么人拿走的,现在来看应该就是那位大佬了。”

徐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说实在的咱们还真应该谢谢那位——要不是那东西没了毒牙,我估计这次行动至少要折一半的人。

八百年的大妖呢,连系统里都只记了一个名字什么资料都没有,真要硬碰硬我们可没这么轻松。”

“确实。对方帮了个大忙,不过那种级别应该也看不上我们这点小人情。”

沈岱点点头,他比谁都明白苍狴这个事的分量。

“诶,对了。”

徐柯像是想起来什么,兴致勃勃地问,完全没注意到对方逐渐黑下来的脸,

“总部不是派了个什么风纪长来吗?老大你见过没?人怎么样?好相处吗?能贿赂吗?”

“诶诶诶,徐姐!我腰好痛啊,你过来帮我贴一下药。”

百蒙连忙把人拉到一边。

“嗯?什么?不是好了嘛?”

徐柯不明所以,被百蒙连拖带拽地扯开了。

“诶呦喂,徐姐!别跟老大提风纪长。”

百蒙一脸难以言说之中还夹杂着诡异的看乐子的兴奋,

“你是不知道,那风纪长可牛批了——第一天报道就迟到,让老大等了俩小时!邓局都没干过这事!后面我们去江大调查又遇上了!她又阴阳怪气老大,说他苛待下属。

再后面,晚上抓捕的时候老大和她又又又遇上了!这次比前两次都过分——她居然说老大暗恋她!!!”

“……牛逼。”

徐柯挺震撼的,默默地为这位风纪长以后的日子点了根蜡——老大只是看着比较冷淡不上心,实质上,小心眼地很,记仇又护短。

“说这么半天,她叫什么?”

“俞禾。特别漂亮,能当钱花的那种程度。”

百蒙的形容有种凌乱的准确,

“也特别有钱,虽然看不出穿的什么牌子,但那料子一看就是六七位数的高档货。

而且感觉背景也特别吊,不仅敢和老大唱反调而且还戴着泰华寺和尚开光的扳指。泰华寺诶!徐姐。”

“姓俞?怪了,上京八家里可没这个。敢跟老大这么对着呛,我还以为是上京家的人。”

徐柯有些纳闷,不过很快转变了态度笑嘻嘻地调侃,

“这么来看,这家伙肯定和艾葵很有话聊——蛐蛐死老大。我有点期待见到她了。”

美女逗猫,猫不自知 离下班还有最后二十分钟,徐柯已经完全不在对新来的风纪长抱有好奇心。

从早上八点到现在,她连个影子都没见到。该说不愧是关系户吗?都不是迟到早退了,是到都不到——她甚至连卡都不愿意来打一下。

叮,俞禾打卡成功!

门口传来播报,所有人都抬头望去,果不其然,就是那位背景铁打的风纪长。

踩着六公分的高跟鞋,穿着酒红的绑带吊带,黑色喇叭裤把本来就比人命长的腿衬的更长,大波浪长发松松垮垮地挽起来,明明乱的不行,偏偏靠脸撑出一股子慵懒明艳。

徐柯就一个想法:草了,这脸真能当钱花。

“没下班呢吧?我应该没记错时间。”

俞禾跟个没事人一样,见没人理她也无所谓,耸了耸肩朝会议室走去。

“诶!禾姐,那边是会议室。你是不是找错地了?”

百蒙看方向不对,连忙出声叫住她。

“没啊,就是要去会议室——你们邓局叫我呢。”

俞禾脚步未停,摆摆手让百蒙不用管。

要被制裁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一样的情绪。

另一边,俞禾嘴上挂笑,心里已经把姓邓的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都不重样的。

你妈的,办事呢!

俞禾保证,如果邓世康是为了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来找她,她一定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在会议室里的邓世康猛地打了个冷颤,沈岱关心道:

“局长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突然感觉脖子凉凉的。”

邓世康摆摆手,接着苦口婆心,

“我说阿岱啊,你也体谅一下局长我,昂。毕竟是总部的人派到那些个组里头怎么着也说不过去……就半年,你忍她半年,反正她也不会插手你的决定……最多半年我一定把她调走,好吧?”

“……行。”

沈岱沉默良久,最后几乎是咬着后槽牙答应下来。

邓世康对沈岱有着救命的恩情在,不然凭他那吊打总局一干人的实力,也不会屈尊在这小小的江洋分局当个组长。

所以,就算是他再怎么不待见俞禾这个关系户,看在邓世康的份上也捏鼻子认下了。

邓世康心里苦啊,那位的身份不能说,又要求高自主权给她提供一切便利,但又不能太惹眼就只能安到特行组里。

偏偏沈岱又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难办啊。

“邓局,你找我?”

俞禾象征性的敲两下不等人反应就自己推开门,尾调上扬。

“啊,俞禾啊你来得正好。我们刚刚说完呢。”

邓世康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转头道,

“既然没什么事了,那阿岱就忙你的去吧。我跟俞禾聊聊。”

俞禾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低头玩手机,全然不把人放在眼里。

沈岱眉头微皱,看不下去一点。再一想到自己都已经把要求放到阴曹地府,但这货今天依旧翘班连个卡都不情愿来打一下,更是一点好脸没有。于是也没听邓世康的话,脚动也没动,淡淡地嘲讽:

“风纪长日理万机,来一趟收管局真是辛苦您老人家了。”

俞禾头都没抬一下,十指翻飞接着在屏幕上戳来戳去,漫不经心地给人提建议:

“确实,挺忙的。正好,邓局也在这儿,不然您干脆让我居家办公好了。这样我也省得还要每天跑一趟,沈队也清净,眼不见心不烦。对大家都好。”

“呵!”

沈岱冷笑一声,手臂青筋隐隐有暴起的趋势,

“风纪长真是好说法,怎么?你当初在总局也是这么玩忽职守,逃避公职,在前线人员的血汗上享清福的吗?!”

诶呦喂!这是能说的吗?这是能对着面前这位功绩比山高的主说的吗?整个江洋分局建局以来作出的贡献都没这位三分之一!

邓世康腿都软了,慌忙去看那位没想到对方压根就没当回事。

俞禾丝毫不在意他的话,直到把消息发出去,才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不看还好,这一看沈岱火气更大了,直接就打算动手让这个花瓶废物滚出收管局。

邓世康连忙把他摁住,好声好气地安抚:

“诶!风纪长也是好意,阿岱你别太激动。她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总部派下来的人怎么会是蛀虫呢?我们还是要相信风纪长的为人。”

沈岱青筋一跳一跳的,要不是邓世康使劲压着,可能这一拳就已经呼到俞禾脸上了。

但说实话,邓世康不压着他,真动手被揍的也只会是他沈岱。

俞禾倒是不在意,处理了一天麻烦事现在看看乐子也不错,刚好换个心情。

跟看猫扑红点一个性质,逗着玩。俞禾饶有兴致:

“你们邓局说的对,我做事自然有我的道理。但,确实也要照顾收管局的规章制度。

不然这样好了,我从明天起会至少在收管局坐班一个小时,帮助处理特行组的事情。沈队意下如何?”

邓世康没想到她会让步,很是惊了一下。

上班,会吸人精气 看着不远处的工位,沈岱少有的后悔了。

怎么就让这混账玩意来浪费公共资源了呢?这不是添堵吗?原本连见都不用见的,现在好了,被放在眼皮子底下晃悠。

时间倒回昨天下午。

在俞禾提议完之后,沈岱不屑嘲笑,却还是被邓世康说服就点了头,给这位弄了一个工位。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情形。

从早上八点开始,就一直有人进进出出大到座椅电脑,小到盆栽摆件,搬了无数东西进来——她甚至让人抬了一盆快一人高的龟背竹放在一边。

俞禾正指挥人把东西放好,余光瞟到沈岱,笑得更开心了,扭头过去更人家打招呼:

“早上好,沈队。要一起吃个早饭吗?”

沈岱看上去波澜不惊面色如常,实质上内心惊涛骇浪现在看她恨不得退避三舍:

“不,我吃过了。”

“啊,这样啊……其实我有点事想问问你来着,”

沈岱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办公室的网实在太卡了,我刚才看了眼你们的系统居然还停在二代……你要是不介意,我就让总部的人来升级一下配置。”

俞禾轻描淡写,把沈岱折腾了小半年的事给解决了。

“等等!真的吗?禾姐,你要给我们升级系统?!”

百蒙叼着的包子都甩了出去,刚一进门就听见这么个好消息,兴奋的两眼放光。

天晓得,那玩意是多难用!他性子又急不像单昆,卡壳半天都心平气和的。况且自打上次去总局那边交流体验过四代之后他就念念不忘了。

奈何江洋分局不大,就是政绩再好在总部也没多少关注。上头的资源倾斜严重,江洋能拿到的好处少得可怜。

和普通人的网络不一样,术士内部网的升级需要总部的专职人员针对各区情况来进行。

嘴上说着全国都升,但实际上这类人少得要命,根本忙不过来,很多地方一直都在用那套老系统,江洋也不例外。沈岱争取了很多次也没拿到。

“你自便。”

沈岱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憎恨关系户还是要谢谢风纪长。

俞禾笑容加深,一点也不意外。十分钟不到,人就来了。从总部到江洋至少两个小时的路,这速度……刚刚问他完全就是走个过场吧?!

俞禾:是的呢!你不同意也没用哦。

“禾姐!我真是爱死你了!”

百蒙直接就是一个飞扑,被俞禾侧身避开,只伸了只手把人拉住站稳,拢了拢头发半开玩笑地说道,

“已婚,别爱,没结果。”

“诶?诶!”

别说百蒙,就是沈岱听了这话都不由得一愣,更别提那些看似在干活实则都在摸鱼的。

“开玩笑吧?”

“哄你干嘛?”

俞禾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在包里翻翻找找,

“要看照片吗?我老公挺帅的。”

“要!”

百蒙灵活地像只猴,瞬间从纸箱山里窜到她身边。

“帅吗?”

俞禾把照片递给他,笑眯眯地问,大有你敢说不帅就让你血溅三尺的架势。

“……帅。”

沉默是今早的豆浆,百蒙沉默半分钟才吐出这么个字。

倒不是违背良心,就是……怎么说呢……他以为是个人来着……也不是,是个人的……就他以为是真人来着。

照片上的人明显是最近大火的某女性向游戏主角之一,外貌自然无可挑剔。

“没看出来禾姐还打游戏啊?”

百蒙尬笑两声把照片递回去。

“打啊,为什么不打?上班时间不用来打游戏的话简直毫无意义。”

俞禾收回相片,十分理所应当,然后转头朝沈岱笑笑,

“沈队,你可以装没听到吗?”

沈岱无语,看在她给局里升级的份上,还是没多说什么,转过头去交代徐柯事情。

虽然花瓶嘴比较欠,但是好歹还能装两只花,点缀一下办公室环境……就由她去吧。

俞禾对他的行为十分满意,继续和百蒙边侃大山,边收拾工位。

……

“诶,禾姐,你要走了吗?这还没到午休时间呢。”

看俞禾背起她的小包,百蒙扫了眼时间,好奇地问到。

“嗯,今天已经算是加班了。原本九点就该下班了,现在都九点四十了。

好累,我要回家。”

俞禾点点头,和众人挥手告别,

“拜拜!大家明天见。”

众人看着她神采奕奕的走远,内心难以言语,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草了!我们也想当关系户!”

干活,会使人死亡 俞禾才懒得理会他们的哀嚎,踩着高跟鞋,启动车辆一个漂移往外面开去。

一边开车,一边接了电话。

“草,你有病……行,知道了,看着人,我现在过去。”

俞禾挂了电话,一脚油门轰上去,时速直飚一百五十。仗着稽查令到手,直接无视大部分俗世规章。

开了半个小时,才终于到达目的地——江洋第三人民医院分院,也就是俗称的三院,接收精神病人的。

一早就有人在门口等着,看到飞驰而来的Cayenne就连忙迎上去。

“俞禾小姐?这边请!”

接待人毕恭毕敬地引路,顺便告知了目前情况,

“遵照您的吩咐,我们未对0865使用镇静剂,患者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但精神状态并不理想。恐怕难以进行询问。”

“这段时间有人来看过她吗?”

俞禾一目十行地扫着记录表,脚下生风,接待人要小跑这才能勉强跟上。

“没有……除了那位。”

接待人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随后在门前停下,示意对方就在里面,

“0865就在里面。”

“待会儿让他来见我。”

俞禾沉着一张脸吩咐,站在门前调整一下表情,把高跟鞋脱了放在外面,轻轻地推门进去。

和一般的病房不一样,这间屋子没有任何家具,奶白的纱幕悬满屋子,房间四周的墙壁都铺上同色软垫,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驼色地毯,上面散落各式各样的枕头,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个有房间高的巨大布朗熊。

穿着病号服的女人坐在地毯上,低头在画布上涂着些什么。

“Cloud,今天过得怎么样?”

俞禾自然地坐在女人身边,人畜无害的样子。

“啊……,很好哦。很好哦,今天。”

被叫作Cloud的女人依旧在画纸上涂抹着,没有抬头,声音轻的像是蘑菇开伞,喃喃细细,

“是雨天呢,雷声好大……你带伞了吗?不能被雨淋到……Weed……会生病的。”

阳光随着暖风把纱幕舞乱,窗外一片明媚和煦,压根没有什么雷雨。

“Cloud,Cloud,你答应过我什么?Cloud。”

俞禾绕到她的身后,唱诗一样念她的名字,修长白皙的十指在黑发中穿梭,极其轻柔地将对方散乱的长发拢起,

“……对不起,对不起”

女人终于肯抬起头来,鹿一样的水眸甚至可以反映出俞禾的身影。她将身体转过来,扑进俞禾的怀里,抓着俞禾的手往自己脸上贴去,

“对不起……好难过……一点都不高兴……对不起……我应该过得好……糟糕透了,好难过……”

瘦小的身体在俞禾怀里一抽一抽,却听不到什么声音。

俞禾没出声,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直到她自己停下。

“他又来了……又来了。他冒充你,Weed。还动了你的手串,坏人。”

Cloud的情绪还没有完全稳定,但已经可以控制住。

“没关系,很棒了,Cloud。你知道那不是Weed,很棒了,Cloud,做的好。”

俞禾声音依旧轻柔,带着让人睡去的魔力,尽管她现在恨不得把罪魁祸首剃成骷髅架子。捏了个法决让人昏睡过去,俞禾把薄毯给她盖上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啪!

见到男人,俞禾不由分说上来就是一巴掌。她是真的有些生气,连声线都不复往常的从容轻慢:

“秦印西老子告诉你,你再他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过来干扰我的治疗,老子就不干了!你他妈爱找谁找谁!!”

“……抱歉。”

男人低着头,明明一米八几在俞禾面前却显得可怜极了,他看向门口,语调艰涩而痛苦,带着老人特有的苍惶,

“但Cloud在哭,她说她很难受,她要我救她……”

俞禾气极反笑,她觉得扇这货已经不够了,她应该撬开秦印西的脑子看看里面的豆腐渣水倒干净没有!

“我当时让你看的都白看了是吧?那是Cloud吗?那他妈的是血妖!

我告诉你,因为你入了阵,血妖已经钻到空子,阵法要压不住它了。如果五天后再找不到它的胞妹,你就准备给Cloud办葬礼吧!”

俞禾甩手朝外面走去,她要扩大结界范围包裹住整个三院,若让血妖逃出去后果不堪设想——不能让三十年前的灾难再次重演。

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 俞禾第二百六十八次在心底怒骂兰砚生这个混账玩意,开个店就不能好好开吗?!

就非要选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破犄角旮旯里?每次来都找不到路。都转了一个小时了,还没找到阵眼……这到底是考验谁啊?

俞禾一手提着高跟鞋,一手抱着衣服靠在墙上喘气,完全没了早上精致都市丽人的装感。

“我就说你肯定找不到路。”

谢承云笑得和煦,但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在。

“……我要杀了你。”

俞禾有气无力,往谢承云身上一倒,任凭对方拖死狗一样把她拖到目的地——都是老熟人了,要什么脸啊。

“好没用哦,小七。”

兰砚生坐在蒲团上,呷了口茶,语气十分欠揍。

“兰砚生,你个混账玩意儿!知道我要来,你故意的是不是?”

俞禾扑上去,一把将人按住,兰砚生闪躲不及时,被捏着脸使劲揉搓。

“诶呀呀,你也有今天那兰坊主。”

谢承云坐在一边,抱着手看热闹,还在那火上浇油,

“早说让你把迷魂阵撤了,非不听,现在好了吧。”

“你还有脸说他,闭嘴吧你……都不是好东西。”

俞禾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使劲搓了一下兰砚生的脸后才放手。

“好东西谁跟你玩啊?”

兰砚生浮了水镜,心疼自己砸了那么多天灵地宝养的脸。

“懒得跟你们吹,说正事。”

俞禾端正神色,

“查的怎么样了?”

“我怎么就交了这么个混账玩意做朋友,一天天的,净拿着我使唤。”

兰砚生抱怨归抱怨,依旧老实干活,

“和预想的一样,利用你上次拿来的魂骨索引,确实查到了那只血妖的胞妹。它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

“江大后山东树林。”

谢承云把话头截过去,云淡风轻地给俞禾扔炸弹,

“而且对方在那里还起了养魂阵,养了数量难记的怨鬼厉刹。并且我合理怀疑它跟百血飨的制作有直接关系。”

“……所以,你为什么没发现?那不是你的地盘吗?”

俞禾嘴角狠狠一抽,青筋突突直跳,非常需要揍点什么缓解一下。

“哦哟哟,魁清承云府君好没用哦~人家在你眼皮子底下搞这种龌龊事都没发现呢!家里都扫不干净诶~”

兰砚生贱贱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再多说一句,我就告诉盛家老二你在这里哦,骗炮的渣蛇。”

谢承云皮笑肉不笑地威胁,特地咬重“盛家老二”这几个关键字。

“盛家老二?你吃的还挺好……我说呢,那迷魂阵怎么还升级了,合着是防人家杀上门来啊。哈哈哈哈”

俞禾笑得前俯后仰,全然不在意烂摊子的模样。

“都闭嘴吧!好歹我还帮了你俩的忙呢……就这么对我啊?两个烂肚肠的黑心肝玩意。”

兰砚生脸都皱成一团了,郁郁出声,声音里能听出不下十分的后悔,

“我怎么知道他就是盛之鹤?要是知道我才不会凑上去……真是倒霉到姥姥家了。赶紧帮我想想办法……总不能一直在这缩着。”

“没辙,等死吧你。”

俞禾拍拍他的肩,一脸沉痛,

“我们会给你订最好的棺材的。”

“放心,遗照一定给你p。你就安心的走吧。”

谢承云笑得真挚,但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哇,你们一个千年树妖,一个袭世大能,还干不过一个上京盛家的小孩……真丢人。”

兰砚生鄙夷的看着装模作样的两人,嫌弃极了。

“你有脸说我们?!”

两人异口同声,

“堂堂偶行阁阁主,管着大半消息来源的老妖精被个小孩吓得不敢出门,说出去都得被人笑死。”

“……我他妈有因果债,你们也有啊!”

兰砚生忍无可忍,奋起拍桌。

一提这个两人都不吭声了——纵使是他们也不会拿这个开玩笑。毕竟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外人插手则魂飞魄散,死无全尸。兰砚生那种情况确实是要避着点的。

檐上铜铃无风自响,铎舌击出清音远远传开。

“血妖出现了。”

兰砚生朝着西北方望去,给两人掏了一打黄符,

“很贵,省着点甩。”

蜉蝣撼树 晚八点,江大后山树林。

谢承云不得不感谢自己的先见之明。幸亏提早布了结界,不然就按俞禾那祖宗的打法迟早要把人引过来。

在告别兰砚生后,两人驱车前往江大后山,再行至半路时就遇上问题。

那血妖似乎提前埋下了索引,一旦有术士进入就会启动迷瘴。毒雾缭绕,还不等人反应过来就已经比僵麻住半边身子。血妖所提之毒又是至阴至寒的,一刻钟内无人救治这人就算是废了,日后就是请来大罗金仙也没用。

也亏来的是俞禾和谢承云这么个老东西,身经百战,早些年把毒药当饭吃,抗性大大提高不说,对这些东西都养成了条件反射。还没迎上毒雾呢,就用术力裹住了全身。

到底是百年大妖,又吸收了那么多的魂体血肉,纵使是当年被俞禾重创过,现如今也恢复到了不可小觑的地步。

林木越来越多,车子已经难以进入。不得已,两人只能下车徒步搜寻。

出于丰富的经验和职业特殊性,俞禾很快便确定方向,循着那近乎于无的血腥味向深处走去。

顺手清掉四散的罗刹怨灵,两人接着往前。

越往里走,血腥味就愈加浓厚,随之而来的还有尸体堆积腐化后油脂分解的恶臭,令人作呕。

俞禾庆幸自己晚饭还没吃,但可能也吃不下去了……无关心理素质,这是人的生理反应,阻止不了的——这他妈搁谁不恶心。

树上挂着难以计数的头颅,时间早些的已经被风干了,皮肉像是葡萄干皱巴巴贴在骨头上;近期的还挺新鲜,往下不停地滴着血,考虑到结界内活物难行,我们排除夹杂的白色物质是鸟类排泄物的可能——大概率是血妖取完脑浆之后没有好好合上。

已经来到内层,可以明显感受到妖息,到这个地步再躲藏也没意思了。但血妖还没有现身,俞禾估计它有什么东西要让自己看。

“我真的要吐了……”

谢承云拉着她,一张俊脸都惨白惨白的。俞禾瞥了眼,心下了然,顺势往他嘴里塞了颗清神丹。

尽管这家伙修为极高,但也耐不住本体是棵树,根系四通八达,接到这边的根系也很正常。万物有灵,这些树的感受自然也传到他身上——真是难为他这个洁癖了。

“没事,到了。”

俞禾看着眼前的景象,觉得今天晚上彻底没法吃饭了。

地上密密麻麻的布着许多坑洞,每个直径不超两米,但深度难测——里面吊着无头尸体,隔几米就吊一个,一眼看不到头,少说百十来米。

冒着诡异红光的法阵将洞窟连接,血液和怨念交织汇聚到中心,被白裙的女人炼化。

找个地方把人丢下后,俞禾想没有武德的偷袭人家,奈何对方反应迅速收尾收的十分干脆,一点破绽不留。

“这招你六十年前用过了。”

女人转过身来,带着妖魅特有的诡谲,

“还是这么不要脸呢,俞禾。”

“谬赞。”

俞禾一口大白牙,笑得嘲讽拉满,

“毕竟血妖都没什么脑子,我还以为你没长这个记性——毕竟你姐姐就这么被捉的。记得吗?她半边身子都被我轰成血水了。跟烟火一样,散的到处都是。”

戳人痛脚这种事情俞禾这王八蛋最会了,眼见血妖被激怒,数道血剑直逼要害,俞禾也面不改色,游刃有余的闪躲过去,地上被轰出无数深坑,但血妖硬是连根头发都没削下来。

“贱人!拿命来!”

血妖利用阵法优势,也是不浪费一点,直接远攻近战中辅一样不落下,势要让对方今日毙命于此。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俞禾都没有真正动手,只是一味躲闪,渐渐的有落入下风的趋势。逮到机会血妖势必要开一波嘲讽的:

“姓俞的,怎么不还手啊?哦对,你现在动手被天道发现就会被抹除是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我特地为你研制了这个阵,只要你动手,天道就会检测到你。

届时,我不动手,你也必死无疑!”

语闭,攻击再次如雨点般袭来。

诚如她所言,俞禾从踏进这里就已经察觉不对……若是换个人或许还真得死在这——谁让是这家伙呢。

躲在一边的谢承云偷摸给俞禾递了消息,示意她结界已起,不必再压制。

得了消息,俞禾也不再闪躲,周身附灵,今晚上第一次与血妖正面硬刚。

“你知道么,反派啊,有九成都是死于话多呢!”

俞禾纵身跃起数米,手头汇起的紫焰形聚成一把长枪,只突血妖要害。

对方也不是吃素的,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用尽全力护住丹心,召来无数血剑刺向对方,甚至于连地上的尸体都控来阻挡对方。

俞禾连方向都不带改的,似乎任何东西都不足为患,事实也确实如此。

血剑一触到半径内就四崩五裂,碎块在地上炸得尘土飞扬。而血妖拿来挡在身前的死尸还没靠近长枪,就被融化。

“怎么可能!?”

长枪穿过,俞禾一个上挑横扫接上,巨大的冲击力让飞出去的血妖连着撞断数棵树木才终于停下。

“还以为你能比你姐姐多点本事……”

俞禾叹息一句,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一点情绪,

“也好,省点功夫。”

攻心为上 “把百血飨的解药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轻松点。”

俞禾的长枪抵住血妖的丹心,依旧笑着,但任谁都听得出来她已经没有多少耐心。

越早拿到,就越早可以分离,对Cloud就越好。

“如果我说不呢?俞禾,你不会杀我,”

血妖顿了顿,绽放出一个濒死的扭曲笑容,咳了一地血浆,

“咳,至少在那咳咳咳,个女人还活着之前,你绝不会杀我。”

完了。

谢承云心塞,怎么总有人要往死路上走。

“对,我不会,”

俞禾笑得比她还灿烂,手上施力,火焰凝成的枪尖没入,周边皮肤像是炭火上的烤肉一样滋滋作响,散发出一阵恶臭。

站在外围的谢承云忍不住掩鼻,离得最近的俞禾却没什么反应。

“在俗世呆了这么久,你应该知道偶行阁吧?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有很多,他们对这方面也颇有研究……想来他们也不会拒绝一个耐造的试体。”

在听见“偶行阁”这三个字的时候血妖瞳孔在一瞬间紧缩,被钉在地上的手脚也开始挣扎起来。

“我草你妈的!!狗娘养的混账玩意!俞禾,贱人,你不得好死!”

血妖破口大骂,实际上是色厉内荏,整个身体都在因为极度的恐惧下不可控的抖起来。

“哦对,我想起来了,你原本就是偶行阁的试体。当年是你那个好姐姐把你买出来的对吧?”

俞禾不无怜悯的笑谑,

“怎么办啊?姐姐不在了呢!真是个可怜虫。”

妈的,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反派。

“……把百血飨的解药交给我们,你也能死得轻松一点。这样对谁都好。”

这话说的谢承云自己都有种助纣为虐的感觉,但没辙,他还得接着加把火,

“另外,对那孩子的魂体分离其实并不需要你配合,只要拿到你的丹心就够了。

你也知道你那个姐姐把你看得多重要——不然当年也不会被这混账玩意下套。如果她感应到你的丹心在破碎,想必不用我们出手她自己就会出来。”

血妖倒在地上,眼前走马灯一样闪过当年的一点一滴,她的姐姐,她的稻草,她的半身……

谢承云眼见她有所动摇,预备趁热打铁,再接再厉把人说动,却被俞禾打断。

“我可以让你见她。”

不言而明。

俞禾到底是人,而玩弄人心是人最擅长的事……妖怎么比得过。谢承云在心底叹了口气。

血妖不抖了,挣扎纠结的神色慢慢散去,像是被驯服的狗,温顺的收起自己的獠牙,任由俞禾把她封禁,收纳在镯子里。

她杀了太多人,违背天道。俞禾绝不可能放过她。吸食了那么多人呢,她原以为自己能搏一搏……俞禾发动术力的一刹,她就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但她没想到俞禾能开出这样的条件……左右也是达到目的了。

“你们总是这么重情。”

俞禾摩挲着银镯,难得听出几分怅慨。

“我们是妖啊。”

谢承云温柔的声音和这一地的尸血格格不入,

“哪比得过你们人七窍玲珑,说情说爱都当笑话。”

“所以才那么好抓啊。”

俞禾笑得灿烂,语气里是谢承云很多年没听过的轻狂,

“太长情的都活不久。幸亏薄情寡义,不然怎么能活这么多年?”

“是呀,不然你怎么会活这么久。黑心肝的混账玩意。”

谢承云也笑,人呐,活多久就没办法改掉骨子里的劣性——俞禾就是个例子。

他们认识多少年了,这人嘴里照样没句实话。

加班,会死 凌晨两点半,江洋收管局。

不停有公共安全负责人进出,所有人都忙得脚不点地。实际上从昨天早上八点,整个江洋分局就陷入了这种疯狂的忙碌。

自打收到有人给收管局投的匿名包裹,他们循迹追踪到江大后山树林发现一地尸骨之后,全局上下的安生日子就没了——又要消除术力痕迹又要帮公安机关分辨死尸还要去学校里进行搜索摸查,是个人都得死。

在一片喧嚣中,角落里的无人问津的位子就显得非常显眼。不用猜,只能是那个风纪长了。

百蒙瘫在椅子里,痛苦哀嚎: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撑不住了嘤……为什么我不是关系户,好羡慕,凭什么啊啊啊啊”

徐柯也没力气了,仿佛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和受害者作伴一样,

“做梦吧……做梦快点。”

剩下的人也是东倒西歪,沈岱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幕,一个个的,一副被抽干精气的模样。

沈岱自己状态也差得要命,眼睛底下挂两袋,青紫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cos熊猫拟人呢。他缓了缓,尽量用平常的语气:

“大家坚持一下,这次结束后我请客,随便点。”

“老大啊,你这招已经诱惑不了我们了。”

艾葵的声音从文件下面传来,带着淡淡的死意和恍惚看到天国的仿徨,

“不知道死之前能不能再吃上一口湘可阁的酒酿……妈的,我要辞职。”

“您好,请问是沈先生吗?”

门口传来礼貌的询问,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来人衣服上的标识极具辨识度,是湘可阁的,

“俞小姐为沈先生组内的各位订了餐点,祝诸位用餐愉快。”

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给每个人送上餐点,每个人的都不一样,明显是针对了个人喜好的。

大家都没还反应过来,只是机械地道谢,直到美好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温暖的汤汁划过食道,抚慰心灵,所有人才终于又活了过来。

在莫名的沉默之后爆开喧杂的讨论声。

“妈的,不是在做梦吧?!”

“是是是,在做梦,你那份我帮你吃了哈。”

“你滚!”

“柯啊,我今天是不是应该去买个彩票什么的。上一秒说下一秒就成真了。”

“……别吧,这跟你的嘴没关系,纯纯是风纪长的功劳。”

徐柯话锋一转,非常感慨,

“你别说,这风纪长除了嘴贱点,爱迟到早退点,人还挺不错的。没多少交情呢,居然还给请客。”

“而且还是湘可阁的,我听说他们家不是不接外卖吗?况且这大晚上的,居然还营业啊?”

百蒙也不由得好奇。

“不接,他们家一直不接的。而且九点就关门了,我记得上次陪上京的督查组去那里吃饭,一到九点就清场,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艾葵塞了口鳗鱼饭,挺有兴致的说到,

“得罪过不少人呢!但背后的人似乎挺有背景的,一直开到现在也不见有人敢动。”

“所以,俞禾那小妮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这都使唤得动。”

丁鲲耀咋舌。

“这哪知道?”

众人齐刷刷翻了个白眼。

“股东。至少是。”

一直没说话的沈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湘可阁不接外送,但股东可以。”

“股东啊,那得多有钱。”

百蒙感叹,

“诶?老大怎么知道的?”

“你傻啊?老大跟我们这群土狗一样吗?”

艾葵没好气地砸了他一文件,

“忙昏头了吧你?忘了?老大也是上京八家的大少爷。”

“以前是。”

沈岱挑了挑眉,情绪也没多少起伏,

“现在跟你们一样是土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