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从鬼吹灯开始》 第一章:白泽 时间1968年冬天。

地点NMG兴安盟岗岗营子

在屯子外的无边林海之中,一座孤零零的土堆显得平平无奇,此时的林海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地面厚厚的落叶之上也已经覆盖了十几公分的雪层。唯一比较特殊的地方大概就是前面插的一块木板了。仔细一看,这哪是什么土堆,这分明是个坟。

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一只手猛的从土里捅了出来,紧接着一个男人从土堆里钻了出来。如果这时候有屯子里的人从这路过,怕不是三魂七魄要被吓丢个三个五个的然后当场就可以进眼前这个坟堆了。

男人身上的衣服早已经破烂不堪,变得一条一条的跟拖布没什么区别,当然,硬要说的话,区别还是有一点的,那就是这男人身上的破布条,拿去做拖布都得嫌这破布条不结实。

仔细看男人的面孔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模样,但有一点却是奇怪的很,男人顶着一张二十出头的脸,却长了一头雪白雪白的头发。

“我是谁?这又是哪?”

男人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嘴里咕哝了这么一句。一转头看见了坟头插的木碑,伸手将落在木碑上的雪抹去,只见木碑上本应该有很多字的,可能是不知经历过了多久,木碑上的字大部分已经被侵蚀的看不出是什么,只剩下零星的几个隐约能看清。

吾友白泽之……

“白泽?我是叫白泽吗?”

男人咕哝了一句,看起来他好像还是记不起关于自己的任何事情。

在自己的坟头前面出神了不知多久,男人终于回过了神,转身向着树林外面走去。

冬天内蒙的温度本就极低,更何况此时天上还在不停往下飘落鹅毛大雪,就连皮糙肉厚外加一身厚毛蔽体的黑熊跟野猪都受不了如此刺骨的寒风,老老实实在自己的洞穴待着冬眠,除了这一身破布条子之外别无长物的白泽却好像根本感受不到一丝寒冷,一步一步走到了树林的外围。

东北的林海面积是极大的,白泽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走到了外面,左右环视了一下,竟真让他找到了一条被大雪覆盖的小路,在路边向路两端仔细观察了两眼之后,白泽好像发现了什么,转身向着一端走去。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此时才终于能看清在远方升起的淡淡炊烟,白泽看起来依旧是不急不缓,就好像在他心里对于现在这能冻死人的寒风根本不在意一样,就这么一步一步的继续往前走着,只不过此时的他脚步莫名的有些踉跄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白泽终于走到了屯子的眼前,只是眼前的屯子不大,是真的不大,满打满算也只有百八十户。

站在屯子口的白泽思考了一下,抬脚走进了屯子里。

刚走到一户人家的门口,白泽站定刚想敲门,他的身体终于是扛不住了,在坟里躺了不知道多久,又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大雪天不说是赤条条也差不多的情况下走了四个多小时,就算他的身体是铁打的此时也应该冻挺了。

只听扑通一声,白泽直接扑倒在了眼前这户人家的门上。

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屋里顿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吱呀一声,老久的木门被里面的人拉开。

“爹!门口趴了一个人!”

开门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女,被门口趴着的男人吓了一跳,转头冲着屋里喊到。

听到少女的叫喊,屋内顿时传来了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个四五十岁中年男人的话声。

“咋了?燕子!什么叫门口趴着一个人?!”

“哎呀!你快出来看看吧!一个男的!身上这破布条子够一屯子人看半月了。”燕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对白泽身上衣服是怎么做到这么脏还能穿的住的感慨,如果说那一身破破烂烂的破布也能算衣服的话。

伴随着一阵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小老头从里屋走了出来。

“我滴个老天爷,这寒冬腊月的,这小哥怎么就穿这点衣裳。燕子,跟爹一起把这小哥抬炕上去,怕不是又冻又饿给冻晕了,再放外面吹会风,小哥就该冻挺了。”

话音未落,小老头燕子爹便跟燕子两人一起把白泽往屋里抬去。

两人把白泽抬到屋里,放在炕上之后,燕子爹又安排燕子先去熬一锅姜汤,给白泽灌下去驱驱寒气,又把米缸里小米取了部分熬了一锅浓浓的小米粥,也是给灌了下去。

冬天的火炕本就是热的,再加上一大碗姜汤跟一大碗小米粥进了肚子,白泽的脸色眼见的稍微红润起来。

“这小哥可真是命大,脸都冻青了,要不是倒在屯子里又恰好摔在了咱爷俩门口,只怕是这就交代了,不过就现在也不能保证他就能全须全尾的活下来啊。还得看他能不能挺过这一劫了。”

就在燕子爹跟燕子絮絮叨叨的时候,燕子突然发现炕上小哥原本雪白的头发居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乌黑,不过她以为刚才是自己没看清,毕竟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怎么可能一头白头发,少白头也就是黑头发里掺着白头发而已,哪能是雪白雪白一根黑发都没有的。因此燕子也就没有再惊呼什么。

在姜汤跟小米粥进肚了半个小时左右,白泽终于是有了点意识,只不过此时的他虽然不饿也不冷,但他却感觉自己更虚弱了,就好像身体里本来有的一些东西被抽走了一样。

“这是哪儿?”

白泽虚弱且沙哑的声音从炕上传了过来,燕子是先听到的,听到小哥醒了之后,燕子立马去把她爹喊了过来。

“小哥,这里是岗岗营子,你刚才晕倒在俺家门口,还是俺闺女燕子发现的你嘞。这大冷天的,你咋就穿这点东西啊,冻坏了咋整……”

燕子爹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只是眼前的男人好像脑浆子被冻成冰块了似的,面无表情且双目无神外加眼神涣散。

“不是,小哥,你有听到我说话吗?”燕子爹说话的时候,右手不由自主的伸到白泽眼前,刚想摆摆手的时候,白泽的左手就好像一道闪电一般紧紧的攥住了燕子爹的手腕。

“哎哎哎,疼疼疼!”燕子爹被白泽那一攥捏的连连呼痛,听到燕子爹的惨叫白泽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松手。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不住了老先生。”白泽的声音刚才还十分的沙哑,只过了这一会居然清晰了不少。

“哎呦,没想到小哥你这没多少肉的身子骨,手劲居然这么大,老头子算是服气了。不过还是刚才的话,小哥你是哪的人啊,这寒冬腊月的就这一身碎布条子,会不会就是这附近哪个屯子的后生?”燕子爹刚才还被捏的惨呼连连,这一会倒是又开始关心起来白泽的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忘了很多东西,甚至可以说,就连我自己叫什么都不能确定。”白泽的话语里充满着不确定的语气。

“那你告诉老头子我你叫啥,老头子给你去屯子里问问有没有知道的。”燕子爹还是在尽量询问白泽的信息,以期能找出来白泽到底是哪人好让他回家。

“我叫……白泽……”

第二章 白泽、胖子、胡八一 燕子爹在知道了白泽的名字之后,立马就去找了老支书,两人挨家挨户的在屯子里问了一圈之后,结果附近方圆五十里之内,愣是没有哪怕一家姓白的,这也让老支书犯了难。

“燕子他爹,你说,这个白泽,他不会是敌特吧?这来历什么的都说不清楚,就连自己叫什么都含含糊糊,不能真是敌特吧?”

在打听一圈没人知道之后,老支书拉着燕子爹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跟他在哪嘀嘀咕咕。

“支书啊,那有特务连身囫囵衣裳都混不上的,再说了,就算他是特务,那他不得提前把身份什么的都伪装好了才能进行打入人民内部的行动起来?就他现在这一问三不知的情况,哪个特务能干出这事来啊。再说了,就咱这荒山野岭的,特务来干什么?打探咱今年砍了多少树?过年吃点啥?也不值当的啊。”燕子爹倒是对支书的怀疑持否定意见,毕竟特务如果当成白泽这个样,那还不如换个营生了。

老支书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但思来想去想了很多可能的来历又推翻了这些来历。

这时候燕子爹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说,白泽他有没有可能是老林子里那群鄂伦春的后人?别看他身上肉不多,但身手是真的利索,出手那叫一个快准狠,我看他的身手恐怕比咱屯子里哪几个鄂伦春老猎户也差不了多少了。”

“暂时就先这样吧,平时多观察着点,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那他肯定是特务,如果真是失忆了,那就当咱屯子里多了一口子人。等到来年开春,跟大队里说一声,就说他是你远方外甥过来投奔你的吧”老支书想了半天,也只能暂时不了了之。

“行,俺平时多观察着点,反正俺觉得白泽这孩子不是个啥坏人。”燕子爹莫名的对白泽有一种奇怪的信任感。

就这样,白泽就这么变成了从外地跑过来投奔燕子爹的远方外甥,也就这样在燕子家住了下来。

时间-1969年夏末

岗岗营子来了一批新的客人,他们操着带着各地口音的普通话,穿着体态也跟岗岗营子的人完全不一样,这批新的客人一共是五个,他们有着一个专属的称呼-知青,其中一个看起来得有个二百来斤的胖子尤为瞩目。

在这个年代别说二百多斤,一百五六十斤的人都可以说是罕见了,这个胖子能长到二百多斤也不得不说是一种天赋了。

五个知青被分散着安排进了岗岗营子几户人家里,胖子姓王,叫王凯旋,他跟另一个叫胡八一的知青一同安排进了燕子家里暂住。

当胡八一跟王胖子入住燕子家的第一天的时候,眼尖的胡八一就一眼发现白泽跟岗岗营子的其他人都不一样,白泽身上的气质明显不应该属于这个小山村,更何况还顶了一头雪白的白头发。

出于好奇,胡八一也曾用从他祖父哪里传下来的春典向白泽盘过道,只不过白泽对自己的过去几乎一无所知,对于胡八一的春典更是毫无波澜,胡八一也只能是放下不提。

时间一晃就是一个多月,岗岗营子的人也正式接纳了这五个知青,而白泽也早跟胡八一和王胖子打成了一片。

又是两个多月过去,岗岗营子又迎来了冬天。

今年的雪下的比往年都早,眼看大雪就要封山,而屯子里的乡亲却还没储存足够过冬的肉类跟粮食,无奈之下,屯子里的老支书只好组织猎户抓紧进山

打猎,赶在大雪封山之前多打一点野猪兔子狍子之类的回来腊制风干作为过冬的口粮,这个行为被称作赶冬荒。

而屯子里的五个知青却没被安排任何事情,这对于其他三名知青不是什么问题,但对于胡八一跟王胖子两人却急得抓耳挠腮,两人商量了一下竟拉着白泽跑去找了老支书。

胖子是个急性子,见到老支书就开始了他那一套五湖四海皆兄弟,九州八荒共目标的大道理,只可惜还没等他说完就被老支书一句话堵了回来。

“别跟我扯犊子,瞎咧咧个啥?毛主席不是还那个啥来着……,对了……他老人家还强调过要反对自由主义,要服从组织安排,这不咱屯子里的人都去打猎,剩下的全是些那个啥妇女儿童老弱病残,你看这雪下的,万一有没找够食猫冬的黑瞎子摸过来也是个麻烦,我看干脆就这么办,你们青年们,留下一半守着屯子,八一和小胖你们俩人,让燕子跟白泽两人带着你们到林场看场去,正好把敲山老头替换回来,我可告诉你们俩,我不在这些天可不许整事儿知道不?”

早在被两人拉着过来的时候(其实主要是胖子拉的,胡八一基本没动手),白泽就清楚以老支书对于这几个知青的了解程度,是必然不可能让他们跟着去赶冬荒的。

不过可惜的是让燕子带他俩来林场的话,燕子势必就没办法去跟屯子里其他的猎手一起去打猎了,作为屯子里能数一数二的猎手,不能去打猎毫无疑问是一种可惜,当下白泽就要申请自己一个人领着他俩去林场替换敲山老汉,让燕子跟其他的猎手一起去打猎就好。

只是白泽刚要开口就被老支书看出了意图,在白泽还没说话之前先开了口。

“白泽你也不要说了,让你俩带着他俩去也是有原因的,他俩惹事生非的本事能捅破天,如果不是你们俩人一起看着,老头子我不放心。”

听到老支书这话,胖子就不服气了,当下就要跟老支书好好掰扯一下。

而胡八一作为从小跟这胖子光屁股长大的小伙伴,一眼就看出来这胖货想要干什么,一伸手就拽住了胖子的左胳膊,白泽也是一伸手拽住了胖子的右胳膊。

胖子想要上前理论,左右一扭头,一边是一起长了十几年的小伙伴,另一边是自己最近认识的好兄弟,无奈之下只能讪讪的住了嘴,接受了自己几人要去林场看木头的‘重任’。

几人出了老支书家的大门,胖子终于可以念叨刚才阻止自己跟老支书掰扯的两位罪魁祸首了。

“不是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就拦着我不跟他掰扯掰扯呢?什么叫我俩能把天捅个窟窿?来岗岗营子半年了,胖子我干过什么惹祸的事儿吗?”

胖子的嘴跟机枪一样,叭叭的就是一顿语言输出。

“胖子,你要不要我给你捋捋你这半年的丰功伟绩?”白泽也不惯着胖子这说了没说做了没做的脾气,当下开始了属于他的盘点。

“你来这第一个星期,三婶子让你帮忙把鸡喂喂,喂完了,三婶子家人吃的口粮让你给鸡喂了一盆子。气的三婶子堵着家门口骂了你半天,还是燕子拿咱几个的口粮去补偿的三婶子。”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二丫让你去把她家老母鸡下的蛋拿出来放簸箕里,你把蛋拿出来了,鸡窝门你倒是关上啊,还是咱几个人围着屯子转了三圈才把那几只老母鸡抓回来。”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认输好吧。”白泽还没给胖子盘点完他的丰功伟绩,胖子就无奈的举手求饶了。

第三章 空无一人的林场 在燕子的带领下,四人很快就出了屯子,虽然此时路上的积雪还没到大雪封山的程度,但走起路来也是难免一脚深一脚浅。

胡八一是个明事理的,当下对着燕子说道。

“对不住啊燕子,因为我们哥俩害得你没办法去打猎……”

“哎呀老胡,你这说的什么话这是,俺还喜欢听你们多说点山外面的事情呢,你再这样瞎客气俺以后不理你了啊。”只不过没等胡八一说完,燕子就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听到燕子的话,胡八一也算是对燕子的歉疚稍微缓解了一下,当下又对胖子说。

“我说小胖,咱就是去了林场也不是没机会套狐狸,总比一直在屯子里开展思想工作强吧。”

胖子一听这话,原本被老支书跟白泽二人说的有那么点羞臊的脸皮当时就变得眉花眼笑。

“要我说还得是你老胡脑瓜子灵光,就是,谁说在林场就只能看着那一堆木头来着,咱也能在林场外面下套子不是。”

“俺说胖子啊,俺们还是抓紧往林场走吧,这大冷的天,得走差不多一天才能到呢,俺可不想这大冷天的睡在这冰天雪地里。”燕子眼见胡王二人有在路上聊个三天三夜的架势,急忙开口拦开二人的话头。

当下四人不在言语,顶风冒雪的向着林场进发。

从屯子到林场要翻一道岭子,转两道山坳,路程很远,一路上西北风刮得嗷嗷直叫,卷得地面树梢的雪沫飘飘洒洒地漫天乱舞,加上天空即使在白天也是灰蒙蒙的,使人分不出是不是始终都在降雪。

胡八一头上戴了顶狗皮帽子,本来希望这顶帽子能帮他阻挡一下寒风,奈何今天的风稍微有那么点喧嚣,帽子给他阻挡寒风没有不知道,但他的手倒是一直在扶着帽子免得被这喧嚣的风儿刮跑。

就这样四人顶风冒雪走了接近一天,终于是看到了林场的模样,这片林场紧挨着人熊出没的“团山子”,有条河从这片林海雪源中穿过,刚好将山区与森林分割开来,团山子上植被茂密,并不缺乏食物,山上的人熊,轻易不会过河到林子里来,猎户们也不敢随意去招惹凶残成性的山林之王——人熊。

这片地方跟《林海雪原》中描写的夹皮沟十分接近,而恰巧的是,这片林场附近也有这么个差不多的地方叫‘黄皮子坟’,这地方就连燕子爹这种老猎户都没怎么去过,只是听老年间的人讲过,说这个地方的黄皮子特别多,而这个地方的人又迷信,坚信黄皮子有迷惑人心的能力,久而久之那地方也就没什么人去了。

岗岗营子附近的这个林场本来是由敲山老汉跟他的孙女画眉两个人看守的,说是看守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操心的事情,就是帮伐木工把砍下来的木头扎起来,等到河水上涨的时候顺流而下送出去。

当四人深一脚浅一脚的终于走到敲山老汉跟画眉住的小木屋的时候,只见本应虚掩的木门上却挂了一把锁,

白泽在岗岗营子已经生活了一年有余,对于这个林场来的次数虽说不多但也多多少少有个十几次,倒不是他对敲山老汉的孙女画眉有什么想法,而是林场紧挨着团山子。

团山子里的猎物相比周围其他的地方要更多一点。屯子里其他人对于黄皮子坟抱着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可他白泽可没这个概念,每次进团山子白泽总能或拖或抗的整点什么东西出来。

一开始燕子跟她爹两人还劝白泽别去团山子打猎,但久而久之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说来也是十分奇怪,屯子里都说黄皮子坟附近闹黄皮子闹的邪乎,可白泽这一年多以来居然一只黄皮子都没看见,别说活的黄皮子了,就连黄皮子毛他都没看见哪怕一根。

倒也有其他猎户见白泽每次进山都满载而归眼红,也跟风去团山子试试,虽然不到试试就逝世的地步,但每一次都被黄皮子整得屁滚尿流的回去,这样的事情出了三次之后,就再也没有第四个人有去团山子试试的想法了。

燕子是熟悉这个林场的,当下率先走到了小屋门口,在门口的一块石头下面找到了敲山老汉放在这的钥匙就进了门,进门之后四人鱼贯的进了屋,四处打量了一番之后发现屋内的摆设一切如常,就是墙上挂的猎枪跟装火药铁砂的牛角壶不见了。

胖子是个急性子,当下开了口。

“是不是敲山老头担心大雪封山,带着画眉两个人也没等人来交接提前回屯子里去了”

胡八一的心思更为细腻一点,提出了另一个更有可能的提议。

“墙上的猎枪跟火药都没在,我怀疑敲山老汉带着画眉打兔子去了”

在他俩在这讨论敲山老汉到底是擅离职守提前跑路还是擅离职守去打兔子的时候,白泽已经在这不大的小木屋里转了一圈了。

“缸里有做好的粘豆包。”说着的时候白泽顺手掰开了一个,“里面还热乎呢。”

燕子听胡八一跟王胖子两人讨论的热火朝天正听的入神,正在思考敲山老汉到底是去干嘛了的时候,听到白泽的话不由得一愣,当下止住了二人的话头。

“要不咱回屯子里看看吧,如果敲山老汉跟画眉没回去的话,咱好让支书安排人找找啊”

“拉倒吧大妹子,屯子里现在十个人里有八个都出去打猎去了,剩下的不是老弱就是妇孺,这些人谁能漫山遍野的找这俩人,总不能就指望咱这几个人把这周围几十里的山翻一遍吧。敲山老头打了几十年猎了,别的不说,就对于这块地界的熟悉程度顶咱四个加起来的,更何况身上还带着家伙呢,只要不是运气太背碰到刚下崽的母人熊,他敲山老头能在山里横着走。”

胖子的话说的从来都很快,这一大段话他几乎是没打磕巴的一口气说完的。

“敲山老头就不用咱操心了,咱还是先操心一下咱自己吧,胖子我都要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刚好这还有热乎的粘豆包,老白,辛苦你一下,生起火,咱暖和暖和吃点东西吧。”

白泽倒也没说什么,当下把已经冰凉的灶台又点起了火,四人把冻得梆硬的贴饼子放在炉壁上烤了烤,就着刚烧开的热水吃了充饥。

勉强算是吃饱喝足之后,燕子又开始拉着胡王二人让他俩讲讲山外的新奇故事。白泽对这种事情从来都是无可无不可,当下也在一旁听的入神。

就在胖子讲完他爹在东北剿匪的佚事之后,燕子又说了一段她小时候听到的这附近的一个故事,说来也巧,故事都是发生在东北这边的也就罢了,还都跟黄皮子有关。

当下胡八一表示话赶话说到这了,怎么都围着黄皮子打转,不如现在就去团山子上的黄皮子坟下个套子,套几只黄皮子明天送去供销社换他二斤水果糖回来。

第四章 黄仙姑 胡八一跟胖子两个人向来是行动力爆表的,两人本来就有着来林场之后下套子套狐狸的想法,当下不过是把目标从狐狸换成黄皮子,对于二人来说这点小事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燕子眼见这两人跃跃欲试的开始准备收拾东西,只能搬出支书的话。

“不能去不能去,你们咋又想胡来,支书可是嘱咐过的,不让你们搞自由主义整事儿,让咱们四个好好守着林场。”

胡八一是何等人,他老爹在被斗之前的官职比这犄角旮旯里的一个村支书不知道大到了哪去,自然是不可能老老实实听老支书的话,一转当即便来了回复。

“革命群众基本上都被发动起来赶冬荒斗天地去了,难道咱们就这么干呆着不出力?你别看黄皮子虽小,可它也有一身皮毛二两肉,咱们多套几只黄鼠狼就是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支援了世界革命。”

燕子被胡八一这一套大道理说的一愣一愣的,当下也没了反驳的话,只不过还是在担心碰到了人熊怎么办。

(东北这边所谓的人熊,准确点说应该是东北棕熊,雄性的东北棕熊体长两米左右,体重则在两百千克,属于实打实的大型动物)

按照猎人们平时打猎的法子,一是用陷阱,比如套子、夹子,二是猎犬追咬,三才是用猎枪打猎,毕竟猎人的猎枪全是前装火药铁砂的滑膛枪,射程跟威力属实有限。而这三种方法对于人熊来说作用都不怎么大。

早在前几个月,知青里就有一个女生进了喇嘛沟,当时白泽去了团山子打猎没跟胡八一他们一起去寻找,等回来才知道他们三人差点死在人熊手里。

但胡八一终究还是那个胆大包天的胡八一,当下说道。

“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地了?人熊又不是刀枪不入,而且晚上它们都躲在熊洞里,咱们趁天黑摸上团山子套几只黄皮子就回来,冒这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别忘了咱们的队伍是不可战胜的。”

胖子早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当下便跟胡八一一起做燕子的思想工作,燕子本就有去套黄皮子的想法,被二人一同劝说终于是松了口。

“白大哥,你要跟俺们一起去吗?”不过燕子还是记得旁边还有一个白泽的,当下问了一句。

“你们去的话,我就一起去,真碰到什么东西还有个照应。”白泽的话给三人又加了一成安心。

林场小屋外的天很冷,雪倒是暂时停住了,但那月晕预示着近期还会有大雪袭来,山坳里的风口呼啸着山风,在远处听起来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呜呜咽咽地恸哭,胡八一从屯子来林场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了要套黄皮子或狐狸的主意,该带的家伙也都带了,一行四人借着月色来到林场的河边。

四人踩着河中伐倒的浮木过了河,走不多时就是屯子里人说的团山子,白泽对这里环境是四人中最熟悉的,也并没有带着几人直接去往黄皮子坟,反倒是找了一片茂密的红松树林钻了进去。

几人找了一棵稍微大点的树,蹲在树后借着大树稍微阻挡一下寒风。

“也差不多到地方了,老胡,展示一下你准备怎么套黄皮子吧。”出人意料的是,说这话的并不是一向心急的胖子,而是一直没怎么讨论黄皮子行动的白泽。

“嘿嘿,老白,你就瞧好吧。”说着的时候,胡八一从自己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了一个皮制的口袋,燕子一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好你个老胡,你啥时候把俺家的皮混饨拿过来的。”

胡八一听到燕子的询问,讪讪的说。

“其实不止皮混饨的,我见你养的芦花鸡今天下了两个蛋,就顺手拿了一个出来,不过想想对付这些东西,给它们吃鸡蛋又太便宜它们了,又顺手薅了你家芦花鸡的一撮鸡毛。”

“????你拿俺家芦花鸡下的鸡蛋也就算了,干啥薅俺家芦花鸡的毛啊,好好的一只鸡别让你薅秃了再。”出乎胡八一预料的是,燕子对他顺手牵鸡蛋不生气,但对他顺手薅鸡毛这件事反倒很上心。

胡八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跑到前面一片空地的附近把皮混饨布置好之后又用树叶什么的好好伪装了一下,最后还用树枝什么的把自己的脚印清理了一下。

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回松树后面,四人一起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的皮混饨,看看会有哪只倒霉催的黄皮子会踩进这个陷阱。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几人一直在树后等啊等的,一直等到了月上中天,就是连一只黄皮子的影子都没见到。白泽刚想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周围的黄皮子都不出来的时候,终于有一抹黄色出现在了四人的眼睛里。

当下白泽也止住了想要说话的冲动,四人紧盯着前方那只黄皮子的动作。这时四人才感觉这只黄皮子长得是不是有点太俊了?

白泽虽然自己没在林子里碰到活的黄皮子,但屯子里其他猎户或多或少还是能打到几只的。这些黄皮子有生有死,死的不必多说,就是那几只活的黄皮子也是一个个长得贼眉鼠眼一脸奸邪让人生不起半分好感。

可是眼前这只呢?

浑身上下油光水滑,身形修长,两只眼睛显得分外明亮,在皮混饨周围打转的时候体态优雅,居然能给人一种这不是一只偷鸡的黄鼠狼,而是一个娇俏的美妇人的感觉。

胖子当时就激动了,刚想说话却被燕子一把按住,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四人继续潜伏着等待那只黄皮子进皮混饨里。

前方的那只黄皮子围着皮混饨转了好几圈,但就是不进那个微微敞开的皮口袋。

胖子眼见这只黄皮子左转右转就是不进皮混饨,急得那叫一个抓耳挠腮,再加上这货吃了热饭又跑到雪地里趴了半宿,一冷一热的内外夹击之下竟噗的一声蹦出一个屁来。

虽然这个屁既不怎么响又不怎么臭,但黄皮子这东西终究是机警的动物,瞬间就要往林子深处窜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轰’的一声枪响,燕子手里的猎枪开了火。

那黄皮子也是倒霉到了家,听到猎枪的响声瞬间就要找树洞土坑之类的地方钻,好死不死的眼前就有个洞,当下想也没想就开始往里钻。

当它一脑袋钻进皮混饨的时候就已经反应过来了,想往外退却是已经为时已晚。

皮混饨的口子外松内紧,从外面掏或者钻是很轻松的,但想要从里面往外退可是难如登天,皮混饨内部的六棱卡子正好卡在了黄皮子的骨头缝上,又疼又急之下,这只黄皮子竟是晕了过去。

胖子一见自己的一个屁竟然立了这么大一个功劳,三步并作两步就上前抓起了皮混饨。

几人正待细看,只听到团山子里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熊吼。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比往年更早一些,这也让以往大雪即将封山的时候就已经去窝冬的人熊此时还在四处寻找食物给自己储存过冬的脂肪。

当下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撒腿就向着林场跑去。

一路又是踩着河中那并不怎么结实的浮木有惊无险的过了河回到了小木屋之后,一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又互相看了看对方的狼狈模样,四人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五章 金豆子(求推荐,求收藏) 胖子手里还抓着那个皮混饨,在小屋里四下寻摸了一下找了一个伐木工装松鼠用的笼子准备等下用来放这只倒霉催的黄皮子。

准备就绪之后胖子就抓着黄皮子准备往笼子里放,只不过胖子刚把黄皮子从皮混饨里掏出来,就见这只黄皮子居然一动不动的好像死了一样。

“不是?我也没多用力啊?这是让我捏死了?”胖子眼看这只黄皮子一动不动,甚至还抖搂了两下,只见黄皮子还是一动不动。

“别啊,死了的可就值两斤水果糖了。”胖子有点不敢相信的又抖了抖。

燕子刚要开口说什么,白泽已经如同一阵风似的窜出了门外。只见一股黄绿色的浓烟从黄皮子的尾巴根喷射了出来,瞬间一股浓烈的恶臭就连在屋外的白泽都能闻到。

胡八一跟燕子两人也先后从门口冲了出来,一出来就用地上的积雪疯狂擦脸,白泽刚想问问胖子什么情况的时候,一道壮硕的人影从窗户砰的一声撞了出来。

只见胖子此时的脸色都已经被熏得发青,一手捏着黄皮子后颈皮,一手抓起雪就往脸上抹,也真是辛苦这胖子了,跟黄皮子的臭屁近距离接触还能死死捏着不松手,这种毅力就连白泽都得说一声佩服。

“熏死老子了,这可是十斤水果糖呢,就算你再来俩臭屁胖子我也不可能松手的!”胖子给自己用雪洗了半天脸之后,咬牙切齿的说到。

瞬间白泽表示自己会佩服这胖货的毅力绝对是瞎了眼,这货的毅力完全就是那十斤水果糖带来的。

四人在屋外又等了半天,等屋内的臭味终于消散了才迈步进了屋内。

胖子找来东西给黄皮子堵上,又把两条后腿用铁丝捆住之后这才放进了松鼠笼里。

忙活了大半宿四人也是饿了,从米缸里拿了几个黄米面做的粘豆包放在灶台上热了热几人分着吃了之后,四人又开始纳闷敲山老汉还不等过年准备这一堆粘豆包干嘛。

这时候被胖子捏晕过去的黄皮子又一次苏醒了过来,白泽给它掰了一块粘豆包扔到笼子里,只是它却看也不看,只扭头看着自己那被铁丝捆扎的后腿,大眼睛一滴滴的直往下流泪。

白泽只觉得这个场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其他三人却是在看稀奇,燕子是山里长大的孩子都没见过黄皮子流泪,更何况胡八一跟胖子两人了。

正在四人各看各的时候,小屋的木门被敲的砰砰直响,屋外也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动静,白泽离着最近当下下去开了门,往外四下一看,哪有什么东西敲门。

刚想关门的时候一低头,发现地上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只破碗,碗里还放了几个大小不一的黄豆。

白泽拿起破碗,关门又回到了炕上,在油灯的映射下,破碗里的黄豆金灿灿的直夺人眼目,这几颗豆子居然是黄金的。

胡八一把破碗拿到眼前仔细一看,在靠近鼻子的时候就闻到一股奇怪的恶臭味道,又把碗中的金豆子放在鼻前戏嗅,同样的一股恶臭传来。

“这破碗跟这几颗金豆子怕不是这群黄皮子从古墓里刨出来的,看来这附近应该有座以前的大墓啊。”

胡八一小的时候经常听他祖父给他讲那些盗墓的故事,虽然对于盗墓这件事跟其他三人一样都是生瓜蛋子,但理论经验还是要比胖子他们多的。

三人听后顿时都目瞪口呆,这难不成是外面的黄皮子要用这几颗从古墓里刨出来的金豆子换笼子里这只黄仙姑的命不成?

胖子一向是个混不吝的性格,当下表示金豆子收下了,但黄仙姑是不能放掉的,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老白,你的意思呢?”胡八一看出了白泽好像有其他想法,当下便开口询问。

“黄仙姑可以放,但这点金豆子不够。”白泽的意见简单明确,想换命,得加钱。

当下白泽又一次打开了小木屋的门,冲着外面喊了一句。

“这只黄仙姑我们可以放掉,但你们得拿点其他东西过来,这点金豆子可不够!”

白泽说完这话,屋外阵阵鬼哭狼嚎的动静瞬间便小了下来,回到屋内白泽看了看笼子里的黄仙姑,过去把她身上的束缚给解除了,只是还关在笼子里不让她出来。

黄仙姑好像也看出来眼前这个男人不想要她的性命,当下对着他后腿着地人立而起鞠了一躬。

“你也不必这么着急感谢我,一切就看你的同伴还能找到什么东西了。”白泽对黄仙姑的这一躬倒也没有躲避,生受了这一大礼。

“老白,你怎么能这样,这可是十斤水果糖呢!”胖子顿时就不干了,虽然这年头的水果糖口味确实不咋滴,但胖子又没吃过后来的各种五花八门的糖果,对于水果糖还是很看重的。

“行了胖子,光是这几颗金豆子都够换个百八十斤水果糖了,不至于再为了一点零头祸害一条性命。”

白泽的话让胖子止住了话头,主要原因是白泽他是真打不过,从小到大就没有他打不过的人,白泽算是一个异类,明明看起来挺瘦,身上的力气却比他这一身横肉还要恐怖,胖子是怎么都没想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

又过了多半会儿,木门处又传来一阵笃笃的敲门声,这次的敲门手法明显比刚才要温柔的多的多。

白泽开门一看,地上又多了一只破碗,碗里则是比刚才还要多的金豆子。

白泽也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当下把松鼠笼子拿到了门口,打开笼门就把黄仙姑抓了出来。

“你们的小伙伴我按照约定就放了,不过事先说好,谁敢去偷屯子里的鸡,那就别怪我动手清理你们了。”说着便一撒手,放这只倒霉透顶的黄仙姑去了。

黄仙姑抬头看了看皎白的月光,又一次站起身对着白泽一顿鞠躬。

白泽朝她挥了挥手,转身就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又一次把地上的破碗拿到油灯底下,胡八一看了看这两个碗里的金豆子,当下对着胖子说到。

“怎么样小胖?是不是放了那只黄皮子咱能拿的更多?做人做事不能太贪心啊小胖。”

“行行行,你俩说的有理行了吧,真是的,老白说我也就是了,你胡八一也说我。”胖子不忿的小声嘟囔道。

几人又在炕上聊了聊山外的风云变换,这时候突然又传来一阵铛铛铛的敲门声。

“今晚这是什么情况?第三回了,难不成黄皮子们又来送好东西了?”说这话,胡八一拉着白泽走去开了门。

出人意料的是,这次敲门的并不是黄皮子,而是跟在岗岗营子插队的其他三位知青,三人中的那位女知青看见四人都在林场一个没少,当下急急忙忙的把赶过来的目的告诉了四人。

原来是敲山老汉的孙女画眉从小就有癫痫的毛病,本来小木屋里是常备药品的,可是前几天吃完了,又想着很快就要有人来接替看管林场,就没第一时间下山去买,谁料就在这个时候画眉的癫痫突然发作了,敲山老汉无奈之下只好打起了人熊的主意。

第六章 猎熊(求推荐,求收藏,白泽的外挂即将上线!) 传说人熊的熊胆对于治疗癫痫有奇效,敲山老汉眼见时间不够去山下镇上买药,只得把主意打在人熊的身上,当下准备了东西就要带着画眉去猎熊取胆,谁能料到敲山老汉打了一辈子雁反倒让雁啄了眼,在这附近的山上转悠了几十年的敲山老汉竟然掉进了雪窝子里,等到画眉急急忙忙的跑到屯子里找人来救的时候,敲山老汉都已经冻硬了。

众人听到敲山老汉的死讯,原本还欢快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

四人送走了前来报信的三位知青之后,围着炕桌开始大眼瞪小眼。

“不行!不能让敲山老头就这么走了,他走了咱得把他的遗愿完成,无论如何咱得料理一头人熊,取了它的胆给画眉妹子治病!”

说这话的是胖子,胡八一听到之后也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虽然他们几人才在岗岗营子住了几个月,但平时也没少受敲山老汉的招待,更别说从小在屯子里长大的燕子跟已经住了一年多的白泽了。

当下四人决定去猎熊取胆,但如何操作却是一个大问题,猎人在林子里的所有狩猎方法都有一个局限性,那就是都没办法用在人熊身上。

还得是燕子从小耳濡目染,突然反应过来敲山老汉准备的大半缸黄米面粘豆包是干什么用的了。“办法有了!敲山大叔准备的这么多粘豆包,就是用来猎人熊的。”

“燕子你别一惊一乍的好不好,你说什么?你有办法对付人熊了?!”胖子虽然不让燕子一惊一乍,但是当他突然反应过来燕子说的什么之后他的反应比燕子还要强烈。

“胖哥你听俺说,人熊这个东西最喜欢吃粘豆包了,到时候咱找着熊洞,就往里面扔粘豆包,等它吃的正香的时候,咱一块儿动手当场了结了它。”

也是几人年轻气盛胆大包天,听到燕子这一番话立马就下了炕,到处寻找猎熊能用到的家伙事。

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终于把要用的东西找齐了,胡八一手中拿着一个桦木筒子,胖子手里拿着一把伐木工砍树用的大斧头,燕子拿着她的猎枪。眼见除了自己之外三人都拿好了装备,白泽也只能找了一个口袋装了满满一口袋粘豆包抗在了肩上。

四人收拾妥当之后就又一次向着团山子进发了,刚才几人套黄仙姑的时候,燕子开了一枪,那声枪响之后树林深处传来了一声熊吼,按燕子来说那就是人熊被惊醒之后的怒吼。

几人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索前进,走不多时燕子当先看到一个枯死的大树根部有一个硕大的树洞。现在的天空还在往下飘落着雪花,奇怪的是树洞周围却连一片雪花都没有。甚至仔细一看还发现周边的石头缝里顽强的生活着几棵带点绿色的杂草。

燕子理论经验十分丰富,当下告知白泽三人这就是人熊的洞,人熊这个东西十分擅长营巢,对于自己生活的地方处理的十分干净,基本看到这种树洞十有八九就是人熊的巢穴。

按照燕子的指挥,白泽正要从带来的口袋里取出粘豆包扔进熊洞的时候,只听到身后一棵大树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四人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皆是被下了一跳。

只见身后一棵一人环抱不过来的红松树枝上,一头硕大的人熊正紧紧抱着一根粗大的树枝,看见众人回头,人熊兴奋的想要下来舔舐人脑,可畜生实在是即蠢且笨,着急之下居然忘了自己以前是怎么下树的。

原来人熊平时就有爬到树上再松手摔下的习惯,依此来打磨自己的一身皮肉,眼下看见地上有四个大活人自己又下不得树,急得紧抱住树枝疯狂的摇晃。

晃了没有几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根树枝终于是承受不住断了,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地上的积雪被人熊砸起了一阵雪雾。

四人见人熊落地,原本被惊呆的大脑终于是反应过来了,发一声喊就要四处奔逃,人熊落地被摔那一下对于它来说实属稀松平常,起身就向着目标最大的胖子追去。

只不多时人熊就已经追到了胖子身后,白泽眼见胖子危险转身冲着人熊去了。

等到跟前,白泽一记鞭腿就向着人熊后背踢去,这人熊浑身皮糙肉厚,后背更是经过常年摔打防御更是惊人,白泽的这一记鞭腿可以说是寸功未立反倒是把人熊的目标转移到白泽身上了,人熊回身就是一熊掌,正正的拍在了白泽胸口,顿时白泽被这一巴掌拍的倒飞出去好几米,硬生生把一棵枯树撞断之后才停下。停下之后的白泽哇的一下吐了一大口血,面色瞬间的苍白了下去。

人熊一熊掌把白泽拍飞,目标又转变成近在眼前的胖子,当下伸手一抱就把胖子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人熊见这个胖子被自己抱在怀里之后,两眼一眯就要伸舌头去舔胖子的脸。

胖子被吓得面无人色,胡八一眼见不妙当即把扔在地上的桦木筒子扔给了胖子,胖子接过桦木筒子之后,将它往自己跟人熊的脑袋中间一挡人熊当即一舌头舔在了桦木筒子上,经过人熊那带着倒刺的舌头一舔,桦木筒子的树皮都被舔去了一块。

胖子又把桦木筒子向人熊怀中一塞,总算是逃出了熊抱,几人本想用粘豆包吸引人熊的注意力,无奈装着粘豆包的口袋被白泽扔的实在太远,眼下也来不及去拿那个口袋,只能就近选了棵大树爬到树上暂避。

“老胡,你说老白怎么样了?我看他那一下飞的可挺远啊。”胖子上了树之后,因为恐高不敢往下看,只好找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眼下咱仨自身难保,还是先别管老白了吧,管也管不了啊。”胡八一的回答让胖子有些泄气。

那这个时候的白泽什么情况呢?

白泽哇的一口血吐出来之后,虽然面色变得苍白,但胸口的那股烦恶感却是消除了很多,刚要起身返回去救胡八一三个的时候,一只黄皮子却从身边的一个窟窿里钻了出来。

定睛一看居然就是被自己放走的那只黄仙姑。黄仙姑围着白泽吱吱直叫,还在把白泽不停的往自己爬出来的窟窿里引。

白泽看了看胖子三个暂时还算安全,自己现在过去恐怕也是给人熊加餐。当下跟着黄仙姑顺着窟窿钻了进去。

窟窿不大,但周围十分平整,不像是自然出现的倒更像有人用铲子挖出来的。

顺着窟窿钻到了地下,白泽跟着黄仙姑的指引进了一间暗室,暗室里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但适应了一会之后还是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东西。

只见暗室里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供奉的却不是什么神像牌位,而是一根鸡蛋粗细,一米左右的黑色棍子,棍子两端都有折断的木茬。

说来也奇怪,当白泽看清这根断掉棍子的时候,双眼突然丧失了神采。整个人仿若痴呆了一样,但过了片刻白泽眼睛里的神光突然又回来了,甚至光芒更盛。

“是,寒骨白吗?一千多年了,你也出世了吗?可惜,你的主人早就轮回转世不知道多少次了,现在,你是我的了!” 第七章 寒骨白!(求收藏,求评论,求推荐!) 白泽话音未落,两步上前就把供桌上的那节木头握在了手里,当他的手跟木头接触的瞬间,两者同时开始散发氤氲的红光,或者说是血光应该更加的合适。

手里拿着那节木头或者说寒骨白碎片的白泽转身便向着地面冲去,三步并作两步的钻出了窟窿,正好看见人熊准备爬树去攻击胡八一几个。

“杂碎,来你爷爷这!爷爷有好东西给你吃!”

白泽的一声暴吼简直可以说是声震十里,不光是人熊被吓了一跳,就连树上的胡八一几人也受惊不轻。

等到几人平静下来之后仔细一看这才发现白泽手里拿着一节木头居然就敢冲人熊。拿着这玩意就是滑铲也解决不了这玩意啊!

“老白/白哥你快跑,回屯子里喊人!”当下三人放声大喊希望白泽别热血上头之下送了人头。

只不过很快三人就闭嘴不喊了,无他,又一次的被惊到了而已。

白泽朝着人熊冲来,人熊回过神来发现这只小不点还敢冲自己,也向着白泽冲去,只不过令除了白泽之外在场所有生物吃惊的一幕接下来就上演了。

伴随着白泽身上一股血光浮现,手中的木棍仿若一把开天之刀一般直直的劈向人熊的脑袋,只听轰的一声爆响,人熊的脑袋瞬间消失在一股血雾中。

人熊的头骨那是何等的坚硬,就算是猎人们用的猎枪都不见得能打穿它的头骨,却在白泽这一棍子之下碎成满天碎片。

眼见人熊命丧当场,已经下到一半的众人更是加快了速度,胡八一甚至在离地还有两米多的时候直接跳了下来,三人一路小跑的来到白泽跟前,胖子刚想说话就见白泽身体晃了一晃就要摔倒在地。

还是燕子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这才没直接躺在地上。

“老白,你这是什么宝贝?一下子能把人熊脑袋敲碎,还有就是你力气也不小啊,我怎么以前没发现。”胖子见燕子扶住了白泽,当下就把刚才被堵回去的话说了出来。

“狗屁的力气,你想知道的话让我缓缓,刚才一下子有点脱力。”白泽的声音十分虚弱,如果不是几人耳力都挺好恐怕还有可能听不到他说的话。

被燕子扶到一棵大树旁边坐下休息了半天的白泽终于有力气解释刚才的一切了。

“这玩意以前完整的时候,叫寒骨白。”白泽随手把寒骨白的碎片丢在了地上。

“寒骨白?我怎么感觉这名字我听过。”胡八一是除白泽之外稀奇古怪事情知道最多的一个,当然大部分都是听他祖父胡国华讲的。

沉思了半天,胡八一猛的一拍巴掌。“想起来了!隋末群雄逐鹿的时候,王世充手下名将单雄信的兵器不就是寒骨白吗!”

“对,就是单雄信的大枪,当年战乱四起,单雄信把自家门口的枣树伐倒,用枣木做枪杆,陨铁做枪头,造出这把大枪取名寒骨白,枪长一丈七,刃长一尺七,凭此枪纵横天下,所向无敌。”白泽看胡八一居然知道寒骨白,缓缓的把剩下的东西说了出来。

只是还没等白泽说完,性急的胖子又打岔了。

“那不对啊老白,都所向无敌了这怎么还断了呢?”

“你能不能等我说完的胖子。”白泽的语气带着一丝恼怒,不过还是借着说后面的事情。

“后来王世充投降李世民,单雄信也跟着一起投降了,可单雄信曾经差点杀死世民,当下派人处死了单雄信,又命尉迟恭将寒骨白折为三段,从此以后寒骨白流落江湖,再也没有凑齐过。”

白泽的话让胡八一联想到了当年单雄信手持寒骨白大杀四方的英姿上,又想到刚才白泽仅凭一节残枪都能一击爆头,当下询问白泽为什么没有人把寒骨白修好呢?

“修?谁敢修?这把枪自从出世以来就有这么一段话,衫染血,血染山,寒骨白下白骨寒,寒骨白出,天下大乱。更何况伴随单雄信南征北战之后,这把枪已经成了实打实的煞器,你们现在看这节残枪是黑色的,问题你们见过黑色的枣木吗?这上面的黑色是被单雄信所杀之人的鲜血,年深日久之下都浸透了枪身这才成了黑色。”

三人听到白泽的接受,原本还想要拿起那节残枪看看的燕子更是被吓得一蹦三尺高,说什么也不敢碰了。

“不对啊白哥,你这是想起来以前的事了吗?”燕子这才反应过来白泽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的,难道他以前的记忆恢复了?

“并没有,只是在我看到这节寒骨白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一些事情,以前生活的记忆还是一点都没有。不过倒是想起来怎么用血煞之气了。”

白泽的话让燕子有些失落,但很快还是打起来精神安慰白泽一定能找回来以前记忆的。

还是胡八一心细,听到了有一个自己没了解过的词,“血煞之气?那又是个什么玩意?”

“寒骨白跟着单雄信经历了不知多少场血战,枪身积累了无数血煞之气,刚才我就是在敲上去一瞬间将那么一丝血煞之气传导到了人熊脑袋里,这才给咱大伙放了个烟花。”

面对白泽的解释,胖子虽然没怎么听懂但还是作出一副好厉害好厉害的表情。不过瞬间这胖子又反应过来一件事来。

“我说老白啊,你这根残枪是从一个地下房子里的暗室找到的,那有没有可能,那个房子里还有其他的宝贝?”

听到胖子的这番话,其他三人顿觉有理,经过了这半天的休息,白泽也不需要燕子搀扶着行动了,起身就带着三人向着刚才进去的窟窿走去。

窟窿离着几人休息的地方本就很近,虽然现在白泽的行动还不如以往迅捷但也仅是三五步路,很快四人就到了这个窟窿口。

刚才白泽进去出来的时候因为心急胡八一几人,也没仔细观察四周,现在才发现这窟窿旁边倒着几个面目狰狞的石像。

“山鬼,这是山里的鬼衙门,白哥,老胡,咱咱咱们快走吧,鬼衙门不能进的,鬼衙门有进无回的。”燕子一看到这几座石像被吓得小脸煞白,声音直发颤,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什么鬼衙门啊,依我老胡来看,这更像是山里一座什么庙,这石像不像是山鬼,更像是庙前摆放的东西,话说回来,老白刚才进也进了,出也出了,哪有什么有进无回的。”胡八一虽然在山里这大半年也听说过鬼衙门的传说,但还真不至于到燕子一样杯弓蛇影的地步。

经过了胡八一跟胖子两人的劝说,燕子终于暂时放下了迷信思想,决定跟着他们三人一起进去看看。

四人一人手里点着了一根燕子从木屋带出来的松明蜡烛,还是由白泽打头鱼贯的钻进了这个窟窿里。

窟窿属实是不怎么宽敞,刚才白泽一人进出的时候是情急之下直接爬的,眼下又没有什么紧急情况,后面三个又不想弄脏身上的衣裳,只得蹲在地上一点点的挪动。

挪动了半天终于是下到了地下的房子里,胖子当下长呼了一口气。

“可算是憋屈死胖子我了,你们一个个的都瘦,就我这肚子差点憋死我。”几人刚站起身就听到了胖子的抱怨声,不过也没人说什么其他的,毕竟以胖子的体型,钻这个窟窿还是蹲着挪进来的话,确实有点难为这二百来斤的肉了。

PS:有人知道寒骨白这件兵器出自什么地方的吗?(斜眼笑)

第八章 鬼衙门一 胖子说完之后就在那儿举着蜡烛四处打量,四人用的这种松明蜡烛的质量很一般,火光不怎么明亮也就罢了,还特别容易熄灭,胖子活动的哪几下都差点把他的蜡烛晃灭,当下胖子也只好对自己手里的这个大爷温柔一点了。

四人围着这个地窨子转了一圈,只见原本应该是门的地方被泥土山石牢牢的堵住了,而正对门的地方摆放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摆放着一尊泥土烧制的神像,这神像有这人的身体却顶了一张黄鼠狼的脸。只见那张脸的表情十分生动,完整的表达出了黄鼠狼那种奸邪的感觉。

胖子看到这个玩意,原本因为燕子一直念叨鬼衙门而出现的一丝胆怯瞬间烟消云散,按他的话说就是,鬼这个东西摸不到碰不着的拿他没办法,黄皮子能套第一只就能套后面的三四五六七八只,怕它个鸟。

心里没了胆怯的胖子把目光放在了一旁的一个树桩上,正好刚才钻洞的时候不知道在哪里拱了一帽子的灰,当下把帽子摘下来在树桩上一阵扑打之后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哎呀俺说胖哥,林子里的树桩子可不能坐,那都是虎神爷的饭桌啊。”燕子虽然知道这不是什么鬼衙门,但树桩子是虎神爷饭桌这事可跟是不是鬼衙门没关系。

胖子混不吝的性格瞬间又被燕子激起来了。

“不是我说啊大妹子,现在全国都解放了,人民的江山人民坐,我坐个树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要高兴起来说不准还要在上面撒泡尿呢!”

胡八一也是被胖子的这话气乐了,“可拉倒吧胖子,你也不看看人民群众里哪有你这号胖贼,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什么潜伏在人民群众中的敌特分子。”

胖子听到这话顿时就急了,赶忙在哪说自己这个形象是为了日后打入敌人内部时候的掩护巴拉巴拉的。

“你俩等会再贫吧,看看这个石碗里是些什么东西,我看像是血液凝固之后的血痂。”

白泽的话止住了还在斗嘴的二人,胡八一过来看了看石碗里的黑色物质之后,又看了看刚才还在胖子屁股底下的树桩子,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老白你说的没错,这碗里的确实是血痂,不过不是人血,是鸡血,你看这树桩子上面一道一道的刀痕,这东西以前怕是给鸡斩首用的断头台,然后把鸡血放到这个碗里给黄大仙上供用的。”

这个时候燕子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哎呀,俺听屯子里的老人说过,以前黄皮子坟这边有一座黄大仙庙,因为以前这个地方有金矿,而大伙都认为金子是大仙家的,所以那座黄大仙庙的香火一直就挺旺的,只是后来突然有一天那座黄大仙庙就被埋了,有人说是山神爷见小小的黄大仙香火居然比自己还旺,生气之下就把黄大仙庙给埋了,同时也埋了老多人了,也有种说法是有人从黄大仙庙里挖出了一个青铜箱子,那箱子镶金嵌玉的十分华丽,就在那几个人把箱子从黄大仙庙里搬出来的时候,黄大仙庙就被埋了,反正这两种说法信哪个的都有,俺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了。”

听完燕子的话,胖子对山神爷发威持怀疑态度,但对黄大仙那个镶金嵌玉的青铜箱子怀抱着极大的兴趣。当下拉着众人要把这个地窨子翻个底朝天,无论如何也要把那个青铜箱子翻出来。

四人先是进了原本供奉着寒骨白残枪的那个暗室,一番搜寻无果之后却又发现了一条向下的通道。

这次换成了胡八一打头,白泽走在了最后,只是刚走了没几节台阶,胡八一就一脚踩空咕噜噜的滚了下去,胖子伸手想拉,可惜自己也重心不稳跟着滚了下去,燕子本来也是要滚下去的,只是白泽眼疾手快的拉住了燕子,仔细一看原来是有一节台阶时间太久有一块地方碎掉了,想来刚才胡八一是一脚踩在了这个地方。

两人急忙走到下面把胡八一跟胖子两人扶了起来,经过刚才这一番剧烈的动作,四人的蜡烛都已经熄灭了,胡八一跟胖子两人的蜡烛更是不知道扔到了什么地方。

燕子见下面比上面更加伸手不见五指,赶忙又把蜡烛点着,只是蜡烛刚一点着,燕子就被吓得啊的一声尖叫。

原来是在几人下来的地方,正有四位老兄把自己挂在了横梁上。燕子手里的蜡烛光线又属实不咋滴,白泽找了一圈在墙角发现了一个铜制的油灯,里面甚至还有大半碗灯油,当下接过燕子手里的蜡烛把油灯点着,小屋里顿时亮堂了几分。

光线充足之后,这才看清这四位老兄一水的黑衣黑裤黑鞋,就连头上的帽子都是黑的,但袜子腰带还有帽檐却是通红通红的猪血红。

燕子对鬼这个东西是极怕的,甭管是山鬼水鬼还是现在的这四位吊死鬼,东北这边管吊死鬼叫老吊爷,这四位老吊爷在这不知挂了多久,身体已经被地窨子里的冷风抽干,更使得酱紫色的皮肤显得渗人。

燕子不敢看这四位老吊爷只得让白泽他们三个去看一下什么情况,三人观察了片刻,胡八一当先开了口。

“我看这四位老兄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是现在的样式,但感觉也就是二三十年前的款式。”

胖子一听二三十年前,当下提出了一个想法。

“老胡,老白你们说,燕子说的那口黄大仙的宝贝箱子,是不是就是这几个人想偷出去?眼下这老四位都挂在这了,那口箱子有没有可能还在这里哪个地方放着?”

胡八一听后深觉有理但白泽却觉得可能性不大,但眼下胡八一跟胖子二人都抱着这个希望他也不好直接泼冷水,也只好跟他俩一起翻箱倒柜的折腾。只不过这间屋子除了四面墙之外也就剩一个火炕能藏东西了,好在这火炕年久失修脆弱的很,三人一齐动手倒是轻松的很。

燕子缓了半天终于是放下了对老吊爷的恐惧心理,也跟着他们三个一起拆起了火炕。

四人拆了没几下,本就破败的火炕就被拆出了一个大窟窿,胖子性急走在了前面,拿着油灯仔细一看,当下惊咦了一声。

“这里面还真有东西!”说着胖子就把手伸进去开始往外拽东西。

只见胖子一顿倒腾之后,一个黑乎乎的物体被他从窟窿里拽了出来。

还没等白泽跟胡八一看清楚那到底是个啥的时候,没想到燕子又是一声尖叫。原来被胖子拽出来的竟然是一具无头男尸。胡八一没被这具尸体吓到,但却被燕子的一声尖叫吓得三魂七魄丢了一半。

“燕子啊,不行的话你往后站一站,俺老胡要让你这三番五次的吓死了。”

第九章 鬼衙门二(求推荐,求收藏) 胡八一把燕子扒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燕子的视线,胖子则在继续往外拽东西,拽了没几下居然又拽出了一具无头女尸。

胖子看了看这由自己亲手拽出来的这俩玩意,小眼睛眨巴了眨巴,不死心的又把手伸进了窟窿里,可惜胖子的胳膊就那么长,再努力也够不到其他的什么东西了。

白泽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上前又是几脚把土炕的窟窿又扩大了一倍,这一次炕洞里有什么就一目了然了。

炕洞里除了两个黑咕隆咚的人头之外什么也没了,胖子把这俩人头拿起来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什么,转手就把两个人头一人一个的递给了胡八一跟白泽。

胡八一跟白泽上手的第一时间也发现了不对,这两个人头的分量明显轻了很多,就算是被风干的人头也不应该像现在这么轻,拿到油灯的火光下仔细一看,两人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两颗人头的内部已经被掏空了,仅仅剩下了一层皮被铜丝撑了起来,而人头的内部却塞了一只早就风干的黄皮子尸体。

燕子此时也看到了人头气球里的黄皮子尸体,当下直呼闯了大祸了,惊动了黄大仙的尸骨是要倒霉遭殃之类的。

胡八一对于燕子的话却不以为意,听他所说的是,在以前就有这种人借着某种动物来招摇撞骗,在他老家那边有一座蛇仙庙,都说是里面的蛇仙娘娘十分灵验,但事实却是有人找了一个耍蛇的女子在哪里装神弄鬼罢了。

而在解放前雁荡山附近还有一座鼠仙祠,是当地人抓了一个特别大的老鼠,被当地的某些神棍说这是天上下凡的神仙,替人们消灾解难的,总而言之忽悠了不少的香火钱,而这两具脑袋里塞着黄皮子的尸体,只怕也是有人用来装神弄鬼的把戏罢了。

胖子眼见自己几个人费了半天劲就倒腾出这么两个东西,如果不是还在挂念黄大仙的那个宝贝箱子的话,只怕此时的胖子已经要一把火把这倒霉催的地窨子给点了。

几人互相看了看,胡八一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个被挤得扁扁的烟盒,把里面仅剩的三根烟跟白泽胖子一人一根的点着了之后说。

“我看这火炕下面应该还有空间,老白要不你用寒骨白撬一撬吧,其他的地方实在是太结实了,只凭咱三个恐怕是搞不开。”

白泽点了点头,等三人把烟抽完之后就把挂在自己腰后的残枪拽了出来,找了几个支点,三两下就把剩余的火炕拆了个七零八落。

当火炕内部完全展示在四人面前的时候,胖子的眼睛都要直了,只见刚才看不见的地方散落着一堆跟黄皮子们送金豆子时一样的破碗,被刚才拆火炕时掉落的土灰底下还往外散发着一点点的金光,就是没有胖子他心心念念的宝贝箱子。

仔细一看原来在墙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窟窿,窟窿也被砂石泥土什么的堵的严严实实,想来是那四位老吊爷的同伴看这四位折在了下面,从这个地方打洞直接抱走了那个箱子。而地上的那些金豆子应该就是对方在拖拽箱子的时候蹭下来的。

“得,眼下支援世界革命我看是够呛了,剩这几个金豆子还是支援一下咱哥几个的香烟糖果吧。”胖子见箱子没了,也只好用这番话来安慰自己了。

当下几人把地上散落的金豆子捡了起来,虽然数量有那么点,但这些金豆子属实是不怎么大,也就跟大米粒差不多大小,四人捡了半天全捡干净也凑不出二两黄金。

眼见这地窨子里实在是没什么东西了,白泽当先招呼几人回去,而胡八一见那四位老吊爷在哪晃晃悠悠的实在不像话,就说要不要给这几位火化了得了。

其他三人自然也无不可,这地下的房间终日不见阳光,在一个角落里还存放着大半缸的灯油,当下四人一起动手,把大半缸灯油泼洒在了这个地窨子里,等到了地面上,胖子把手里的油灯往下一摔,瞬间地窨子里燃起了熊熊大火,因为火是在地下着的,也不用担心会把周围的树林点着,于是胡八一手里提着熊胆跟熊掌,胖子揣着那些金豆子就这么回了林场。

等回到了林场小屋,燕子带着熊掌跟熊胆回到了屯子里,为了路上安全还拽上了胖子,胖子则把黄皮子们给白泽的那些黄金也一起带了回去,这个年代对于黄金这种东西几人是不敢私藏的,就由胖子一起交给老支书,而燕子回屯子一是为了把熊胆交给画眉让她治病,再就是为了多喊点人一起把人熊带回屯子里。

他们二人一走小屋里就剩白泽跟胡八一两个了,胡八一的香烟早在地窨子里就已经抽完了,而白泽平时虽然不抽烟,但有时候打的猎物换东西又太多,也是在供销社换了几盒香烟的,反正二人闲着也是没事,白泽从兜里掏出了一盒没开封的香烟就开始跟胡八一一人一根的一边抽烟一边闲聊。

两人在小木屋里闲聊天的到了天亮,白泽其实早就想干一件事情了,但是昨天这一晚上属实是过于精彩纷呈,也是把他给累够呛,在炕上休息了这半天白泽也是休息过来了。

起身找了一把敲山老汉锯木头的锯子,让胡八一帮忙按着点寒骨白残枪,他就开始吱嘎吱嘎的准备把两边的木头茬子去掉。

有一说一,枣木虽然本身质地坚硬,但绝对到不了现在寒骨白的这个程度,白泽花了两天时间,用坏了三根锯条才把两端的木茬清理干净,又找了一块砂纸仔细的打磨一番之后,原本一米左右的残枪剩下的也就八十公分,不过这长度作为一根短棍倒也刚好合手。

胡八一看了看地上扔的三根锯条,惊讶的只咂舌。

“乖乖,这玩意这么硬当年尉迟恭是怎么一下子撅折的,他这力气怕不是能举起大鼎了吧。”

“你以为是个什么人都能当门神用的?”白泽的话让胡八一有点下不来台,不过好在胡八一为人豁达,再加上这大半年的相处,他早就知道白泽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凭他为了救胖子被人熊一熊掌拍飞好几米这件事,胡八一就认白泽这个人是自己一辈子的好兄弟。

就在两人刚想再热点东西吃的时候,老支书派人来把他们两人喊回了屯子里。

到老支书家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在一旁站着的胖子跟燕子,老支书见人已经齐了,当下就对着他们四人一顿说教,什么本来是担心这胡八一跟胖子两人在屯子里再搞出点什么鸡飞狗跳的事情,这才把他们安排去了没什么事情的林场,谁能想到这四个人居然胆大包天到敢去猎熊,虽然也成功的打到了一头人熊,也算是支援了农业发展,但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不能支持,更不能表扬,眼下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做,就把他们四个安排去削坟砖。

第十章 草原来信 岗岗营子是在清朝的时候由周边的猎户们聚集起来的一个村落,周围的一些荒坟古冢也都不是屯子里这些人家的先祖。

一是为了能有地方种粮食,二也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平荒坟开良田,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岗岗营子的人口实在太少,周边又没有其他的村落,这就导致压根没有人会在这个地方建砖窑。

平时盖个人住的房子也没办法,只能去山下一点点的往回运砖头,总不能给牲口盖个棚子还得一趟趟往回搬砖吧,那可属实是有点二了。

从荒坟里刨出来的坟砖都是古代的那种青砖,厚重且结实,就是在挖的时候或多或少都有残缺,总之完整的不多。

削坟砖这工作就是把坟砖上的缺角什么的用抹刀砍去,不要求完整只要求平整。屯子里的男人都嫌弃这活阴气重,那些坟砖又常年跟尸体打交道,加之每一块都没尸体的腐臭味浸染的恶臭熏人,所以一般都是屯子里的女人来做。

而这次支书把白泽四人安排去削坟砖也是为了给他们一个小惩大诫,免得以后再搞出什么更大的乱子。

削坟砖的领头人是支书的媳妇,燕子管她叫四婶子,白泽三人也就跟着燕子一起叫四婶子。

胡八一跟胖子二人是闲不住的性格,对于这种枯燥乏味的工作属实是兴趣缺缺,刚好胖子前几天翻行李又翻出来几块奶糖,给了四婶子之后也抽了个空,三人一人一支香烟的就在一旁吞云吐雾。

一边抽烟一边闲唠嗑的时候,正好说到了地窨子里那四位老吊爷的穿着,四婶子刚好听到,当下啊呀一声。

白泽连忙问四婶子什么情况,四婶子说是早年间这附近有一伙叫泥儿会的绺子就是这身打扮,泥儿会的大当家的以前是个绑快票的,东北这边的所谓绑快票就是专门绑架人家没过门的小媳妇的,这种事情不能过夜,因为过了夜婆家就不认这门亲事了,所以苦主只能尽快凑钱把人赎回来。

听四婶子说到这个地方,胖子又觉得不对了,既然这老兄绑快票绑的好好的,怎么就干起掏坟掘墓的勾当了呢?

听到胖子这话,四婶子瞅了他两眼又继续说,听说泥儿会的大当家早年间在道门学过奇门遁甲,就算有官差拿他他也能借土遁逃走。

不过听到这里胡八一倒是憋不住了,按他的说法哪有什么土遁,这大当家的八成是以前干过掘子军之类的营生,有一手相当不错的打洞手艺,每逢官差拿他的时候他就打地道逃跑。

四婶子见自己讲个故事这就被打断两回了,顿时有些生气就要不说了,还是白泽跟燕子二人一顿好说歹说才劝的继续说下去。

后来泥儿会大当家听人说古墓里的珍玉宝货值钱,就带着手下的几个兄弟开始到处掏坟掘墓,后来逐渐壮大也成了一股实力不斐的绺子。有的时候古墓离着有人居住的村落很近,但这伙人也敢光明正大的把里面的尸体拖出来,把里面的古董搜刮的一干二净。

挖坟掘墓这勾当虽然损阴德,但确实来钱快,导致这伙人手里都有真家伙,就算是他们在眼皮子底下干这事,周围村子的村民也不敢去阻拦之类的。

再就是到了民国末年的时候,泥儿会这伙人在团山子那边到处挖坑,说是黄大仙有一口宝贝箱子,在不知道挖了多少坑之后,这伙绺子终于是在黄皮子坟那里挖到了这口箱子,再往后就没听到过泥儿会的事情了。

听四婶子终于是把故事讲完了,白泽心里却有了一个大大的疑问。

“四婶子,你为啥会对泥儿会的事情了解的这么多啊?”

四婶子倒也没藏着掖着,原来她有一个二哥,就在当年泥儿会在团山子挖坑的时候被抓了壮丁,等到在黄皮子坟挖出那口箱子之后,这群壮丁就被拉到山沟沟里枪毙了,四婶子的二哥身上被子弹穿了一个窟窿,勉强爬回了屯子活了下来,关于泥儿会的事情也是她二哥告诉她的,只可惜那个年代缺医少药,她二哥也就过了两三个月还是一命呜呼了。

听完四婶子的一番话,白泽四人都在哪大眼瞪小眼,看起来黄大仙的箱子终究还是找不到了。

不过就在他们四个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去大队里办事的支书回来了,手里大大小小提着好几个邮包,很明显这几个邮包都是知青们的东西。

只不过当所有的邮包都分完之后,胡八一跟胖子两人却是一个也没有,不过想来也是,他们二人的出身成分注定家里会受到不小的冲击,哪儿还有功夫给他俩寄包裹。

就在二人有些失落的要回去的时候,支书的一句话又把他俩留了下来。

“虽然你俩没邮包,不过这里有一封从家里寄过来的信是给你俩的,拿回去吧。”

二人顿时有些愣神,为啥他俩的信能变成一封啊?

不过有就强过没有,二人欢天喜地的把信拿了回来之后就跟白泽燕子一起看。

这封信居然是从他俩老家军区的传达室转寄过来的,难怪两人的信会变成一封。

这二人迫不及待的拆开了信封,里面居然是他俩当初的革命战友丁思甜写给他俩的。

丁思甜说自己因为家庭成分不好,没办法去当心心念念的人民子弟兵,被安排到了大草原插队,不过想来他们二人应该已经如愿以偿了吧,希望可以收到他们二人穿着军装的照片作为回信。

不过胡八一看了看胖子,又看了看自己,他们二人哪里去当兵了,这不是跟丁思甜一样被安排来插队了。

胖子还在到处翻找纸笔想给丁思甜写回信,只不过胡八一一句话就把胖子的满腔热情浇灭了。

“哪儿还有纸啊,擦屁股纸都要没了,我看不如咱去一趟大草原见一见丁思甜吧,话说老白燕子,你俩要不要去?”

胖子对胡八一的这个提议无比赞同,当下也把目光转到了白泽跟燕子身上。

燕子可不想再跟着这两位胡闹了,上次已经被连累到削了好几天坟砖,整个人到现在都还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当下出声想要阻止二人。

“去草原?那不得十天半个月打不了一个来回,这么长时间不干活你俩工分不要了?到时候吃什么喝什么?”

胡八一对燕子的这话倒没多在意,上次捡回来的金豆子跟那一头人熊支书给多打了两个月工分,原本是打算让他俩回家的时候放个长假,现在刚好能用的上。

至于白泽他倒是对于大草原有点兴趣,况且他的腰包可比胡八一跟胖子二人厚实多了,平时打的野猪狍子之类的猎物,去供销社换的钱跟粮票可是攒了不少。

当下几人商议已定,白泽跟着胡八一胖子二人去大草原溜达一圈,让燕子看家,只不过这件事终究不是很光彩,他们三个也不好意思直接向支书请假,这件事情也让燕子一并代劳了。

作为独自看家跟帮忙请假的报酬,三人答应回来的时候给燕子带很多很多她没吃过的草原美食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