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能许愿机竟是我自己》 第一章 艾空 每当有人提起精构领域各代司者冶下众国的风景时,总绕不开三个词“机械、严肃、光污染”。

脑子里浮现出的画面则是永续不断地运作着却静谧得可怕的机械、由不苟言笑,似乎总有做不完的事情,比机械还机械的国民在街上行色匆匆组成的人流。

当然,还有那无论白天黑夜时时刻刻都拉满强度,色彩流溢的灯光。

就像只一领域的圣介者普特南初到精构领域众国时说的那样“他们恨不得将所有能被光照亮的地方都装上灯,街道上,卧室内就算了,他们——甚至往马桶里塞上了灯带!还自带色彩变化!这群死面瘫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我现在都开始怀疑他们干那事儿的时候是不是也从来不关灯了。”

当然,因为口无遮拦,这位信奉践行着只一领域的四阶圣介者后来受到了好几个精构领域圣介者的轮流“慰问”,在本地人民如此热烈的欢迎与激情介绍下,普特南火速地融入并理解了精构领域下的光文化,并在随后所有被记录的采访中都对精构众国的光文化连连称赞。

总之,其余领域国家之人对精构众国的印象出奇一致,提起精构领域众国,似乎就开始有怪异的铁锈味就开始压迫鼻腔,而那些毫无幽默感且没有人情味的面瘫脸就开始浮现眼前。

但只有真正来过精构众国,并在这些国家机关的城市生活过的人才知道,这里的城市的夜晚是多么摄人心魄。

每当夜晚来临,霓虹灯光满溢出城市喷泉的水面的那一刻开始,运转的机械将会撕去静谧的外衣,不顾一切地咆哮起来,以理智、严肃引以为傲的市民将抛去一切冷静,开始在这精彩夜晚的开始自己的狂欢,酒吧、舞厅、夜晚游乐场,一切娱乐之所将充满着寻欢作乐的市民。

整座城市的喧嚣将冲上云霄,歇斯底里地欢呼着自己的存在。

城市用自己特有的方式炫耀着代司们赋予己身的奇迹,如同一颗颗宝石点缀在黑夜的原野中,焕发着璀璨光辉,在夜晚以不夜向着城市以外的世界高声宣告着自己所受的恩惠。

哪怕是印洛港这座在精构领域众国所有城市中只能算得上中等的城市也是如此。

黄昏最后一点光辉逝去的瞬间,仿佛是一瞬间按下了启动键,整个印洛港升起了比黄昏的晚霞更流光溢彩而绚烂的灯光,声浪就像被点燃的草原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满脸疲惫走出高楼大厦准备来顿夜宵的社畜,刚起床出门准备参加酒局还带着点迷糊的学生,低头收拾准备开始自己工作的夜间从业者,悄悄牵着手小心翼翼满步街头又忍不住互相低语的小情侣,从各处各地中涌出,游走在霓虹灯光下,在密集流动的人流中,各自准备寻着自己的乐子。

这是独属于精构领域城市夜里的不夜之美,朦胧,迷幻,好似无数人在半睡半醒的美梦中流连快乐。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艾空,因为他不仅没有乐子可以找,还得考虑一个和现在面前景色不怎么搭的一个问题。

怎么才能让自己生存下去。

“好饿……”

艾空坐在街道提供的公共椅子上,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拿起放在自己腿上的那本金属撞角皮质外壳的书,随便翻了两页,发现还是一片空白后,放下了书,百无聊赖又自娱自乐地数着从自己面前路过的人的人头。

“第78个社畜,第79个社畜,第5个有钱人、第80个社畜,哟,稀罕物,今晚第一个职业者。”

从那个眉头紧缩,脚步极快路过的男人的左手小指誓戒上收回来,艾空又不由地揉了揉自己肚子目光。

已经一整天没有东西填充的胃收缩了一下,提示这身体的主人,差不多该整点东西填进来了,不然它还好说,它的其他好哥们可差不多该罢工了。

发软的手腕对此表示了赞同。

艾空也只能再揉揉自己的肚子,用手掌的温度和力度稍微安抚一下自己的胃,骗着它好日子就快来了。

“所以说,这鬼地方真的好他娘的邪门啊,怎么都点出这样的科技了,还有让人快饿死的情况。”

这已经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不知道多少次发出这样的碎碎念了。

作为一个堪称教科书般的三好青年,他吃着火锅唱着歌,就出门透风的间隙,突然,就被这个世界给劫了。

当他睁开眼看到不熟悉但亮得快瞎眼的破烂天花板的一瞬间,吓了一跳,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自己直接断片了被送到了医院。

但事实证明,他没被车撞,也没被花盆砸,他只是撞大运了而已,简简单单穿越个异世界。

好吧,这样的情况某种程度上来说可比断片进医院糟糕得多。

艾空收回思绪,左手轻抚腿上书的封面,体会那过于扎实的厚重感,而右手则从自己快过肩的头发中撩出了几丝,看着那黑向着深熔融色渐变的发尾。

他可不记得自己曾经染过发,即使来到这个世界两周了,他依然觉得这样的头发有点难以接受,太过引人注目了。

还好,在这个世界,他这样发色的人不说多,但也不说少,至少来来往往的人中有接近三分之一是多多少少颜色有些许奇异的,看街道上的人司空见惯的模样,他也不用太担心自己被别人看作是异类。

而对于即使过来了两周对这个世界依旧一知半解的他来说,也分辨不出这些带有杂色的头发到底是这个世界的潮流,还是这里的人天赋异禀,身体能合成些奇怪的色素。

但不得不说,这种细节处的奇异感,总是能很好地提示他,他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当时他也是从自己枕边的头发颜色发现第一处不对劲的。

至于接下来照镜子发现的第二处不对劲,从窗户向外看发现的第三处不对劲……

因为不对劲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多到他已经麻木了,顺利成章的理解了自己当前的处境。

当时他还庆幸,自己的运气不错,虽然没有抽到什么自带诱惑女仆、精炼管家、金毛精灵之类的天胡开局,但好歹也不是啥地狱开局。

灯光科技都点出来了,这地方应该是有电力的,这样好说歹说生产力是过得去的,不至于出现“这是破碗,这是乱世,这个乞丐是你,请速速开始你的宏图霸业吧”和“白手起家:从和狗抢食开始的异世界”这种情况。

至于现在……

能有东西吃,他觉得和狗抢吃的也不失为一条康庄大道。

两周前的他还太年轻,没有深刻理解到这个世界的本质,当他发现这个世界是披着科技时代皮的中世纪奇幻世界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鬼地方的生产力甚至还略小于原世界第一次工业革命后,那高楼大厦与霓虹灯光,竟全是来自于所谓代司的恩赐,而代司这种称呼是这个世界现代化的一种叫法,在更加古远的时代,代司有一个更熟悉的称呼。

世间之上而更上,众生之圣而更圣的——

“神明”

哈,神明,原来这就是他妈的代司啊,花里胡哨的名字瞬间就熟悉起来了,异世界奇幻嘛,早这么说不久明白了。

至于为什么说晚了,人活着是要恰饭的嘛,当他在醒来后,在前身那个小破屋通过残留的书籍和一个破到离谱的老收音机对这个世界进行了最简单基本的战争迷雾解锁后,已经过去了三天的时间了。

原身的储备粮食宣布告罄,没有所谓穿越异世界自带福利“记忆继承”的他已经把那个小破屋里看起来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吃完了。

他刮地皮似的搜寻也再也找不到一点食物。

这世界的文字和语言是为数不多值得欣慰的地方,像是中文的变体,熟悉下就能看懂听懂,不然他连“我在异世界当讨口子”的机会都没有。

所幸,开局也没糟糕到底。

艾空指尖轻轻挲过腿间书籍的封面,皮质书籍上轻微纹路的触感给予了他一点实感,将随着思绪发散而空悬不安的心稍微拉回来了一点。

在这完全不熟悉且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孑然一身的他连和野狗抢食都找不到去处,如果不是这本随身而来只有他能看见的书,毫无依靠的他可能精神状态不会如此良好甚至于欢脱。

这时,他感觉到指尖封面传过来的触感开始感觉,这本书的温度开始升高,脑海里传来了一股异样的饥渴感。

艾空本来带有点空洞而失焦的眼神随之马上聚焦,精神也随之收束,从漫无天际的回忆与思索中迅速回到现实。

哗啦——

随着只有他能听到的书页翻动声中,他快速地翻开了手中的书。

书间之中原本空白的一页,出现了两个犹如墨水浸泡般的小点,在洁白的纸张中如此显眼。

书页中心的墨点一动不动,而书页三点钟的方向的墨点却是诡异地以不慢的速度向左移动,眼看着马上要超过了这页白纸的最左侧。

街道川流热闹的人潮中,艾空立马起身,在正对面不远处酒吧泛红色灯牌的柔和灯光下,他的眼里有了光亮。

那是,对食物的渴望。

“ok,兄弟们,饭来了啊” 第二章 祈愿之书(上) 最后瞄了一眼书籍上那一页上那两个墨点的位置,合上书籍,书籍随之消失,艾空没有犹豫,立刻起身,在川流的人潮中,向着自己的右侧,也即三点钟方向的快速跑去。

另外一个墨点移动的速度可不慢,按照这段日子自来他研究手上书籍得出的结论来说,这代表着那个墨点所代表的人正在脚步匆匆地快走。

他要是跑慢了错过了,今晚说不定还得饿着。

像是游鱼避开路障一般,艾空小跑着掠过一个个人。

随着不断前行,艾空脑海中的,渴望愈发浓郁,直到看到不远处一个身着正装脚步快速的中年大叔时,他脑海中的渴望就像找到了目标一样,瞬间消失了。

艾空知道自己找到目标了。

他马上一个冲刺,抵达对方的身前,旋即一个轻快地转身,截停了对方。

“你好,先生,我这边是一个社会研究调研组的……”

看到对方脸色的一瞬间,艾空吓了一跳,刚准备脱口而出的话嘎然而止,就连刚刚挂上的营业式微笑都随之一凝。

“你还好么,要不……找个地方睡一觉?”

对面的大叔脸色极差,看向艾空的眼神空洞而无光,焦黄的脸上满是痘印与痘疮,本该长着右眼的位置缺失了一颗,闭上的眼皮则是深深的凹陷下去,而深红色血丝基本布满了整个左眼,不注意粗看之下就像是整个眼睛没有眼白全是黑色一样,那深紫到黑的眼袋范围极大,还算立体的五官上毛孔粗大,而消瘦的双颊上毫无血色却有着莫名红色瘢痕。

这人的神色完美符合了艾空对于行走的尸体的全部想象,基于这段日子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一个行尸。

从那部收音机里得知的那种疑思领域的幻想家们捣鼓出来完美符合怪谈传说的那种怪物。

“不,不用了,对不起,是我走太急了,挡住你的路了,我这就让开。”

在看清眼前少年的模样后,已经习惯于判断不同阶级与地位的坦斑语带畏缩地回应了起来,并且不自觉地移开目光,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充满皱痕的皮鞋。

精致好看的面容,细碎披肩长发发尾上的异色,证明面前的少年祖上出过一名不得了的职业者,而毫无劳作痕迹与伤口的肌肤代表着对方的养尊处优,这说明着对方在这个年纪完全不用为了生存奔波,这样看来要么是祖上余萌还在家资充裕,要么是家里还有着职业者来宠溺着他,让他这个年纪了也不用为生存奔波。

而对方轻快的语气更加证明着这点,这是这里普通人不可能有的的轻松欢快语气。

能通过一言一行判断对方的阶级与地位,这是他认为的能活到现在自己最有用的技能,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对方了,不过无论如何,一定要马上道歉并且避开,这是刻进了他骨子里的本能。

就在他低头侧身,准备快速逃离的时候,那个少年拉了拉他的手臂。

他吓了一跳,停下了预备逃离的步伐。

“先生,没事吧。”

听到对面大叔的回话后,艾空才从轻微的惊讶中回过神来,意识到现状的他立刻拉住了有要离开趋势的大叔。

哪有放到手的饭票走的道理。

“别急,别急,是这样的大叔,我是一个社会研究调研组的成员,我们学校有一个课题,就是研究路上行走匆忙的人都遇到了什么问题,在这个过程中也会顺带帮助所研究的对象。”

“花不了多久的,半分钟就好了。”

艾空随口胡诌着找了一个理由。

“好……好的”

从语气中没有听出恶意的坦斑,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仍不敢抬头看向艾空,只是低着头回答。

“我……今天刚收到了一家酒吧的试岗要求,他们那里肯要我去当个保安,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但是,但是我找不到路,这是我第二次进城西,之前,之前都没有得到许可,所以,我找不到路,真的找不到,已经快迟到了,但我真的很需要它,很需要这个工作,真的很需要……”

坦斑的描述甚至不可抑制地带上点嘶哑。

对方这么大年纪的人为会因为这种事情就情绪崩溃得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快有哭腔,甚至焦急到引起了自己那本书籍的注意,看来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但是这不碍事,知道了对方的需求就好,按照他前几次对书籍的摸索来说,书籍让他接触的目标,他们当前最强烈的愿望都是他可以满足的。

“不用急的,是哪个酒吧?就由我带你去。”

“不……不用了,我自己再找找就好。”

坦斑依旧低着头,他不敢麻烦艾空,只能祈求对方看在他如实回答的面子上,放过他,让自己能在不多的时间里再找找那个酒吧。

突然间,一个大拇指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然后缓缓上移。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跟着上移,又看到了对方的容颜。

挺拔却精致不失去少年感的鼻梁,长长的睫毛,这个少年果然很好看。

“相信我吧,我可是印洛港活地图,人称立体导航系统,告诉我哪个酒吧就好了,我会把你安安全全地带过去。”

当然,这只是艾空随口的胡诌。

而坦斑不知道这些,对面少年的笑容轻快而毫无恶意,只让人觉得干净。

“是……断尾酒吧。”这样的笑容下,坦斑选择了回答。

断尾酒吧,是个貌似还挺熟悉的店名。

艾空只是稍微花了几秒就想起来了,果然是自己知道的地方,就是自己那个小破屋不远处的一个酒吧,今天来这里的时候还路过了那里。

在这段城市生期间,他可是以他的小破屋为原点,向四周进行了渐进式地开荒。

而开荒嘛,最主要的就是进行背板。

所以他轻而易举地回忆起了从这里到断尾酒吧的路线。

“我知道在哪了,你走反方向了,就从这里往回走,直到看见一个坏掉的路灯,在那里右转后就看得到那个酒吧的广告指示标了,之后沿着指示标穿过几条巷子就到了。”

“好的,好的,谢谢你,不用麻烦你带了,我自己过去就好。”

艾空松开了坦斑,坦斑连忙转身,半是焦急半是逃离地开始向着那边开始小跑。

看着快步离去的对方,等了几秒没有等到自己那本书籍反馈的艾空,稍加思索后,追了上去。

正小跑着的坦斑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抓住了。

艾空掠过了他一个身位,拉着他的手臂用更快的速度向前跑去。

“先生,你不是赶时间?我觉得还是我带路比较快一点。”

惊愕之下,坦斑不由随着艾空的脚步一起,加快了速度。

因为营养不良加上疾病,他剩下的那只左眼本就有些就看不清。

路灯灯光下,他能看见的,只有那随着奔跑扬起的长发发丝上的反光,还有与光几近融为一体的背影。

——————————

当两人气喘嘘嘘赶到断尾酒吧时,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

“不是,原来这节路这么长啊,用走的时候还不觉得,我这辈子都不想跑步了,这跑的和走的相比,真的就是一节更比六节强。”

酒吧门旁,艾空弓下身,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而旁边的坦斑比他表现得更差,额头脸上都是大颗的汗珠,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不停地喘着粗气,想用手袖擦汗,抬起来看了看自己精心准备后干净的袖口,又放了下去。

在喘息了几口后,坦斑终于能说上话了。 第三章 祈愿之书(下) “但是,但是,赶上了。”

坦斑说话时有些担心又惶恐地看了艾空一眼,按照他的想法,这个高贵的少年这样的人,不说已经成为职业者预备役看,怎么着身体也不该和他这个长期营养不良且生病的人一个档次,让对面因为帮他累成这样,让他有些不安。

“谢谢,真的谢谢,你……”

“你先进去吧。”

而艾空只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已经开始感觉到自己双腿开始抗议的他完全不想多说话。

这两条腿在失去肾上腺素给予的沉醉后,朦朦胧胧地清醒了过来,在终于反应明白主人用脆弱的他两完成了什么雄伟壮举后,直接开始爆发,如果他两真有自己的意识并且能出声的话,艾空应该能听到一声尖锐的爆鸣声。

艾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坦斑见状也只好点了点头,缓了缓,颤抖着双腿,转身向着那个店牌上用灯管摆出只断尾壁虎的酒吧颤颤巍巍走去。

这个世界,断尾的壁虎貌似象征着逃过危险后的好运。

这时,艾空脑海中传来了一股轻微的满足感,那是种异样且舒服的满足感,连带他本身因为跑步带来的饥饿口渴与疲劳都减轻了不少,舒服了不少的艾空也是缓了缓直起了身。

现在的夜还不算深,那些想到这一吻金波,再与醉眠的梦相立誓的酒鬼还没赶到他们的战场,这里显得挺冷清的,加上多次验证,确实只有他看得见那本书。

于是他伸出右手,那本旁人看不见的书籍在他的手中突兀出现,他手微微摊开,书籍无风自动,到那一页有着两个墨点的书页上,一个画面中心的墨点,代表他自己,而另一个在自己身后缓慢相后移动的墨点则代表那个中年大叔。

而这页纸张上的两个墨点正在缓缓消失,这页纸张就像之前一样,重新变得洁白。

待到它完全归于洁白之后,却又有了略微的不同,仔细看去,这页纸张上似乎有了极淡极淡的金色。

对着这书页,他脑子中想象了一下普通大小的土豆,书籍这页中间旋即浮现出了一个犹如墨水浸染的字迹“25”,他顿了顿,又开始在脑海中想象长条猪肉肉干的模样,字迹随之改变,变成了“9”。

他的嘴角勾起,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的收获比他想象中的要多,之前几次满足别人迫切的愿望后,获得的这种泛着淡金光辉的书页换算成肉干,浮现出来的字迹只有“3”或者“4”。

而且金色的光辉也比这个淡得多,如果不是在纯粹的黑夜中根本发现不了,这次的金色光辉竟然在灯光照耀中都能隐约看出来一点。

满足了别人愿望之后,便能获得这种金辉作为回馈,而他也可以消耗这种金辉向这本书提出需求,只要金辉充足,这本书就会满足实现自己的愿望。

在他发现了这本书籍这样的功效之后,漫无目的在这座陌生且奇幻的城市间寻食开荒的他,乘着无聊,想过很多名字来命名它。

像是《带善人之书》《日行一善》《我就该被人拿枪指着?》等名字。

最后,为了简便考虑,他不得不忍痛在《全平台高效自动响应式后端低耦合服务器》与《书页化可多次复用性人工实现金圣杯》这两个名字中选择了《祈愿之书》来命名这本书。

用极短的时间确定了自己的收获后,他马上将手中书籍合拢,祈愿之书也随之消失。

艾空的心情一下好了起来,劳动之后的收获果然最是让人开心,至少接下来的三四天里他,不用担心自己饿死街头的问题了。

这时的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回家吃点东西了。

“那个……”

听到声音,艾空回头过去,看见那个中年大叔站在了酒吧的门口,但不知为何还没有进去,反而转过身来,神色带着迟疑地看着他。

“怎么了,先生?”

“我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艾空。”

艾空可没有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习惯。

只见那个中年大叔指了指自己。

“我不是什么先生,称不上,我,我叫坦斑,我知道我可能没有什么机会,但,但是,我还是想给你说,虽然我没有什么钱,而且我自己也确实好像没有什么有用的地方……”他说着有些不自觉地像是遮羞一样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瘢痕。

“但,以后只要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告诉我,一定。”

“不用这样了,只是社会调研而已,而且帮忙带个路而已,帮忙都算不上的,用不着,快进去吧,先生,别真迟到了。”

艾空还是摇了摇头,向他挥手告别。

坦斑没有多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像想把他的样子印在脑海深处一样,最后低了低头表示感谢,随机转身推开酒吧大门向里面走去。

莫名的,艾空觉得自己的心情又好了点。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人,甚至觉得这个鬼地方的人的生死悲乐和自己无关,如果不是祈愿之书,可能他在看到坦斑面容的时候便悄悄远离了。

但现在收到别人真心的感谢,特别还是在这样一个陌生且让人不安的世界中,他突然感觉这样还不错,至少让他感受到了些微属于人类共同的人性中的善的那部分。

于是他哼着前世所流行的小调,也没有那么迫切了,用接近散步的速度,轻松地向着自己那小破屋的方向走去。

在行进了十几步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声咚咚咚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撞击地面或者桌子的声音。

他顿下了脚步。

“求求了,求求了,我做什么都可以的,我何能吃苦的。”

“我妹妹也生病了,我真很需要……怎么样都行,只要很少的钱就可以让她活下去,很少的钱就可以,就可以……”

飘渺传来的人声后,又是一阵撞击声。

“不!不能的……她……”

但明显撞击声更软更下小,还夹杂着低低的呜咽声。

“蝗虫……仁慈……”

“城……来东……”

“感谢……”

在近十秒难以听清的交错嘈杂人声后,再次传来了勉强能分清的人声。

“谢谢谢谢,好的,我知道,都可以,都可以,您是我的大恩人,一辈子不会忘的,谢谢谢谢……”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那里突然扬出一阵尖锐的嘲笑声,嘲笑声渐熄后,那里便开始恢复了之前那样的低声嘈杂,再也听不清一点声音。

不知何时已经转身了的艾空只是沉默不语,怔怔地看着那店牌依旧明亮的酒吧。

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中微光忽明忽暗,反射出那光芒冷冽象征幸运的断尾壁虎。

难以描述的古怪情绪,浅浅地弥漫心间。 第四章 遇见 所以说,他才会觉得这世界就是一个披着科技时代皮套的中世纪奇幻世界。

不均衡的生产力是这样,离谱的特殊个体破坏力是这样,就连社会制度与人权法制方面也是这样。

而就从前几天他从他那小破屋里收音机听到过的消息来判断,这个国家竟然还保有贵族体系。

那种有实权有自己领地的贵族,他们甚至可以在自己领地一定程度上制定自己的法规,在自己管理的领地上堪称土皇帝。

更要命的是这个世界的武力组成,这个国家常见的中高端武力——【职业者】是可以通过资源堆叠成体系培养的。

这也就导致了武力领域的马太效应,贵族子弟基本人均职业者。

哪怕是对这个世界职业者的具体武力认知不是特别清晰的他,也从原身在屋里留下的少许书本杂志中初步知晓了职业者的恐怖。

那些历史英雄列传与轶闻上明明白白地记载着什么一人攻城,一人镇国。

高等职业者人均地形编辑器。

有实权,有领地,自身拥有极高武力与且武力来源与普通人民严重脱钩。

而这个世界的贵族老爷们是真的爷,在他们领地与他们打了一个照面后不跪着叫一声您吉祥就得开始考虑自己是选择环保的火葬还是省地盘的水葬了,毕竟这个世界的贵族们在自己的领地里可真的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

还好现在身处的印洛港属于王国中央直属城市,管理相对有序,街道不会随机刷新这种“真.九族湮灭者”。

妈的,这鬼地方。

心情差了不少的艾空,在缓步回家的路上,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对世界认知都不够全面的自己安全感约等于零。

得亏自己有祈愿之书,在除去满足目标愿望外,不需要与人过多接触也能活下去,把自己遇到危险的概率降了下来。

还是得想办法成为职业者。

打不过就加入,好歹先让自己好好存活下来再说。

至少自己的祈愿之书看起来还是个挺靠谱的金手指,合理应用应该能帮助自己成为一名职业者。

艾空思考之时也脚步不缀,不时便已经抵达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住所之处的楼下了。

抬眼看去,那破烂的矮层居民楼外墙皮泛黄带黑,低处还有各色劣质的涂鸦干涸过的痕迹。

艾空在这个世界的小破屋就位于这个居民楼的顶层,也即是第九层。

艾空也在这时收拾了之前不愉快的大多数情绪。

毕竟无论如何,人还是要活下去的嘛。

他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调节好自己的情绪,不让情绪影响自己人生接下来的事情。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

“又到了爷最不爱的环节了,原始纯天然式健身楼层。”

面对足足九层楼的艰巨挑战,艾空不得不迈开那双受尽了折磨的双腿,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挪。

一步一顿,一顿一酸痛。

在酸痛中终于挨到了第九层。

站在自家门前。

他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摸索出钥匙。

饥渴加上腿部的酸痛让他的手都有些抖动,微颤着钥匙送入房门的钥匙孔里。

还没等他开始转动钥匙。

一股异样的感觉突然袭来。

他的脑海中开始弥漫妖娆着诡异的饥渴感。

“不是,哥们?”

艾空瞳孔放大,他刚准备转动钥匙的手僵住了。

“又来活儿了?这个时候?”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堪称漫长的楼梯,又看了看面前的房门。

叹了口气。

“好事,好事。”

“再满足一个愿望说不定就有余粮向祈愿之书祈愿获得一些关于职业者的东西了。”

他收回钥匙,旋即祈愿之书在他面前凭空浮现。

他伸手接住刚下落的祈愿之书。

随手翻开,停留在了一页显示着自己与目标位置的书页。

“嗯?”

中间那个墨点依旧没变,昭示着自己的位置。

而另一个表示目标位置的墨点却与之前有所区别。

不同与之前的纯黑墨点,这个墨点中央有着三重金色圆环。

这他还是第一次见。

而这个目标的位置是……

近得几乎快与自己的位置重合?

看着移动缓慢且与自己逐渐接近的目标。

艾空看了看周围,没有任何发现任何看起来像是有机生物的东西。

再瞄了一眼那页书页。

艾空若有所思。

他拖着双腿,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下了半层楼,来到了有护栏的楼梯拐角处。

他撑着护栏探头向下看去。

他小破屋楼下,那条鲜有人经过的小巷里,此时有了不属于此的过客在低头前行。

一袭如瀑银发的身影,在月光落下的细碎光辉中低头漫步前行着。

纯银近白的长发太过夺人眼目了。

在月与光之下,那漫步的银发身影,竟喧宾夺主,好似与高悬的明月相比,这铺满细碎光辉的身影更加值得欣赏。

于是艾空立马注意到了那道身影。

艾空的眼神刚刚聚焦于那银发的身影,那道身影便有所察觉。

月光下,那拥有流苏般银色长发的少女停下脚步抬起了头,看向了上方。

也就是这一瞬间,准备开口的艾空整个人僵住了,一股本能的战栗席卷了他身体每一个角落。

楼下的少女抬着头,雪色长长睫毛下好看的眼眸中带着疑惑和询问。

她在询问楼上的少年为什么直直地看向自己,更在询问那少年为什么看向自己的情绪中带有些奇怪的迫切情绪。

她就这样询问式地盯着那个少年,那少年也放肆且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就这么对视了近十秒,感觉到仍未有任何消退的饥渴情绪。

她也趁此看清楚了,楼上的是一个很好看的少年。

不,是美少年。

被这样好看的少年这样注视着。

她不由移开了目光,略微低下头来,本来不准备在此停留的她感觉到了些许的难为情。

同时也有些好奇,基本不与外界人接触的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奇异的迫切情绪,还来自于一个长相如此出众的少年。

她手指放在脸旁,手指卷了卷一缕发丝,思考了一瞬,因为好奇加对方长得确实不错,她决定还是口头询问一下楼上那个好看的少年找自己有什么打算。

而至于艾空……

这时才从身体的颤栗中回过神来。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这是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嘶吼哀嚎着向他传递着的信息。

在楼下那少女看向他的一瞬间,他就像是一个入户进行一番收刮后准备离去时转头却看到一米九几的壮汉房主人正拿着精钢狼牙棒狞笑看着自己的小偷一样。

如坠冰窟。

心惊、压迫完全侵占了自己的脑海。

更加夸张的是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做出任何动作,甚至没法挪动一根手指。

这无关意志,无关想法,单纯是生物的本能,这是生物在面对食物链上远高于自己层次的生物特有的反应。

如同一只小白兔遭遇狮子时,本能会让它不要立刻转身逃跑,因为本能知晓,在背向狮子的那一瞬,也将自己失去生命的那一刻。

这种本能来源于被自然环境筛选过无数次后任顽强传递了下来的那部分基因。

而艾空就是那只面对着狮子的小白兔,颤抖的骨骼、绷紧到无法使用的肌肉、几近停止运动的内脏都在提醒着艾空,别轻举妄动。

前世一直生活在和平时期的他,第一次面对这种如芒在背的本能警告,不知如何处理下,哪怕稍稍适应了那种危机感,也没反应过来收回视线,只能一直保持这样,让身体僵硬着。

也就在对方微微低头移开时候的时候,这种反应才有所减轻。

他的思绪在一瞬间才从冻结恢复到运转。

艾空脑子疯狂转动,对着这个世界有了最基本了解的他,用最短的时间推论出了正确的答案。

中大奖了……

那个少女绝对是职业者,且是依靠本身能力便相当于这个半个贵族的高等职业者。

他粗略了解到的信息是职业者的强度大致可以通过手上的誓戒数量来判断,而之前街上偶尔会碰到的佩戴一个誓戒的职业者可没谁能带给艾空这样的压迫与侵占感。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人物应该极其稀少,要务缠身,怎么就在这个破小巷里遇到了,还打上了照面。

按照这个世界的人权等级划分来说……

相当于他在家门口刷新出了消消乐玩家。

哦对,他是被消的那个方块。

他可没有什么九层楼那么远就看清别人神色的视力,也没有什么感受到别人情绪的敏锐感知。

一瞬间明白遇到了什么的艾空,疯狂思考着现在的情况。

在艾空的视角里,只是他看向了楼下那个少女,那个少女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后便迅速锁定震慑住恐吓了他。

按照这个世界这个国家的律法规定,平民面对贵族时,俯视或平视都是一种十分不礼貌的行为。

他只希望自己刚才那因僵直忘记主动回避的对视,别被对方看做是一种挑衅行为。

他刚刚想通这点的艾空,还未有任何动作。

只见楼下的少女伸手朝他招了招。

向自己招手?是让自己过去吗?

脑子里的想法还未完全浮现。

下一瞬,他感觉自己似乎在极速下坠。

不,不是他,是他所在的这座楼在极速向地面倾倒!

在他的视线里,地面向他迎面袭来,他瞳孔里能看到的一切都在放大,那个小巷,那个少女。

但一切无声,寂静,没有失重感,甚至没有微风来拨动他的发丝。

整座楼诡异快速地向着少女的方向倾斜,宛如前世修图时拖动旋转一般随意,静谧,顺畅。

在最终自己即将随着这栋楼撞到地面的前一瞬,又宛如被按了暂定键一般,戛然而止。

他随着这栋楼一起停在了即将与地面重合的前一刻。

最终呈现出的一幕宛如幻想家的不合理手绘,瘾君子见到的癫狂幻象。

整座楼整整倾斜了快接近90度,以只比直角少一点的角度倾斜后静止在那,诡异且不符合物理规律。

没有撞击,没有坍塌,没有损坏。

而艾空在8楼到9楼的转角处,重力依然来自垂直的脚下,他稳稳的站在那里,居民楼里其他的居民也好似一无所觉。

那少女也依旧站在地面上。

但他们,却近在咫尺,只需要双方微微抬头,便可以看清对方。

“那个……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少女的声音,清雅悦耳而带有好奇。

艾空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站着的地板,再看了眼栏杆外基本与自己平行的小巷地面。

最后再抬头,感受到那找到目标后瞬间消失的渴望感,用麻木空洞的眼神看着那个脸对脸距离他不到二十厘米的少女。

对方也抬起头,眼神飘忽,一只手指正卷玩着头发,带有一丝丝难为情地看着他。

这个鬼世界,高等职业者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很好,保持住。 第五章 幽白(上) 蓝色丝领结系在洁白女士短袖衬衫的翻领处,纯白丝质的披帛围绕遮住双肩于胸口正前交结,一路紧收进价值不菲的深蓝镶金的束腰中,尼龙质地的黑色中指袖套一路从小臂向上蔓延,恰到好处的凸显少女的纤细手臂。

束腰下的纯白色的天蓝花边百皱裙则刚好遮住了过膝白袜的最上端,修长双腿下则是黑色铆钉中筒靴,整套装扮将少女的优雅气质显露的同时又兼具方便行动的干练。

而少女纯银近雪的长发在身后披着,精致到宛如人偶般的五官将那种优雅气质衬托得更加清高难触。

现在她如瓷般白而细腻的双颊上正带有一丝好奇的神色。

“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少女眼带好奇与打量,再次询问艾空。

近看之下,她发现这少年的模样比远看更加出众。

“我——”

我是来实现你愿望,并希望你和签订契约,问你愿不愿意成为一名守护世界的魔法少女的一般路过热心市民。

因为对面的着装和贵族气质,艾空已经麻了的脑子里面一瞬间闪过了这个回答,但刺得艾空脸部肌肤有阵疼痛的压迫感和理智打断了艾空的施法吟唱准备。

现在不是让他犯病的时候,不知道是他之前总结的规律有问题,还是祈愿之书这玩意儿真的认为对面这人型自走战略武器有什么迫切的愿望他可以帮上忙,面对这种堪称非人的存在,他现在可没有实现对方愿望的想法,他满脑子想干的事情就有一件——

火速逃离案发现场,俗称,润!

谁家好人转生异世界开荒期家门口狭路相逢单刷世界Boss的。

在脑子极速思考逃离方法后,否决了直接逃跑,正面对抗等一系列不切实际的想法后,艾空开了口。

“我只是在欣赏月色,不小心注意到了您,我不知道怎么打扰到您了,抱歉!真的抱歉!”

“今晚月光很美。”

“有,有打扰您的话,真的非常抱歉。”

艾空眼神慌张,又带有一些害怕,言语诚恳甚至带有颤音,情绪无助,他甚至加入了才从坦斑身上学到的惶恐语气,以求表现得像他认知里遇到这种事情的这个世界一般人的反应,配上他无害精致的脸蛋与已经开始水润泛红的眼眶,活像是一只害怕且怯缩的精灵幼鹿一般。

艾空选择了利用外貌优势,根据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天的经验来看,这副身体自带的不错外貌,堪称他面对未知情况的最有效手段。

他又不傻,还是知道如何利用他这副极具观赏性且无害的模样形成特殊的保护。

但他不知道的是,对面这个少女,冲着他来的目的,有八成就是他那自诩为保护手段的不错外貌。

艾空这副伪装出来的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从未有过见过这种阵仗的少女卷动头发的手指莫名地紧了一下。

可爱……

这个看起来比她稍小一点的少年,真的好可爱,要是长大几岁,应该会变得非常俊逸,但也许就没有现在这么可爱了。

而且因为对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之前因为对方好颜带来的一丝距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想要调戏面前这个少年的古怪情愫。

在她居住的内城,在她从小到现在,她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就是疑思领域“直球报社”的那群不干正事的愣头青捣鼓出来的杂志《世界好颜排行》里,也没见到几个好看成这样的人,没想到她第一次来到外城,就中大奖了。

不可否认,她选择将对方拉到面前询问,而不是直接无视走掉,除了少许好奇,更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对方的好颜。

她所剩的时间其实不多,现在能让她驻足停留的都是她感兴趣的,她想在剩下的时间里多体会一点不同的乐趣,做一些她没做过的事情,比如调戏一下这样的可爱少年。

听到艾空的回答,少女看着眼里晶莹开始泛出的艾空,又感受到对方总体冷静,却又有些许的慌乱恐惧情绪,还有说谎而自然带有的些微心虚感。

她勾起了唇角,少见的,她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她思索了一下平日杂志小说里会见到的坏女人形象。

“你在说谎,我的职能里包含了真理代司者的赐福,你也知道,对于拥有真理代司者赐福的职业者而言,一切谎话都是无所遁形的。”

“这样说谎,这样的晚上……”少女微微侧头,如瀑白发也随之垂下几缕。

“你不会心怀不轨吧?”

心怀不轨?啊?我?对你?就现在这情况?

还在思考各种备案,接下来对方说什么话该如何应对以期快速逃离的艾空思绪一凝,差点楚楚可怜的脸色都没绷住。

就现在他这种被斜在半空中被陌生高等职业者强制爱的情况,他只差没说出一句倒反天罡。

但对方那句“一切谎言无所遁形”还是让他心神动摇了,脸上的慌乱与害怕多了几分真切。

其他的事情无所谓,可如果真无法说谎,他有害怕对方问着问着,把祈愿之书这种东西给问出来,从他第一次唤出祈愿之书开始,他总有一种直觉,祈愿之书的暴露会给他带来极其危险的后果。

不过始终处于想要逃离而注意力高度集中的他敏锐地了对方玩弄头发的手指转瞬即逝的收紧。

好像装可怜是有效果的?

于是当他忍着压迫仔细分辨少女神色,发现了对方越发勾起的唇角与眼眸底处的愉悦。

情绪表达得好明显,而且为什么是这种神色?

仔细观察后,他越发觉得面前这个高等职业者有点不对劲。

前世学会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在危机感与注意力的高度集中下被高速运用,艾空觉得现在的自己强的可怕,好像对方一个眼神,自己都能从中得出情绪的扇形统计图。

除去自带的压迫感外,现在对方给他的感觉不像是他起初认为的正在审讯低位者的高位者。

对方没有那种长期处于高位者特有的冷漠与威严,反而表达出了一种自以为是的戏弄感,感觉像是那种遇到花季少女后开始临时起义招惹的街边流氓。

还是没有经历与仙人跳斗智斗勇的那种不太成熟的见习流氓。

越看越觉得像的艾空,不禁起了一丝疑惑。

结合对面少女的神情,他甚至有些怀疑对方是真的能分辨真话假话,还是只是诈唬戏弄他。

但信息与实力差距这么大的情况下,他也熄灭直接说谎糊弄过去的打算,准备一点点的试探。

就算对方真能分辨他言语的真假,也会有方法误导对方的。

毕竟片段的真话,能比满篇的谎言更骗人。

于是艾空心中长舒一口气,继续着尝试沉浸那种无助少年的情绪中。

“我,只是想帮上你点什么,想实现你迫切的愿望,没有心怀不轨!”对面少年轻咬下唇,有些委屈但畏缩着说到。

虽然看着会略微有点负罪感,但这个表情,也很可爱。

第一次自认为成功扮演坏女人的少女在收到正反馈后,内心的愉悦与开心简直快让她控制不住表情。

怪不得杂志和小说里的坏姐姐们总喜欢调戏纯情少年,原来看着可爱的少年做出各种反应这么有趣。

“想实现我迫切的愿望?为什么你会觉得一个陌生人有需要你实现的愿望呢,我们之前可不认识。”愉悦之余,她也感受艾空的情绪里的心虚感彻底消失,于是少女也没有否认自己确实有迫切的愿望。

“一种其他人很难理解的感应,应该是我自己特有的能力,我能知道附近迫切有需要帮助的人。”

说完,艾空顿了顿,见误导性的真话并没有让少女神色有任何异样,又补上一句。

“我想,这和天赋和直觉一样吧,只有自己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

少女注意到艾空发色末端的异色,心里暗暗点头。

渐变色发色,看起来也不像是自己染发过的,应该是个四阶或者五阶职业的圣裔,并且还是熔岩色发尾,要么是结束了战争时代的“肃正之斧”的后裔,要么是“徒劳王者”的后裔。

精构领域的国家出现“徒劳王者”后裔的可能太小了,他应该是“肃正之斧”的后裔。

恰好她知道一些其他人,乃至是五阶那种极度接近神明的职业者也不知道的隐秘,如果是“肃正之斧”的后裔,祖辈的职能残留让他拥有能感知他人愿望的天赋也正常。

但这只是一瞬间的联想而已,本质上她只是好奇加想好好调戏一下面前这个少年而已,就和在路上遇到了好看的小猫想逗逗撸猫一样。

当然,事后会有小鱼干的。

“这样啊,那你是想帮助我了?感觉到我的愿望就想帮助我了?这么好,出于什么理由呢?我还感觉到一股急迫的渴望,你不会……”少女微微张口,然后马上用手遮住。

她的左手上戴着三枚戒指,是标准的誓戒模样。

她感觉自己已经完全代入到那种调戏别人的坏女人角色了,这给了她异样的满足。

“这么小的年纪,就开始想东想西的,看到姐姐就想过来借着帮忙的借口趁机刷取点好感吧。”她有点希望看到对方更局促的神情。

但因为没这么伪装过,她自己也不知晓,她的眼睛笑得弯弯的,笑意极盛,露出的戏弄感很重。

你看起来比起现在这副身体也大不了两岁啊,艾空腹诽了一句。

艾空本来以为少女会继续追问他感知愿望的详细,已经准备好了相对应的回答,却没想到少女完全没有纠结于他的感知能力。

而少女这幅模样,也让对面的艾空确定了,这个少女给他的感觉除了本身自带的压迫感,没带有多少恶意,反而感觉像……那种没怎么接触人世的单纯大小姐。

艾空感觉自己逐渐把握住了谈话的节奏。

“姐姐很好看,很漂亮,真的很漂亮。”面对少女的问询,艾空却是说出了一句陈述句。

突然来的一句话,让准备看到少年羞涩神情的少女遮住口唇的手陡然僵住,刚刚揶揄的神色一凝。 第六章 幽白(下) 真……真的因为是因为我好看?她只是说说而已,而且这样直接的言语,太不礼貌了!

第一次收到如此直白赞美的少女有些许思绪混乱,因为她身份的特殊性,在她的成长环境可没有对她的容貌赞美得如此直接的人。

倒不如说关注她容貌的人都在少数。

“正常人看到你的样子后,知道你有愿望,当然想要帮助你。”对面的少年继续说着,但少年的肩膀开始有些抽动。

“这样啊,这也不怪你……这样的姐姐我有也错,毕竟我对自己的魅力认知太少了。”少女神色依然放松挪揄,但是微微烧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她,同时不免有些自得,对于自己容貌的自得。

能得到一个容貌如此出众的人的赞美肯定,哪怕对于她来说,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也因为这份自得,他没注意到对面少年抖动的肩膀。

“就因为姐姐漂亮就那么迫切吗?”少女花费了几瞬整理好了神色,再次支起人设,趁胜追击。

“你的睫毛长长的,是那么好看,显得你的眼睛大而美丽,你的皮肤也好好,白雪一般,却又细腻,就连头发也……”

随着言语进行中,少女神色神色不变,似乎还是那般放松,但是耳根已经通红,那般放松的神色僵住不动,似乎就只是维持住了一个名叫“放松”的神色。

她内心的快乐已经逐渐满溢,若不是为了礼仪与维持形象还有些许羞涩,她已经憋不住笑容了。

原来被人夸赞外貌是一件这么快乐的事情。

还未等她回复情绪,再戏弄面前少年几句,他骤然发现对面少年的肩膀抖得厉害,一滴泪水从对方脸颊滑落,甚至声音也开始带上了低低抽泣声。

“怎……怎么了?怎么突然哭出来了。”这和她期待的那种委屈羞涩的表情不一样。

这抽泣声一下将她本开心的心绪一下打乱了,一种玩弄别人玩火惹哭别人的心虚感与紧张感油然而生。

“姐姐,我之前是真的有害怕,怕你对我心怀不轨,会对我怎么样,你这么厉害,我害惹你不高兴了,我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说话间,对面少年的泪水不停地流出来。

他确实害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害怕对面像平移旋转这栋楼一样把他给上下平移了。

说着真话的艾空竭尽全力地沉浸在那情绪中,生怕自己因为沉浸得不够用力,表演不下去。

“所以开始才忍不住撒谎的,对不起,对不起。”少年低头不停用手擦着满溢而出的泪水,可泪水还是忍不住的不停流出,他消瘦的身子抖动着,仿佛委屈与害怕一瞬间都爆发出来了一样。

“我像是这样的人吗?没事的,没事的。”少女的神色开始有些局促,她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手抬起又放下,想擦拭对方的眼泪,却不知如何是好。

“姐姐……姐姐是不像是,但是你这这么做,突然一下,世界就颠倒了,我是真的害怕了,毕竟外面的坏人这么多。”艾空低头,他已经用手捂住脸,好似这样才阻止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少女这才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在此之前,和她往来拥有一定交际的人,至少也是开始攀登圣廊,拥有蜕变职能的二阶职业者。

利用职能方便交谈的做法,在二阶以上的职业者之间很常见,但对于一个完全平凡的普通人来说,这似乎确实很让人害怕。

而二阶的职能者,在印洛城内城中也是属于少见的。

怪不得和她有所来往的人时常感叹,行向至圣之路的人和普通人完全是两个世界。

第一次来到外城的少女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对于普通人来说有多么不妥。

也怪不了她啊,毕竟这一辈子也没有接触过几次非职业者。

不是,她只是想调戏调戏对方,可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她疯狂欺负了对方,给对方留下了不可磨灭心理阴影的模样。

“抱歉……”而对方的情绪来看,对方所说一切属实,对方让人心生怜爱的模样加上发现自己做错了事的尴尬让少女心心虚不已,大脑混乱。

还未等到她想好怎么处理好现在的情况,对方那带着哭泣腔调的声音又想起。

“所以姐姐应该没有怪我刚刚说谎吧?姐姐?”突然,艾空抬起头看着她,好看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带着丝丝乞求。

“当然没有……”拥有愧疚感的少女眼神不自觉的侧移,没有去看艾空的脸。

“那就好,那就好,那姐姐,我想问一下……”艾空脸上带有一点点的开心与犹豫,询问道。

听到对方的询问,少女不得不把视线移了回来。

“如果姐姐有愿望的话,我还能继续帮姐姐忙吗?”泛红的眼眶,微抿的嘴角,那是一种小心翼翼且真切的神情,就像是小奶猫用爪子抓住了裤脚摇晃着想让少女答应什么事一样。

咯噔——

这辈子就没见过这种阵仗的少女仿佛听见自己的心突然这么响了一声。

不是——这什么表情啊——

少女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还有点担心你不愿意呢,你愿意真的太好了。”

只是答应了让他帮自己他会有这么开心吗?

脑乱如麻的少女刚刚升起了一点点疑惑,却看到了对面少年的笑容。

泪水湿润晶莹,泛着粉红的红肿眼眶,明明是刚刚哭过的模样,此刻少年却勾起嘴角,弯起眼睛,就像是放下了什么最害怕的事情一样那般安心,那笑容是那么的纯洁且开心,明明哭包模样,却在微光下干净显得熠熠生辉。

咯噔——

少女这次是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爆灯了。

联想到之前的对方那番接近于告白的称赞话语,少女乱糟糟的脑子直接进入了宕机模式。

他,他真喜欢自己啊?这,这样啊。

“你叫什么名字呢?”寂静了几瞬后,少女突然开口问到。

“艾空。”

艾空突然感觉眼角一凉,有什么东西在轻抚着自己的眼角。

“抱歉,我不知道直接使用‘错位意绪’会对把你吓成那样,这段时间是我第一次自己来到外城,我习惯了职业者之间的做法。”

少女从手侧腰抽出一张白色方块丝绢,轻柔而快速地擦拭了他残留的泪水。

擦拭完艾空眼角的少女,手指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忍不住捏了捏艾空的脸蛋。

捏完后的少女快速收回了手,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然后低头极快规规整整地叠好丝绢,旋即抬起头,将丝绢放进了艾空的上衣口袋里。

“我没带钱,这个,他们说挺贵的,当赔礼了。”

“艾空,我叫幽白,叫我幽白就好了。”

幽白却语如弹珠,不给艾空回答的机会。

“关于我开始想的那个迫切的愿望,我对于外城完全不熟悉,因为某些原因,也不想让我认识的内城的人来帮我熟悉。”

“所以我需要带我熟悉的向导,不需要多久,半个月就好。”

“既然你这么希望帮到我,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你一个,赚我好感的机会。”幽白微低着头,语速极快,不给艾空反应的时间。

弄哭别人的心虚与内心升起的强烈羞涩让她只想快速逃离现场。

“你快回去,今晚我还有事儿,明天,明天我来找你。”

幽白说完后,像是逃难一般,挥动起了手掌。

艾空微微开口,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那种诡异的错位感再次袭来,那条小巷连同幽白的身形在他的视野里极速缩小。

“放心啦……可不会亏待你的。”恍惚间,细微如蚊呐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他勉强听清。

等他从那种错位感中回神过来时,四周已然寂静,小巷也恢复到了之前那副无人经过的模样,他再抬头见到的不再是幽白那张如人偶般精致的脸,而是一轮高悬于天的弦月。

他与这栋居民楼又回到了之前那正常的位置。

他看向之前幽白所在的小巷路口那里,而那里已经看不见幽白的身影,那个少女趁着一切复原的几个瞬间,一溜烟地不见了。

他摸了摸胸口除的口袋,那里微微的凸起证明着这不是一场梦。

这时,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满足感从脑海内部传来,这是祈愿之书提醒他已经完成了别人的愿望成功获得了反馈。

那个叫做幽白的高阶职业者少女,最开始迫切的愿望还真的就是找一个导游?

明天还来找自己,也就是说,还有后续?

但就他这城市熟悉程度来说……

艾空感觉有点头大。

属是开荒团队1+1了,不懂祈愿之书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能做好她的导游。

不过那个少女,明明是高阶职业者,看起来却是……

很好骗,很好抱大腿的样子。

在这个鬼世界,说不定也是好事一件。

艾空抿起嘴角,稍微放松了一点地想到。 第七章 职业(上) 今天发生的事对艾空来说有些太多了。

无论精神还是肉体都像被狠狠抡过的艾空,疲惫地坐着椅子上。

这件小破屋破落得堪称坦坦荡荡,除了桌子,硬木板床还有些生活必备的东西之外,就只有桌子上的几本书籍、杂志还有纸笔与一把小刀可以算得上是资产了。

哦,当然还有那个不知到什么工作原理的金属外壳破旧黑色收音机。

伸手按下黑色收音机上面厚实的按键,一阵杂音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艾空也不知晓在这个并没有电能的鬼地方,这破落收音机是怎么正常运行的。

现在纠结这点就和事后纠结对方是否素颜一样,纯属撑着落入了形式主义的陷阱。

不知道就不问,反正能用就行。

“嗞……卡格斯家族……二十年一度……执政官阁……嗞嘶……紧急……期两个月的圣都……嗞——所以期待代理执政官阁下的到来,相信洛印城能在这段日子给代理执政官阁下留下足够好的印象。”

收音机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后开始逐渐清晰恢复正常。

艾空的注意力也没在收音机上面,他只是想多点背景音而已,现在的他正在检查着今天的收获。

一手托着祈愿之书,而祈愿之书也在他的手上无风自动。

书页掠过了几乎纯白泛点金色光辉那一页,那是给坦斑带路所获的可许愿书页。

最后定格在了一页淡金纯色的书页上,这是满足幽白愿望获得的书页。

“哇——金色传说!”

如果说坦斑带来书页上带着的光辉是白昼依旧可见的小灯泡的话,那幽白带来的这页书上的金色光辉就是可以闪瞎人狗眼的强光手电筒。

看起来功率就不一样,充满了一种大而量足的真理的美。

事实也是如此,艾空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普通大小的土豆,那淡金色书页上传来显示的数字赫然是“89757”。

这比他想的多多了,不枉他中途改变主意,决定询问那个高阶职业者少女的愿望并答应她。

“比我想的还要多……话说这玩意儿的奖励获取机制是怎么回事儿,前几次满足人愿望的奖励这么稀少,这次帮忙带个路的就比之前多,如果说是难度的话来算的话,带路那还可以用赶时间需要奔跑,而答应当个导游,貌似也和之前干的活差不多,甚至只是答应,还没开始实行,怎么差别这么多?”

“你小子……不会是个颜狗吧……”艾空斜视看向祈愿之书,当然祈愿之书也不会回答他的疑问。

总归是好事,至少这个程度的收获,他不仅长时间可以不用生物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食物了,还可以尝试触碰一下之前一直在想却每每想象只能得到祈愿之书一个“0”回应的东西了。

职业者相关的一切。

今晚幽白给他的刺激,让他对职业者这种安生立命又超凡入圣的神秘事物的渴望又加深了许多。

他原本的思路是,只使用祈愿之书的他可以将与人之间建立的联系降到最低,只需接触需要满足愿望的目标个体就可以了,他也可以分辨需要满足愿望的个体的危险程度来决定是否接触。

这样最低风险地,慢慢解决温饱问题之余,一点点收集这个世界的信息并积攒祈愿之书中可实现愿望的书页。

但今天的事情,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这个世界确实危险且让人不安,仅仅一个眼神便足以引发一次事件。

这种深刻认知生命不受自己掌握的感觉让他的不安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缠绕着他内心。

但是饥肠辘辘甚至饿得脑子发昏的他还是决定先吃点东西,甚至是整点好的。

他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再不吃点东西他都想跟着拔叔学习下怎么做人了。

手中祈愿之书向前翻起一页,到只有轻微金色的那一页,脑子里出现了土豆、鸡蛋与一小块新鲜牛肉的模样,旋即轻触书页。

一股若有实质的气息蜿蜒着附着上手臂,那书页的金辉随减弱一半。

艾空将缠着着气息的那只手的食指向桌上一指。

一道由极细的线构成的圆形光环一闪而过,因为太细且时间太短,艾空每次都没看清具体的模样,这次也没有例外。

闪过的光环下出现的赫然是和艾空想象中一模一样的食材。

赫然是三个土豆,两个鸡蛋与一小块牛肉。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地拿起这些食材,用小刀处理起了食材,这小破屋里可没有菜板这种东西,在桌子边缘处有一小块长发形的凹陷处,也不知道原身是拿这凹陷干什么的,反正他来到世界以后,这玩意儿的名字就叫做一体式菜板了。

至于为什么选择换成食材而不是成品食物,当然是因为换成成品食物消耗的金色光辉已经足够换成两份食物的原料了。

在粗略处理过食材后,用手捧着食材来到屋角,这里有一口小黑锅,黑锅上面链接着一个管子,管子一路向外延申到窗外,类似与一个简陋式的壁炉。

而这壁炉的滤烟效果其实不太好,让艾空做饭时不得不把整个窗户打开。

从屋里水桶里取了点水,放进锅里,点燃堆积的柴火,再用柴火加热残留木炭。

所以才说这个世界诡异,有能力建这种居民楼楼了,又有能力点亮无数明灯,却没有电能,没有自来水。

将食材放进锅里又加了点这个世界的调料的艾空看着眼前光亮想着。

顺带一提,那水桶里的水还是他哼哧哼哧提着桶,从最近的城市喷泉里打来的。

————

在吃完自制版牛肉滑蛋焖土豆后,艾空重新做回了自己那座椅子上。

充当背景音的收音机依旧喋喋不休,正介绍着当前世界格局,又反复打着某个高级酒店的广告。

艾空决定进行今天的正题,通过祈愿之书,正式接触职业者相关的东西。

他受够这种明知身边随处都可能有决定自己生死的不安定因素,自己却对对方无可奈何的感觉了。

秉持着打不过就加入的想法,他开始了对职业者的了解。

“首先是,职业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因为不是实体的东西,艾空没有在脑海中想象东西,而是对着祈愿之书开始了直接的询问。 第八章 职业(下) 白光圆环一闪而过,还是没能看清具体的模样,金色书页光芒微闪,不见减弱,旋即细密的文字浮现于书页上。

“职业者为六大领域中的‘存在’领域与‘精构’领域多个【代司】共同构筑的一种超凡体系。

无论任何时代,所有超越凡尘的力量皆来自于六大领域。

但在职业者体系出现之前,古早的超凡体系体现出了单一与混乱两个特性。

说其单一是因为在辉煌时代之前,踏上至圣之路的人对超凡能力没有足够正确的认知,至圣之路的终点是【神明】,也即是则是代司了某一领域分支概念的【代司】。

【神明】是至圣之路的终点,而【神明】完美执掌操控某一概念的外在显征在他们看来是一种自洽的“纯洁性”“神圣性”的体现。

连【神明】也只是入主了某一领域下某一单一的分支概念而已,所以那时的超凡者们普遍认为要想在至圣之路上更近一步,行至自己想要的终点的话,就得抛弃其余不必要的“污染”,获取的所有超凡能力必须源于自己所选择领域甚至是所选择领域下的某一分支概念,有时甚至会为了所谓的“纯净性”,想尽方法将自己获取的其余非自己意向领域的超凡能力消除。

而古早超凡体系的另一个特性就是毫无规范,成长线诡异的混乱性。

因为没有足够规范成系统的超凡能力获取方法,没有时任【代司】引导的话,超凡能力的获取充满了不确定性,无法确定自己所获取的超凡能力的全部效用,更无法确定自己辛苦取得的超凡能力是否对自身有所帮助。

而许多超凡能力的确切组合可以发挥出的效力远超数个超凡能力的单独使用。

例如【变移】领域拥有一种能使超凡者拥有加快自身一定程度速度的超凡能力,而【存在】领域则拥有一种记录自身最强状态后短暂复现的能力。

两者无缝交替使用重叠后,便可以使超凡者自身的爆发速度达到自身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值。

终结古早超凡体系的职业者体系拥有两个至关重要的概念——【职能】于【职业】。

‘存在’领域【痕迹代司】、【历史代司】将历史上曾出现过的可批量复制的超凡能力固定成模板,并由“精构”领域【械造代司】、【秩序代司】、【共作代司】提供获得这种能力模板相互影响乃至进阶成一个个完整超凡集合的方法。

这种可以通过‘命辉’直接获得也可以通过固定方法获取的能力模板也被称为一个个‘职能’。

由数个职能相互影响发挥出远超单个超凡能力的完整超凡集合便可以称为“职业”。

其体系出现于辉煌延续/疯狂时代中期,其出现有着诸多原由,首要原由是当时极速扩张的诸神需求足够数量的的超凡者来稳定他们日益庞大的教国,而传统向代司者立誓行于同途,行使向代司者所立誓言获取【命辉】方式产生超凡者的方式成效缓慢且造假昂贵。

职业者这种一批批出现的不需代司们赐予【命辉】也可以自己通过各种其他的方式获取超凡能力的超凡者对于代司们而言无疑是最实惠的基层管理人员与拓荒者。

其次原由则是对于繁多想走上至圣之路的凡人而言,在其短暂且充满危险的一生中,直接引发‘奇迹’触碰领域升华为圣介(职业者第四等级)的可能性太低,他们需要快速且稳定的体系来保证获取足够保全自身的力量与长到可以慢慢寻找引发‘奇迹’机会的寿命。

职业者这个能力多样且相对成本低廉的体系便在多方助力下形成并日益扩充,在经历‘辉煌延续/疯狂时代’、“纷争年代”后,基本涵盖诸多领域且显著强于其他超凡体系的职业者已经成为主流超凡体系,其余超凡体系基本退出了世界舞台。

因各个职业创建的目的不同、其最终的能力与形态也天差地别,例如专职战斗的职业与专职管理的职业之间在各方便面差异巨大,经过长时间的发展,职业之间也有区分,不同职业的上限与能抵达的最终等级也不相同。

职业者一般分为五个等级。

第一等级为【启源】(完整获取第一个职能起始至获取当前职业所有职能)

第二等级为【基石】(蜕变第一个启源职能为基石职能起始,至蜕变获取当前职业所有基石职能)

第三等级为【使徒】(组成第一个完全职能起始至拥有当前职业全部完全职能)

第四等级为【圣介】(这为极少部分极高等职业能抵达的顶点,正式接触某一领域并能模仿借用其分支概念部分效力为起始)

第五等级为【执权】/【待临】(已经完全接触熟知某一领域下分支概念注:若是接触的分支概念已有【代司】,除非【代司】应允,否则当前细分领域无法产生【执权】等阶职业者)”

——这是否有点太详细了,甚至详细到有些东西不像是他现在该知道的。

阅读完成后,艾空确定自己没有遗漏后,让祈愿之书将那细密的文字消隐掉。

什么各个代司者,什么辉煌延续年代、纷争年代,听不懂思密达。

这个世界貌似很有趣的过往确实勾起了他不少好奇心,但这都不是他这个日薪不到25个土豆的人现在该考虑的事情。

现在对于职业者有所了解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给自己把腿接上。

接上能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保命自卫,可以肆意行走闯荡的职能之大腿。

至于这个世界那些看起来就很有意思也很隐秘的历史,那也没办法,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只能“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

于是他继续他思考起了现状。

既然不同职业之间的上限与擅长方向不同,他如果想要成为一个职业者的话,首先需要的是选择一个适合自己且出众的职业。

既要考虑到他目前最核心的祈愿之书,又要考虑自己保命能力,还有职业对应的上限。

于是他对着祈愿之书开口说道“拥有保命能力、可以方便满足别人愿望且战斗力不错,上限极高的职业信息。”

出乎意料,祈愿之书并没有显示相关信息,反而显示出了一个大大的0。

他也意识到了不妥,这样询问有些太宽泛了,就算显示出来了,消耗的金色光辉也不在少数,这样的话就太过于浪费了。

于是他斟酌了一下语言“顺序排列最符合拥有保命能力、可以方便满足别人愿望且战斗力不错,潜力极高这几个条件的十个启源职业的名称。”

这次书页上出现了十个名称,书页的金色光辉减少得也微不可察。

“启源职业:时碎窥徒

启源职业:拭泪游魂

启源职业:心网潜蜘

启源职业:血肉之巢

启源职业:天云游荡者

启源职业:火语耳廓

启源职业:狂人

启源职业:深海使节

……”

他就着名称从头到尾又一个个地询问这些职业的简短介绍。

其中有些职业会明显改变自己的形态,如拭泪游魂与血肉之巢,首先就被他给排除掉了。

虽然这两个职业看起来非常出色且强大,例如拭泪游魂直接免疫掉绝大部分的物理性伤害与大部分精神伤害,并拥有窥探别人思维的能力,而血肉之巢拥有无限繁殖血肉造出新个体并通过电磁波远程控制个体的能力。

第二天那个叫做幽白的高等职业者少女可是要来找他的,而他现在这副肉体还是挺看得过眼的,要是对方看他改变成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模样一个不顺眼,他可就有乐子了。且不谈他留着他现在的这模样还有用,这种改变自身形态种族的职业也有着极高的风险,这些极高风险的来源正是其他的职业者,这个世界的普罗大众对非纯人类种族有种近乎仇视的排斥。

这是他从他这段时间的交流与各种书籍杂志发现的事。

而剩下的职业中也有好几个职业介绍有点奇怪,祈愿之书总是在末尾很亲切地给了一个提示“当前职业正在被某种存在关注着”,让他总觉得选择了这些个职业后,一路走下去总会发生些什么不想发生的事。

于是除去掉会改变自己形态与明显有些诡异的职业后,他觉得可以接受的职业只剩下了三个。

【狂人】【心网潜蛛】与【时碎窥徒】。

这是匹配他条件又找不出什么大差错的三个职业。

于是他又就这这三个职能进行了更为详细的询问。

在启源职业中,职能分为上下两个等级,上级职能与下级职能的获取难度与强度皆不相同,而一个职业往往由两到五个职能组成。

【狂人】由一个下级职能与三个上级职能组成,心网潜蛛与时碎窥徒都是由两个下级职能与三个上级职能组成。

简短来说,三个职业各有优劣,但都是比较符合他现状且极为优秀的职业。

与另外两个职业相比,狂人无论从名称是职能上都简单多了,主打的就是一个实用,狂人的四个完全职能能给狂人职业者带来超越同阶绝大部分职业的超绝体格、对于自身危机的预感,冥冥中获得的指示与感染他人情绪的能力。

趋吉避凶来保证不会趟浑水,又有足够强大的体魄来支撑跑路,还有这个感染他人情绪的能力,艾空光是想想,就知道这玩意儿搭配他具有欺骗性的外表能整出多少花活了。

【心网潜蛛】的完全五个职能则可以让心网潜蛛职业者通过言语与表情剖析他人内心,并在足够了解他人内心后通过诱导的语言与行为,在对方埋下自己思维与人格的种子,以潜意识的方式影响他人的行为,而更多的心灵种子也会加强他剖析与操控他人心灵的能力。

而当心网潜蛛埋下心理种子的人数足够的时候,便相当于编制了一张心灵的巨网,每个他所操控之人都成了这个蛛网的一部分,当有不知觉的人如同飞蛾一般闯进这张蛛网后,便只有越陷越深,直至完全陷落,被蚕食殆尽这一个后果。

外来者只要接触心网的人,就会被心网潜蛛埋下所操控之人心灵中的潜在人格剖析、观察并诱导,并随之会在诱导之下与各色心网潜蛛所操控之人接触,随着接触的人越多,接触得越久,不用心网潜蛛本人出场,就会被他埋下心灵的种子,也成为他所操控之人其中的一员。

什么诈骗传销窝点职业?

这种类洗脑能力,这种需要谈话技巧与观察力的职业,比起蛛网这个比喻,传销带师貌似更适合点,艾空心中锐评道。

只要达到一定数量后,还会源源不断拉新的人来,甚至本尊死掉了,还可以通过潜在的人格与意识思维在他人脑海重生,不得不说,某种意义上保命能力强过狂人的趋吉避凶甚多。

最后一个职业则是时碎窥徒,与前两个职业相比,他的名称便没有那么具象了,仅仅从名称上艾空看不出来太多东西,而在详细一点的问询后,艾空才得知这个职业名称的具体由来。

【时碎窥徒】的完整五个职能带给了时碎窥徒职业者同阶顶尖的体魄,窥探人、事、物过往的能力,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了暂时性偷窃的能力。

别说与前两个职业相比,就算在祈愿之书给出的十个符合条件的职业中,【时碎窥徒】似乎是变化最大适用性最广的那个职业。

因为这个职业的职业者也不确定在未来某一时间段的自己身上会有拥有哪几种偷窃而来的超凡能力。

而且有一点让艾空十分地在意。

在这个职业的详细介绍最后,祈愿之书特地标注了一段结语——

“注:此职业及其后续晋级职业因为其远超其余职业的出格性与特殊性,其过半职能的达成条件已被【历史代司】锁定扭曲,达成条件被锁定扭曲的职能无法通过使用‘命辉’直接拥有之外的方法获取。

又注:此职业已被【历史代司】于历史中隐藏,无法从历史记录中获取该职业相关信息。”

【命辉】么……

对于这个反复出现与超凡息息相关的名词,艾空产生了探知欲。

“简述一下什么【命辉】,以及【命辉】的获得方式。”

艾空没着急直接选择职业,而是继续向着祈愿之书询问起了【命辉】相关的问题。

书页暗淡少许后,祈愿之书立马浮现了细密的文字。

“【命辉】,辉煌及辉煌延续年代也被称为【以太】、【世界之息】、【超越之辉】。

是引发奇迹与各领域产生共鸣后的残留物,对于已经触碰领域者而言【命辉】属于尘世与领域的副产物,甚至对于已经越过至圣门槛抵达【代司】/【神明】阶段的至圣者而言,【命辉】不过是消费心力便可以无本凭空产出的领域残渣。

但对于未接触领域的凡民而言,【命辉】是万能的超凡能力源泉,只要数量充足,便可以获取理论上一切不直接涉及领域的超凡能力。

对于现今世界主流的超凡体系——职业者体系而言,足够数量的【命辉】可以使得一位凡民在瞬息之后抵达抵达职业者体系的第三等级【使徒】。

【命辉】是引发奇迹后的残留,因此其主流获取方式有两种,其一是引发奇迹后接触领域者的赠予(目前常见于贵族家族的建立),其二是代司们的赐予(目前常见于为取悦【神明】后的奖赏)。

其余特例式获取的方法有:举行大型【兽】位降临仪式、将超凡能力还原回……”

懂了,是经验值。

艾空看完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但不得不说,抛去其繁杂的修饰与来源背景,还真是经验值最适合用来指代【命辉】。

主要获取方式也很好理解,要么大号把溢出没用的经验值给小号,要么榜上大佬玩家,甜言蜜语把大佬哄好了,让大佬玩家费点心力给你刷经验。

而这两种方式对于艾空来说都有点不太现实。

不用细想都知道,前者那种赠与式获得的命辉,跟前世许多待遇丰厚的岗位一样,一般只会通过母婴、血液与性传播。

这是老爷赏给小号的,你个外来破落户瞎想些什么。

而后者那种赐福式的获取方式,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过于遥远,他压根不知道怎么接触那些高高在上的【代司】/【神明】相关势力,就算接触到了也加入进去了,也很难获得【命辉】。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命辉是个神明会赐予的好东西,那种需要讨好上级拼命挣表现以求打赏的地方内卷得有多严重啊,职场压力堪称Max。

“我知道了【命辉】的概念,也知道了这东西的来源……”

艾空眼神带有一丝奇异地看向手中的书籍。

而艾空脑中重复着命辉的概念,并将脑海中想象的命辉的数量规定为能使一个凡人获得一个下级启源职能的量,手指轻挲了书页。

没有丝毫停滞,书页上勾勒出了一个“2”的数字。

祈愿之书给出的回应是它能满足这个愿望,让他获取能满足两个下级启源职能的【命辉】。

果然,这本书在超凡的范围里,至少也是等于触碰领域的第四等级【圣介】那一级别的……

艾空勾起了嘴角,稍加思索后便对自己的职业有了决断。 第九章 时碎窥徒 他还是决定选择选择时碎窥徒。

【心网潜蛛】其实是让他最心动的职业,这种藏于幕后,用影响潜意识的方法勾勒出一张不知不觉吞噬所有人的心灵巨网的方式实在太有格调了。

完全是无人知晓的幕后黑手做派。

但是这个职业的缺点也很明显,自身十分羸弱且依赖于他人。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如何,万一之后发生了点什么时得远离城市,失去了依赖的他和待宰羔羊没有区别。

那个叫做幽白的少女那种随着自己意愿更改世界的姿态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哪个男孩的心里没有一个莽穿世界的梦想。

而【狂人】和【时碎窥徒】相比,【时碎窥徒】明显拥有非常出彩的特殊性。

【时碎窥徒】还有着无法从历史中找寻到的隐秘性。

不用担心对方根据自身表现找到职业相关信息而针对性准备,这也算是种另类的保护了。

除却祈愿之书在末尾那段意义明显的结语注释之外,还有一点让艾空有些在意。

他在询问祈愿之书时是要求按符合他条件的顺序进行排列的,【时碎窥徒】这个职业在祈愿之书符合他要求的职业中排行第一。

他对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认知始终有些薄弱,祈愿之书这种起码第四等级起步的神奇造物将【时碎窥徒】列为第一肯定是原因的。

祈愿之书这么排一定有它的道理,现在这种情况,艾空还能比见多识广的它了解这个世界?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时碎窥徒】的职能获取难度,但是贴心的祈愿之书已经给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当不成关系户与卷王,还不能允许他有个外置挂件了吗?

再说了,小透不算挂,微锁不算锁,这向祈愿之书兑换来的命辉都是靠他实现别人愿望一点点获取的,这是他的劳动所得,劳动的事能叫外挂吗?

多方考虑下,艾空放弃了各方面都很不错却貌似有点平庸的【狂人】,选择了明显更加稀有的【时碎窥徒】。

既然决定了,那就不过多犹豫。

“我需要时碎窥徒就职方法与相对应的所有职能获取方法。”

祈愿之书适时回应,但这次祈愿之书上的金色光辉的黯淡程度超过了艾空的预期。

随着细密文字的浮现,这张书页的金辉近乎暗淡了一半。

而其上五个启源职能的获取方法也显现了出来。

下级职能:【起始之血】【承载灵质】,上级职能:【泥陷之缚】【窃贼之手】【无秘者凝视】。

艾空指尖随着浮现的文字一点点滑挲过书页,将其中的每一句每一字牢牢记住。

待到他让书页之上细密的文字完全消失之时,五个职能相关的一切已经深深刻进他的脑海了。

详细理解了这几个后的艾空的神色有些诡异。

这些职能也确实没让他失望,如果能快速拥有这几个职能的话,确实能很大程度在现阶段上保证他的安全。

但这玩意儿和他想象中的有些出入啊。

其中【起始之血】是所有职能的根基,也是启源职业者的必备职能。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让踏上至圣之路的凡民变得适合接触超凡能力。

凡民羸弱不堪的躯体不足以支撑任何职能,凡者的意识也无法让自身地支配使用超凡的能力。

所以起始之血这个职能应允而生,它是凡者与超凡能力之间的链接带、也是凡者意识控制自身职能的传讯官,更是凡者踏上至圣之路的桥梁。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任何一个启源职业都拥有至少一个下位职能。

至于其他例如增强体魄,提高对自身躯体的掌控性之类的效果,都是属于附属品。

经过艾空这一番折腾与问询,祈愿之书这书页剩余的金色光辉与之前相比残留得也只有一半不到了。

知晓了这么多东西的他确实对职业者这条超凡道路充满了浓厚兴趣,在这个时候戛然而止,停在祈愿之书上一口一个“凡民”的阶段,着实让他有些难受。

那扇满溢着光辉与传奇的路途已经彻底褪去了神秘,向他大开着门扉,“至圣之路”就在那等着他踏入,而今夜的他也确实有进入其中的能力,在这个时候犹豫着节省祈愿之书上的金色光辉而在门口一直徘徊,对他而言着实难以忍受。

稍加思索后,艾空觉得索性一次使用完,今晚就正式踏入那条“至圣之路”。

明天就开始给那个叫做幽白的少女当导游了,哪怕他这个导游再怎么不靠谱,总得保证自己的安全吧。

又不是在越南的美军,再怎么说也干不出来痛击自己的带路党这种事情吧。

“足够数量完成职能——【起始之血】的命辉。”

书页上墨水点染,是“1”。

起始之血是最基础的职能,达成方法为:找寻足够数量适配己身的超凡之血进行换血,换血后身躯将承受着虚弱与剧烈的排异反应,在这种虚弱与剧烈排异杀死自己之前,成功击杀任意一个不弱于常态自身的生物。

在职业者体系未将【起始之血】整理成规范的职能之前,这是【只一】领域的一位代司会赋予自己信徒的一种赐福,在那个年代,这种赐福比其超凡能力更类似于一种标识与赞赏,用于赞赏这种杀害其他生命只为本身存活、获利的行径,以及做出这种行径的祂的同行信徒。

毕竟【只一】领域上至代司下至各国国民一向强调,自身之外,皆是外物与虚无。

艾空之前询问足够直接获取下位职能那么多数量的命辉时,祈愿之书显示的数量是“2”,而现在【起始之血】这种最基础的下位职能直接获取消耗的命辉却显示的是“1”。

显然是经过之前一番询问,减少了不少金辉的书页能提供命辉数量大大减少了。

“全部换成命辉吧……”

艾空闹钟思绪闪过,选择将所有祈愿之书所有剩下的金色光辉全部兑换成命辉。

满足了【起始之血】的职能获取后,剩下的命辉就用来推进【窃贼之手】的职能获取把。

【窃贼之手】是【时碎窥徒】这个职业的核心职能,也是目前能帮他最快形成一定有效自保能力的职能。

他脑海确定了这个想法后,他指尖触碰书页以示确定。

那道极细的纯白光环浮现书页之上,同时无数光屑从光环中飘出出。

那是细碎的实质半透白色光屑,忽大忽小的半透光屑如同飞起极细柳絮一般,轻盈而不知落地,只是环绕着艾空而缓慢流动。

艾空伸了伸手,不少光屑像是能明白他的意思一般,飘落在了他的手心,却在接触他掌心的一瞬间化作如墨的漆黑,随着艾空挥手,那已经漆黑的絮屑又飘了起来,而在仔细观察了周围后发现,不少环绕他已久的白色半透光屑正在一点点地浸染上漆黑。

这就是命辉啊……

环绕着艾空的命辉越来越多,细碎的黑白光屑交织在一起,黑白交织下,随着艾空的呼吸波动着,让整件屋子如同点缀着星星的黑夜一般,深邃又迷幻。

这时候,艾空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他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用。

——经验值难道不是自动收入经验池的吗?

那他的【起始之血】该怎么获取?

然而当他脑中起始之血四个字响起的时候,环绕着艾空的命辉就像找到了目标一样,骤然分流向他身体涌入。

无法抑制的,艾空脑海中闪出了【起始之血】相关的所有概念。

突然,一股从内脏深处传来的虚弱席卷了他全身,旋即一股钻心的疼痛开始从身体各处传来,头疼与呕吐感也不断涌现。

艾空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换血的虚弱与痛苦,也是这刻,他理解了命辉直接获取超凡能力的原理。

命辉让他直接经历了一遍职能的获取流程。

祈愿之书显现的光环没有如同之前一般瞬间消失,反而越发炽亮,扩大,命辉从中依旧源源不断地飘出,而那极细而看不清光环线条也随着扩大开始清晰。

那虚弱与痛苦出现得极快,消失得突然,他甚至还未有因那突如其来的虚弱与痛苦做出什么表情与躯体性动作,下一瞬那所有的异常便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沿着四肢与躯壳奔腾着的灼热感,仿佛自身的血液在咆哮着冲刺。

这宣告着职能的获取流程已经结束了,那代表着所有职能基础的不凡之血正在逐渐替换着他体内原本的凡血。

那血滚烫着,无声却似喧嚣,将他,直至上而无上。

那是难以言说的感觉,那是……升华。

而还在从那祈愿之书显现光环中飘出的命辉也不再涌入他的身体,开始如之前一般,环绕着他飘动。

下一个是【窃贼之手】。

宛如收到吸引一般,那流动的命辉再次向他涌来,只是这一次目的地不再是他的全身,而是他的双手。

不过这次的命辉的用入并未与之前一样带来奇异的感觉,艾空感觉命辉进入双手后便如同潜藏了一般。

似乎命辉也知晓自己目前的量不足以复刻【窃贼之手】这个职能的获取流程,选择了默默积蓄,等待着能完成这个职能获取的时候。

而随着命辉不断涌入他的双手,艾空的注意力也随之移动到了自己的双手上。

“这是?”

他这时发现那之前看不清的极细圆环没有如同之前一般一闪即逝,反而随着命辉从中飘出而持续扩大,炽亮。

这也使得他第一次可以好好看清这个每次他使用祈愿之书金辉时都会浮现的光环的模样。

虽然这个构成这个圆环的白光线条还是很细,但比起之前只有一根头发丝那般粗细还是大了不少。

若是要用具体事物来形容其粗细的话,约莫略小前世常用的签字笔的笔芯粗细。

这样的粗细已经可以让他观察出之前从未发现的细节了。

比如这个光环并非是一条无缝的白光线条构成。

在光芒的偏散与照射下,还是能应约看出这个圆环有不少缺口,那是微微向内形成直角三角形的凹陷,而凹陷的最下端本来该相交成角像是缺掉什么一般,直接消失不见,让这种凹陷成了一个个的缺口。

这个缺口的数量是……

七个。

用右手托着下巴,几乎瞬间,艾空便数清了缺口数量。

“哟……看书呢?”细微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还未等艾空思索这个七个缺口的光环代表着什么含义,一股冷湿的触感在艾空的右边轻轻摩过。

这丝凉意伴随着让他耳朵发痒的气息,似乎有人在他的耳边吹风轻语,于此同时出现了还有那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声音。

手持祈愿之书的艾空整个人瞬间僵住,本来因为职能获取有点兴奋而勾起嘴角的小脸直接凝住。

“来了啊……”仿佛是为验证他刚刚所听到声音不是幻觉,那轻微的声音又再度在他耳边响起。

这次他听清楚了,那是带着戏谑语调的青年男音。

从骨髓升起的惊惧与战栗感几乎瞬间冲上了他的脑子,近乎本能而不做思考的,他想放声尖叫。

但他压制住了这种冲动,而是如同一个没有经过润滑的机械人一般,僵硬且一顿一顿地向右扭过了头。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并没有他所想象的一个脸贴着他右耳的戏谑脸庞。

屋里灯光照射下,只有空落落的地板与不远处无所遮拦一眼望到底的小黑锅与木桶柴火。

快速转动脑袋,屋子除了他,并没有其他人或物。

而唯一会发出声响的正是那个还在喋喋不休充当背景音的收音机。

这时,那阴湿的触感又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出现的地方是他捧着祈愿之书的左手。

“注意着点啊……”

那声音再次出现,依旧戏谑带有笑意,只不过这次出现的地方正是他的下方。

祈愿之书的位置。

随着他目光下移看向祈愿之书,他发现祈愿之书上那白色光环不稳定地剧烈抖动形变。

几瞬后,那剧烈抖动的光环平复了下来,模样似乎和之前没有区别,但其上七个缺口已经变成了三个。

他深吸了一口气,直到几乎是要把肺吸炸的充盈感后再吐出。

“先生,请问你是?”艾空尽力使得自己的声音不发生任何变换,以期表现得平静。

然而他并未等来任何回应。

那阴湿的感觉离开了他的左手。

【起始之血】让艾空的感官敏感了不少,也因此他感知到,一阵冷风从他的身边散开并向窗外离去。

他注视着窗外,感知那冷风在收音机的位置停留了几瞬,旋即继续离去,直至艾空再也感受不到一点气息。

就这么感受着对方离去,几乎半分钟后,紧绷着的艾空才骤然放松,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地喘着气。

而祈愿之书已经停止释放命辉,那一页原本充满金色光辉的书页已经重新洁白无暇。

“什么……鬼东西,这鬼世界,去你的。”艾空精致的小脸几乎皱成一团,从惊惧中回过神的他,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着。

“什么鬼东西,什么玩意儿,你干什么的,去你的,去你的,你给爷死,你去死。”艾空紧握住手,就快把指甲镶进肉里而毫无无所觉。

又花了几分钟,艾空才平复好心情,准备起身。

“哦对,忘说了,不用谢。”轻微的声音不知从哪传来。

艾空几乎瞬间炸毛。 第十章 早晨 艾空如同受惊的豹猫一般,直接弹跳着向身后迸射出去。

【起始之血】提升的那些协调性与体格在此刻完全地显现了出来,一个向后蹦跳接几个流畅而快速的撤步,让他几乎瞬息就抵达了身后那离窗户最远的那堵墙。

他背部仅靠着不厚实但还算坚硬的墙壁,这给了他些许的安全感。

就这么背抵墙壁,没有任何言语,艾空警惕地看向四周。

一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

整整半个小时,直到汗水透过衣服已经把背后的墙壁印上了他的身形,他才尝试性地向前挪动脚步。

确定了好几次,用了各种方式都没有任何回应后,艾空才有一丝确定对方真的离去了。

他关掉了收音机,将印满了墙绘脏兮兮的衣服换下,从床边拿出他在这个世界不多的几套衣服之一,窝在被子里换掉。

然后坐在抵着墙的床脚,拉着被子裹住蜷缩着身子。

现在的他已经全然没有了踏进至圣之路的兴奋。

他只是不停在分析着刚刚发生事件的可能情况与带来的后果。

但很显然,就他对这个世界初入门径的理解而言,刚刚那意外事件完全不是他现在能思考清楚的。

无论是对方的目的、出现离去的方式,还是能看到影响祈愿之书这诡异到极点的这一点。

初步踏进了至圣之路的他和之前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区别,祈愿之书金辉也几近耗尽的他连询问发生了什么都做不到,只能被动接受这一切并没有任何办法。

“这该死的鬼地方……别让我找到你,喜欢私闯民宅是吧,不管你是谁,都指定没你好果子吃,下次见你,我李宁都给你踹开线了。”虽然嘴上烂话烂梗不断,但他也知道,这只是他惯用的用来平复自己情绪的方法。

真实内心油然而生的是对这个世界的厌弃与愤怒。

所以他才讨厌死了这个什么都烂到爆炸的世界。

他明明过着的是平静、安稳、食物充足、有亲人有朋友的美好生活的。

凭什么把他送到这个要他绞劲脑汁,不停钻营还得遇到各种事情才能活下来的鬼世界啊。

明明刚刚才看到个可以榜上的大腿,可以好好生活下去的希望,又遇到这种事情。

疲惫了一天的艾空,也在这样的情绪下,渐渐地沉沉睡去。

——————

第二天早晨,艾空是被饥饿唤醒的。

很显然昨晚的那一顿简单的食物明显不足以补充他饥饿了一天多的身体。

更别提刚刚获得【初始之血】职能的他,身体需求的能量明显增多。

而此时的窗外,正好也是太阳刚刚升起开始照耀的时候,没有窗帘的他在眼光的直照下也没法好好睡个好觉。

起床后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让自己清醒过来并摆脱昨晚的情绪。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他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调节好自己的情绪,不让情绪影响自己人生接下来的事情。

只要还活着,人生就得继续不是么。

他打开了收音机,在杂音中开始调节频道,昨晚因为发生的事情有点多,他没来得及规划好今天的行程。

他没忘记,从今天开始,为期半月,他都将是那个叫做幽白的少女的导游。

显然他不能像之前那样找个人流量大又安全的地方进行蹲点,等着有迫切愿望的人经过了。

而对于对这个城市也是一知半解的他来说,这显然是个不那么简单的任务。

还好,他没记错的话,早晨会有一个叫做‘洛印市哪都好’的频道定时报道一些本市的知名景点。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也是通过这个频道知晓自己所在城市的名字的。

不一会,艾空转到了自己想要的频道。

“嗞……不日抵达……呲……高等……当然不会让代理执政官阁下失望,众所周知洛印城哪都好,我们已经预计好了我们的欢迎仪式,只要代理执政官阁下一到,就会发现我们洛印城市民给他的准备的惊喜。”收音机里是个浑厚的男声。

“哦,具体是哪些惊喜呢?”提问的则是个清亮的女声。

调到了想要频道的艾空一边听着,一边转身开始从水桶中取水洗漱。

“首先是城市除锈已经完成,那些罪裔现在都不会出来影响市容。”收音机的声音不断。

洗漱完成的艾空,唤出了祈愿之书,在凝望了这本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的书籍几秒后,翻开了它,停留在满足坦斑愿望还剩有金色光辉的那页。

“其次是有由卡格斯家族主管负责筹划的欢迎仪式,那准备的热烈程度,如果不是为了给代理执政官阁下一个惊喜,我真想透露一些……”

那白色光环一闪而过,少许大米出现在黑锅里,因为光环还是极细且一闪而过,全神贯注的艾空也没有与之前发现任何不同。

叹了口气,艾空不得不停下纠结这件事,开始向锅里加水煮粥。

“那是在哪举行这么”收音女声继续提问。

“当然是——”男声顿了顿。

“——洛印城的城市纪念广场。”女声男生一齐回答。

城市纪念广场么?貌似是个可以去的地方,有些熏人的炊烟中,蹲在柴火旁的艾空想到。

这些时日,他零零碎碎从收音机中听到过的洛印城比较知名的地点还算不少,其中不乏他感兴趣的地。只是碍于安全与不熟悉这个世界这两个因素没有好好去探索,但这些地点的名称与大致的方位他还是牢牢记住了。

比如这个城市纪念广场,比如洛印城的市民图书馆,再比如万械司礼殿。

尤其最后一个,从当时收音机里得来的零碎消息判断,这是个集合了礼拜、祭祀、检阅等多项功能的地点,也是平日洛印城市民们向着【械造代司】祈祷的地方。

当然【械造代司】是比较少见的书面化称呼,他之前城市开荒的时候偶尔也会去偷听别人的对话,往往提起这位这个国家整体侍奉的【代司】时,人们更喜欢用【无尽辉芒的缔造者】【万械之主】【绘光者】【机械之神】来称呼祂。

他对位于这个世界顶点的【代司】有着浓厚的兴趣,这位【械造代司】也不例外,“司礼殿”这种东西听起来就具有奇幻色彩功能又类似于教堂的地方,应该可以帮助他更了解【械造代司】这位神明。

对图书馆感兴趣的原由也是如此,在那应该能补足他在这个世界常识缺乏的问题。

至于为什么不问问万能的祈愿之书呢?

这可是有关世界,有关代司这种听起来就高等到有点超模的东西的问题啊。

得加钱。

昨晚的事情发生后,当他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就有了一个主意,一定要节省着使用金辉,迟早有天攒够金辉,询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诡异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又到底对他还有祈愿之书做了什么。

虽然祈愿之书和他貌似都没发生什么异常,但不搞清楚对他而始终是一根埋在心里的刺。

因此在有机会可以去城市图书馆和那个万械司礼殿获取相关知识的情况,就先不考虑使用祈愿之书询问相关问题,等他彻底清楚自己该了解什么,又无法获取相关知识的情况下,再使用祈愿之书问询相关问题。

而回到今天的带路主题上来。

他想去的地方确实有不少,之前为了安全考虑,没敢向着太远太偏的地方去,但这次他也有算是有了一个免费大腿抱了,应该是能去逛逛那些这座城市他感兴趣的地方了。

在艾空思索着的时候,他煮着的白粥也香味渐浓,溢出那阵阵的米香了。

再稍微等待了一会儿后,艾空手裹着着昨晚浸湿汗液换下还没清洗的衣服,将那口小黑锅拿到一旁放凉。

没办法,他找遍了屋子也没有发现类似于防烫布之类的东西,只好委屈委屈衣服了,碳灰什么的也比较好清洗。

拿起勺子清洗一遍,坐在椅子上,他一勺一勺地舀着着白粥吹凉后送入口中。

“啼嗒——”

就在他刚刚吃完白粥,在想该怎么联系到那位少女时,一声轻微的鞋底触碰地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脚步声不大,但是现在敏感且感知经过【起始之血】强化过的艾空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那个声音。

旋即便是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

“请问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吗?”艾空没有直接开门,而是警惕地选择了询问。

“是我,幽白。”

艾空闻言打开门后,见到的果然是那张宛如人偶般精致的白发少女。

对面少女眼眸里带着略微的笑意,丝毫不见昨晚落荒而逃的尴尬,看起来是完全整理好了情绪,用她那特有的清雅声线地出声询问:

“艾空小导游,我来接你了,这次应该没有吓到你吧?”

幽白当然不会告诉艾空,昨晚回去后她恶补普通人社交礼仪到了半夜。

“放心,这里没有坏人,只要有我在,这座城市没能伤害到你的人。”似乎是为了安抚回答艾空昨晚的话,幽白再次出声。

她自信而从容的姿态,搭配着她左手上那三个誓戒。

妈的,这安全感。

好吧,主要是那三个誓戒给了他安全感。

“好的,幽……白。”说出名字时带有点点生涩,艾空回应道。

这种有大腿依靠的感觉让艾空放松了下来。

同时艾空心里又升起了一个新的疑惑。

之前他收集到的信息,不是职业者都会配有誓戒么?

他现在也算是一阶启源的职业者了,那他的誓戒呢?

祈愿之书还能吃了他的回扣不成。

“你刚刚在做饭吗?”幽白抽了抽小巧的鼻子,闻到一股有些呛人的烟火气。

“是的,是早饭。”

“看起来不用带你吃早饭了,那今天我们要去哪呢?”幽白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眨了下眼,询问着这个好看的少年。

“你有去过城市纪念广场么?”艾空选择了一个理应是最安全的地点。

“记得很小的时候被父亲牵着去过一次,但因为父亲不喜欢我出到外城来,所以那次之后之后就再也没有请去过了。”

“那,要去吗?”

“作为导游你应该说的是‘好,那请幽白小姐期待接下来的行程。’”幽白用带有轻微调侃的声音说道,后半句为了模仿那种营业式的口气,说得还一板一眼的。

因为她少女的声线,却是有种不伦不类的可爱。

莫名的,艾空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幽白像是有种特殊的魔力般,将艾空从那复杂的思虑与不安中拉了出来。

这是艾空之前没有想到过的。

于是他也不自觉的带有了点点笑意,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请幽白小姐期待接下来的行程,我会尽量不让幽白小姐失望的。”

“学得挺快的嘛。”这种放松式的相处,也让幽白感到了舒适,昨晚落荒而逃剩余的最后一丝尴尬也在她的内心烟消云散了。

于是她伸手握住了艾空的手腕,向着楼下快走。

“那还等什么呢?司机正等着我们呢。”

“等等——司机?什么司机?”被拉着向下走的艾空疑惑。

而此刻的幽白脑子却是闪过了一个诡异的想法。

艾空的手腕,粗细好合适啊——

握着还挺舒服的。

——————

又是个阴天……圣都已经多久没有见过晴天了?

于此同时,距离洛印城千里开外的械鸣圣帝国的首都“圣核城”郊外,亚维瑞抬起头看了看灰蒙蒙压得极低的云层。

又将抬起的头低了下来,看了看冷清的周围。

——果然自己的人缘很差,都要出差到帝国偏远之地了,竟然连一个送别自己的人都没有。

那个小城的执政官,即卡洛斯家族的那位【圣介】有紧急事务要向帝皇陛下汇报,暂时离开了他执政的城市,因此叫做“洛印港”的城市暂时缺少执政官,又因为运气与人缘不好,所以被强行安排了这个苦差事的自己不得不去那里暂代两个月的执政官职务。

卡洛斯家族的那个老爷子活了有多久了?差不多300多年了吧?对于人类的【圣介】职业者而言,这个年纪也差不多是该入土的年纪了吧?

呵,希望【万械之主】保佑,他能多活几年吧。

因为被临时强制调离出圣都,出差前往一个偏远港城,心情不好的亚维瑞不由有些恶意地想着。

也不知道帝皇陛下怎么想的,一个边缘小港城,竟然需要第四等阶的【圣介】长期执政,这可是一部分腹部城市都不一定有的待遇。

不过也还好,去帝国的一个边陲港城临时兼任两个月的执政官而已,兼任完马上回来圣都,对于自己这般的【圣介】而言,差不多半天不到就能有一个来回。

如果没有这个临时指派给自己的蠢副官的话……

身姿高大的亚维瑞略微低头看向右侧那个兴致勃勃正全神贯注拿着画板临摹着路边小花的华服中年小胡子男人。

“你还要墨迹多久?”沙哑如同金石磨砺的嗓音响起,浑身裹着长条黑色防风纱布只露出眼睛的亚维瑞不耐地又紧握了一遍手中的长杖。

“再等等,反正也不急于一时,距离规定日期还早呢。”那个消瘦的中年男子连头都没回,只是背对着亚维瑞摆了摆戴着三只誓戒的左手,示意对方别着急。

——你个没接受过精构领域众【代司】教育的办事拖沓的蠢货。

亚维瑞也只能无奈又抬头望向那灰蒙蒙的云层。

貌似从自己出生开始,圣都就没多少天是放晴的。 第十一章 科幻外壳魔幻内核 面前的车呈流线型,底盘极低,没有中网,车身细长,无处不张显它对空气阻力的挑衅,车漆是看着就很高级的金属漆,而紫色的线条涂装将其运动性与流畅感又提升了一个档次,整体是前世跑车的模样却又相对大了许多。

而那车窗的玻璃镜面却反射出了艾空那呆呆的面容。

真有司机啊?看起来不用他一个个问路过去找到目标地点了,但——

不是——这是这里该出现的东西?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也不是没有见过机械,但多数的机械都是齿轮与纽带形式,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现代的机械,恍惚间,甚至让艾空有了种自己依旧在原世界的错觉。

而把艾空拉到楼下的幽白看到艾空这个呆滞反应则快速勾起了唇角,弯起了双眼,银眸里盈足了一种炫耀后的快乐。

幽白虚荣心大满足。

就是这种感觉,看到艾空这呆呆的模样,也不亏她趁着最后这段时间可以肆无忌惮加上父亲不在,偷摸把这父亲宝贝的这东西弄出来了。

昨晚那种支架不住落荒而逃的屈辱与尴尬感她现在也没有忘记。

现在正是以从容优雅能力出众的大姐姐形象扳回昨晚失态的时候。

所以她对艾空的反应很满意。

她压下嘴角,平复神色,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

“艾空,怎么呆住了,司机就在里面等着我们呢。”

艾空这才恍然地回过神来,沉默了小会儿后问道“这东西是?”

等的就是这句。

“哦,这个啊,是圣都那边“万械司礼殿”总部出来的新东西,他们把这叫做传能式车,也是未来械造的新方向,有别于以往齿轮构式运作的大列车的轻便化小车,它轻巧的体型可以让它以超越大列车数倍的速度前进。”

“整个世界也不多哦,而且这辆在械造帝国中也是做得最好的,可以说目前世界上最快的车了,只比我使用【错位意绪】赶路的速度差了一点点。”幽白伸出白细的手指,用食指拇指比出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错位意绪”是幽白身为三阶【使徒】级职业者所拥有的两个完全职能之一,也正是这个职能让她拥有了大范围扭曲改变空间的能力。

“这东西是我普普通通的座驾之一啦,虽然我天天坐,已经对这种新式车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但因为稀有,这帝国最上流的大人物也没几个能坐上的。”

“能坐着这个去城市纪念广场,也算是世界上最顶级最稀有的待遇了。”

如果幽白有尾巴的话,应该会像个得意至极的银狐一样摇起来。

“所以……这位哥喝的是92还是95的?不,没有中网,难不成是它是吃电?”而艾空虽然注意到了少女得意的神色,但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面前这辆器械造物上。

喝什么酒?

没有见识过艾空跳脱一面的幽白听到愣了一下,旋即想到什么,不由抿了抿唇,忍住笑意。

“它是械造,不会吃东西的,你不用担心它会吃掉你的。”

“不,我的意思是,什么东西让他动起来的,它动起来能量的来源是什么。”艾空手指用指尖触碰那光滑的漆面。

传来的触感让他感觉熟悉而又陌生。

“当然是【万械之主】那应允给众生的赐福啊,世界上所有械造能够运转都来自于【万械之主】的赐福。”幽白看着艾空,似乎有点惊讶于艾空常识的缺乏。

“就像列车里的齿轮会运转,灯泡里的钢丝会发亮一样,只要受过【万械之主】的赐福,所有械造都会自发地运行。”

高端的机械运转能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代司赐福。

跑车能源来自神明,什么科幻外形,魔幻内核,这玩意儿和传说中的魔力驱动星河战舰,鬼魂内核高级AI有什么区别。

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

即使这段时日见过不少这世界的离谱,科技与奇幻元素同框出现的强烈割裂感还是给了艾空一点小小的震撼。

幽白则将艾空现在的表现理解为了少年对未知事务的犹豫与害怕。

“不用害怕,你只要进去坐一坐就知道了,这可是械造制作的最高级杰作,保证让你流连忘返。”

“好的,我很期待。”

言语间,幽白优雅且从容地地走到车旁,伸出纤细的手,扣住了门把,向外一拉。

车门没有丝毫的动静,依旧像焊死了一样。

反复拉了几次后,车门依然纹丝不动。

因为这现象与刚才少女口中的“天天坐、熟悉到不行”相悖,几秒后,一种尴尬的沉默氛围开始蔓延。

沉默中,反复拉动把手的幽白神色不变,依旧从容自信,但是眼神逐渐危险。

“可能有点坏了,得加大点力度。”

手中反复拉动的动作不停,而幽白手中的力气在不断增大,属于第三阶职业者的庞大力气让车门微微颤动传来了嘎吱声,那门把手也逐渐形变成了衣服不堪重负的模样。

这——玩意儿——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之前看父亲和司机不是拉一下就开了么?

“要不,我来试试?”之前就仔细观察了一遍车身的艾空觉得他该拯救一下这可怜的车门把手了。

不然他害怕,这辆车的车门会在少女的巨力被活活撕开,成为一辆更为前卫的侧方向敞篷式跑车。

“可能有点坏了,实在不行我叫司机下来从另一侧开门。”

嘴上这么说,幽白还是松开把手,让开了身位。

于是艾空先前,伸出手握住门把手,旋即车门把手内轻轻一按,顺畅且自然地就拉开了车门,露出里面皮质似沙发般柔软的座椅。

还真是这样,内嵌隐藏按钮式车门把手,即使在他的前世,也是属于年代靠后的汽车才有的配件。

在实用科技面向人的应用层面,两个世界要迥异的科技树竟诡异地交叉重合了。

开了门的艾空回头看向了幽白。

幽白细致观察了艾空开门的全过程,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现在的少女神色自若,只是微微点头后露出略带点浮夸的挑眉惊讶神色。

“看不出来,艾空你手力很大啊。”只是稍微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内心的尴尬。

这该死的显得自己很蠢的微妙羞耻感。

“就,确实挺大的。”注意到对方泛红耳根的艾理智地没有选择揭穿。

这时候拆穿对方,对方说不定会恼羞成怒,他还需要让幽白心甘情愿当个大佬帮他拓图开荒呢。

尤其是在这个充满离奇的世界,幽白他现在唯一有接触又保有很大善意的高阶职业者。

得不偿失,得不偿失。

这么接触下来后,艾空感觉自己越发熟悉幽白的性格了。

她就像是一个纯粹的小女孩。

会幻想,会好奇,又会有小女孩有的各种小心思,也会因为本身的羞涩与习惯,做出些不合时宜的事情。

简而言之,人傻,能力强,速拐。

而将这个强力又单纯的大腿拐到手嘛,就和哄开心女孩一样,这种事情,他说不上擅长,但也是也能做到。

于是艾空学着前世迎宾礼仪中邀请的姿势,拉开车门后错开身位,平稳身姿,一手抵着车门顶,另一只手向着幽白伸出。

“那快上车吧。”

少年那自然而然的伸手,那邀请式的姿态,消瘦却挺正的身躯微微躬下,双肩平静又稳定。

而黑白分明的优美双眸则是邀约式地注视她,搭配上其气质与身后的那辆散发金属光泽的车,充满了一种正式与温婉。

这迎宾式的一幕之前幽白从未有过见过,却莫名觉得适宜中带点优雅,甚至还有点浪漫。

幽白小时也曾见过类似的场面,那是出色的贵公子邀请他们心意的女孩盛装出行他们的晚宴。

而每当那时候,她却只能乖乖地呆在自己的屋子里,利用职能收缩空间形成一条细细孔洞,借以偷窥着错落于她庄园周围的豪华庭屋,看着那些男孩与她们心意的女孩以优雅愉悦的步姿行入长街,在那永续的灯光中向着他们今晚的闪耀之地而去。

尚且年幼的她也曾问过他的父亲,会有这样一位男孩,邀请她一起参见晚宴,一起在夜宴中闪耀,成为众人羡慕的对象吗?

而她等待的只是父亲那深邃平静如同深海死水的双目注视,以及那明明是疑问却平静又不容质疑的言语:

“幽白,你可以获取任意你想要的东西,但你确定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她当然明白这话语之下的含义,所以从那时候她那那颗刚升起幻想的心就死去了。

可她也确实曾梦过,会有一天,自己也会有如那般的机会,见着自己心仪的人,在他面前以优雅的姿态邀约着她。

而现在的艾空,正以比她幻想中更为确定更加温柔的姿态向他她伸出了手。

甚至用上他那好看到不讲道理的眼睛注视她。

太耍赖了……

看着艾空伸出的手,幽白花了几瞬间就明白对方的意思。

但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不许她这么做,这种直接式的手掌相处,这种带有有点男女孩间暧昧的邀约姿态,还是与才认识不久的人,哪怕对方确实好看、能让自己莫名开心、哪怕自己拥有了肆无忌惮开心的权力、哪怕这一幕让她回忆起了心中那个曾经年幼的她自己。

他本想这么拒绝。

但现在的场景实在太美好了。

于是她不自觉地就将手伸了过去,被少年轻轻握住。

第一次感受对方指尖的温度,让幽白那只被握住的手莫名颤抖了一下。

职业者敏锐感知又让她清晰感觉到对方指尖肌肤下的血液的流动与……

昭示着心跳加快而逐渐紊乱的脉搏。

“这车门,坏得挺厉害的,你力气大,以后……都你来开吧。”

“啊,好的。”

被牵着的幽白侧身行过艾空身边,委身坐进了车内。

晃过身时,艾空注意到了对方耳根,已经完全红透。

这个少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懂、单纯……

甚至有点可爱。

不过她笑得未免有些太开心了吧?

刚感受手中着少女略低的手温与其光滑的触感时,艾空心也不免心跳加快,漏了几拍。

好懂,对自己有好感,能保护自己,还能给自己提供这个世界不少重要的信息。

好吧,还有一点,确实,很可爱。

这么看来,昨晚能遇到幽白真的也算是一件好事,祈愿之书昨晚也不算坑了他。

本来对于昨晚的事情还有一点芥蒂的艾空,接受了现状与结果。

祈愿之书被艾空撤回了一条被害风评。

——————

车内座椅的舒适程度超过了艾空的想象,也许是不用考虑空间放置引擎与许多细微配件,座椅柔软宽敞得犹如沙发。

签过幽白,艾空也上了车,刚刚调整到一个比较舒服的姿态,就注意到了幽白口中的司机。

那是一位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的青年男子,脸颊消瘦,正坐在主驾驶的位置。

“喂,司机,开车了,去城市纪念广场。”坐好的幽白,稍微有点一反常态不顾形象地踢了踢前排座椅,言语中带有极力压制却压不住的开心与兴奋。

就像出发春游迫不及待达到目的地的小学生,又像期待着可以早点与意中人约会的少女。

“小姐,别踢,别踢,这东西踢脏了还得我来擦干净。”司机回过头,浓浓的黑眼圈上眼神有遮不住的疲惫。

已经养成了观察人左手习惯的艾空,趁着他回头时看到了他左手上的两颗誓戒。

“而且我有名字,叫珂达。”

什么达鸭?

因为有端联想,艾空一瞬间差点脱口而出“可达鸭“三个字。

这位司机也没在意幽白有没有听近他的话,而是用那双充满死气的死鱼眼,从艾空幽白两人间扫了一遍就回过头了。

“好吧,出发了。”

而艾空也趁这时往幽白身边靠了靠,以极小的声音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是一位职业者?”

幽白也发现了之前自己的行为与语言有失优雅,已经调整好坐姿,端坐于如沙发般的座椅上,正在留意艾空有没有在乎她刚刚的失礼行为。

她听到了艾空的询问,轻轻点了点,右手轻轻向前一推。

那种诡异的错位感传来,艾空视线中的主驾座椅和司机的身影骤然缩小,直到向前看出,司机的身影极小,不过手掌大小。

“不用说悄悄话也可以,有什么想说都可以说,现在他听不到的。”在这个她营造的私密空间中,幽白言语温和。

“比如,可以说说你从哪学的那样邀请女孩的姿势的?全程细心温柔,不得不说,体验很棒,之前也是觉得我好看就想帮助我,这么熟练,牵过多少个女孩子的手了?”右手手指卷着头发,幽白笑意盈盈。

本想借机询问关于职业者与誓戒相关事宜的艾空闻言一滞。 第十一章 城市纪念广场(上) 这种经典的送命题是怎么回事。

而且怎么说按照他们的关系也不应该问这个问题啊。

不是白痴的艾空知晓幽白应该对他有所好感,但这大部分来自于接触一个人的新鲜感,小部分来自他确实不错的外貌,更小部分来自于他为了博取对方好感而表现出的动作与姿态,但于情于理都应该达不到会问这种问题的程度才对啊。

这不是标准的吃醋送命题。

“哼哼,不逗你了。”幽白这时开口,神色有一丝挪揄。

艾空才反应过来,这是少女为了小小报复一下刚刚开门时她开门时与艾空先后对比明显的尴尬。

没有恶意,仅仅是少女的心思作祟。

“刚刚看你是想问什么的样子,现在你问吧。”幽白又继续开口道。

反应过来的艾空无奈地看了一眼越发卸下伪装,展现自己小女孩本色的幽白,开口说出来自己自己的疑问:

“他戴着誓戒,他是个职业者吗?据我所知,职业者的地位应该比较高,一个职业者来当……”

艾空觉得以他和对方的熟悉程度还有实力差距,直呼司机貌似有点不太礼貌,艾空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词,以表示自己对那位司机的尊重。

“驾驶员。”

听到驾驶员这个称呼,幽白唇角一勾,似乎觉得好笑,但她还以清雅舒缓的语调回答着艾空的问题。

“他是职业者,一般而言操控没有超凡元素的普通械造的都该是熟悉机械造物的普通人,而如果是重要或者不允许泄密的械造,熟练的“械造神甫”也可以胜任这类贵重械造操纵师这个职位。由职业者来专门操控某一个没有超凡元素的械造确实是比罕见的。”

“但司机他自身的特殊性,我想想从哪个方面开始时讲起……你知道【职业】和【职能】吗?”因为这在外城不是人尽皆知的知识,所以幽白特地询问了一下。

外城绝大部分的凡民知晓世界上有种超越凡俗的人,叫做【职业者】,他们有着各种花里胡哨类似外号的【职业】名称,而他们又近乎无所不能,拥有着一人成军的战力,有着改变乃至改造世界的各种神奇能力。

昨夜通过祈愿之书获取职业者相关信息之前的艾空就属于这个阶段。

就算有那么些有自己渠道也有兴趣了解职业者这个群体的,大部分也就止步于了解到【职业】是由复数个称为【职能】的特殊构成的。

“大致知道的,比如基础概念与组成,还有职能怎么组成职业之类的……”艾空没有隐瞒,在他的印象中幽白还能通过某种未知的手段判断他说的是否是真话。

幽白点了点头,并不意外,艾空拥有被异化过的发色,证明他是一位圣裔,哪怕这种圣裔已经满大街都是了,但毕竟是顶级职业者的后裔,知晓些关于职业者基础相关的东西并不让人意外,于是幽白继续说道:

“司机是家族分支一脉的子嗣,他在操控械造制物方面有着不一般的天赋,很适合一些与械造搭配后更能发挥出效用的职业,而那脉分支拥有有关机械的职业要么上限不足,要么缺失了部分职能的获取方法。”

“他们那支不忍让他就职某些低级职业,所以和主家——也就是我所在的家族做了一个交换,他将作为侍从服侍主家16年,而主家也将会为他提供一个高级且适合他的【职业】。”

“叫他做司机是因为他职业里有个【职能】的获取方法里有要求他尽可能掌握更多机械造物的使用方法,开这辆车也算帮助他在至圣之路上前进了。”

仿佛为了让艾空看得清楚,幽白轻轻勾指,旋即艾空面前的空间扭曲,他仿佛就在副驾一般,将主驾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艾空这时才注意到,前面的主驾的位置没有方向盘,取而代之的则是两个一个内嵌在司机前方车台内的数个水晶插片。

而随着司机手心向上,手指微动,那些水晶插片仿佛受到了指示一般,没有受到触碰却开始颤动抽插。

而确认艾空看见了这一幕后,幽白又将空间恢复到了远离司机的状态,继续她的言语。

“本来就是要在家族里做苦差事的,让他当司机也算帮他从那无尽的工作的解放,而且今年已经是他来本家的第十六年了,再不加紧使用就要过期了。”

过期……

幽白的神色自然,但艾空却从中读出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联想到之前司机那堪称死气沉沉的疲惫脸色,于是他轻声询问道:“所以,他一周工作几天?他有工资吗?”

“工资?”幽白歪了歪头,银眸中染上疑惑。

“已经给了他一个高级职业者直到第三【使徒】阶的全部职能获取与升华方法了,还要有什么工资。至于工作时间……本来就只有十六年的期限,当然是除了睡觉都得用来工作啊。”

听闻完毕,艾空则是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你在干什么?”幽白被艾空突然的动作感到好奇。

“祈祷希望他接下来的日子里有炸鸡和葡萄汽水,愿他往后的时光里见不着棉花和鞭子,阿门。”

幽白被欸艾空跳脱的思维与言语弄得一愣。

“什么意思?”

“没什么,在由衷地为他祈福。”

幽白这时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熟悉了后的艾空和她昨晚遇到的那个可怜美少年有点不同,是不是有点……

太欢快了?

但是莫名的,她觉得这样也感觉不错,有种很舒服的放松与欢快感,所以她也就没有继续纠结下去这个问题了。

她只是卷了卷头发,享受那种随着交谈而拉近彼此距离带来的感觉,轻柔而小声地说道:“祈福还是得去司礼堂吧,又不是被【代司】时刻关注的圣选者,这样的祈福没有效果的。”

言语间,随着放松,她向着艾空靠了靠,嗅着少年上身那似有似无的清香。

那是荷尔蒙与少年本身气味带来的香气。

类似于柑橘与柠檬混杂后带有实感的吐息。

刚才幽白的讲述中,出现了个艾空在意的名词“家族”。

“家族,所以幽白你是贵族吗?”

“怎么可能,洛印港是帝国中央直属的城市,外来贵族进入都得报备的,怎么可能有贵族直接驻扎。”言语间,似乎又有点惊讶于艾空常识的缺乏。

“那能问一下幽白你家族的具体情况吗?”

“有点不太方便透露,但是你知道一件事情就可以了。”

“在洛印港里,你都不用担心会受到任何伤害。”

她偷瞄了一眼艾空,艾空似乎没有察觉她,于是凑近了点。

随着她靠近,少年身上那从未闻体会过的香味越发明显了,这让她确定她刚刚闻到的香气不是错觉。

艾空本来还想继续询问有关誓戒的问题,但这时,前面身影极小的司机挥了挥手,远远传来了司机的声音。

即是是艾空经过强化并非凡人的五感也没有听清具体的内容,但等阶远超艾空的幽白明显五官更为敏锐,她点了点了脑袋。

“司机说要开车了,你没坐过,得小心点别被传动车起步的速度吓到,还有其他问题吗?”

“还有,一个……”

艾空稍加思考,放弃了现在就询问誓戒相关的内容,已经获取到不少信息了。

不如趁最后这点时间,让对面安个心。

毕竟这大腿看起来背景也深不可测,现在刷取的每一点好感度都是接下来日子自己的安全保证。

“之前你最开始问的那个问题的,你真的想知道吗?“

这里指的是那个“和多少个女孩子牵过手”的送命题。

幽白呆了呆,幽白有些没想到艾空会问出这个问题。

因为矜持与习惯,她本能的就想否认。

但也许是那清香的吐息,又或许是对方带给自己的放松感与车门前那强烈的梦幻感,让她抑住了那否认的本能。

她转而思索几瞬,询问起了自己的内心,昨晚那几近告白的语气,刚刚那副邀约的姿态,怎么说,面前这个少年应该也该是喜欢自己的那一卦。

而自己说实话,并不讨厌对方,甚至可以说越发觉得和艾空相处起来十分舒心。

于是她没直接否定,转而花了几瞬整理了一下自己内心的状况,询问了自己内心的意见。

对方喜欢自己,而自己想到对方喜欢自己,貌似还挺开心的。

于是她选择老老实实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如果你想说出来的话,我还是有那么一点好奇的……”

“毕竟看你的模样,应该还是挺招女孩喜欢的吧。”

“零个。”

“嗯?”

“我说我这辈子在刚刚之前,那种邀约……不,准确的说,牵过女生的手的数量是零个。”

艾空的眼光注视着她,诚挚且没有闪躲。

因为她的靠近,对方眼眸的一丝一毫都显得十分清晰,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还对方身上还有那少年特有的清香气味,幽白不由觉得有种异样的慌张……

以及她自己都还未有察觉的一丝开心。

这方面经验为零的少女,被直球的攻势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于是反而是她常用了一贯的手法,放松表情,让姿态显得自然而成熟。

“我懂你对我的好感了,没想到艾空竟然是个舍守身如玉的好男孩,但……”

而这时司机也微微抬起了手,操纵起了车辆。

下一秒,极限的加速感传来,打断了幽白的语言,幽白和艾空都不由因为那加速感而向后倾倒,贴近座椅后排。

这种加速是艾空前世也未曾体验过的极速。

在突如其来的加速下,艾空习惯性的抓向座椅坐垫的位置,握紧手心。

“啊呜——”

少女小声的惊呼传来。